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蚁人（5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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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仍在教学楼后方。穿过一片水泥操场，就能看见一栋二层高的小建筑。</p>
18号拉着祈衡进去，却没有去排队打饭，而是把她带到一张小方桌前。加上他们，桌边一共八个人，端端正正坐成两排。</p>
刚一坐下，18号便把扶着腰的手放回膝盖，腰背也慢慢挺直了。</p>
祈衡四下看了看。</p>
食堂很宽敞，摆着数十张这样的桌子。有人摘下老花镜，用衣角擦了擦，旁边的蚁人轻轻碰他一下，他立刻戴了回去，双手放好。</p>
两个穿厨师服的蚂蚁端来一口不锈钢锅，锅里盛着清粥，粥水清可见底，只有几粒米。旁边还摆着一盆馒头、一盆鸡蛋。</p>
食物上桌，9号蚂蚁站了起来。他拿着一口大勺，先把稀粥搅匀，再挨个给人盛饭。</p>
“23号。”</p>
“14号。”</p>
每叫到一个号数，就有一个蚁人上前领饭。</p>
“33号。”</p>
听到自己的号数，祈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。她以前念书时虽然也有学号，大家却都喊名字，极少有人拿学号称呼同学。</p>
到了这里，活了多少年似乎都没用，进门便只剩下一个数字。</p>
她走到9号面前，领了一碗粥、一个馒头和一个鸡蛋。</p>
祈衡端着食物回到座位。每个人的粥都一样多，连稀稠程度都差不多，可桌上谁也没动筷子。</p>
18号刚才跑得那么急，这会儿却也端正坐着，只盯着面前的馒头。他的口器轻轻碰了一下，又立刻收住。</p>
祈衡也只好把手放下。</p>
直到整个食堂的人都领到了饭，头顶的喇叭才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宣誓。”</p>
满堂蚁人齐声开口，口器随着声音整齐地张合。苍老的、沙哑的、气息不足的声音混在一起，仍被压进了同一个节奏：</p>
“感恩学校给我们重新学习的机会，感恩老师相信我们还有用。”</p>
“吃饭，是为了多做一道题；休息，是为了明天不掉队。”</p>
“不浪费一粒粮食，不耽误一分钟。个人服从班级，班级服从学校。”</p>
“学得会，干得动，考得过。”</p>
“我们以成绩证明自己，争取返聘，直到毕业！”</p>
……</p>
祈衡跟着蚁人宣誓时，另一边的石景川等人却陷入了疑问：祈衡去哪儿了？</p>
刚才石景川发动初九的能力，替众人罩住头顶。紧接着，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从高处坠下，被铁网切成了肉片。</p>
狐尾收拢时，上面还沾着血。</p>
“恶心……”唐栖嫌恶地看了一眼四周。</p>
罗枫心有戚戚，不停念叨：“太惨了，真的太惨了……”</p>
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跳楼的人惨，还是说这满地肉片惨。</p>
只有顾岚一直皱着眉，手里紧紧攥着刚才起卦的树叶。按照规矩，她应该把起卦用的叶子吃掉，此时却迟迟没动。那股不祥之感始终萦绕在心头。上一次生出这种感觉，还是崔雨失踪的时候。</p>
就在这时，众人感觉脚下的地面动了一下，像有一条大鱼在地下翻了个背。</p>
“祈衡去哪儿了？”唐栖惊叫起来。</p>
刚才还站在他们中间的人，就这么在眼皮底下消失了！</p>
唐栖立刻开启电子眼扫过周围，仍找不到人，祈衡就这么人间蒸发了。</p>
“初九。”石景川低声呼唤。</p>
他半边狐狸身发出一声冷笑：“叫我做什么？我的结界可没问题。”</p>
