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他的计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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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众宫人内侍尽数躬身屏息，轻步退出殿外，厚重的宫门缓缓合拢。</p>
须臾，一声清脆刺耳的“哐当”碎裂声骤然炸开，冰凉的瓷盏落地，四分五裂，清冷的回声在大殿之中久久震荡。</p>
与慈宁宫内的暗流翻涌截然不同，此刻入宫的沈承瑾，周身淡定如常。</p>
一路宫道行来，沿途文武同僚、世家子弟纷纷驻足侧目。</p>
不少人上前拱手：“沈大人春风得意，可喜可贺。”</p>
沈承瑾从容拱手回礼，神色坦荡，不见半分心虚。</p>
待他走远，身后众人立刻压低声响，凑在一处热火朝天地八卦议论，细碎私语层层叠叠飘在宫廊间。</p>
“不愧是沈四爷！从前清冷得不染半点尘俗，这一开窍竟这般勇猛，一夜同纳两人，当真年少气盛，太过厉害！”</p>
立刻有人接话，压着嗓音添了几分促狭：“你只知表面热闹，可我听国公府熟人私下透底，内情根本不一样。”</p>
众人瞬间来了兴致，纷纷凑近侧耳。</p>
那人笑意暧昧，继续低声道：“听说那两位娘子没多久就匆匆退出寝院，前后不过半盏茶光景。旁人连夜双宿双飞，咱们四爷倒是……快得离谱啊！”</p>
周遭众人闻言皆是一怔，立马凑得更近。</p>
“不能吧？你看沈大人身姿挺拔，瞧着明明是银枪不倒的底子，怎会是这般光景？”</p>
立刻有人嗤笑反驳：“嗨，这种事最是没准，皮囊看着再好，内里如何谁又说得准？看着厉害，未必真的厉害。俗话也说了，银样镴枪头嘛！”</p>
细碎的窃笑声隐隐四起。</p>
前路之上，沈承瑾脚步分毫未顿，径直前往御书房。</p>
皇帝端坐龙案之后，正垂眸批阅奏折。</p>
殿内立着太子以及几位重臣，皆是刚退朝议事的九卿官员，气氛肃然无声。</p>
一见他来，皇帝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笑意，并未多说，直接切入正题。</p>
“眼下五月中下旬，江南春粮尽数成熟，南北漕运正值一年最繁忙之时。可漕运繁盛之际，沿线水匪亦愈发猖獗。”</p>
“朕命你以锦衣卫同知之职，即刻巡查南北运河漕运，名义督察漕运规制，规整官吏作风。”</p>
“实则顺路清剿沿岸所有顽固水匪窝点，务必保今夏漕运安稳无虞。”</p>
沈承瑾即刻领旨：“臣遵旨。定当肃清河道匪患，规整漕运乱象，不负陛下所托。”</p>
皇帝微微颔首：“你且先行休整，三日后启程即可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沈承瑾刚踏出御书房阶下，便被人从后追上来。</p>
太子锦袍玉带，温润端方，语气尽量轻描淡写：“昨日……听闻你府中热闹得很？怎么样？”</p>
他想问的其实是“你是不是真的不行”，但他不能问。</p>
沈承瑾瞥他一眼：“还好。”</p>
正在此时，一个太监快步跑来，躬着身：“沈大人，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慈宁宫。”</p>
太子几乎是本能地接了一句：“孤与你同去。”</p>
一路西行，直达慈宁宫。</p>
宫人奉上新沏的热茶，青瓷盏盏，茶香清冽。</p>
闲谈未过半盏茶的功夫，立在一侧奉茶的宫女忽然身形一晃，手中茶水瞬间倾翻，大半温热茶水尽数泼洒在沈承瑾衣袍之上。</p>
