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一语惊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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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晋开张的沐芳斋在满城喧嚣里，独守一派清雅绝尘的气韵。</p>
匾额清隽端方，素白绫纱配浅金流苏雅致脱俗，阶前素兰晚荷亭亭玉立，一眼望去，便知雅韵。</p>
铺内四壁素净极简，无冗余陈设，尽数用来陈列书画佳作。</p>
一楼正厅墙壁之上的织女踏星河最为夺目，浩瀚星河铺展万里，织女衣袂凌空。</p>
四周展架上错落陈列着山水小景、花鸟扇面、案头清供小品。</p>
尺幅不大，件件精致，多数由她定调构稿、驻铺画师精工绘制。</p>
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些素笺、花笺之类的小物件。</p>
七夕街上游人如织，不过巳时，铺前早已围满宾客。</p>
众人仰头望着壁画，赞叹之声不绝于耳。</p>
“这幅织女画当真别致，不画牛郎织女相逢团圆，独画织女孤身踏星，意境真不错啊。”</p>
“还真是，完全画出了仙家的清贵孤高！。”</p>
李妙珍立在画下，身姿端凝从容，徐徐为众人讲解画中深意。</p>
“世人画七夕，只写儿女情长。可织女本是天宫仙娥，执掌云锦、司掌星河。</p>
她本就有挣脱尘俗、独立天地的风骨，何须困在情爱团圆一隅？”</p>
“妾身作此画，不为描摹风月，只为抒一份女子傲骨。”</p>
这番通透独到的见解，引得在场宾客连连点头，赞叹更盛。</p>
不少女眷眼底发亮，只觉这番话说到了心底深处。</p>
可赞誉声中，几道刺耳的讥讽陡然突兀响起，硬生生打破了满室雅致。</p>
“说得倒是冠冕堂皇！”</p>
人群外挤进来两名长衫男子，面色阴鸷，语气刻薄。</p>
正是附近另一家书画铺的店主，早前听闻沐芳斋格调新颖、抢尽风头，又听闻铺主是一介妇人，心中早已妒恨交加，特意赶来挑刺拆台。</p>
其中一人高声诘问：“今日七夕，本是乞巧祈福的吉日！</p>
人人都求夫妻和睦、岁岁圆满，你偏偏挂一幅孤身离尘的织女图，是什么居心？</p>
莫不是故意咒全城女子离散、夫妻不和？”</p>
另一人立刻附和：“区区妇人，不守内宅本分，竟敢抛头露面开铺经商，已是不守规矩！如今还歪曲典故，借织女妖言惑众，败坏七夕吉俗，简直不知体统！”</p>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引得周遭路人纷纷侧目。</p>
也有不少保守之人面露迟疑，看向沐芳斋的眼神多了几分顾虑。</p>
人群中一道清朗男声骤然响起。</p>
“二位此言太过偏颇，纯属刻意构陷！”</p>
李鹤轩拨开人群，身后还跟着齐小郎君和几个少年，应该都是白鹭书院的学生，特意来这撑场子的。</p>
李妙珍朝他们点点头。</p>
李鹤轩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，引经据典。</p>
“织女，天孙也。古来典籍所载，她先有天宫司织、执掌星轨之尊位，后才有凡尘姻缘之说。</p>
世人舍其尊贵仙籍、独谈儿女私情，本就是俗人狭隘之见！”</p>
齐小郎君也往前一步。</p>
“七夕本源，是女子乞巧、立志精进，而非只求依附夫君、囿于后宅。</p>
此画取织女凌空踏星之姿，赞其自立风骨，是正本清源、重拾古意，何来诅咒离散之说？</p>
二位无端曲解古意、恶意诋毁，未免太过狭隘刻薄！”</p>
一旁侍立的姚掌柜手心早已悄悄攥紧。</p>
他跟着李妙珍筹备沐芳斋许久，今日是开业首日，最怕这场口舌之争砸了铺子的名头。</p>
眼见少年们顺利解围，才稍稍松了半口气</p>
两名挑事的店主被堵的脸色青白交加，哑口无言。</p>
李妙珍闻言，接过话头。</p>
“世人皆怜牛郎织女分离之苦，年年盼团圆，可从未有人细想，这段姻缘，本就不算良缘。”</p>