“祈衡不见了，你能用精神力搜一下吗？”</p>
“凭什么？”狐狸身傲娇地撇了撇嘴，“我又跟她不熟。”</p>
“拜托你了，她是七队的新队员……”石景川好声好气地劝道，像在哄生气的女朋友。</p>
“你的新队员。”初九纠正道，“又不是我的。”</p>
一个人的身体里存在两个生命体，他们互相制衡、互相争吵，将同一具身体平分成两半。每当石景川有求于初九，初九都是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。石景川得说尽好话，有时候甚至要做出重要牺牲。</p>
“做出重要牺牲”本来是件悲壮的事，偏偏所有情景都发生在同一具身体里，看上去就像左眼睛和右眼睛在打架，颇为滑稽。</p>
罗枫小声跟顾岚嘟囔：“这看起来像不像精神分裂？”</p>
顾岚攥着那几片树叶，心神不宁，懒得跟他磨嘴皮子。</p>
唐栖一直关注着楼内的位置信号。就在那个不明物体从楼上坠落后，郑世峰和刘云华的信号也消失了。她重新查了一遍，仍然找不到两人的位置。</p>
“队长。”唐栖提醒道，“就在那个不明物体掉下来的瞬间，郑家夫妻的定位也断了。恶意值正在攀升，我们不能再站在这儿干等了。”</p>
离开还是进攻，需要一个准话。</p>
石景川沉默片刻，低声问初九：“你这次要什么？”</p>
初九的金色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我上次说过的那个东西。”</p>
石景川沉默片刻：“行，但必须先找到人，并且保证我的队员安全离开这里。”</p>
初九这才满意：“让开。”</p>
这次开口的完全是初九。白色绒毛从石景川的半边身子向外蔓延，两只耳朵变得尖长，脸颊两侧生出细白的胡须。原本只有一只眼睛泛着金色，此刻两只眼睛都变了。它身后那条巨大的狐尾缓缓抬起，几乎挡住了半面教学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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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立刻后退三步，拉开安全距离。他们见过知道这狐狸现在看起来娇憨可爱，但骨子里可是凶兽，一旦发起威来比一般的杀人狂还要恐怖。</p>
初九站在祈衡刚刚消失的位置，闭上眼睛。片刻后，它朝脚下偏了偏头。</p>
“她的气息在这里断了。”初九说，“不过底下还有个东西，一直没走。”</p>
它抬起右手，指甲立刻伸长，弯弯的，像月亮一样。</p>
噗！</p>
指甲插进水泥地，轻松得像戳进一块黄油面包。</p>
地底立刻传出惨叫——</p>
“哎哟，哎哟哟，戳到我了——”</p>
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</p>
顾岚皱起眉，这个声音有些熟悉。</p>
紧接着，地底响起哗啦啦的水声，像有人上完厕所按下了冲水马桶。</p>
“抓到你了。”</p>
初九笑了。它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线，尖尖的獠牙露在外面，看着很奸恶，跟石景川平日里老实厚重的人设完全相反。</p>
初九抬起手，慢慢往外拔。水泥地裂开，底下的泥土隆起一个小土堆，一根粗厚的白色水管被拖了出来。</p>
那是根L形的老式水管，直径约半米，粗得能装下一个人。</p>
水管中央蹲着一个男人。</p>
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，穿一身宝石蓝西装，头发梳到后脑勺，露出硬朗的轮廓和英俊的五官。最让人惊讶的是，他的左眉里有一颗红色的痣。</p>
顾岚盯住了那颗痣，攥着树叶的手猛地收紧！</p>
