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沈曼娘找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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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氏听了女儿的话，十分心动。</p>
可她毕竟活了这些岁数，不是沈曼娘那种没脑子的。</p>
“你以为这事那么容易呢！一来要过老太太那一关，二来族老议事不好周旋，三来……李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，你可不要小瞧了她。”</p>
“不足为惧！” 沈曼娘冷笑一声，十分不屑，“她不过仗着一幅寿屏得了青眼，终究是寡居妇人，势单力薄。只要母亲站在我这边，联合族中亲近长辈，再去老太太跟前慢慢游说，此事大有可为。”</p>
秦氏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心绪纷乱至极。</p>
一边是宗族礼法、府中规矩，一边是保全长房家业、留住至亲血脉的私心，她迟迟难以决断。</p>
“此事太大，容我再想想。”秦氏最终没有应下，也没有彻底拒绝，“切莫在外吐露半个字，若是走漏风声，你我母女都要落人话柄。”</p>
沈曼娘见她没有直接驳斥，便知此事已成大半。</p>
她眼底掠过胜意，乖巧应声：“女儿晓得轻重，全听母亲安排。”</p>
——</p>
辞别秦氏，沈曼娘踏出主屋房门，晚风卷着庭院梅香扑面而来。</p>
她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温顺乖巧瞬间散尽，眉眼间满是春风得意。</p>
抬眼望去，眼前回廊曲折，楼宇雕梁画栋，窗棂描金缀玉，一砖一瓦皆是勋贵高门的精致富贵。</p>
从前她生于此、长于此，如今却只能做客暂住。</p>
可此刻望着满眼盛景，她心底笃定，这座国公府的荣华、长房丰厚的家业，用不了多久，便会尽数落入自己手中，成为囊中之物。</p>
她缓步走在青石廊道上，指尖轻抚廊下朱红漆柱，心头畅快不已。</p>
身侧贴身丫鬟春桃快步随行，低声伺候：“姑娘，天色已晚，咱们是否准备回府？”</p>
沈曼娘漫不经心开口：“贺辉呢？他人在何处？”</p>
春桃垂首回话：“回奶奶，大爷还在外厅空地，陪着府里几位少爷切磋拳脚、比试剑法呢。”</p>
这话入耳，沈曼娘脸上喜色瞬间褪去。</p>
“呵，真是个天生糙汉，半点人情世故不懂。</p>
放着京中上官权贵不去登门打点、送礼攀附，不想着打通仕途门路，整日只知聚众打拳耍剑，卖弄一身蛮力。</p>
这般愚钝之人，一身武艺用不上正道，和街头耍把式卖艺讨赏的粗人，又有什么两样？”</p>
自打成婚，她便愈发瞧不上贺辉。</p>
贺辉品性忠厚、不善钻营，只会埋头做事、苦练武艺，从不会溜须拍马迎合上司。</p>
可在沈曼娘眼里，忠厚便是无能，踏实便是愚笨，贺辉的安分守己，全是断送她富贵前程的短处。</p>
从前她无可奈何，只能依附贺辉度日，可如今有了外孙入继长房的路子，她根本无需倚靠这个木讷武官。</p>
有国公长房做靠山，她往后大可掌控家业，哪里还需要仰仗贺辉那点微薄俸禄、无用军功？</p>
春桃不敢接话，只能低头缄默。</p>
沈曼娘眼珠轻轻一转，心思立刻活络起来，抬手理了理衣襟裙摆：“左右无事，咱们也去前院看看。”</p>
春桃一愣：“奶奶要去外院武场？”</p>
“自然要去。”沈曼娘眸色精明，“我四弟如今身居要职，是圣上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，前途无量。若是能借着今日机会，和他拉近关系，岂不多一份助力。”</p>
——</p>
空场灯火明亮，四周仆从分立值守。</p>
场中两道身影缠斗正酣。</p>
贺辉招式大开大合，拳风沉猛凶悍。</p>
每一招皆是边关沙场搏杀练就的本事，招招直击要害，是刀尖血骨里磨出来的实战武学，野性厚重，杀伐气极重。</p>
反观沈承瑾，身姿挺拔疏冷，进退从容有度，身法飘逸规整。</p>
他自幼入宫伴读，专由大内御前顶尖武师授业，不靠蛮力取胜，专拆对手破绽。</p>
一野一正，一刚一巧，高下很快分晓。</p>
不过数十回合，贺辉腕间被沈承瑾指尖轻点穴位，力道一泄，往后退步稳住身形，主动收拳认输。</p>
贺辉抬手抹去额角薄汗，爽朗一笑：“四爷武功卓绝，招式精妙，比起往年愈发精进，我输得心服口服。”</p>
沈承瑾垂手收势，眸底褪去比武冷意，笑道：“贺兄沙场百战，功底浑厚，拳脚杀伐之气远胜常人，方才我不过取巧制胜而已。”</p>
他是真心欣赏贺辉此人。</p>
贺辉品性耿直敦厚，心性磊落，从军多年一心报国，不钻营、不站队、不媚权贵，在浮躁京官之中实属难得。</p>
可这份欣赏，只针对贺辉一人。</p>
余光瞥见廊下缓步走来、妆容明艳的沈曼娘，沈承瑾眸底暖意瞬间淡去，神色复归平日淡漠疏离。</p>
他跟贺辉拱手告辞，转身离开，只留给沈曼娘一个无情的背影。</p>
——</p>
沈曼娘本想好生上前拉拢交好，不料对方避她如避嫌，连寒暄都不屑施舍。</p>
看着那道决绝背影，她心口闷气翻涌，气恼又憋屈地狠狠跺了一下脚。</p>
