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诛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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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知月悠悠转醒时，已然身处自家闺房软榻之上。</p>
混乱的记忆猛然回笼。</p>
是谁打晕了她？</p>
流云阁最后的局面如何？</p>
她费尽心思布下的药局，到底有没有毁了李妙珍？</p>
无数疑问密密麻麻挤满脑海，李知月心头一紧，猛地撑着床榻想要起身。</p>
床榻对面的梨花木软椅上，一道人影静静端坐。</p>
李知月满眼茫然，嗓音干涩沙哑，带着初醒的恍惚：“娘……？”</p>
柳氏闻言，方才缓缓起身。</p>
“你醒了。”</p>
下一瞬，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静谧屋内。</p>
啪！</p>
力道极沉，毫不留情。</p>
李知月猛地偏过头去，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，耳膜嗡嗡作响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/p>
柳氏眼底无半分怜惜，只剩冰冷的怒意：“你被人当棋子耍得团团转，尚且洋洋得意、自以为得计？”</p>
“若不是我提前察觉你与崔氏的计划，今日特意乔装成送菜仆妇潜入园中兜底救人，此刻的你，早已万劫不复！”</p>
李知月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，血色尽数褪尽，唇瓣微微颤抖：“什么意思……”</p>
柳氏道：“李妙珍是国公府少奶奶，身后护卫环伺，岂是你这点不入流的小伎俩能动的？”</p>
“今日若非我暗中出手周旋兜底，你今日不仅毁不了李妙珍分毫，反倒会亲手葬送自己一生的前程清白！”</p>
李知月泪水大颗大颗滚落，满心委屈与不甘交织缠绕，几乎将她吞噬。</p>
看着女儿哭得浑身轻颤，柳氏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动，重重叹了口气。</p>
“你想过得好，想赢，就不能这般莽撞硬拼。”</p>
“李妙珍如今风头正盛、背靠国公府，根基稳固。我们动不得，便要学着借力。”</p>
“与其拼死拼活算计她、得罪她，不如好好维系关系，借着她的势，为你、为家里谋些好处。”</p>
她抬手轻轻拭去女儿脸颊的泪水：“等过几日风头彻底过去，娘再带你去一趟国公府登门赔罪。”</p>
“到时候你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崔氏身上，再多说些软话、服个软。她终究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，一定会原谅你的。”</p>
李知月泪眼朦胧，死死咬着唇，心底的妒火与不甘丝毫未减，却只能乖乖点头，将所有怨气尽数压在心底。</p>
母女二人蛰伏闺中，暗藏怨怼，只当此事已然悄然揭过，却全然不知，远在皇城诏狱之内，一张针对她们的细密罗网，已然悄然铺开。</p>
终年阴冷的诏狱高墙锁寒，火炬烈烈摇曳，明暗火光映得石狱森冷肃杀。</p>
沈承瑾一身肃然飞鱼服端坐案前，指尖捏着密报。</p>
他眼底仅存的温色尽数褪去，只剩彻骨寒凉。</p>
旁人寻常算计尚且可恕，敢将龌龊心思动到李妙珍身上，便是触了他的逆鳞。此番算计虽未得逞，却也绝非一句作罢就能揭过。</p>
沈承瑾指尖微收，薄薄的纸页瞬间被碾成细碎粉末，簌簌落于冰冷石面。</p>
他抬眸，看向身侧躬身待命的暗缇赵七。</p>
赵七皮囊温润清雅，最擅伪装富家子弟周旋闺阁，攻心拿捏、布局行事缜密狠绝，从无失手。</p>
“赵七。”</p>
“属下在。”</p>
沈承瑾声线低沉无波：“李家女心高妒盛，贪慕荣华，野心勃勃却眼界狭隘。”</p>
“你化身富庶公子近身周旋，投其所好，吊她野心，予她虚妄前程。不必伤她性命，只需引她步步深陷执念，求而不得、盼而不能，日日受磋磨，永世不得脱身。”</p>
比起一瞬了结的惩处，这种漫长无期、求而不得的精神煎熬，才是最适配她莽撞贪妒的惩戒。</p>
赵七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笑意，声音温醇，眼底却藏着冷然锐利：“属下明白。”</p>
——</p>
夜色沉沉，万籁俱寂。</p>
庭院静谧无声，唯有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，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落步之声。</p>
这声响寻常人无从察觉，却让暗十七浑身神经瞬间绷紧，后背冷汗瞬间涌出，浸透衣衫。</p>
她不敢有半分怠慢，双膝重重跪倒在微凉的青石地上，头颅低垂，静静待罚。</p>