这样一个帅哥，却蜷缩在下水管道里，怀里还抱着一个老式抽水马桶，无比怪异。</p>
连看惯了帅哥的唐栖都忍不住感叹：“好帅。”</p>
罗枫一脸不善地看着这个古怪的男人。对方虽然还没说话，身上那股恶意却浓得连他都感觉到了。</p>
“你们小心。这家伙的恶意几乎都能被感觉到，起码是个B 级杀人狂。”</p>
罗枫说着掏出手枪，准备随时给他来一梭子。</p>
“哎，别这样嘛，有事好好说哟～”男人一开口就是带着气泡音的男低音，还带着恶心的黏腻感：“我也没做什么坏事，也没偷看你们上厕所哟～”</p>
罗枫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，恨不得现在就给他开瓢。可顾岚突然上前半步，挡住了他的枪口。</p>
“顾岚？”罗枫叫了她一声。</p>
她没有回答，只盯着水管里那张脸。</p>
左眉里的痣，声音，全都对得上……可那人说话的腔调又陌生得令她作呕。</p>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</p>
“哟，大美妞。”男人眼睛一亮，随即露出笑容：“你猜？”</p>
砰砰砰！</p>
三颗子弹贯穿了男人的额头和双眼。他“砰”地一声栽倒在水管里，抽水马桶也从怀里滑了出来。</p>
开枪的是顾岚。她双眼赤红，咬牙切齿：“装你爹的大头菜！好好说话！”</p>
说完，她大步走了过去，一脚踩在男人的脸上，用力地碾压：“你是谁？为什么会长着崔雨的脸？”</p>
罗枫傻眼了，他从没见过顾岚这样失控：“顾岚，你怎么了？”</p>
顾岚咬紧嘴唇，没有回答，仍死死盯着那个男人。</p>
那张脸、左眉里的红痣，还有刚才听到的声音，都对得上。可崔雨绝不会这般猥琐、令人作呕！她脑子飞快转着，思考还有什么别的可能。</p>
“小唐！帮我查，哪个杀人狂有变形的能力？或者能完全伪装成另一个人？”</p>
唐栖立刻查了起来。五秒后，她说：“查到了。白银协会的泥人张可以重塑血肉，把人完全变成另一个模样；还有佟裁缝，可以剥下对方的人皮和身份给别人穿上！”</p>
顾岚深吸一口气，攥着手枪的手指微微发麻。</p>
这些年，她为崔雨起过无数个卦，得出的答案永远似是而非——</p>
他处于生与死之间，死了，却没有完全死； 他会回到你的身边，但是以你不</p>
食堂仍在教学楼后方。穿过一片水泥操场，就能看见一栋二层高的小建筑。</p>
18号拉着祈衡进去，却没有去排队打饭，而是把她带到一张小方桌前。加上他们，桌边一共八个人，端端正正坐成两排。</p>
刚一坐下，18号便把扶着腰的手放回膝盖，腰背也慢慢挺直了。</p>
祈衡四下看了看。</p>
食堂很宽敞，摆着数十张这样的桌子。有人摘下老花镜，用衣角擦了擦，旁边的蚁人轻轻碰他一下，他立刻戴了回去，双手放好。</p>
两个穿厨师服的蚂蚁端来一口不锈钢锅，锅里盛着清粥，粥水清可见底，只有几粒米。旁边还摆着一盆馒头、一盆鸡蛋。</p>
食物上桌，9号蚂蚁站了起来。他拿着一口大勺，先把稀粥搅匀，再挨个给人盛饭。</p>
“23号。”</p>
“14号。”</p>
每叫到一个号数，就有一个蚁人上前领饭。</p>
“33号。”</p>
听到自己的号数，祈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。她以前念书时虽然也有学号，大家却都喊名字，极少有人拿学号称呼同学。</p>
到了这里，活了多少年似乎都没用，进门便只剩下一个数字。</p>
她走到9号面前，领了一碗粥、一个馒头和一个鸡蛋。</p>
祈衡端着食物回到座位。每个人的粥都一样多，连稀稠程度都差不多，可桌上谁也没动筷子。</p>
18号刚才跑得那么急，这会儿却也端正坐着，只盯着面前的馒头。他的口器轻轻碰了一下，又立刻收住。</p>
祈衡也只好把手放下。</p>
直到整个食堂的人都领到了饭，头顶的喇叭才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宣誓。”</p>
