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狠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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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端着长辈的架子，本想借着沈曼娘被打一事，好好压一压李妙珍的气焰。</p>
可话音刚落，李妙珍反倒气势瞬间一收，直接服软。</p>
她盈盈一笑，几分羞怯，几分无奈。</p>
“二太太说得是，是我心急了。”</p>
“曼娘年纪小，说话向来直白难听，本性便是如此，我本该让着她，不该一时冲动动手失了分寸，是我不对。”</p>
说完，她转头看向一旁满眼愤恨的沈曼娘，语气温和又诚恳。</p>
“曼娘，我是个独居守寡的嫂嫂，日子本就清冷孤苦，心胸难免狭隘了些。方才是我失态，你大度，不会真心跟我这个寡妇计较，对吧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空气瞬间安静。</p>
沈曼娘彻底僵住，到了嘴边的哭诉、怒骂全数堵在喉咙里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</p>
她能说计较吗？</p>
王氏也被这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。</p>
她备好的一肚子说教的话，全都没了落脚之处，空荡荡地就堵在嘴边。</p>
再揪着不放，就是她这个长辈小题大做了。</p>
场面一时沉默下来，只有晚穗使劲掐着大腿憋住笑。</p>
李妙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。</p>
“对了二太太，正巧撞见您，我刚好有件事想问问您。”</p>
她抬手轻轻抚了下裙摆，神色温顺柔弱，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。</p>
“昨日祭祖，老太太可是当众开恩了，允我不必死守重孝，平日里可以穿些浅淡颜色的衣裳，也能戴点素净首饰。”</p>
说着，她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几分，轻声抹了抹眼角。</p>
“说起来也是我命苦，守着寡怀着胎，谨小慎微半点不敢出错。可自打我夫君走了，这大半年光景，公中这边，竟是一件替换的新衣都没给我送过。”</p>
“那倒也没什么，只是每人每季度做衣服的银钱，总可以折算给我吧……想必是二太太忙忘了……”</p>
王氏被她问的猝不及防，本能反驳：“大奶奶说笑了，绝对是底下人忙忘了，绝非谁刻意为难你。”</p>
李妙珍抬眸，委屈道：“我一介孤寡妇人，也不好次次主动催要，只能默默熬着。”</p>
“但既然老太太既然松了口，我也总不能一直穿着旧衣寒酸度日。不知二太太看，什么时候方便，让我去库房里挑几身料子、选两件首饰？”</p>
王氏被她软乎乎的话堵得哑口无言。</p>
这寡妇如今好大胃口，好大的脸面！</p>
居然直接开口讨要！</p>
“二奶奶回门，不在府中，库房钥匙、账本都在她手上。不如等她回府再说吧……”</p>
李妙珍闻言，眉眼弯弯，“那就太好了。”</p>
“我正愁没人帮我做主呢，既然二太太肯帮我张罗，我就彻底放心了。那我明日一早就去找二奶奶，借着老太太的恩典，好好挑些衣料首饰，也不辜负老太太体恤我的心意。”</p>
王氏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</p>
推脱不成、拦不住、躲不开，硬生生被架在了台面上，只能捏着鼻子认下。</p>
她再无半分心思说教发难，满心憋着怒火，勉强颔首，转身拂袖而去。</p>
一回自家院落，脸上的温和彻底撕碎，眼底满是阴鸷冷厉。她立刻召来心腹嬷嬷，压着声音沉声吩咐。</p>
“去，给我死死盯着和晖堂！”</p>
“这几日李妙珍见过谁、传过什么话、出过什么门、接触过任何人，一字不落尽数报给我！”</p>
心腹嬷嬷连忙应声退下。</p>
院中只剩王氏一人，她立在窗前，咬牙冷笑。</p>
赡田租谷早已尽数入了她的私库。</p>
进了她腰包的东西，岂有再吐出来的道理？</p>
就算李妙珍近日得了些底气、想清算旧账又如何？</p>
不过是个困在后宅、无依无靠的寡妇，翻不起什么大浪，终究翻天无望！</p>
——</p>
另一边，和晖堂主屋。</p>
沈曼娘早已甩开下人，一头扑进亲娘秦氏怀里，埋头痛哭，又闹又委屈。</p>
“娘！您快给我做主！李妙珍她疯了！她竟敢当众打我！”</p>
她捂着红肿的脸颊，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极尽撒泼耍赖之能事，不停控诉李妙珍的不是。</p>
换作往日，秦氏定会立刻暴怒，带人前去替女儿撑腰出气。</p>
可今日，她听得心烦意乱，满脸不耐，抬手直接打断了她的哭闹。</p>
“你消停些！闹什么闹！”</p>
“如今的李妙珍早已今非昔比，攀上了永宁侯府、英国公府，又得了老太太的纵容偏爱，正是风头正盛、张狂得势的时候。你没事去招惹她做什么？自讨苦吃！”</p>
沈曼娘哭得不服，猛地抬头，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，字字带着戾气拱火。</p>
