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兄妹名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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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逢春眉目冷冽，反手用力一拧，顺势狠狠一掀，直接将李明泽整个人掀得踉跄后退数步。</p>
她蹙着眉，指尖嫌弃地轻掸衣袖：“脏了本姑娘的手，当真是恶心！”</p>
李明泽踉跄站稳，手臂被拧得生疼，半边身子都发麻发僵。</p>
他虽是贪利，却绝不愚笨，意识到这一行人里藏着会武之人，真闹起来，自己讨不到半分便宜。</p>
“你们给我等着！这事没完！”</p>
撂下一句空洞的场面话，他不敢多做停留，转身灰溜溜地快步逃离，片刻便消失在酒楼人流之中。</p>
苏慕清望着李明泽仓皇逃窜的背影，眉头紧紧蹙起。</p>
“他们一定还会找机会拿捏你，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妙……沈大奶奶，往后务必多加小心。”</p>
李妙珍闻言，唇角轻轻勾起。</p>
“无须担心。我早有防范。”</p>
沈承瑾早已替她铺好前路，这般跳梁小丑根本翻不出半分风浪。</p>
话音落下，她抬眸看向苏慕清，把那只精致的锦盒还了回去。</p>
苏慕清身形微顿，眼底掠过一丝错愕。</p>
李妙珍眸光清亮温柔，带着几分浅淡怅惘：“这礼，我今日不收。若是你届时得空，娴姐儿百日宴，我送帖子予你，你堂堂正正入府便是。”</p>
苏慕清心头泛起一丝茫然。</p>
“百日宴本是内宅私宴，我不应出席……”</p>
李妙珍道：“我不过是深宅内的一介妇人，可我也知晓，上京立足，从来独木难支，背靠大树方能安稳立身。”</p>
“你孤身一人闯荡上京官场，朝堂风云变幻莫测，步步皆是荆棘。不如往后你我……兄妹相称。”</p>
“我可借你苏侍清的文名风骨，稳住内宅名声；你亦可借沈家之势，规避风波。你我互为依仗，再无流言可乘之机。”</p>
一旁的萧逢春静静立着，闻言悄然松了一口长气。</p>
若是二人当真情意难断，私相往来，她还真不知道如何跟沈承瑾交代。</p>
如今李妙珍主动划清界限，便是眼下最坦荡的结局。</p>
苏慕清静静垂眸，心头百感翻涌。</p>
良久，他轻轻吐出一声绵长轻叹，眼底酸涩尽数敛去，缓缓颔首应下：“依你。”</p>
李妙珍稍稍沉吟：“不过你我私定兄妹名分，终究不算合规，此事还需要禀明老太太知晓，得她同意。”</p>
萧逢春闻言当即莞尔一笑：“你尽管放心。你们府上老太太素来最是看重利弊。如今有这天大的好事，她绝对只会应允，半点不会阻拦。”</p>
果然，当李妙珍回府，向老太太禀明此事时，老太太脸上瞬间绽开笑意。</p>
“去，取我库房中的上好云纱两匹、极品端砚两方，御赐笔墨两套，仔细装好礼盒，即刻送往苏侍读府上。”</p>
这些时日冷眼旁观，老太太早已将李妙珍的品性手段看得透彻。</p>
李氏看着性情温软，实则心思剔透，绝非看似那般柔弱无依。</p>
她与苏慕清从前到底有无风月牵绊，早已是过往云烟，不必深究，亦无需计较。</p>
如今李氏是沈家大房的寡妇，是娴姐儿的生母，守着沈承砚的遗脉、撑着飘摇的大房门户。</p>
更难得的是，她眼界长远，先前搭上英国公府、永宁侯府，现下主动与苏慕清结为异姓兄妹，更是一步好棋。</p>
苏慕清身为东宫侍读，来日必定是朝堂肱骨重臣。</p>
世家立足，从不嫌助力太多，这般稳赚不赔的交情，自然越早敲定越好。</p>
老太太越想越满意：“改日你亲自领他入府，我也见上一见，再特意设一席家宴，当众定下你们的兄妹名分。往后他往来走动，全作至亲亲友相待，府中上下，无人敢置喙半句！”</p>
——</p>
三日后。</p>
李妙珍换了一身素净绸衫，晚穗亦是一身青布小厮装束。</p>
二人直奔装裱铺子，去取那方苏慕清亲笔题写的“沐芳斋”牌匾。</p>
待厚重精致的木质牌匾终于悬挂在铺面门楣之上的那一刻，李妙珍心跳突然加速。</p>
这是她活了二十余年，第一次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。</p>
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过得这样好。</p>