满堂蚁人齐声开口，口器随着声音整齐地张合。苍老的、沙哑的、气息不足的声音混在一起，仍被压进了同一个节奏：</p>
“感恩学校给我们重新学习的机会，感恩老师相信我们还有用。”</p>
“吃饭，是为了多做一道题；休息，是为了明天不掉队。”</p>
“不浪费一粒粮食，不耽误一分钟。个人服从班级，班级服从学校。”</p>
“学得会，干得动，考得过。”</p>
“我们以成绩证明自己，争取返聘，直到毕业！”</p>
……</p>
祈衡跟着蚁人宣誓时，另一边的石景川等人却陷入了疑问：祈衡去哪儿了？</p>
刚才石景川发动初九的能力，替众人罩住头顶。紧接着，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从高处坠下，被铁网切成了肉片。</p>
狐尾收拢时，上面还沾着血。</p>
“恶心……”唐栖嫌恶地看了一眼四周。</p>
罗枫心有戚戚，不停念叨：“太惨了，真的太惨了……”</p>
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跳楼的人惨，还是说这满地肉片惨。</p>
只有顾岚一直皱着眉，手里紧紧攥着刚才起卦的树叶。按照规矩，她应该把起卦用的叶子吃掉，此时却迟迟没动。那股不祥之感始终萦绕在心头。上一次生出这种感觉，还是崔雨失踪的时候。</p>
就在这时，众人感觉脚下的地面动了一下，像有一条大鱼在地下翻了个背。</p>
“祈衡去哪儿了？”唐栖惊叫起来。</p>
刚才还站在他们中间的人，就这么在眼皮底下消失了！</p>
唐栖立刻开启电子眼扫过周围，仍找不到人，祈衡就这么人间蒸发了。</p>
“初九。”石景川低声呼唤。</p>
他半边狐狸身发出一声冷笑：“叫我做什么？我的结界可没问题。”</p>
“祈衡不见了，你能用精神力搜一下吗？”</p>
“凭什么？”狐狸身傲娇地撇了撇嘴，“我又跟她不熟。”</p>
“拜托你了，她是七队的新队员……”石景川好声好气地劝道，像在哄生气的女朋友。</p>
“你的新队员。”初九纠正道，“又不是我的。”</p>
一个人的身体里存在两个生命体，他们互相制衡、互相争吵，将同一具身体平分成两半。每当石景川有求于初九，初九都是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。石景川得说尽好话，有时候甚至要做出重要牺牲。</p>
“做出重要牺牲”本来是件悲壮的事，偏偏所有情景都发生在同一具身体里，看上去就像左眼睛和右眼睛在打架，颇为滑稽。</p>
罗枫小声跟顾岚嘟囔：“这看起来像不像精神分裂？”</p>
顾岚攥着那几片树叶，心神不宁，懒得跟他磨嘴皮子。</p>
唐栖一直关注着楼内的位置信号。就在那个不明物体从楼上坠落后，郑世峰和刘云华的信号也消失了。她重新查了一遍，仍然找不到两人的位置。</p>
“队长。”唐栖提醒道，“就在那个不明物体掉下来的瞬间，郑家夫妻的定位也断了。恶意值正在攀升，我们不能再站在这儿干等了。”</p>
离开还是进攻，需要一个准话。</p>
石景川沉默片刻，低声问初九：“你这次要什么？”</p>
初九的金色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我上次说过的那个东西。”</p>
石景川沉默片刻：“行，但必须先找到人，并且保证我的队员安全离开这里。”</p>
初九这才满意：“让开。”</p>
这次开口的完全是初九。白色绒毛从石景川的半边身子向外蔓延，两只耳朵变得尖长，脸颊两侧生出细白的胡须。原本只有一只眼睛泛着金色，此刻两只眼睛都变了。它身后那条巨大的狐尾缓缓抬起，几乎挡住了半面教学楼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众人立刻后退三步，拉开安全距离。他们见过知道这狐狸现在看起来娇憨可爱，但骨子里可是凶兽，一旦发起威来比一般的杀人狂还要恐怖。</p>
