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疑点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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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衡揉着吃撑的肚子，漫步在街头。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着两旁造型怪异的建筑。左边，一个少年装着机械臂；右边，戴斗笠、穿布鞋的还火者迎面走来。</p>
祈衡夹在他们中间，感觉自己像喝大了，脑子还没完全清醒。</p>
她在弥罗世界已经待了整整五天，没有一点要穿越回去的征兆。前两次过来时，她都听见过一种“沙沙”声，像电视里的雪花音。这几天，那声音也没再出现。</p>
她的证件和身份已经无痛切换，还拿到了北冰洋保险的实习机会。至少眼下，她有地方住，也有钱拿，可以先在这个世界苟一阵。</p>
最重要的是，她还觉醒了异能：【血潮·C级】。</p>
这能力很实用，也足够隐蔽。走在人群里，她能看见身边人身体里流淌的血液；只要愿意，她甚至能操纵那些血。</p>
唯一让她在意的是那块活肉。</p>
今天做数据采集时，它钻进了她的身体。祈衡没觉得难受，却能感觉到它正藏在腰侧。她试过操纵自己的血液，想把这块肉逼出来。没过多久，活肉就憋不住了，自己钻出来，瞧着还有点心虚。</p>
她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。石景川却特意问过，杀人狂死后有没有留下奇怪的东西。他显然也在找它。</p>
她对石景川有所保留，石景川似乎也藏着什么。</p>
而且，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。</p>
是什么不对劲呢？</p>
好像……太热情了。</p>
对，太热情了。</p>
带她跑流程，替她申请入队，准备生活用品，还专门请她吃火锅……热情得仿佛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。</p>
等等，火锅！</p>
祈衡心神一凛，她记得罗枫是个赛博中医，尝了一滴复制人的血液就检测出了她所有的身体数据。</p>
如果他拿到自己的DNA，理论上是不是也能查出自己所有的身体数据？</p>
她刚才用过的碗筷，还留在包间里。</p>
这一切只是猜测。但念头一起，祈衡就没法把它压回去了。</p>
这是一个遍布杀人狂的世界，这个世界的清算员虽然看起来站在正义这一方，但从他们肆意享受特权来看，也是一丘之貉罢了。</p>
祈衡在脑子里分析着这些，不知不觉走到了郑容父母住的小区外。</p>
这里跟她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。楼还是那些老楼，外墙上的瓷砖旧得发黄，只是每栋楼外面都加装了电梯。刚才一路见到的机械臂和空中飞车，到了这里，仿佛都跟居民楼里的日子没什么关系了。</p>
祈衡按记忆里的路线找到郑容家，敲响了门。</p>
“谁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。</p>
开门的是郑容的母亲，刘云华。</p>
祈衡记得她原本说话响亮，如今声音却哑了，整个人也瘦了一圈。刘云华看见她，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小祈？你怎么来了？”</p>
“我来看看你们。”她说。</p>
“快进来。这么晚了，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？”</p>
里屋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谁来了？”</p>
郑容的父亲郑世峰也走了出来。</p>
“小祈啊。”刘云华说，“容容最好的朋友，你这记性，连她都忘了？”</p>
郑世峰呆滞了一会儿，看见祈衡，咧出一个憔悴的笑：“小祈啊，快进来吧。”</p>
郑世峰是退休的高中教师，教语文的，记忆里的他永远站得笔直，戴一副黑框的眼镜，气质儒雅。可眼前的他几乎可以用邋遢来形容，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，油汪汪的贴在额前。</p>
刘云华祈衡拿来一双蓝色的拖鞋，祈衡迟疑了一下。</p>
她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，记得自己的室内鞋是灰色的。</p>
她没说什么，换了鞋走进客厅。屋里的陈设与记忆里很像，却又处处有些不同：原本的亚麻色沙发变成了豆沙绿，鞋柜也从门的左边挪到了右边。</p>
