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齐嬷嬷被掌嘴打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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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妙珍呼吸一紧，连忙透过窗户纸向外瞄去。</p>
沈承瑾不知何时已经负手迈进了和晖堂的大门，冷冷地盯着雪地里的锦衣卫百户。</p>
胡威一见来人，瞳孔微缩，当即一按刀柄，对着沈承瑾抱了抱拳。</p>
“卑职今日是奉了东宫密谕前来办案，走的是北镇抚司的明章。沈大人虽然是在下的上峰，但此案干系重大，还请沈大人……莫要让卑职为难。”</p>
沈承瑾冷笑了一声，走到了胡威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乜斜着他。</p>
“胡百户说的是哪里话，本官既然身在锦衣卫，自然知道食君之禄、忠君之事的道理。只是……”</p>
他微微侧过头，淡漠的目光扫过廊下瑟瑟发抖的大太太，以及雪地里哭得屁滚尿流的齐嬷嬷。</p>
黑眸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东次间的方向，悠然开口。</p>
“同在朝为官，诸位办差，倒也不需要做到了这般绝情断义的地步。</p>
此案既然是刁奴自作主张、私买赃药，大太太一介妇人，深居简出，又如何能够知情？</p>
依本官看，这等欺瞒主子的背主刁奴，当场掌嘴、打上二十板子以儆效尤也就是了。何至于要惊动诏狱？”</p>
胡威眉头一皱：“大人，这可是东宫的命令，卑职若是不把人带回去……”</p>
沈承瑾淡淡一拂大氅，直接打断他的话：“东宫那边，本官自会亲自去向太子殿下陈情。”</p>
胡威站在雪地里，面色变了又变。</p>
最终，他还是咬牙对着沈承瑾一抱拳：“既然沈大人作保，卑职便卖大人这个面子！来人，把这背主的刁奴当场掌嘴，再重打二十大板！”</p>
“是！”</p>
不过眨眼功夫，粗重的刑杖便裹着风雪狠狠砸了下来。</p>
齐嬷嬷那杀猪般的惨叫与清脆的掌嘴声在大院里连成了一片，皮肉绽裂的血腥气瞬间在冷冽的空气中洇散开来。</p>
胡威一挥手，满院子杀气腾腾的飞鱼服缇骑登时呼啦啦撤了个干净，只留下一地的杂乱脚印与刺目的血迹。</p>
——</p>
大院里瞬间静得有些诡异。</p>
廊檐下，大太太藏在酱色长袖中的手绞得青筋暴起。</p>
她恨啊！</p>
不出半个时辰，这府里各房、甚至整个京城的内宅，怕是都要传遍她长房求转胎药的阴私丑事了！</p>
长房的脸面、她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主母体尊，今日全在这冰天雪地里被踩成了烂泥！</p>
二房、三房的那些人少不得要在背地里看她的笑话，拿帕子捂着嘴编排她！</p>
都怪李妙珍那个狐狸精、丧门星！</p>
若不是这贱人肚子不争气，进门几年也生不出个带把的，她这个做婆婆的何至于去寻什么转胎药？</p>
若不是李氏这个克夫的扫把星克死了她的好儿子，长房失了顶梁柱，她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任人宰割、在小辈面前丢尽脸面的凄惨境地？！</p>
大太太越想越觉得心头一团毒火在烧。</p>
那股受了通天惊吓、却又无处宣泄的惶恐与羞恼，排山倒海般全算在了李妙珍的头上。</p>
就在这时，沈承瑾已经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。</p>
语气虽客气，却带着让人骨髓发凉的压迫感：</p>
“太太，今日之事闹得太大了。烦请太太随我去一趟寿安堂，亲自跟祖母解释一番，也好让老人家安心。”</p>
大太太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。</p>
面对这个面容俊美却高贵清冷的四爷，她那股病态的怨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，弱弱地答应：“四爷说的是，合该走这一趟。”</p>
可她一转头，瞧见那紧闭着的东次间大门，心里的毒火登时憋不住了。</p>
“来人！”大太太恶狠狠地低吼道： “去把少奶奶也一并叫上！长房院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，连锦衣卫都登了门，她倒好，稳稳当当地关起门来当她的缩头乌龟！让她跟着一起去寿安堂！”</p>
