第五十一章 精神病院杀人狂（7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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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里，祈衡的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。</p>
她不能让刘鹏看出自己在想什么。</p>
“刘医生，”祈衡重新看向刘鹏，缓缓问道：“这十五年，一直是我父亲担任我的监护人？”</p>
“当然。你的监护人一直是祈正先生。”</p>
“那我妈妈呢？”祈衡又问，“她在哪儿？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？”</p>
她想看看，这个世界究竟能把她的过去补到哪一步。</p>
提到她的母亲，刘鹏脸上闪过一丝不忍：“小祈，我知道，从小失去母亲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打击。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出来。”</p>
“但人总要往前看。你父亲为了你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婚，一个人把你拉扯大。你发病以后，他既要照顾你，又要承担长期治疗的费用。”</p>
刘鹏叹了口气：“我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，很少见到像他这样负责的父亲。”</p>
哦。看来“从小被母亲抛弃”这一条设定倒是没变。</p>
“你说我在这里接受了十五年治疗。”祈衡盯着他，眼睛像两块不透光的黑曜石：“有证据吗？”</p>
“当然有。”</p>
刘鹏像是早就等着她问这句话，从椅子旁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。</p>
“你每次发病，都会否认自己的患病经历。有时还会虚构出另一套人生，坚信自己一直在正常上学、工作和生活。所以这些材料，我们一直替你保存着。”</p>
他打开档案袋，从里面取出一沓照片，最上面那张已经有些泛黄。</p>
照片里，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女孩坐在病床边，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。她身形瘦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阴沉，胸前还挂着一块写有姓名和编号的牌子。</p>
【姓名：祈衡年龄：十四岁首次入院：2011年4月5日】</p>
眉眼的确是十四岁时的祈衡。</p>
刘鹏又翻出第二张。</p>
照片里的祈衡长大了一些，正坐在活动室里串珠子。她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，上面写着“迎新春医患联欢会”。</p>
第三张里，她穿着病号服站在院子里，怀里抱着一盆长势不太好的绿萝。</p>
第四张，她坐在生日蛋糕前，周围围着几名医护人员。蛋糕上插着两根数字蜡烛——二十。</p>
再往后，是二十二岁、二十五岁、二十八岁……</p>
照片里的祈衡一点点长大，从最初那个阴沉瘦弱的少女，逐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。</p>
“这些都是你这些年在医院留下的照片。”刘鹏问，“还有印象吗？”</p>
祈衡看着那一张张照片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做得还真像那么回事。</p>
“这些真是我？”她装作震惊地问。</p>
“当然。”刘鹏抽出那张二十岁生日时的照片，“这是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拍的。蛋糕是我们亲手给你做的，还偷偷办了个小派对。医院原本不允许这么闹，可你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，大家对你的感情都很特殊。”</p>
“蛋糕是芒果味的。吃完以后，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，大家还打了一场奶油仗。王护士脸上沾得最多，洗了半天都没洗干净。”</p>
他说得很细，连蛋糕的形状、味道和当时谁坐在哪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</p>
祈衡歪头看着照片，看着王晴护士脸上的奶油，后脑深处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，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头骨，一点点往外顶。</p>
生日，蛋糕，奶油。</p>
歪在蛋糕上的数字蜡烛，勒住下巴的生日帽，还有芒果奶油甜得发腻的味道……</p>
几个模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脑海。</p>
四周的环境变了，她仿佛真的坐在那张桌子前，四周全是笑声。有人趁她不注意，从旁边伸出手，将一大块冰凉黏腻的奶油抹在了她脸上。</p>
下一秒，一股寒意却从祈衡的脚底板浮起。</p>
不对，她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日！</p>