还有一样东西，是她记忆里的那间屋子绝不会有的——郑容的遗像。</p>
二十寸的黑白照片挂在客厅中央。郑容对着镜头笑，嘴角露出那个祈衡再熟悉不过的梨涡。</p>
“坐啊。”刘云华招呼祈衡坐下，自己进了厨房，从冰箱里拿出一盘葡萄，清洗起来。</p>
“阿姨，不用这么客气。”祈衡说，“我只是来看看你们。”</p>
“你来看我们，我们已经很高兴了。”郑世峰坐在祈衡的身旁，“你是容容最好的朋友，看见你，我们就跟看见她一样。”</p>
祈衡张了张嘴，很多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。</p>
节哀、别伤心了、容容在天上看着呢……这些没营养的大白话，说起来容易，实际上没有半分意义。如果这个世界的郑容真的是被油锯杀人狂杀的，她首先该做的是替她报仇。</p>
刘云华已经端着洗好的葡萄走了过来：“吃葡萄吧。”</p>
祈衡看着盘子里新鲜的葡萄，拿了一颗，又放回去了。“郑叔叔，刘阿姨，我这次来是想问清楚，容容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二老都愣住了，大概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的问过他们。让丧失女儿的人回忆女儿的惨状，太残忍了。</p>
祈衡早有准备，她掏出一张清算中心发给她的身份卡：“我现在已经是清算员了。”</p>
郑世峰和刘云华看着这张银色的小卡不敢置信，但卡面上的logo和“北冰洋保险”这五个大字又做不得假。</p>
“清算中心？小祈你不是在广告公司上班吗，怎么会……”</p>
“我想替容容报仇。”祈衡说，“所以我必须成为一名清算员，这样才能亲手逮捕害死容容的凶手。”</p>
郑世峰愣住了。</p>
他记忆里的祈衡只是一个没有家人、没有朋友、性格有点孤僻的可怜小姑娘，他是一名老师，向来怜惜这样的孩子，所以从不反对女儿与她来往。当年祈衡没找到工作，暂时没有住处，他还主动让郑容带她回家住。</p>
在那几个月里，祈衡的表现一直很好，她虽然比郑容还要小一岁，但行为举止非常成熟，方方面面都在照顾郑容。</p>
郑世峰怎么也没想到，她会为了女儿，成了一名刀口舔血的清算员。</p>
他还没想好该说什么，刘云华已经哭了。她搂住祈衡，肩膀一颤一颤的。</p>
“……我可怜的小祈。我们知道你想替容容报仇，可那些杀人狂太危险了。没必要，孩子，没必要啊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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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衡揉着吃撑的肚子，漫步在街头。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着两旁造型怪异的建筑。左边，一个少年装着机械臂；右边，戴斗笠、穿布鞋的还火者迎面走来。</p>
祈衡夹在他们中间，感觉自己像喝大了，脑子还没完全清醒。</p>
她在弥罗世界已经待了整整五天，没有一点要穿越回去的征兆。前两次过来时，她都听见过一种“沙沙”声，像电视里的雪花音。这几天，那声音也没再出现。</p>
她的证件和身份已经无痛切换，还拿到了北冰洋保险的实习机会。至少眼下，她有地方住，也有钱拿，可以先在这个世界苟一阵。</p>
最重要的是，她还觉醒了异能：【血潮·C级】。</p>
这能力很实用，也足够隐蔽。走在人群里，她能看见身边人身体里流淌的血液；只要愿意，她甚至能操纵那些血。</p>
唯一让她在意的是那块活肉。</p>
今天做数据采集时，它钻进了她的身体。祈衡没觉得难受，却能感觉到它正藏在腰侧。她试过操纵自己的血液，想把这块肉逼出来。没过多久，活肉就憋不住了，自己钻出来，瞧着还有点心虚。</p>
她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。石景川却特意问过，杀人狂死后有没有留下奇怪的东西。他显然也在找它。</p>
她对石景川有所保留，石景川似乎也藏着什么。</p>
而且，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。</p>
是什么不对劲呢？</p>
好像……太热情了。</p>
对，太热情了。</p>
带她跑流程，替她申请入队，准备生活用品，还专门请她吃火锅……热情得仿佛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。</p>
等等，火锅！</p>
祈衡心神一凛，她记得罗枫是个赛博中医，尝了一滴复制人的血液就检测出了她所有的身体数据。</p>
如果他拿到自己的DNA，理论上是不是也能查出自己所有的身体数据？</p>
她刚才用过的碗筷，还留在包间里。</p>
这一切只是猜测。但念头一起，祈衡就没法把它压回去了。</p>