既然她今日要跪在老太太面前脱层皮、成了全府的笑柄，那李妙珍这个始作俑者的贱人，也休想在屋里安稳享福！</p>
——</p>
“奶奶，太太发话，请您挪步，随四爷一并去寿安堂老太太跟前呢！”</p>
李妙珍稳了稳心神，藏在素白粗绢交领衫底下的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。</p>
她刚才隔着窗户纸，亲眼瞧见沈承瑾如何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。</p>
他说让那辆牛车出不了角门，便当真做到了。</p>
齐嬷嬷如今在院子里被打得生死不知，大太太更是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。</p>
近乎狠辣、玉石俱焚。</p>
可他难道不知道，如此一来，他也把大太太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滔天毒火，严丝合缝地引到了她这个做儿媳的身上吗！</p>
李妙珍自嘲地牵了牵嘴角。</p>
失望吗？其实算不得。</p>
她本就不该有什么期望。</p>
期望什么呢？</p>
期望一个在西征战场上杀人如麻、平日里连正眼都没瞧过她几次的隔房叔叔，能平白无故对她生出什么真切的怜恤，甚至周全地护住她一个未亡人的处境？</p>
在沈承瑾那般通天的人物眼里，长房这口枯井里的妇人私怨，不过是他随手可以拿来翻弄的棋局。</p>
他顺手办成了她求的事，至于她这个长嫂往后要在长房的煎熬里脱几层皮，又与他何干？</p>
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肮脏买卖，他落了子，她便该承着这背后刮骨疗毒的代价。</p>
她既然贪心想借他这把泼天的大伞，就得认了这伞骨底下漏下来的风雪。</p>
“走吧。”</p>
李妙珍轻轻吐出一口气，搭着晚穗伸过来的手，挺直了脊梁，缓步迈出了东次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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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妙珍呼吸一紧，连忙透过窗户纸向外瞄去。</p>
沈承瑾不知何时已经负手迈进了和晖堂的大门，冷冷地盯着雪地里的锦衣卫百户。</p>
胡威一见来人，瞳孔微缩，当即一按刀柄，对着沈承瑾抱了抱拳。</p>
“卑职今日是奉了东宫密谕前来办案，走的是北镇抚司的明章。沈大人虽然是在下的上峰，但此案干系重大，还请沈大人……莫要让卑职为难。”</p>
沈承瑾冷笑了一声，走到了胡威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乜斜着他。</p>
“胡百户说的是哪里话，本官既然身在锦衣卫，自然知道食君之禄、忠君之事的道理。只是……”</p>
他微微侧过头，淡漠的目光扫过廊下瑟瑟发抖的大太太，以及雪地里哭得屁滚尿流的齐嬷嬷。</p>
黑眸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东次间的方向，悠然开口。</p>
“同在朝为官，诸位办差，倒也不需要做到了这般绝情断义的地步。</p>
此案既然是刁奴自作主张、私买赃药，大太太一介妇人，深居简出，又如何能够知情？</p>
依本官看，这等欺瞒主子的背主刁奴，当场掌嘴、打上二十板子以儆效尤也就是了。何至于要惊动诏狱？”</p>
胡威眉头一皱：“大人，这可是东宫的命令，卑职若是不把人带回去……”</p>
沈承瑾淡淡一拂大氅，直接打断他的话：“东宫那边，本官自会亲自去向太子殿下陈情。”</p>
胡威站在雪地里，面色变了又变。</p>
最终，他还是咬牙对着沈承瑾一抱拳：“既然沈大人作保，卑职便卖大人这个面子！来人，把这背主的刁奴当场掌嘴，再重打二十大板！”</p>
“是！”</p>
不过眨眼功夫，粗重的刑杖便裹着风雪狠狠砸了下来。</p>
齐嬷嬷那杀猪般的惨叫与清脆的掌嘴声在大院里连成了一片，皮肉绽裂的血腥气瞬间在冷冽的空气中洇散开来。</p>
胡威一挥手，满院子杀气腾腾的飞鱼服缇骑登时呼啦啦撤了个干净，只留下一地的杂乱脚印与刺目的血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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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院里瞬间静得有些诡异。</p>
