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产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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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腹丫鬟领命悄然退下，崔氏立在窗下，望着院中浮动的树影。</p>
拿捏住李知月这枚暗棋，只是第一步，真正要扳回局面，还得从根基处下手。</p>
思及此处，她整理好衣襟，抬脚径直去往二太太王氏的正院。</p>
王氏正斜倚软榻上翻看着府中旧账目，见崔氏进门，抬手示意她落座：“今日无事，怎的过来我这边了？”</p>
崔氏落座后也不绕弯子，低声开口：“太太，如今秦氏不在，李妙珍执掌大房，咱们若不早做筹谋，日后只会被她死死压着。”</p>
王氏指尖抚过账页，缓缓叹道：“我何尝不知？从前有秦氏坐镇，那妇人素来小气，把大房的田产铺面管得水泼不进，我便是筹谋再多，也半分空子寻不到。</p>
如今秦氏倒台，大房群龙无首，李妙珍一个无根无靠的寡妇，骤然接手偌大产业，定然首尾难顾，这般良机，我岂能白白留给她？”</p>
“你也清楚，咱们国公府看似一体，实则庶房嫡支、天差地别。三房是正经嫡脉，承袭爵位，手握朝廷食邑，家底滔天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语气带着几分艳羡与怅然：“当年长公主出嫁，嫁妆队伍从西华门一路绵延至朝阳门，光抬箱的仪仗就排满两条长街！那般家底，他们自然瞧不上咱们庶房这点薄产。”</p>
崔氏立刻接话：“正是这个道理。三房富贵滔天，无需争抢分毫，可咱们大房、二房皆是庶出，分家所得本就有限，皆是一代代主母苦心打理积攒下来的。如今大房无嗣，定然要过继旁支，这产业凭什么落到外人手中，合该咱们二房接手补足！”</p>
二人四目相对，皆是心照不宣，瞬间达成共识。</p>
王氏沉吟片刻，定下调子：“不急着贪多。大房城内铺面不好动手脚。可城外那几处近郊肥田不一样，远离内宅，庄头常年自主打理，账目模糊混乱，最是容易收买拿捏。”</p>
“咱们就先从这几处近郊田庄下手，悄悄笼络庄头、涂改租账，神不知鬼不觉拿走些收益。等彻底稳住根基，再慢慢吞并城内铺面。”</p>
崔氏连连点头，眼底寒光乍现：“太太思虑周全，就依此计。李妙珍尚且稚嫩，定然察觉不出暗处手脚，等她反应过来，早已失了大半收益。”</p>
阴谋既定，屋内气氛稍缓，王氏状似随意闲谈：“对了，承煜这几日，依旧宿在莲姨娘院里？”</p>
崔氏心头微紧，面上依旧维持端庄笑意：“是，她近日颇得二爷欢心。”</p>
扫了一眼她僵硬的笑容，王氏意有所指：“你是二房正经主母，执掌后院，胸襟该开阔些。房内莺莺燕燕，不过是伺候人的妾室，些许恩宠，不必过分计较。”</p>
崔氏讷讷应是，心底却积满郁气。</p>
王氏垂眸喝茶。</p>
崔氏善妒。</p>
府中但凡得宠的通房姨娘，皆被她逼着服下避子药，严防任何人先她一步诞下子嗣。</p>
可她自己也无所出，这让她这个当婆母的怎能接受？！</p>
管她莲姨娘、菊姨娘，只要有一人能为二房诞下子嗣、延续香火，便是能干有用的姨娘！</p>
片刻，王氏收敛神色，放下茶杯：“行了，回去歇息吧，后院事宜，拿捏好分寸即可。”</p>
崔氏心底憋着一口闷气，无从发作，只能恭顺行礼，转身退出正院。</p>
一路回房，胸中妒火与憋屈层层堆叠。</p>
踏入自家院落，崔氏脸色骤然沉冷，冷声问身侧丫鬟：“莲姨娘此刻在哪？”</p>
丫鬟连忙回话：“回奶奶，莲姨娘待在自个儿院里，不曾外出半步。”</p>