有娴姐儿朝夕相伴，有随心落笔的自由，有自己的铺面，有堂堂正正的人脉依仗与前路。</p>
也有沈承瑾。</p>
望着眼前崭新的一切，李妙珍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。</p>
可她挣脱牢笼的代价，是沈承砚的性命。</p>
风拂过眉眼，眼底湿热悄然翻涌。</p>
她默默垂眸，心底万般复杂，幽幽自问。</p>
大爷泉下有知，应当会恨她吧。</p>
恨她勾搭小叔，不守妇道。</p>
恨她驱逐婆母小姑，不尽孝道。</p>
可是……她又有什么办法呢。</p>
她若不狠、不谋、不争，便只能任人磋磨，最终落得母子双亡的下场。</p>
她所求从不是权势富贵，不过是一份安稳立足的底气，不过是想护住女儿、护住自己，在这沉沉世道里，好好活下去。</p>
——</p>
城外官道，尘沙轻扬。</p>
东宫车驾仪仗规整，行于归京路途之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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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一身明黄常服，身姿端坐于车辇之中，刚结束连日兵营巡防，眉眼间略带几分风尘疲色，却依旧气度渊渟。</p>
他掀开车帘，望着沿途掠过的景致，随口出声询问：“承瑾近日可有传信？他那边诸事如何？”</p>
贴身近侍连忙躬身回话：“回殿下，沈大人昨日传信，隐患已逐一肃清，一切尽在掌控。”</p>
太子颔首，与有荣焉地笑了一下，“不愧是承瑾，行事素来让人省心。”</p>
另一旁随行的年轻官员打趣：“说来也快，四爷生辰将近，此番恰逢及冠，乃是人生大事，就是不知他能不能赶在生辰前顺利回京，赶上自己的冠礼大典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周遭几人纷纷附和。</p>
“四爷一口气纳了两位通房，哪里还算得少年，早就熟透了。”</p>
“说起来还真是不巧！”有人笑着拍掌打趣，“本来我还想带他去醉红楼开开荤，倒是错过了好时机！”</p>
“嘿嘿，寻常风尘庸脂俗粉，他可半点看不上，别白费心思了。”</p>
众人哄笑，太子也强颜欢笑了一下。</p>
人虽然坐在车辇之中，脑中却一直在反反复复思考看过的各种医书典籍，试图搜罗一份固本培元的好药方。</p>
车驾行至城门之下，巍峨城楼近在眼前。</p>
太子忽然抬手叫停队伍。</p>
“止步。”</p>
一众仪仗侍卫、随行官员尽数勒马驻足，齐齐垂首听令。</p>
“你们先行回宫复命。”太子声音清淡，“孤微服而行，随意逛逛，不必跟随。”</p>
众人不敢多言，纷纷躬身领命，依序散去。</p>
片刻后，太子换了一身寻常素色锦袍，只带着贴身太监梁富，悄然从侧门入城。</p>
西市依旧热闹，烟火气十足，与深宫之中常年肃穆压抑的死寂氛围截然不同。</p>
太子缓步慢行，眼底不自觉泄出几分松弛。</p>
他自小长在森严宫墙，晨昏皆是礼教约束，年少时最盼的便是寻机偷溜出宫，一头扎进这市井人间。</p>
或是在巷口吃一碗滚烫糖酪，或是混迹人群看杂耍把戏，或是在书画古玩摊子前淘货。</p>
后来久居储位，这般闲散随性的时刻，反倒成了难得的奢侈。</p>
太子闲散迈步，目光随意扫过两旁铺面，视线流转间，骤然瞥见街角一处崭新雅致的铺面。</p>
门楣之上，“沐芳斋”三字牌匾风骨清隽、流云飘逸。</p>
他侧头看向身侧太监。</p>
“齐氏曾提起的那家苏慕清亲笔题字的书画铺子，可是此处沐芳斋？”</p>
梁富连忙上前半步：“回殿下，正是这家。此铺是显国公府那位寡居的沈大奶奶亲手开办，英国公府的穆大奶奶也入了股，要专做女眷书画雅事。”</p>
太子微微点头，神色淡然。</p>
他素来不涉内宅女眷琐事，对这些世家夫人开设的雅致铺面本无兴趣，听罢便准备抬脚离去。</p>
可视线堪堪挪开的刹那，他目光骤然一定，脚步硬生生顿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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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逢春眉目冷冽，反手用力一拧，顺势狠狠一掀，直接将李明泽整个人掀得踉跄后退数步。</p>