廊檐下，大太太藏在酱色长袖中的手绞得青筋暴起。</p>
她恨啊！</p>
不出半个时辰，这府里各房、甚至整个京城的内宅，怕是都要传遍她长房求转胎药的阴私丑事了！</p>
长房的脸面、她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主母体尊，今日全在这冰天雪地里被踩成了烂泥！</p>
二房、三房的那些人少不得要在背地里看她的笑话，拿帕子捂着嘴编排她！</p>
都怪李妙珍那个狐狸精、丧门星！</p>
若不是这贱人肚子不争气，进门几年也生不出个带把的，她这个做婆婆的何至于去寻什么转胎药？</p>
若不是李氏这个克夫的扫把星克死了她的好儿子，长房失了顶梁柱，她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任人宰割、在小辈面前丢尽脸面的凄惨境地？！</p>
大太太越想越觉得心头一团毒火在烧。</p>
那股受了通天惊吓、却又无处宣泄的惶恐与羞恼，排山倒海般全算在了李妙珍的头上。</p>
就在这时，沈承瑾已经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。</p>
语气虽客气，却带着让人骨髓发凉的压迫感：</p>
“太太，今日之事闹得太大了。烦请太太随我去一趟寿安堂，亲自跟祖母解释一番，也好让老人家安心。”</p>
大太太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。</p>
面对这个面容俊美却高贵清冷的四爷，她那股病态的怨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，弱弱地答应：“四爷说的是，合该走这一趟。”</p>
可她一转头，瞧见那紧闭着的东次间大门，心里的毒火登时憋不住了。</p>
“来人！”大太太恶狠狠地低吼道： “去把少奶奶也一并叫上！长房院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，连锦衣卫都登了门，她倒好，稳稳当当地关起门来当她的缩头乌龟！让她跟着一起去寿安堂！”</p>
既然她今日要跪在老太太面前脱层皮、成了全府的笑柄，那李妙珍这个始作俑者的贱人，也休想在屋里安稳享福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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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奶奶，太太发话，请您挪步，随四爷一并去寿安堂老太太跟前呢！”</p>
李妙珍稳了稳心神，藏在素白粗绢交领衫底下的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。</p>
她刚才隔着窗户纸，亲眼瞧见沈承瑾如何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。</p>
他说让那辆牛车出不了角门，便当真做到了。</p>
齐嬷嬷如今在院子里被打得生死不知，大太太更是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。</p>
近乎狠辣、玉石俱焚。</p>
可他难道不知道，如此一来，他也把大太太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滔天毒火，严丝合缝地引到了她这个做儿媳的身上吗！</p>
李妙珍自嘲地牵了牵嘴角。</p>
失望吗？其实算不得。</p>
她本就不该有什么期望。</p>
期望什么呢？</p>
期望一个在西征战场上杀人如麻、平日里连正眼都没瞧过她几次的隔房叔叔，能平白无故对她生出什么真切的怜恤，甚至周全地护住她一个未亡人的处境？</p>
在沈承瑾那般通天的人物眼里，长房这口枯井里的妇人私怨，不过是他随手可以拿来翻弄的棋局。</p>
他顺手办成了她求的事，至于她这个长嫂往后要在长房的煎熬里脱几层皮，又与他何干？</p>
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肮脏买卖，他落了子，她便该承着这背后刮骨疗毒的代价。</p>
她既然贪心想借他这把泼天的大伞，就得认了这伞骨底下漏下来的风雪。</p>
“走吧。”</p>
李妙珍轻轻吐出一口气，搭着晚穗伸过来的手，挺直了脊梁，缓步迈出了东次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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