这一幕尽数落在贺辉眼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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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年夫妻，他也了解了沈曼娘的性子。</p>
心高气傲，贪慕荣华，大概妇人都是这种样子的。</p>
只是这般心性，早晚要惹出祸事。</p>
眼下武场仆从众多，他不愿留在此地任由旁人看自家内宅笑话。他迈步上前，温声拉住她小臂：“天色已晚，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</p>
这话彻底戳中沈曼娘。</p>
她猛地用力，狠狠甩开贺辉的手。</p>
“回回回！就知道回那小破院子！你很着急吗？”</p>
她满眼恨铁不成钢地刻薄道，“你方才费尽气力跟沈承瑾比武较量，赢了又有什么用处？空逞一身蛮力罢了！有这功夫，你倒不如低头求他，托他情面，给你调任一个清闲高官职位！”</p>
贺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，眼底温和散去，只剩一片沉沉无奈。</p>
他只求安稳立身，无愧家国本心。</p>
偏偏枕边人，永远不懂。</p>
沈曼娘胸中怒火未消，愤愤转头间，目光骤然扫过湖边青石小路。</p>
只见李妙珍贴身丫鬟晚穗，单手提着描金食盒，步履匆匆沿湖岸小径穿行，来路正是府中大厨房方向，看样子是抄近路，要赶回和晖堂。</p>
这一幕落入眼底，沈曼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</p>
好一个李妙珍，克死长房嫡子，占着长房宅院资源，如今还能随意支取大厨房精致吃食，凭什么享这份优待？</p>
沈曼娘当即快步上前，三步并作两步拦在小径正中，直接挡住晚穗去路。</p>
晚穗抬眼撞见沈曼娘刻薄冷厉的神色，心中直呼倒霉。</p>
这位出嫁姑奶奶性子骄纵刻薄，向来针对自家奶奶，绝非善惹之人。</p>
她不敢怠慢，连忙止步垂首，屈膝恭恭敬敬行礼：“奴婢晚穗，见过姑奶奶。”</p>
沈曼娘居高临下睨着她，下巴微抬：“手里食盒装的什么？打开，给我看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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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氏听了女儿的话，十分心动。</p>
可她毕竟活了这些岁数，不是沈曼娘那种没脑子的。</p>
“你以为这事那么容易呢！一来要过老太太那一关，二来族老议事不好周旋，三来……李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，你可不要小瞧了她。”</p>
“不足为惧！” 沈曼娘冷笑一声，十分不屑，“她不过仗着一幅寿屏得了青眼，终究是寡居妇人，势单力薄。只要母亲站在我这边，联合族中亲近长辈，再去老太太跟前慢慢游说，此事大有可为。”</p>
秦氏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心绪纷乱至极。</p>
一边是宗族礼法、府中规矩，一边是保全长房家业、留住至亲血脉的私心，她迟迟难以决断。</p>
“此事太大，容我再想想。”秦氏最终没有应下，也没有彻底拒绝，“切莫在外吐露半个字，若是走漏风声，你我母女都要落人话柄。”</p>
沈曼娘见她没有直接驳斥，便知此事已成大半。</p>
她眼底掠过胜意，乖巧应声：“女儿晓得轻重，全听母亲安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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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秦氏，沈曼娘踏出主屋房门，晚风卷着庭院梅香扑面而来。</p>
她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温顺乖巧瞬间散尽，眉眼间满是春风得意。</p>
抬眼望去，眼前回廊曲折，楼宇雕梁画栋，窗棂描金缀玉，一砖一瓦皆是勋贵高门的精致富贵。</p>
从前她生于此、长于此，如今却只能做客暂住。</p>
可此刻望着满眼盛景，她心底笃定，这座国公府的荣华、长房丰厚的家业，用不了多久，便会尽数落入自己手中，成为囊中之物。</p>
她缓步走在青石廊道上，指尖轻抚廊下朱红漆柱，心头畅快不已。</p>
身侧贴身丫鬟春桃快步随行，低声伺候：“姑娘，天色已晚，咱们是否准备回府？”</p>
沈曼娘漫不经心开口：“贺辉呢？他人在何处？”</p>
春桃垂首回话：“回奶奶，大爷还在外厅空地，陪着府里几位少爷切磋拳脚、比试剑法呢。”</p>
这话入耳，沈曼娘脸上喜色瞬间褪去。</p>
“呵，真是个天生糙汉，半点人情世故不懂。</p>
放着京中上官权贵不去登门打点、送礼攀附，不想着打通仕途门路，整日只知聚众打拳耍剑，卖弄一身蛮力。</p>
这般愚钝之人，一身武艺用不上正道，和街头耍把式卖艺讨赏的粗人，又有什么两样？”</p>
自打成婚，她便愈发瞧不上贺辉。</p>
贺辉品性忠厚、不善钻营，只会埋头做事、苦练武艺，从不会溜须拍马迎合上司。</p>