崔氏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，满心郁气尽数找到宣泄口：“既然这般清闲，便传她过来，给我打扇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院外管事嬷嬷入内回禀：“奶奶，郑氏在外求见，哭着不肯离去，说是有天大的急事找您！”</p>
崔氏心头瞬间一沉，积压的火气彻底炸开，忍不住厉声怒斥：“又是她！”</p>
她最是厌烦这个弟妹。</p>
近些年忠义侯府日渐败落，老侯爷秉性古板保守，朝堂之上屡次直言顶撞圣意，早已渐渐失了圣心。</p>
府中后继无人、子弟平庸，朝堂权势一年弱过一年，府内俸禄开支捉襟见肘。</p>
老侯爷无奈之下，只能舍弃士族联姻，转而攀附富庶商贾，为嫡孙崔昊迎娶了东南巨贾郑家的女儿郑氏。</p>
郑家世代经商，家财堆金积玉，却是底蕴浅薄、全无士族规矩。</p>
郑家一众子弟更是粗鄙张狂，骤然暴富入京，借着与忠义侯府的姻亲名头，自觉有了靠山，在上京愈发横行无忌。</p>
今日郑氏哭着登门，定然又是她那无法无天的亲哥闯了大祸，而弟弟崔昊性子懦弱怕事，定然早已吓得藏了起来，只留下郑氏来纠缠不休，又要逼自己出面兜底。</p>
“告诉她，我身子不适，一概不见！”</p>
崔氏语气冰冷，满心不耐。</p>
可话音未落，院外已然传来郑氏凄厉的哭声，穿透院门，直直落进屋内：“姐姐！救命！求求你救救我哥哥！出大事了！”</p>
哭声愈发凄厉，根本不肯停歇。</p>
崔氏眉心狂跳，心底骤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：“让她进来！”</p>
郑氏满面泪痕地冲了进来：“姐姐！完了！我哥哥闯大祸了！方才他在城东酒楼与人争执，失手……失手把人胳膊给打折了！”</p>
她哭得浑身发抖，语无伦次地嘶吼：“那人……那人是那人是太子良娣的胞弟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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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腹丫鬟领命悄然退下，崔氏立在窗下，望着院中浮动的树影。</p>
拿捏住李知月这枚暗棋，只是第一步，真正要扳回局面，还得从根基处下手。</p>
思及此处，她整理好衣襟，抬脚径直去往二太太王氏的正院。</p>
王氏正斜倚软榻上翻看着府中旧账目，见崔氏进门，抬手示意她落座：“今日无事，怎的过来我这边了？”</p>
崔氏落座后也不绕弯子，低声开口：“太太，如今秦氏不在，李妙珍执掌大房，咱们若不早做筹谋，日后只会被她死死压着。”</p>
王氏指尖抚过账页，缓缓叹道：“我何尝不知？从前有秦氏坐镇，那妇人素来小气，把大房的田产铺面管得水泼不进，我便是筹谋再多，也半分空子寻不到。</p>
如今秦氏倒台，大房群龙无首，李妙珍一个无根无靠的寡妇，骤然接手偌大产业，定然首尾难顾，这般良机，我岂能白白留给她？”</p>
“你也清楚，咱们国公府看似一体，实则庶房嫡支、天差地别。三房是正经嫡脉，承袭爵位，手握朝廷食邑，家底滔天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语气带着几分艳羡与怅然：“当年长公主出嫁，嫁妆队伍从西华门一路绵延至朝阳门，光抬箱的仪仗就排满两条长街！那般家底，他们自然瞧不上咱们庶房这点薄产。”</p>
崔氏立刻接话：“正是这个道理。三房富贵滔天，无需争抢分毫，可咱们大房、二房皆是庶出，分家所得本就有限，皆是一代代主母苦心打理积攒下来的。如今大房无嗣，定然要过继旁支，这产业凭什么落到外人手中，合该咱们二房接手补足！”</p>
二人四目相对，皆是心照不宣，瞬间达成共识。</p>