来人正是沈承瑾。</p>
他周身气场沉冷慑人，眉眼间覆着未散的阴翳，显然怒意未平。</p>
他目光未曾施舍跪地的暗十七分毫，脚步未顿，径直抬步推门，入了内室。</p>
屋内烛火温软摇曳。</p>
榻上的李妙珍和衣而卧，眉眼倦怠，唇色浅淡，看着格外孱弱。</p>
沈承瑾放轻脚步行至榻边，缓缓俯身，温热的指尖轻轻贴上她的额角。</p>
滚烫的温度触手而来，灼热的触感让他眸底的寒色瞬间沉到极致：“发热了。”</p>
李妙珍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紧绷与焦灼，轻轻捉住他微凉的手：“不妨事，熬一夜便好。”</p>
未等他开口问责，她率先替人求情：“今日之事，不怪十七。”</p>
“她的确有渎职松懈之过，但护主亦是大功，功过相抵，还请……从轻责罚。”</p>
沈承瑾垂眸望着她温婉但坚持的眉眼，终究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依你便是。”</p>
李妙珍闻言，眼底笑意浅淡舒展，稍稍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掌心。</p>
“今天到底怎么回事？”</p>
“崔氏命青虹暗中联络李知月，安排她混进锦棠园，把你和苏慕清引到一处。只是没想到…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，柳氏出现，偷梁换柱。此刻大概正在做梦，如何利用你势攀附权贵，再把你一脚踢开。”</p>
李妙珍静静听着，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倦意尽数褪去。</p>
“那花匠无辜遭殃，你同穆大奶奶说一声，不必苛责，只打发去庄子上便可，万万不要闹出人命。”</p>
“至于青虹，仗着主子权势为非作歹，就让崔氏自己处置。”</p>
“可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善良兔子。”</p>
“柳氏阴毒，李知月狂妄，今日更是狠心下药，执意要毁我名声、断我生路，这般歹毒算计，她们必定要付出代价。”</p>
沈承瑾看着她眼底难得露出的锋芒，低低笑了一声。</p>
“这才对。”</p>
“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自己残忍。”</p>
他垂眸凝着她，语气纵容：“你想要她们生，还是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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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知月悠悠转醒时，已然身处自家闺房软榻之上。</p>
混乱的记忆猛然回笼。</p>
是谁打晕了她？</p>
流云阁最后的局面如何？</p>
她费尽心思布下的药局，到底有没有毁了李妙珍？</p>
无数疑问密密麻麻挤满脑海，李知月心头一紧，猛地撑着床榻想要起身。</p>
床榻对面的梨花木软椅上，一道人影静静端坐。</p>
李知月满眼茫然，嗓音干涩沙哑，带着初醒的恍惚：“娘……？”</p>
柳氏闻言，方才缓缓起身。</p>
“你醒了。”</p>
下一瞬，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静谧屋内。</p>
啪！</p>
力道极沉，毫不留情。</p>
李知月猛地偏过头去，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，耳膜嗡嗡作响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/p>
柳氏眼底无半分怜惜，只剩冰冷的怒意：“你被人当棋子耍得团团转，尚且洋洋得意、自以为得计？”</p>
“若不是我提前察觉你与崔氏的计划，今日特意乔装成送菜仆妇潜入园中兜底救人，此刻的你，早已万劫不复！”</p>
李知月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，血色尽数褪尽，唇瓣微微颤抖：“什么意思……”</p>
柳氏道：“李妙珍是国公府少奶奶，身后护卫环伺，岂是你这点不入流的小伎俩能动的？”</p>
“今日若非我暗中出手周旋兜底，你今日不仅毁不了李妙珍分毫，反倒会亲手葬送自己一生的前程清白！”</p>
李知月泪水大颗大颗滚落，满心委屈与不甘交织缠绕，几乎将她吞噬。</p>
看着女儿哭得浑身轻颤，柳氏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动，重重叹了口气。</p>
“你想过得好，想赢，就不能这般莽撞硬拼。”</p>
“李妙珍如今风头正盛、背靠国公府，根基稳固。我们动不得，便要学着借力。”</p>
“与其拼死拼活算计她、得罪她，不如好好维系关系，借着她的势，为你、为家里谋些好处。”</p>
她抬手轻轻拭去女儿脸颊的泪水：“等过几日风头彻底过去，娘再带你去一趟国公府登门赔罪。”</p>
