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给你的，好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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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妙珍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，半点错处挑不出来。</p>
大太太被堵得哑口无言。</p>
她现在五脏六腑都疼！</p>
眼睁睁看着这个从前任由她搓圆捏扁、低眉顺眼的寒门儿媳，借着公主的泼天机缘翻身。</p>
不仅当众压过她的气焰，还顺势讨要了出府的权限。</p>
但凡她再敢多说一句，便是蓄意阻挠御差、不识大体，传出去丢的是整个沈家的脸面！</p>
纵使万般不甘、满心怨毒，也只能被迫默认了她明日出府的请求。</p>
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后院对峙，最终以大太太憋屈吃瘪、李妙珍从容破局落幕。</p>
——</p>
踏出廊下的那一刻，方才那股窒息总算尽数褪去。</p>
阳光落满青砖地。</p>
晚穗跟在李妙珍身侧，眉眼间藏不住的雀跃，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数分。</p>
“奶奶，这真是天大的好事！长公主亲自点名，让您作画制屏当做永平侯夫人的寿礼，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！咱们府上上下下，谁能想到您能得这般殊荣，当真是祖上积德、祖坟冒青烟的福气！”</p>
晚穗越说越振奋，眉眼弯弯。</p>
可这份欢喜没持续片刻，她猛地想起一桩要紧事，脸上喜色瞬间褪得干净。</p>
“不对啊！作画用的石青、石绿诸般颜料，皆是带毒的矿石研磨而成。寻常人常年触碰尚且伤身，何况您如今怀着身子，本就比旁人虚弱，哪里能日日对着这些毒物耗神费力？”</p>
话到此处，她忍不住皱眉嘟囔：“公主殿下虽是好意，可到底是金枝玉叶，高高在上，哪里懂这些细碎难处，未免……未免太不体贴人了。”</p>
李妙珍立刻侧目扫向晚穗，眼神带着几分警醒，飞快左右环顾一圈。</p>
此时庭院里尚有洒扫的仆役，虽隔着数步距离，可人心叵测，隔墙有耳，半句闲话都容不得。</p>
确认无人留意这边，李妙珍才压低声音：“休得胡言乱语。”</p>
“这般话是能在外头乱说的？”她眸光沉静，耐心提点晚穗，“长公主特意将这份荣光差事交到我手上，是给我的绝佳机会。这份知遇之恩，何其难得，你怎能不知好歹，反倒暗自埋怨、妄议贵人？”</p>
晚穗此时也反应过味儿来，当即惊出一身冷汗。</p>
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，传到公主耳中，别说差事不保，她们主仆二人都要大祸临头，真是九条命也不够杀！</p>
李妙珍见状，语气稍稍放缓：“你也不必太过忧心。后续敷色、锦绣成型，皆是御用绣娘经手。我只需勾勒山水骨架、定好构图气韵即可。”</p>
“石青、石绿性烈带毒，却也有草木、脂粉类的无毒颜料可以替代，未必非要用伤身的矿料。”</p>
她顺势敲定了盘算：“我本就打算明日出府探望鹤轩，届时正好绕道城中老字号颜料铺子，细细挑拣一番，选些温润无毒的料子，既不耽误作画，也能保全身子，两全其美。”</p>
晚穗听了这番话，心中的郁结顿时散去大半。</p>
她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，满脸懊悔：“还是奶奶想得周全，是奴婢嘴笨糊涂，胡乱操心了。”</p>
主仆二人正立在廊下低语闲谈，可下一秒，一道黑影骤然从头顶横梁倒挂而下，直直悬在二人眼前，距离不过咫尺！</p>
“呀——！”</p>
晚穗吓得浑身一僵，浑身汗毛倒竖。</p>
日光清清楚楚落在那人脸上，依旧是那张白如浆糊的纸人面孔，一双冰蓝色瞳仁冷冽透亮。</p>
晚穗早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，脱口而出：“长、长毛怪！”</p>
萝丝闻言，一双湛蓝眸子透着几分不耐，直通通地纠正：“不是长毛怪。”</p>
她直起身，足尖轻点横梁，轻飘飘落至地面，身姿轻盈得宛若一片落叶，落地无声。</p>
随后微微偏头，抬手虚虚拢在鼻边，做出一副嗅闻繁花的轻柔古怪姿态。</p>
语气认真又执拗，一字一顿道：“萝丝。我叫萝丝。”</p>