这是一个遍布杀人狂的世界，这个世界的清算员虽然看起来站在正义这一方，但从他们肆意享受特权来看，也是一丘之貉罢了。</p>
祈衡在脑子里分析着这些，不知不觉走到了郑容父母住的小区外。</p>
这里跟她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。楼还是那些老楼，外墙上的瓷砖旧得发黄，只是每栋楼外面都加装了电梯。刚才一路见到的机械臂和空中飞车，到了这里，仿佛都跟居民楼里的日子没什么关系了。</p>
祈衡按记忆里的路线找到郑容家，敲响了门。</p>
“谁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。</p>
开门的是郑容的母亲，刘云华。</p>
祈衡记得她原本说话响亮，如今声音却哑了，整个人也瘦了一圈。刘云华看见她，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小祈？你怎么来了？”</p>
“我来看看你们。”她说。</p>
“快进来。这么晚了，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？”</p>
里屋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谁来了？”</p>
郑容的父亲郑世峰也走了出来。</p>
“小祈啊。”刘云华说，“容容最好的朋友，你这记性，连她都忘了？”</p>
郑世峰呆滞了一会儿，看见祈衡，咧出一个憔悴的笑：“小祈啊，快进来吧。”</p>
郑世峰是退休的高中教师，教语文的，记忆里的他永远站得笔直，戴一副黑框的眼镜，气质儒雅。可眼前的他几乎可以用邋遢来形容，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，油汪汪的贴在额前。</p>
刘云华祈衡拿来一双蓝色的拖鞋，祈衡迟疑了一下。</p>
她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，记得自己的室内鞋是灰色的。</p>
她没说什么，换了鞋走进客厅。屋里的陈设与记忆里很像，却又处处有些不同：原本的亚麻色沙发变成了豆沙绿，鞋柜也从门的左边挪到了右边。</p>
还有一样东西，是她记忆里的那间屋子绝不会有的——郑容的遗像。</p>
二十寸的黑白照片挂在客厅中央。郑容对着镜头笑，嘴角露出那个祈衡再熟悉不过的梨涡。</p>
“坐啊。”刘云华招呼祈衡坐下，自己进了厨房，从冰箱里拿出一盘葡萄，清洗起来。</p>
“阿姨，不用这么客气。”祈衡说，“我只是来看看你们。”</p>
“你来看我们，我们已经很高兴了。”郑世峰坐在祈衡的身旁，“你是容容最好的朋友，看见你，我们就跟看见她一样。”</p>
祈衡张了张嘴，很多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。</p>
节哀、别伤心了、容容在天上看着呢……这些没营养的大白话，说起来容易，实际上没有半分意义。如果这个世界的郑容真的是被油锯杀人狂杀的，她首先该做的是替她报仇。</p>
刘云华已经端着洗好的葡萄走了过来：“吃葡萄吧。”</p>
祈衡看着盘子里新鲜的葡萄，拿了一颗，又放回去了。“郑叔叔，刘阿姨，我这次来是想问清楚，容容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二老都愣住了，大概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的问过他们。让丧失女儿的人回忆女儿的惨状，太残忍了。</p>
祈衡早有准备，她掏出一张清算中心发给她的身份卡：“我现在已经是清算员了。”</p>
郑世峰和刘云华看着这张银色的小卡不敢置信，但卡面上的logo和“北冰洋保险”这五个大字又做不得假。</p>
“清算中心？小祈你不是在广告公司上班吗，怎么会……”</p>
“我想替容容报仇。”祈衡说，“所以我必须成为一名清算员，这样才能亲手逮捕害死容容的凶手。”</p>
郑世峰愣住了。</p>
他记忆里的祈衡只是一个没有家人、没有朋友、性格有点孤僻的可怜小姑娘，他是一名老师，向来怜惜这样的孩子，所以从不反对女儿与她来往。当年祈衡没找到工作，暂时没有住处，他还主动让郑容带她回家住。</p>
在那几个月里，祈衡的表现一直很好，她虽然比郑容还要小一岁，但行为举止非常成熟，方方面面都在照顾郑容。</p>
郑世峰怎么也没想到，她会为了女儿，成了一名刀口舔血的清算员。</p>
他还没想好该说什么，刘云华已经哭了。她搂住祈衡，肩膀一颤一颤的。</p>
“……我可怜的小祈。我们知道你想替容容报仇，可那些杀人狂太危险了。没必要，孩子，没必要啊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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