“到时候你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崔氏身上，再多说些软话、服个软。她终究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，一定会原谅你的。”</p>
李知月泪眼朦胧，死死咬着唇，心底的妒火与不甘丝毫未减，却只能乖乖点头，将所有怨气尽数压在心底。</p>
母女二人蛰伏闺中，暗藏怨怼，只当此事已然悄然揭过，却全然不知，远在皇城诏狱之内，一张针对她们的细密罗网，已然悄然铺开。</p>
终年阴冷的诏狱高墙锁寒，火炬烈烈摇曳，明暗火光映得石狱森冷肃杀。</p>
沈承瑾一身肃然飞鱼服端坐案前，指尖捏着密报。</p>
他眼底仅存的温色尽数褪去，只剩彻骨寒凉。</p>
旁人寻常算计尚且可恕，敢将龌龊心思动到李妙珍身上，便是触了他的逆鳞。此番算计虽未得逞，却也绝非一句作罢就能揭过。</p>
沈承瑾指尖微收，薄薄的纸页瞬间被碾成细碎粉末，簌簌落于冰冷石面。</p>
他抬眸，看向身侧躬身待命的暗缇赵七。</p>
赵七皮囊温润清雅，最擅伪装富家子弟周旋闺阁，攻心拿捏、布局行事缜密狠绝，从无失手。</p>
“赵七。”</p>
“属下在。”</p>
沈承瑾声线低沉无波：“李家女心高妒盛，贪慕荣华，野心勃勃却眼界狭隘。”</p>
“你化身富庶公子近身周旋，投其所好，吊她野心，予她虚妄前程。不必伤她性命，只需引她步步深陷执念，求而不得、盼而不能，日日受磋磨，永世不得脱身。”</p>
比起一瞬了结的惩处，这种漫长无期、求而不得的精神煎熬，才是最适配她莽撞贪妒的惩戒。</p>
赵七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笑意，声音温醇，眼底却藏着冷然锐利：“属下明白。”</p>
——</p>
夜色沉沉，万籁俱寂。</p>
庭院静谧无声，唯有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，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落步之声。</p>
这声响寻常人无从察觉，却让暗十七浑身神经瞬间绷紧，后背冷汗瞬间涌出，浸透衣衫。</p>
她不敢有半分怠慢，双膝重重跪倒在微凉的青石地上，头颅低垂，静静待罚。</p>
来人正是沈承瑾。</p>
他周身气场沉冷慑人，眉眼间覆着未散的阴翳，显然怒意未平。</p>
他目光未曾施舍跪地的暗十七分毫，脚步未顿，径直抬步推门，入了内室。</p>
屋内烛火温软摇曳。</p>
榻上的李妙珍和衣而卧，眉眼倦怠，唇色浅淡，看着格外孱弱。</p>
沈承瑾放轻脚步行至榻边，缓缓俯身，温热的指尖轻轻贴上她的额角。</p>
滚烫的温度触手而来，灼热的触感让他眸底的寒色瞬间沉到极致：“发热了。”</p>
李妙珍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紧绷与焦灼，轻轻捉住他微凉的手：“不妨事，熬一夜便好。”</p>
未等他开口问责，她率先替人求情：“今日之事，不怪十七。”</p>
“她的确有渎职松懈之过，但护主亦是大功，功过相抵，还请……从轻责罚。”</p>
沈承瑾垂眸望着她温婉但坚持的眉眼，终究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依你便是。”</p>
李妙珍闻言，眼底笑意浅淡舒展，稍稍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掌心。</p>
“今天到底怎么回事？”</p>
“崔氏命青虹暗中联络李知月，安排她混进锦棠园，把你和苏慕清引到一处。只是没想到…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，柳氏出现，偷梁换柱。此刻大概正在做梦，如何利用你势攀附权贵，再把你一脚踢开。”</p>
李妙珍静静听着，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倦意尽数褪去。</p>
“那花匠无辜遭殃，你同穆大奶奶说一声，不必苛责，只打发去庄子上便可，万万不要闹出人命。”</p>
“至于青虹，仗着主子权势为非作歹，就让崔氏自己处置。”</p>
“可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善良兔子。”</p>
“柳氏阴毒，李知月狂妄，今日更是狠心下药，执意要毁我名声、断我生路，这般歹毒算计，她们必定要付出代价。”</p>
沈承瑾看着她眼底难得露出的锋芒，低低笑了一声。</p>
“这才对。”</p>
“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自己残忍。”</p>
他垂眸凝着她，语气纵容：“你想要她们生，还是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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