准确地说，她从来不过生日。她从小是奶奶带大的，老年人没有过生日的意识，最多只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煮一碗长寿面窝两个鸡蛋，绝对不会有生日蛋糕这种东西。</p>
可祈衡越是这样想，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楚，甚至连奶油贴在皮肤上的触感都无比真实。陌生的记忆硬生生挤进脑子，和她原本的人生搅在一起，太阳穴像是被人从里面凿开，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。</p>
“……好难受。”祈衡喉咙发紧，胃里也跟着翻涌起来，“我想吐……”</p>
“没事，想不起来也不要勉强。”刘鹏连忙收回照片，细心地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。</p>
祈衡深吸几口气，将恶心感压了下去。</p>
“能让我坐起来吗？”她脸色发白，“不解开束缚带也行，我这样躺着实在难受。”</p>
刘鹏犹豫了几秒，稍微放松束缚带，又替她升起床头。</p>
上半身终于抬了起来，祈衡缓了几口气，胃里的恶心也减轻了一些。</p>
视线总算正常了。刚才一直斜着眼睛看东西，差点没把她眼珠子瞪出来。</p>
“能再让我看看那些照片吗？”祈衡问。</p>
刘鹏有些惊讶：“你刚才不是很难受吗？”</p>
“现在好多了。”祈衡表情诚恳，“我想再看看，说不定能想起什么。”</p>
那段记忆来得太快，不像回想起来的，倒像是有人借着刘鹏的话，强行塞进了她的脑子。</p>
既然这些照片能够引出不属于她的记忆，她就更不能躲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刘鹏重新打开档案袋，把照片一张张铺在她面前。</p>
祈衡先看了最近的几张，随后沿着时间一路往前，最后停在了首次入院时拍下的那张照片上。</p>
照片里的她只有十四岁，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。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，食指被夹板固定着，微微向一侧弯曲。</p>
祈衡盯着那根食指，眼神慢慢变了：这张照片，她有印象。</p>
“刘医生，”她问，“我第一次住进精神病院，是因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你在学校里用美工刀划伤了同学。”</p>
祈衡眉梢微微一挑。</p>
刘鹏继续说道：“事后，你为了推卸责任，坚持说是对方先动的手，你还亲手砸断了自己的左手食指，想把这件事嫁祸给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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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里，祈衡的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。</p>
她不能让刘鹏看出自己在想什么。</p>
“刘医生，”祈衡重新看向刘鹏，缓缓问道：“这十五年，一直是我父亲担任我的监护人？”</p>
“当然。你的监护人一直是祈正先生。”</p>
“那我妈妈呢？”祈衡又问，“她在哪儿？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？”</p>
她想看看，这个世界究竟能把她的过去补到哪一步。</p>
提到她的母亲，刘鹏脸上闪过一丝不忍：“小祈，我知道，从小失去母亲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打击。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出来。”</p>
“但人总要往前看。你父亲为了你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婚，一个人把你拉扯大。你发病以后，他既要照顾你，又要承担长期治疗的费用。”</p>
刘鹏叹了口气：“我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，很少见到像他这样负责的父亲。”</p>
哦。看来“从小被母亲抛弃”这一条设定倒是没变。</p>
“你说我在这里接受了十五年治疗。”祈衡盯着他，眼睛像两块不透光的黑曜石：“有证据吗？”</p>
“当然有。”</p>
刘鹏像是早就等着她问这句话，从椅子旁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。</p>
“你每次发病，都会否认自己的患病经历。有时还会虚构出另一套人生，坚信自己一直在正常上学、工作和生活。所以这些材料，我们一直替你保存着。”</p>
他打开档案袋，从里面取出一沓照片，最上面那张已经有些泛黄。</p>
照片里，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女孩坐在病床边，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。她身形瘦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阴沉，胸前还挂着一块写有姓名和编号的牌子。</p>
【姓名：祈衡年龄：十四岁首次入院：2011年4月5日】</p>
眉眼的确是十四岁时的祈衡。</p>
刘鹏又翻出第二张。</p>