“凭什么！她凭什么过得这般舒坦！”</p>
“她是我大哥的遗孀！就该一辈子披麻戴孝、郁郁寡欢、枯守空房！凭什么她能褪去重孝、穿鲜色衣裳、养得容光焕发？甚至还能出去赴宴交际、结交权贵？”</p>
“她就该困死在这和晖堂，一辈子凄苦，一辈子抬不起头！凭什么她能扬眉吐气！”</p>
这话戳中了秦氏心底最深的忌惮与恨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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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眼前偏执妒恨的女儿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，终究压下翻涌的戾气，冷静出声劝解。</p>
“事已至此，说这些无用的气话有什么用？”</p>
“你还能如何？真的把她逼死？她肚子里怀着长房唯一的骨肉，那是承砚的血脉！”</p>
沈曼娘一时气急，口无遮拦，脱口而出。</p>
“那又怎样！这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，还两说呢！”</p>
“啪！”</p>
秦氏抬手，狠狠一巴掌甩在沈曼娘脸上，力道比李妙珍方才那一巴掌还要重。</p>
沈曼娘瞬间被打懵，呆呆地看着亲娘。</p>
秦氏咬牙低声呵斥：“你糊涂！天大的糊涂！”</p>
“那是你亲哥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！是长房唯一的根！孩子必须活，万万不能出事！”</p>
沈曼娘挨了打，瞬间清醒大半。</p>
“娘，我错了，我是一时气糊涂了，随口乱说的，我再也不敢了。”</p>
秦氏盯着她惶恐的模样，胸腔怒火翻涌，良久，才压下戾气，凑到她耳边。</p>
“你在外面行走方便，寻几个稳婆。”</p>
“我要孩子活，但我要李妙珍死！”</p>
沈曼娘猛地抬眼，眼底瞬间炸开一抹亢奋的亮光。</p>
“交给我吧。”</p>
她嘴上顺着母亲的话应声，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。</p>
娘想要孩子活、李妙珍死，可在她眼里 —— 最好母子双亡！</p>
只要大哥这唯一的血脉没了，长房彻底绝嗣，到时候她的儿子，便能名正言顺过继过来，继承长房所有田产、家业、权势。</p>
那泼天的富贵权势，本该属于她的孩子！</p>
想到此处，沈曼娘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冷冷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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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端着长辈的架子，本想借着沈曼娘被打一事，好好压一压李妙珍的气焰。</p>
可话音刚落，李妙珍反倒气势瞬间一收，直接服软。</p>
她盈盈一笑，几分羞怯，几分无奈。</p>
“二太太说得是，是我心急了。”</p>
“曼娘年纪小，说话向来直白难听，本性便是如此，我本该让着她，不该一时冲动动手失了分寸，是我不对。”</p>
说完，她转头看向一旁满眼愤恨的沈曼娘，语气温和又诚恳。</p>
“曼娘，我是个独居守寡的嫂嫂，日子本就清冷孤苦，心胸难免狭隘了些。方才是我失态，你大度，不会真心跟我这个寡妇计较，对吧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空气瞬间安静。</p>
沈曼娘彻底僵住，到了嘴边的哭诉、怒骂全数堵在喉咙里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</p>
她能说计较吗？</p>
王氏也被这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。</p>
她备好的一肚子说教的话，全都没了落脚之处，空荡荡地就堵在嘴边。</p>
再揪着不放，就是她这个长辈小题大做了。</p>
场面一时沉默下来，只有晚穗使劲掐着大腿憋住笑。</p>
李妙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。</p>
“对了二太太，正巧撞见您，我刚好有件事想问问您。”</p>
她抬手轻轻抚了下裙摆，神色温顺柔弱，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。</p>
“昨日祭祖，老太太可是当众开恩了，允我不必死守重孝，平日里可以穿些浅淡颜色的衣裳，也能戴点素净首饰。”</p>
说着，她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几分，轻声抹了抹眼角。</p>
“说起来也是我命苦，守着寡怀着胎，谨小慎微半点不敢出错。可自打我夫君走了，这大半年光景，公中这边，竟是一件替换的新衣都没给我送过。”</p>
“那倒也没什么，只是每人每季度做衣服的银钱，总可以折算给我吧……想必是二太太忙忘了……”</p>