“哎呀！奴婢该死！”</p>
太后见状，故作蹙眉：“罢了，无心之失，不必惶恐。”</p>
她转头看向沈承瑾：“裤履尽湿，穿着不适，也失体面。偏殿有一些干净常服，你且去后侧偏殿更衣休整一番，再来叙话。”</p>
后殿清雅安静，无人叨扰，干净衣物早已整齐摆放妥当。</p>
沈承瑾慢条斯理更衣，装作未曾注意到暗处藏着的视线。</p>
待他换好衣物，重回前殿，尚未再度落座，殿外便传来太监通传之声：“陛下驾到——”</p>
皇帝步履从容而入，身后紧随一人，正是太医院院首杨太医，宫中最负盛名、医术顶尖的御医。</p>
沈承瑾见状，心底无声微抽。</p>
这试探，未免做得太过直白明显了吧。</p>
皇帝本还有事，但接到太后的密信，惊得他瞬间从龙椅上弹射而起，撇下一切政务就来了慈宁宫。</p>
只是这事，他这个一国之君也不能太直白。</p>
皇帝轻咳一声。</p>
“母后近日素来心绪不宁，朕特意带杨院首前来请脉。正好承瑾你也在，顺带一并诊脉，看看起居康健，也好安心。”</p>
太后适时附和：“便是这个理。近来宫中时气不稳，诊脉求个安稳，并无大碍。”</p>
——</p>
立于宫门外青石长街上，沈承瑾肩头微松。</p>
杨院首行医四十余载，此番用药，必定慢不过他。</p>
但他亦是久经宫闱四十余年的老狐狸，方才那转瞬对视的暗示，对方必然已然领会，懂得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</p>
沈承瑾悄然吐出一口浊气。</p>
纵使他心志素来坚定，但如今人人窥探他的房中私事，反复拿捏他脐下这一亩三分地，依旧让他生出几分难堪。</p>
总有一日，他要在李妙珍身上一一讨回来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已打定主意。</p>
待他这次剿匪归来，便求陛下许他婚姻自主。</p>
届时他再找个时机，为李妙珍换一个身份，风风光光娶她为妻。</p>
沈承瑾抬手接过侍从递来的马缰，翻身上马。</p>
骏马扬蹄，踏碎长街光影，一路朝国公府疾驰而去。</p>
回到府中，他径直回了承明轩。</p>
廊下立着的清鸢与素汐，今日装扮较之往日明显华丽许多。</p>
见沈承瑾归来，齐齐敛衽屈膝，身姿恭顺，语声轻柔：“四爷。”</p>
垂首之际，二人眼底皆是翻涌的复杂心绪。</p>
昨夜之事，彻底打碎了她们所有旖旎念想。</p>
世上哪有美人在侧，依旧毫无波澜的男子？</p>
除非……当真是身子有损。</p>
她们几乎一夜未曾合眼，已然打定主意。</p>
她们出身低微，能近身伺候四爷，已是天大的机缘。</p>
哪怕只是有名无实，也要牢牢占着这层身份！</p>
清鸢上前半步，端起早已温好的清茶：“四爷一路辛苦，先喝杯热茶润润身吧。”</p>
素汐紧随其后：“若是四爷乏了，便先歇息片刻，奴婢们随时伺候。”</p>
沈承瑾淡淡扫过二人。</p>
她们心底所思所想，他大致通透。</p>
爱慕、遗憾、权衡、妥协，种种心思浮浮沉沉，可笑又寻常。</p>
只是他从不在意。</p>
自始至终，他眼底心底，从来只有李妙珍一人。</p>
这两人不过是他用来堵尽旁人口舌、挡尽外界纷扰的棋子。</p>
待他日他光明正大娶得妙珍之时，这两个通房，自会尽数遣散。</p>
届时厚赏银两、妥帖安置，也算不负伺候一场，仅此而已。</p>
他未曾多言，接过清茶浅抿一口，便径直抬步走入内书房。</p>
可刚踏入书房门槛，沈承瑾脚步骤然一顿。</p>
“方才谁进过书房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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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众宫人内侍尽数躬身屏息，轻步退出殿外，厚重的宫门缓缓合拢。</p>