她蹙着眉，指尖嫌弃地轻掸衣袖：“脏了本姑娘的手，当真是恶心！”</p>
李明泽踉跄站稳，手臂被拧得生疼，半边身子都发麻发僵。</p>
他虽是贪利，却绝不愚笨，意识到这一行人里藏着会武之人，真闹起来，自己讨不到半分便宜。</p>
“你们给我等着！这事没完！”</p>
撂下一句空洞的场面话，他不敢多做停留，转身灰溜溜地快步逃离，片刻便消失在酒楼人流之中。</p>
苏慕清望着李明泽仓皇逃窜的背影，眉头紧紧蹙起。</p>
“他们一定还会找机会拿捏你，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妙……沈大奶奶，往后务必多加小心。”</p>
李妙珍闻言，唇角轻轻勾起。</p>
“无须担心。我早有防范。”</p>
沈承瑾早已替她铺好前路，这般跳梁小丑根本翻不出半分风浪。</p>
话音落下，她抬眸看向苏慕清，把那只精致的锦盒还了回去。</p>
苏慕清身形微顿，眼底掠过一丝错愕。</p>
李妙珍眸光清亮温柔，带着几分浅淡怅惘：“这礼，我今日不收。若是你届时得空，娴姐儿百日宴，我送帖子予你，你堂堂正正入府便是。”</p>
苏慕清心头泛起一丝茫然。</p>
“百日宴本是内宅私宴，我不应出席……”</p>
李妙珍道：“我不过是深宅内的一介妇人，可我也知晓，上京立足，从来独木难支，背靠大树方能安稳立身。”</p>
“你孤身一人闯荡上京官场，朝堂风云变幻莫测，步步皆是荆棘。不如往后你我……兄妹相称。”</p>
“我可借你苏侍清的文名风骨，稳住内宅名声；你亦可借沈家之势，规避风波。你我互为依仗，再无流言可乘之机。”</p>
一旁的萧逢春静静立着，闻言悄然松了一口长气。</p>
若是二人当真情意难断，私相往来，她还真不知道如何跟沈承瑾交代。</p>
如今李妙珍主动划清界限，便是眼下最坦荡的结局。</p>
苏慕清静静垂眸，心头百感翻涌。</p>
良久，他轻轻吐出一声绵长轻叹，眼底酸涩尽数敛去，缓缓颔首应下：“依你。”</p>
李妙珍稍稍沉吟：“不过你我私定兄妹名分，终究不算合规，此事还需要禀明老太太知晓，得她同意。”</p>
萧逢春闻言当即莞尔一笑：“你尽管放心。你们府上老太太素来最是看重利弊。如今有这天大的好事，她绝对只会应允，半点不会阻拦。”</p>
果然，当李妙珍回府，向老太太禀明此事时，老太太脸上瞬间绽开笑意。</p>
“去，取我库房中的上好云纱两匹、极品端砚两方，御赐笔墨两套，仔细装好礼盒，即刻送往苏侍读府上。”</p>
这些时日冷眼旁观，老太太早已将李妙珍的品性手段看得透彻。</p>
李氏看着性情温软，实则心思剔透，绝非看似那般柔弱无依。</p>
她与苏慕清从前到底有无风月牵绊，早已是过往云烟，不必深究，亦无需计较。</p>
如今李氏是沈家大房的寡妇，是娴姐儿的生母，守着沈承砚的遗脉、撑着飘摇的大房门户。</p>
更难得的是，她眼界长远，先前搭上英国公府、永宁侯府，现下主动与苏慕清结为异姓兄妹，更是一步好棋。</p>
苏慕清身为东宫侍读，来日必定是朝堂肱骨重臣。</p>
世家立足，从不嫌助力太多，这般稳赚不赔的交情，自然越早敲定越好。</p>
老太太越想越满意：“改日你亲自领他入府，我也见上一见，再特意设一席家宴，当众定下你们的兄妹名分。往后他往来走动，全作至亲亲友相待，府中上下，无人敢置喙半句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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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。</p>
李妙珍换了一身素净绸衫，晚穗亦是一身青布小厮装束。</p>
二人直奔装裱铺子，去取那方苏慕清亲笔题写的“沐芳斋”牌匾。</p>
待厚重精致的木质牌匾终于悬挂在铺面门楣之上的那一刻，李妙珍心跳突然加速。</p>
这是她活了二十余年，第一次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。</p>
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过得这样好。</p>
有娴姐儿朝夕相伴，有随心落笔的自由，有自己的铺面，有堂堂正正的人脉依仗与前路。</p>
也有沈承瑾。</p>