照片里的祈衡长大了一些，正坐在活动室里串珠子。她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，上面写着“迎新春医患联欢会”。</p>
第三张里，她穿着病号服站在院子里，怀里抱着一盆长势不太好的绿萝。</p>
第四张，她坐在生日蛋糕前，周围围着几名医护人员。蛋糕上插着两根数字蜡烛——二十。</p>
再往后，是二十二岁、二十五岁、二十八岁……</p>
照片里的祈衡一点点长大，从最初那个阴沉瘦弱的少女，逐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。</p>
“这些都是你这些年在医院留下的照片。”刘鹏问，“还有印象吗？”</p>
祈衡看着那一张张照片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做得还真像那么回事。</p>
“这些真是我？”她装作震惊地问。</p>
“当然。”刘鹏抽出那张二十岁生日时的照片，“这是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拍的。蛋糕是我们亲手给你做的，还偷偷办了个小派对。医院原本不允许这么闹，可你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，大家对你的感情都很特殊。”</p>
“蛋糕是芒果味的。吃完以后，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，大家还打了一场奶油仗。王护士脸上沾得最多，洗了半天都没洗干净。”</p>
他说得很细，连蛋糕的形状、味道和当时谁坐在哪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</p>
祈衡歪头看着照片，看着王晴护士脸上的奶油，后脑深处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，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头骨，一点点往外顶。</p>
生日，蛋糕，奶油。</p>
歪在蛋糕上的数字蜡烛，勒住下巴的生日帽，还有芒果奶油甜得发腻的味道……</p>
几个模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脑海。</p>
四周的环境变了，她仿佛真的坐在那张桌子前，四周全是笑声。有人趁她不注意，从旁边伸出手，将一大块冰凉黏腻的奶油抹在了她脸上。</p>
下一秒，一股寒意却从祈衡的脚底板浮起。</p>
不对，她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日！</p>
准确地说，她从来不过生日。她从小是奶奶带大的，老年人没有过生日的意识，最多只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煮一碗长寿面窝两个鸡蛋，绝对不会有生日蛋糕这种东西。</p>
可祈衡越是这样想，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楚，甚至连奶油贴在皮肤上的触感都无比真实。陌生的记忆硬生生挤进脑子，和她原本的人生搅在一起，太阳穴像是被人从里面凿开，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。</p>
“……好难受。”祈衡喉咙发紧，胃里也跟着翻涌起来，“我想吐……”</p>
“没事，想不起来也不要勉强。”刘鹏连忙收回照片，细心地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。</p>
祈衡深吸几口气，将恶心感压了下去。</p>
“能让我坐起来吗？”她脸色发白，“不解开束缚带也行，我这样躺着实在难受。”</p>
刘鹏犹豫了几秒，稍微放松束缚带，又替她升起床头。</p>
上半身终于抬了起来，祈衡缓了几口气，胃里的恶心也减轻了一些。</p>
视线总算正常了。刚才一直斜着眼睛看东西，差点没把她眼珠子瞪出来。</p>
“能再让我看看那些照片吗？”祈衡问。</p>
刘鹏有些惊讶：“你刚才不是很难受吗？”</p>
“现在好多了。”祈衡表情诚恳，“我想再看看，说不定能想起什么。”</p>
那段记忆来得太快，不像回想起来的，倒像是有人借着刘鹏的话，强行塞进了她的脑子。</p>
既然这些照片能够引出不属于她的记忆，她就更不能躲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刘鹏重新打开档案袋，把照片一张张铺在她面前。</p>
祈衡先看了最近的几张，随后沿着时间一路往前，最后停在了首次入院时拍下的那张照片上。</p>
照片里的她只有十四岁，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。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，食指被夹板固定着，微微向一侧弯曲。</p>
祈衡盯着那根食指，眼神慢慢变了：这张照片，她有印象。</p>
“刘医生，”她问，“我第一次住进精神病院，是因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你在学校里用美工刀划伤了同学。”</p>
祈衡眉梢微微一挑。</p>
刘鹏继续说道：“事后，你为了推卸责任，坚持说是对方先动的手，你还亲手砸断了自己的左手食指，想把这件事嫁祸给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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