初九站在祈衡刚刚消失的位置，闭上眼睛。片刻后，它朝脚下偏了偏头。</p>
“她的气息在这里断了。”初九说，“不过底下还有个东西，一直没走。”</p>
它抬起右手，指甲立刻伸长，弯弯的，像月亮一样。</p>
噗！</p>
指甲插进水泥地，轻松得像戳进一块黄油面包。</p>
地底立刻传出惨叫——</p>
“哎哟，哎哟哟，戳到我了——”</p>
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</p>
顾岚皱起眉，这个声音有些熟悉。</p>
紧接着，地底响起哗啦啦的水声，像有人上完厕所按下了冲水马桶。</p>
“抓到你了。”</p>
初九笑了。它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线，尖尖的獠牙露在外面，看着很奸恶，跟石景川平日里老实厚重的人设完全相反。</p>
初九抬起手，慢慢往外拔。水泥地裂开，底下的泥土隆起一个小土堆，一根粗厚的白色水管被拖了出来。</p>
那是根L形的老式水管，直径约半米，粗得能装下一个人。</p>
水管中央蹲着一个男人。</p>
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，穿一身宝石蓝西装，头发梳到后脑勺，露出硬朗的轮廓和英俊的五官。最让人惊讶的是，他的左眉里有一颗红色的痣。</p>
顾岚盯住了那颗痣，攥着树叶的手猛地收紧！</p>
这样一个帅哥，却蜷缩在下水管道里，怀里还抱着一个老式抽水马桶，无比怪异。</p>
连看惯了帅哥的唐栖都忍不住感叹：“好帅。”</p>
罗枫一脸不善地看着这个古怪的男人。对方虽然还没说话，身上那股恶意却浓得连他都感觉到了。</p>
“你们小心。这家伙的恶意几乎都能被感觉到，起码是个B 级杀人狂。”</p>
罗枫说着掏出手枪，准备随时给他来一梭子。</p>
“哎，别这样嘛，有事好好说哟～”男人一开口就是带着气泡音的男低音，还带着恶心的黏腻感：“我也没做什么坏事，也没偷看你们上厕所哟～”</p>
罗枫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，恨不得现在就给他开瓢。可顾岚突然上前半步，挡住了他的枪口。</p>
“顾岚？”罗枫叫了她一声。</p>
她没有回答，只盯着水管里那张脸。</p>
左眉里的痣，声音，全都对得上……可那人说话的腔调又陌生得令她作呕。</p>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</p>
“哟，大美妞。”男人眼睛一亮，随即露出笑容：“你猜？”</p>
砰砰砰！</p>
三颗子弹贯穿了男人的额头和双眼。他“砰”地一声栽倒在水管里，抽水马桶也从怀里滑了出来。</p>
开枪的是顾岚。她双眼赤红，咬牙切齿：“装你爹的大头菜！好好说话！”</p>
说完，她大步走了过去，一脚踩在男人的脸上，用力地碾压：“你是谁？为什么会长着崔雨的脸？”</p>
罗枫傻眼了，他从没见过顾岚这样失控：“顾岚，你怎么了？”</p>
顾岚咬紧嘴唇，没有回答，仍死死盯着那个男人。</p>
那张脸、左眉里的红痣，还有刚才听到的声音，都对得上。可崔雨绝不会这般猥琐、令人作呕！她脑子飞快转着，思考还有什么别的可能。</p>
“小唐！帮我查，哪个杀人狂有变形的能力？或者能完全伪装成另一个人？”</p>
唐栖立刻查了起来。五秒后，她说：“查到了。白银协会的泥人张可以重塑血肉，把人完全变成另一个模样；还有佟裁缝，可以剥下对方的人皮和身份给别人穿上！”</p>
顾岚深吸一口气，攥着手枪的手指微微发麻。</p>
这些年，她为崔雨起过无数个卦，得出的答案永远似是而非——</p>
他处于生与死之间，死了，却没有完全死； 他会回到你的身边，但是以你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