可在沈曼娘眼里，忠厚便是无能，踏实便是愚笨，贺辉的安分守己，全是断送她富贵前程的短处。</p>
从前她无可奈何，只能依附贺辉度日，可如今有了外孙入继长房的路子，她根本无需倚靠这个木讷武官。</p>
有国公长房做靠山，她往后大可掌控家业，哪里还需要仰仗贺辉那点微薄俸禄、无用军功？</p>
春桃不敢接话，只能低头缄默。</p>
沈曼娘眼珠轻轻一转，心思立刻活络起来，抬手理了理衣襟裙摆：“左右无事，咱们也去前院看看。”</p>
春桃一愣：“奶奶要去外院武场？”</p>
“自然要去。”沈曼娘眸色精明，“我四弟如今身居要职，是圣上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，前途无量。若是能借着今日机会，和他拉近关系，岂不多一份助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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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场灯火明亮，四周仆从分立值守。</p>
场中两道身影缠斗正酣。</p>
贺辉招式大开大合，拳风沉猛凶悍。</p>
每一招皆是边关沙场搏杀练就的本事，招招直击要害，是刀尖血骨里磨出来的实战武学，野性厚重，杀伐气极重。</p>
反观沈承瑾，身姿挺拔疏冷，进退从容有度，身法飘逸规整。</p>
他自幼入宫伴读，专由大内御前顶尖武师授业，不靠蛮力取胜，专拆对手破绽。</p>
一野一正，一刚一巧，高下很快分晓。</p>
不过数十回合，贺辉腕间被沈承瑾指尖轻点穴位，力道一泄，往后退步稳住身形，主动收拳认输。</p>
贺辉抬手抹去额角薄汗，爽朗一笑：“四爷武功卓绝，招式精妙，比起往年愈发精进，我输得心服口服。”</p>
沈承瑾垂手收势，眸底褪去比武冷意，笑道：“贺兄沙场百战，功底浑厚，拳脚杀伐之气远胜常人，方才我不过取巧制胜而已。”</p>
他是真心欣赏贺辉此人。</p>
贺辉品性耿直敦厚，心性磊落，从军多年一心报国，不钻营、不站队、不媚权贵，在浮躁京官之中实属难得。</p>
可这份欣赏，只针对贺辉一人。</p>
余光瞥见廊下缓步走来、妆容明艳的沈曼娘，沈承瑾眸底暖意瞬间淡去，神色复归平日淡漠疏离。</p>
他跟贺辉拱手告辞，转身离开，只留给沈曼娘一个无情的背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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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曼娘本想好生上前拉拢交好，不料对方避她如避嫌，连寒暄都不屑施舍。</p>
看着那道决绝背影，她心口闷气翻涌，气恼又憋屈地狠狠跺了一下脚。</p>
这一幕尽数落在贺辉眼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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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高气傲，贪慕荣华，大概妇人都是这种样子的。</p>
只是这般心性，早晚要惹出祸事。</p>
眼下武场仆从众多，他不愿留在此地任由旁人看自家内宅笑话。他迈步上前，温声拉住她小臂：“天色已晚，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</p>
这话彻底戳中沈曼娘。</p>
她猛地用力，狠狠甩开贺辉的手。</p>
“回回回！就知道回那小破院子！你很着急吗？”</p>
她满眼恨铁不成钢地刻薄道，“你方才费尽气力跟沈承瑾比武较量，赢了又有什么用处？空逞一身蛮力罢了！有这功夫，你倒不如低头求他，托他情面，给你调任一个清闲高官职位！”</p>
贺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，眼底温和散去，只剩一片沉沉无奈。</p>
他只求安稳立身，无愧家国本心。</p>
偏偏枕边人，永远不懂。</p>
沈曼娘胸中怒火未消，愤愤转头间，目光骤然扫过湖边青石小路。</p>
只见李妙珍贴身丫鬟晚穗，单手提着描金食盒，步履匆匆沿湖岸小径穿行，来路正是府中大厨房方向，看样子是抄近路，要赶回和晖堂。</p>
这一幕落入眼底，沈曼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</p>
好一个李妙珍，克死长房嫡子，占着长房宅院资源，如今还能随意支取大厨房精致吃食，凭什么享这份优待？</p>
沈曼娘当即快步上前，三步并作两步拦在小径正中，直接挡住晚穗去路。</p>
晚穗抬眼撞见沈曼娘刻薄冷厉的神色，心中直呼倒霉。</p>
这位出嫁姑奶奶性子骄纵刻薄，向来针对自家奶奶，绝非善惹之人。</p>
她不敢怠慢，连忙止步垂首，屈膝恭恭敬敬行礼：“奴婢晚穗，见过姑奶奶。”</p>
沈曼娘居高临下睨着她，下巴微抬：“手里食盒装的什么？打开，给我看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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