望着眼前崭新的一切，李妙珍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。</p>
可她挣脱牢笼的代价，是沈承砚的性命。</p>
风拂过眉眼，眼底湿热悄然翻涌。</p>
她默默垂眸，心底万般复杂，幽幽自问。</p>
大爷泉下有知，应当会恨她吧。</p>
恨她勾搭小叔，不守妇道。</p>
恨她驱逐婆母小姑，不尽孝道。</p>
可是……她又有什么办法呢。</p>
她若不狠、不谋、不争，便只能任人磋磨，最终落得母子双亡的下场。</p>
她所求从不是权势富贵，不过是一份安稳立足的底气，不过是想护住女儿、护住自己，在这沉沉世道里，好好活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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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官道，尘沙轻扬。</p>
东宫车驾仪仗规整，行于归京路途之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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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一身明黄常服，身姿端坐于车辇之中，刚结束连日兵营巡防，眉眼间略带几分风尘疲色，却依旧气度渊渟。</p>
他掀开车帘，望着沿途掠过的景致，随口出声询问：“承瑾近日可有传信？他那边诸事如何？”</p>
贴身近侍连忙躬身回话：“回殿下，沈大人昨日传信，隐患已逐一肃清，一切尽在掌控。”</p>
太子颔首，与有荣焉地笑了一下，“不愧是承瑾，行事素来让人省心。”</p>
另一旁随行的年轻官员打趣：“说来也快，四爷生辰将近，此番恰逢及冠，乃是人生大事，就是不知他能不能赶在生辰前顺利回京，赶上自己的冠礼大典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周遭几人纷纷附和。</p>
“四爷一口气纳了两位通房，哪里还算得少年，早就熟透了。”</p>
“说起来还真是不巧！”有人笑着拍掌打趣，“本来我还想带他去醉红楼开开荤，倒是错过了好时机！”</p>
“嘿嘿，寻常风尘庸脂俗粉，他可半点看不上，别白费心思了。”</p>
众人哄笑，太子也强颜欢笑了一下。</p>
人虽然坐在车辇之中，脑中却一直在反反复复思考看过的各种医书典籍，试图搜罗一份固本培元的好药方。</p>
车驾行至城门之下，巍峨城楼近在眼前。</p>
太子忽然抬手叫停队伍。</p>
“止步。”</p>
一众仪仗侍卫、随行官员尽数勒马驻足，齐齐垂首听令。</p>
“你们先行回宫复命。”太子声音清淡，“孤微服而行，随意逛逛，不必跟随。”</p>
众人不敢多言，纷纷躬身领命，依序散去。</p>
片刻后，太子换了一身寻常素色锦袍，只带着贴身太监梁富，悄然从侧门入城。</p>
西市依旧热闹，烟火气十足，与深宫之中常年肃穆压抑的死寂氛围截然不同。</p>
太子缓步慢行，眼底不自觉泄出几分松弛。</p>
他自小长在森严宫墙，晨昏皆是礼教约束，年少时最盼的便是寻机偷溜出宫，一头扎进这市井人间。</p>
或是在巷口吃一碗滚烫糖酪，或是混迹人群看杂耍把戏，或是在书画古玩摊子前淘货。</p>
后来久居储位，这般闲散随性的时刻，反倒成了难得的奢侈。</p>
太子闲散迈步，目光随意扫过两旁铺面，视线流转间，骤然瞥见街角一处崭新雅致的铺面。</p>
门楣之上，“沐芳斋”三字牌匾风骨清隽、流云飘逸。</p>
他侧头看向身侧太监。</p>
“齐氏曾提起的那家苏慕清亲笔题字的书画铺子，可是此处沐芳斋？”</p>
梁富连忙上前半步：“回殿下，正是这家。此铺是显国公府那位寡居的沈大奶奶亲手开办，英国公府的穆大奶奶也入了股，要专做女眷书画雅事。”</p>
太子微微点头，神色淡然。</p>
他素来不涉内宅女眷琐事，对这些世家夫人开设的雅致铺面本无兴趣，听罢便准备抬脚离去。</p>
可视线堪堪挪开的刹那，他目光骤然一定，脚步硬生生顿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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