王氏沉吟片刻，定下调子：“不急着贪多。大房城内铺面不好动手脚。可城外那几处近郊肥田不一样，远离内宅，庄头常年自主打理，账目模糊混乱，最是容易收买拿捏。”</p>
“咱们就先从这几处近郊田庄下手，悄悄笼络庄头、涂改租账，神不知鬼不觉拿走些收益。等彻底稳住根基，再慢慢吞并城内铺面。”</p>
崔氏连连点头，眼底寒光乍现：“太太思虑周全，就依此计。李妙珍尚且稚嫩，定然察觉不出暗处手脚，等她反应过来，早已失了大半收益。”</p>
阴谋既定，屋内气氛稍缓，王氏状似随意闲谈：“对了，承煜这几日，依旧宿在莲姨娘院里？”</p>
崔氏心头微紧，面上依旧维持端庄笑意：“是，她近日颇得二爷欢心。”</p>
扫了一眼她僵硬的笑容，王氏意有所指：“你是二房正经主母，执掌后院，胸襟该开阔些。房内莺莺燕燕，不过是伺候人的妾室，些许恩宠，不必过分计较。”</p>
崔氏讷讷应是，心底却积满郁气。</p>
王氏垂眸喝茶。</p>
崔氏善妒。</p>
府中但凡得宠的通房姨娘，皆被她逼着服下避子药，严防任何人先她一步诞下子嗣。</p>
可她自己也无所出，这让她这个当婆母的怎能接受？！</p>
管她莲姨娘、菊姨娘，只要有一人能为二房诞下子嗣、延续香火，便是能干有用的姨娘！</p>
片刻，王氏收敛神色，放下茶杯：“行了，回去歇息吧，后院事宜，拿捏好分寸即可。”</p>
崔氏心底憋着一口闷气，无从发作，只能恭顺行礼，转身退出正院。</p>
一路回房，胸中妒火与憋屈层层堆叠。</p>
踏入自家院落，崔氏脸色骤然沉冷，冷声问身侧丫鬟：“莲姨娘此刻在哪？”</p>
丫鬟连忙回话：“回奶奶，莲姨娘待在自个儿院里，不曾外出半步。”</p>
崔氏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，满心郁气尽数找到宣泄口：“既然这般清闲，便传她过来，给我打扇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院外管事嬷嬷入内回禀：“奶奶，郑氏在外求见，哭着不肯离去，说是有天大的急事找您！”</p>
崔氏心头瞬间一沉，积压的火气彻底炸开，忍不住厉声怒斥：“又是她！”</p>
她最是厌烦这个弟妹。</p>
近些年忠义侯府日渐败落，老侯爷秉性古板保守，朝堂之上屡次直言顶撞圣意，早已渐渐失了圣心。</p>
府中后继无人、子弟平庸，朝堂权势一年弱过一年，府内俸禄开支捉襟见肘。</p>
老侯爷无奈之下，只能舍弃士族联姻，转而攀附富庶商贾，为嫡孙崔昊迎娶了东南巨贾郑家的女儿郑氏。</p>
郑家世代经商，家财堆金积玉，却是底蕴浅薄、全无士族规矩。</p>
郑家一众子弟更是粗鄙张狂，骤然暴富入京，借着与忠义侯府的姻亲名头，自觉有了靠山，在上京愈发横行无忌。</p>
今日郑氏哭着登门，定然又是她那无法无天的亲哥闯了大祸，而弟弟崔昊性子懦弱怕事，定然早已吓得藏了起来，只留下郑氏来纠缠不休，又要逼自己出面兜底。</p>
“告诉她，我身子不适，一概不见！”</p>
崔氏语气冰冷，满心不耐。</p>
可话音未落，院外已然传来郑氏凄厉的哭声，穿透院门，直直落进屋内：“姐姐！救命！求求你救救我哥哥！出大事了！”</p>
哭声愈发凄厉，根本不肯停歇。</p>
崔氏眉心狂跳，心底骤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：“让她进来！”</p>
郑氏满面泪痕地冲了进来：“姐姐！完了！我哥哥闯大祸了！方才他在城东酒楼与人争执，失手……失手把人胳膊给打折了！”</p>
她哭得浑身发抖，语无伦次地嘶吼：“那人……那人是那人是太子良娣的胞弟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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