空气静默一瞬。</p>
李妙珍下意识在心里默念。</p>
螺蛳。</p>
十分……别致。</p>
晚穗憋得腮帮子发酸：“原、原来是螺蛳姑娘……是奴婢失礼，乱喊了姑娘名号，还望姑娘莫怪。”</p>
萝丝见她终于不乱喊“长毛怪”，便大度地放过了她。</p>
从腰间解下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小包袱，直接将包袱塞进李妙珍怀中：“主人给你的。好东西。”</p>
李妙珍可不想要什么好东西。</p>
当即抬手推了回去：“多谢姑娘好意，只是我不需此物，烦请带回。”</p>
她不愿再与他有半分多余牵扯，半点人情债都不想欠下。</p>
萝丝见状，一双澄澈的眸子满是困惑。</p>
她挠了挠头发，一脸不解：“为什么？好东西，有用。”</p>
见李妙珍依旧摇头，萝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</p>
“方才，她骂公主，不体贴。我听见了。”</p>
“你不收，我去告诉。”</p>
一句话，瞬间拿捏住了主仆二人的死穴。</p>
本以为是个傻的，结果还是个奸滑的！</p>
果然是奴随主！</p>
李妙珍只能咬牙接过：“不必麻烦姑娘，我收下便是。”</p>
见她收下东西，萝丝瞬间舒展眉眼，恢复了那副懵懂纯粹的模样。</p>
她点点头，转瞬掠没踪影。</p>
庭院里瞬间恢复寂静。</p>
二人做贼一般，飞快扫视四周，见无人察觉异样，连忙垂首快步溜回卧房。</p>
反手轻轻合上房门，落了内闩，彻底隔绝外界动静。</p>
屋内静悄悄的，只剩二人惊魂未定的呼吸。</p>
晚穗气喘吁吁地盯那个包袱。</p>
“奶奶，您说这里头会是什么？这般郑重送来，定然是极好的物件。莫不是金银珠宝？或是罕见的珍珠玛瑙、名贵玉石？”</p>
李妙珍摇头：“不像。金银玉器沉厚，它分量太轻，绝非珍宝。”</p>
话音落，她利落解开包袱系带，层层铺开。</p>
一方精致的黑漆木盒映入眼帘。</p>
盒身打磨得光滑温润，无半分纹饰，简约雅致。</p>
李妙珍抬手轻轻掀开盒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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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妙珍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，半点错处挑不出来。</p>
大太太被堵得哑口无言。</p>
她现在五脏六腑都疼！</p>
眼睁睁看着这个从前任由她搓圆捏扁、低眉顺眼的寒门儿媳，借着公主的泼天机缘翻身。</p>
不仅当众压过她的气焰，还顺势讨要了出府的权限。</p>
但凡她再敢多说一句，便是蓄意阻挠御差、不识大体，传出去丢的是整个沈家的脸面！</p>
纵使万般不甘、满心怨毒，也只能被迫默认了她明日出府的请求。</p>
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后院对峙，最终以大太太憋屈吃瘪、李妙珍从容破局落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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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出廊下的那一刻，方才那股窒息总算尽数褪去。</p>
阳光落满青砖地。</p>
晚穗跟在李妙珍身侧，眉眼间藏不住的雀跃，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数分。</p>
“奶奶，这真是天大的好事！长公主亲自点名，让您作画制屏当做永平侯夫人的寿礼，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！咱们府上上下下，谁能想到您能得这般殊荣，当真是祖上积德、祖坟冒青烟的福气！”</p>
晚穗越说越振奋，眉眼弯弯。</p>
可这份欢喜没持续片刻，她猛地想起一桩要紧事，脸上喜色瞬间褪得干净。</p>
“不对啊！作画用的石青、石绿诸般颜料，皆是带毒的矿石研磨而成。寻常人常年触碰尚且伤身，何况您如今怀着身子，本就比旁人虚弱，哪里能日日对着这些毒物耗神费力？”</p>
话到此处，她忍不住皱眉嘟囔：“公主殿下虽是好意，可到底是金枝玉叶，高高在上，哪里懂这些细碎难处，未免……未免太不体贴人了。”</p>