王氏被她问的猝不及防，本能反驳：“大奶奶说笑了，绝对是底下人忙忘了，绝非谁刻意为难你。”</p>
李妙珍抬眸，委屈道：“我一介孤寡妇人，也不好次次主动催要，只能默默熬着。”</p>
“但既然老太太既然松了口，我也总不能一直穿着旧衣寒酸度日。不知二太太看，什么时候方便，让我去库房里挑几身料子、选两件首饰？”</p>
王氏被她软乎乎的话堵得哑口无言。</p>
这寡妇如今好大胃口，好大的脸面！</p>
居然直接开口讨要！</p>
“二奶奶回门，不在府中，库房钥匙、账本都在她手上。不如等她回府再说吧……”</p>
李妙珍闻言，眉眼弯弯，“那就太好了。”</p>
“我正愁没人帮我做主呢，既然二太太肯帮我张罗，我就彻底放心了。那我明日一早就去找二奶奶，借着老太太的恩典，好好挑些衣料首饰，也不辜负老太太体恤我的心意。”</p>
王氏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</p>
推脱不成、拦不住、躲不开，硬生生被架在了台面上，只能捏着鼻子认下。</p>
她再无半分心思说教发难，满心憋着怒火，勉强颔首，转身拂袖而去。</p>
一回自家院落，脸上的温和彻底撕碎，眼底满是阴鸷冷厉。她立刻召来心腹嬷嬷，压着声音沉声吩咐。</p>
“去，给我死死盯着和晖堂！”</p>
“这几日李妙珍见过谁、传过什么话、出过什么门、接触过任何人，一字不落尽数报给我！”</p>
心腹嬷嬷连忙应声退下。</p>
院中只剩王氏一人，她立在窗前，咬牙冷笑。</p>
赡田租谷早已尽数入了她的私库。</p>
进了她腰包的东西，岂有再吐出来的道理？</p>
就算李妙珍近日得了些底气、想清算旧账又如何？</p>
不过是个困在后宅、无依无靠的寡妇，翻不起什么大浪，终究翻天无望！</p>
——</p>
另一边，和晖堂主屋。</p>
沈曼娘早已甩开下人，一头扑进亲娘秦氏怀里，埋头痛哭，又闹又委屈。</p>
“娘！您快给我做主！李妙珍她疯了！她竟敢当众打我！”</p>
她捂着红肿的脸颊，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极尽撒泼耍赖之能事，不停控诉李妙珍的不是。</p>
换作往日，秦氏定会立刻暴怒，带人前去替女儿撑腰出气。</p>
可今日，她听得心烦意乱，满脸不耐，抬手直接打断了她的哭闹。</p>
“你消停些！闹什么闹！”</p>
“如今的李妙珍早已今非昔比，攀上了永宁侯府、英国公府，又得了老太太的纵容偏爱，正是风头正盛、张狂得势的时候。你没事去招惹她做什么？自讨苦吃！”</p>
沈曼娘哭得不服，猛地抬头，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，字字带着戾气拱火。</p>
“凭什么！她凭什么过得这般舒坦！”</p>
“她是我大哥的遗孀！就该一辈子披麻戴孝、郁郁寡欢、枯守空房！凭什么她能褪去重孝、穿鲜色衣裳、养得容光焕发？甚至还能出去赴宴交际、结交权贵？”</p>
“她就该困死在这和晖堂，一辈子凄苦，一辈子抬不起头！凭什么她能扬眉吐气！”</p>
这话戳中了秦氏心底最深的忌惮与恨意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她看着眼前偏执妒恨的女儿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，终究压下翻涌的戾气，冷静出声劝解。</p>
“事已至此，说这些无用的气话有什么用？”</p>
“你还能如何？真的把她逼死？她肚子里怀着长房唯一的骨肉，那是承砚的血脉！”</p>
沈曼娘一时气急，口无遮拦，脱口而出。</p>
“那又怎样！这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，还两说呢！”</p>
“啪！”</p>
秦氏抬手，狠狠一巴掌甩在沈曼娘脸上，力道比李妙珍方才那一巴掌还要重。</p>
沈曼娘瞬间被打懵，呆呆地看着亲娘。</p>
秦氏咬牙低声呵斥：“你糊涂！天大的糊涂！”</p>
“那是你亲哥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！是长房唯一的根！孩子必须活，万万不能出事！”</p>
沈曼娘挨了打，瞬间清醒大半。</p>
“娘，我错了，我是一时气糊涂了，随口乱说的，我再也不敢了。”</p>
秦氏盯着她惶恐的模样，胸腔怒火翻涌，良久，才压下戾气，凑到她耳边。</p>
“你在外面行走方便，寻几个稳婆。”</p>
“我要孩子活，但我要李妙珍死！”</p>
沈曼娘猛地抬眼，眼底瞬间炸开一抹亢奋的亮光。</p>
“交给我吧。”</p>
她嘴上顺着母亲的话应声，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。</p>
娘想要孩子活、李妙珍死，可在她眼里 —— 最好母子双亡！</p>
只要大哥这唯一的血脉没了，长房彻底绝嗣，到时候她的儿子，便能名正言顺过继过来，继承长房所有田产、家业、权势。</p>
那泼天的富贵权势，本该属于她的孩子！</p>
想到此处，沈曼娘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冷冷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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