须臾，一声清脆刺耳的“哐当”碎裂声骤然炸开，冰凉的瓷盏落地，四分五裂，清冷的回声在大殿之中久久震荡。</p>
与慈宁宫内的暗流翻涌截然不同，此刻入宫的沈承瑾，周身淡定如常。</p>
一路宫道行来，沿途文武同僚、世家子弟纷纷驻足侧目。</p>
不少人上前拱手：“沈大人春风得意，可喜可贺。”</p>
沈承瑾从容拱手回礼，神色坦荡，不见半分心虚。</p>
待他走远，身后众人立刻压低声响，凑在一处热火朝天地八卦议论，细碎私语层层叠叠飘在宫廊间。</p>
“不愧是沈四爷！从前清冷得不染半点尘俗，这一开窍竟这般勇猛，一夜同纳两人，当真年少气盛，太过厉害！”</p>
立刻有人接话，压着嗓音添了几分促狭：“你只知表面热闹，可我听国公府熟人私下透底，内情根本不一样。”</p>
众人瞬间来了兴致，纷纷凑近侧耳。</p>
那人笑意暧昧，继续低声道：“听说那两位娘子没多久就匆匆退出寝院，前后不过半盏茶光景。旁人连夜双宿双飞，咱们四爷倒是……快得离谱啊！”</p>
周遭众人闻言皆是一怔，立马凑得更近。</p>
“不能吧？你看沈大人身姿挺拔，瞧着明明是银枪不倒的底子，怎会是这般光景？”</p>
立刻有人嗤笑反驳：“嗨，这种事最是没准，皮囊看着再好，内里如何谁又说得准？看着厉害，未必真的厉害。俗话也说了，银样镴枪头嘛！”</p>
细碎的窃笑声隐隐四起。</p>
前路之上，沈承瑾脚步分毫未顿，径直前往御书房。</p>
皇帝端坐龙案之后，正垂眸批阅奏折。</p>
殿内立着太子以及几位重臣，皆是刚退朝议事的九卿官员，气氛肃然无声。</p>
一见他来，皇帝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笑意，并未多说，直接切入正题。</p>
“眼下五月中下旬，江南春粮尽数成熟，南北漕运正值一年最繁忙之时。可漕运繁盛之际，沿线水匪亦愈发猖獗。”</p>
“朕命你以锦衣卫同知之职，即刻巡查南北运河漕运，名义督察漕运规制，规整官吏作风。”</p>
“实则顺路清剿沿岸所有顽固水匪窝点，务必保今夏漕运安稳无虞。”</p>
沈承瑾即刻领旨：“臣遵旨。定当肃清河道匪患，规整漕运乱象，不负陛下所托。”</p>
皇帝微微颔首：“你且先行休整，三日后启程即可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沈承瑾刚踏出御书房阶下，便被人从后追上来。</p>
太子锦袍玉带，温润端方，语气尽量轻描淡写：“昨日……听闻你府中热闹得很？怎么样？”</p>
他想问的其实是“你是不是真的不行”，但他不能问。</p>
沈承瑾瞥他一眼：“还好。”</p>
正在此时，一个太监快步跑来，躬着身：“沈大人，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慈宁宫。”</p>
太子几乎是本能地接了一句：“孤与你同去。”</p>
一路西行，直达慈宁宫。</p>
宫人奉上新沏的热茶，青瓷盏盏，茶香清冽。</p>
闲谈未过半盏茶的功夫，立在一侧奉茶的宫女忽然身形一晃，手中茶水瞬间倾翻，大半温热茶水尽数泼洒在沈承瑾衣袍之上。</p>
“哎呀！奴婢该死！”</p>
太后见状，故作蹙眉：“罢了，无心之失，不必惶恐。”</p>
她转头看向沈承瑾：“裤履尽湿，穿着不适，也失体面。偏殿有一些干净常服，你且去后侧偏殿更衣休整一番，再来叙话。”</p>
后殿清雅安静，无人叨扰，干净衣物早已整齐摆放妥当。</p>
沈承瑾慢条斯理更衣，装作未曾注意到暗处藏着的视线。</p>