李妙珍立刻侧目扫向晚穗，眼神带着几分警醒，飞快左右环顾一圈。</p>
此时庭院里尚有洒扫的仆役，虽隔着数步距离，可人心叵测，隔墙有耳，半句闲话都容不得。</p>
确认无人留意这边，李妙珍才压低声音：“休得胡言乱语。”</p>
“这般话是能在外头乱说的？”她眸光沉静，耐心提点晚穗，“长公主特意将这份荣光差事交到我手上，是给我的绝佳机会。这份知遇之恩，何其难得，你怎能不知好歹，反倒暗自埋怨、妄议贵人？”</p>
晚穗此时也反应过味儿来，当即惊出一身冷汗。</p>
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，传到公主耳中，别说差事不保，她们主仆二人都要大祸临头，真是九条命也不够杀！</p>
李妙珍见状，语气稍稍放缓：“你也不必太过忧心。后续敷色、锦绣成型，皆是御用绣娘经手。我只需勾勒山水骨架、定好构图气韵即可。”</p>
“石青、石绿性烈带毒，却也有草木、脂粉类的无毒颜料可以替代，未必非要用伤身的矿料。”</p>
她顺势敲定了盘算：“我本就打算明日出府探望鹤轩，届时正好绕道城中老字号颜料铺子，细细挑拣一番，选些温润无毒的料子，既不耽误作画，也能保全身子，两全其美。”</p>
晚穗听了这番话，心中的郁结顿时散去大半。</p>
她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，满脸懊悔：“还是奶奶想得周全，是奴婢嘴笨糊涂，胡乱操心了。”</p>
主仆二人正立在廊下低语闲谈，可下一秒，一道黑影骤然从头顶横梁倒挂而下，直直悬在二人眼前，距离不过咫尺！</p>
“呀——！”</p>
晚穗吓得浑身一僵，浑身汗毛倒竖。</p>
日光清清楚楚落在那人脸上，依旧是那张白如浆糊的纸人面孔，一双冰蓝色瞳仁冷冽透亮。</p>
晚穗早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，脱口而出：“长、长毛怪！”</p>
萝丝闻言，一双湛蓝眸子透着几分不耐，直通通地纠正：“不是长毛怪。”</p>
她直起身，足尖轻点横梁，轻飘飘落至地面，身姿轻盈得宛若一片落叶，落地无声。</p>
随后微微偏头，抬手虚虚拢在鼻边，做出一副嗅闻繁花的轻柔古怪姿态。</p>
语气认真又执拗，一字一顿道：“萝丝。我叫萝丝。”</p>
空气静默一瞬。</p>
李妙珍下意识在心里默念。</p>
螺蛳。</p>
十分……别致。</p>
晚穗憋得腮帮子发酸：“原、原来是螺蛳姑娘……是奴婢失礼，乱喊了姑娘名号，还望姑娘莫怪。”</p>
萝丝见她终于不乱喊“长毛怪”，便大度地放过了她。</p>
从腰间解下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小包袱，直接将包袱塞进李妙珍怀中：“主人给你的。好东西。”</p>
李妙珍可不想要什么好东西。</p>
当即抬手推了回去：“多谢姑娘好意，只是我不需此物，烦请带回。”</p>
她不愿再与他有半分多余牵扯，半点人情债都不想欠下。</p>
萝丝见状，一双澄澈的眸子满是困惑。</p>
她挠了挠头发，一脸不解：“为什么？好东西，有用。”</p>
见李妙珍依旧摇头，萝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</p>
“方才，她骂公主，不体贴。我听见了。”</p>
“你不收，我去告诉。”</p>
一句话，瞬间拿捏住了主仆二人的死穴。</p>
本以为是个傻的，结果还是个奸滑的！</p>
果然是奴随主！</p>
李妙珍只能咬牙接过：“不必麻烦姑娘，我收下便是。”</p>
见她收下东西，萝丝瞬间舒展眉眼，恢复了那副懵懂纯粹的模样。</p>
她点点头，转瞬掠没踪影。</p>
庭院里瞬间恢复寂静。</p>
二人做贼一般，飞快扫视四周，见无人察觉异样，连忙垂首快步溜回卧房。</p>
反手轻轻合上房门，落了内闩，彻底隔绝外界动静。</p>
屋内静悄悄的，只剩二人惊魂未定的呼吸。</p>
晚穗气喘吁吁地盯那个包袱。</p>
“奶奶，您说这里头会是什么？这般郑重送来，定然是极好的物件。莫不是金银珠宝？或是罕见的珍珠玛瑙、名贵玉石？”</p>
李妙珍摇头：“不像。金银玉器沉厚，它分量太轻，绝非珍宝。”</p>
话音落，她利落解开包袱系带，层层铺开。</p>
一方精致的黑漆木盒映入眼帘。</p>
盒身打磨得光滑温润，无半分纹饰，简约雅致。</p>
李妙珍抬手轻轻掀开盒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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