待他换好衣物，重回前殿，尚未再度落座，殿外便传来太监通传之声：“陛下驾到——”</p>
皇帝步履从容而入，身后紧随一人，正是太医院院首杨太医，宫中最负盛名、医术顶尖的御医。</p>
沈承瑾见状，心底无声微抽。</p>
这试探，未免做得太过直白明显了吧。</p>
皇帝本还有事，但接到太后的密信，惊得他瞬间从龙椅上弹射而起，撇下一切政务就来了慈宁宫。</p>
只是这事，他这个一国之君也不能太直白。</p>
皇帝轻咳一声。</p>
“母后近日素来心绪不宁，朕特意带杨院首前来请脉。正好承瑾你也在，顺带一并诊脉，看看起居康健，也好安心。”</p>
太后适时附和：“便是这个理。近来宫中时气不稳，诊脉求个安稳，并无大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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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于宫门外青石长街上，沈承瑾肩头微松。</p>
杨院首行医四十余载，此番用药，必定慢不过他。</p>
但他亦是久经宫闱四十余年的老狐狸，方才那转瞬对视的暗示，对方必然已然领会，懂得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</p>
沈承瑾悄然吐出一口浊气。</p>
纵使他心志素来坚定，但如今人人窥探他的房中私事，反复拿捏他脐下这一亩三分地，依旧让他生出几分难堪。</p>
总有一日，他要在李妙珍身上一一讨回来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已打定主意。</p>
待他这次剿匪归来，便求陛下许他婚姻自主。</p>
届时他再找个时机，为李妙珍换一个身份，风风光光娶她为妻。</p>
沈承瑾抬手接过侍从递来的马缰，翻身上马。</p>
骏马扬蹄，踏碎长街光影，一路朝国公府疾驰而去。</p>
回到府中，他径直回了承明轩。</p>
廊下立着的清鸢与素汐，今日装扮较之往日明显华丽许多。</p>
见沈承瑾归来，齐齐敛衽屈膝，身姿恭顺，语声轻柔：“四爷。”</p>
垂首之际，二人眼底皆是翻涌的复杂心绪。</p>
昨夜之事，彻底打碎了她们所有旖旎念想。</p>
世上哪有美人在侧，依旧毫无波澜的男子？</p>
除非……当真是身子有损。</p>
她们几乎一夜未曾合眼，已然打定主意。</p>
她们出身低微，能近身伺候四爷，已是天大的机缘。</p>
哪怕只是有名无实，也要牢牢占着这层身份！</p>
清鸢上前半步，端起早已温好的清茶：“四爷一路辛苦，先喝杯热茶润润身吧。”</p>
素汐紧随其后：“若是四爷乏了，便先歇息片刻，奴婢们随时伺候。”</p>
沈承瑾淡淡扫过二人。</p>
她们心底所思所想，他大致通透。</p>
爱慕、遗憾、权衡、妥协，种种心思浮浮沉沉，可笑又寻常。</p>
只是他从不在意。</p>
自始至终，他眼底心底，从来只有李妙珍一人。</p>
这两人不过是他用来堵尽旁人口舌、挡尽外界纷扰的棋子。</p>
待他日他光明正大娶得妙珍之时，这两个通房，自会尽数遣散。</p>
届时厚赏银两、妥帖安置，也算不负伺候一场，仅此而已。</p>
他未曾多言，接过清茶浅抿一口，便径直抬步走入内书房。</p>
可刚踏入书房门槛，沈承瑾脚步骤然一顿。</p>
“方才谁进过书房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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