全场骤然一静，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。</p>
不少男人面露错愕，全然没料到一个闺阁妇人，竟敢当众非议千古流传的情爱典故。</p>
李妙珍眼神坦荡：“织女身居天宫，本是逍遥仙娥。反观牛郎，趁仙子沐浴之时，暗中藏匿其仙衣，逼其滞留凡尘。”</p>
“这般行径放在今日，便是市井无赖、宵小流氓所为！何德何能，被世人代代称颂，塑成痴情良人？”</p>
一语落地，石破天惊！</p>
在场一众男子脸色青红交加，可在场的闺阁女眷，却是心头大震，纷纷眼底发亮。</p>
“说得好！”</p>
“从前只觉故事唯美，如今细想，确实是仙子受辱被困！”</p>
“从来没人敢说这话，奶奶这话胆识见识，远超常人！”</p>
“就是！谁愿意放着九天仙子不做，去给那小人放牛织布！”</p>
方才挑事的两名店主见场面逆转，又妒又气，咬牙再度发难：“放肆！一派胡言！”</p>
你父枕溪先生，乃是江陵名士！你如此张狂妄言，抛头露面，就不怕辱没你父毕生清名？”</p>
李妙珍扫了他二人一眼，嘲讽：“哦？看来二位倒是特意调查过妾身的家世底细。”</p>
周遭众人闻言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，满眼震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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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凡喜好书画、涉猎文墨之人，无人不知枕溪先生李道远的大名！</p>
谁也未曾料到，这沐芳斋铺主，竟然是枕溪先生之女！</p>
众人看向李妙珍的眼神瞬间愈发炽热。</p>
两名店主见状，心中又气又恨、暗悔不已。</p>
本想借孝道打压李氏、毁掉她的名声，反倒当众坐实了她名家女的身份，无形中为她抬高了身价！</p>
可话已出口，已然收不回来，只能硬着头皮强撑场面。</p>
“枕溪先生一生端方，岂会容许女儿如此招摇放肆、悖逆世俗！你今日所作所为，便是辱没门楣！”</p>
李妙珍不怒反笑：“家父一生作画，从不困于风月情爱，而是笔墨随心、眼界辽阔。”</p>
“妾身今日立铺扬画、抒女子傲骨、传家父画道，一脉相承、从未偏废。何来辱没清名之说？”</p>
言罢，她侧身抬手，示意铺中小厮将她亲手绘制的两幅山水取出，陈列于长案之上。</p>
其一幅《青山枕涧图》，落笔沉雄细腻，皴法古朴正宗，山势沉稳不滞，云水灵动不浮，一草一木、一山一水，皆藏大家气度。</p>
另一幅《江天望远图》，江面辽阔浩渺，远山淡影含烟，天际流云舒展，整幅画留白极致，既有磅礴格局，又清雅淡泊。</p>
日光落在画纸之上，青绿色泽温润通透，纹理细腻考究，每一处落笔、每一层晕染，皆精妙入微。</p>
围观中有不少文人墨客，纷纷忍不住凑近细看，越看越是叹服。</p>
“是正宗的枕溪山水笔法！分毫未差，风骨尽传！”</p>
“寻常临摹者只得其形、不得其神，此作形神兼备、气韵绝佳，绝对是先生亲传手笔！”</p>
“都说枕溪先生山水一绝，今日得见其女佳作，方知世家风骨、文脉传承绝非虚言！”</p>
不少喜好书画的看客已经按捺不住，纷纷挤到前面开口询价。</p>
枕溪先生真迹难得，价格奇高，不如退而求其次，买这店主的也是一样的啊！</p>
见自己被认可，李妙珍心底何尝没有波澜，面上却依旧淡然。</p>
“诸位不必争抢。有意购画、定制厅堂山水、庭院小景，或是想要落座雅集、以画会友者，尽可入内细谈。”</p>
众人闻言，纷纷涌入沐芳斋内。</p>
一时之间，铺内宾客满座、人声鼎沸，盛况空前。</p>
姚掌柜见状，彻底放下心来，连忙招呼着小厮有序迎客，只剩满心大喜，只觉往日所有筹备奔波，此刻尽数值得。</p>
沐芳斋，必定大火！</p>
白鹭书院的一众少年也挤过来。</p>
李鹤轩夸张地拱手：“恭喜李老板，开业大吉，满堂红火！日后沐芳斋定是上京第一雅铺，财源广进，日进斗金啊！”</p>
李妙珍忍俊不禁，抬手接过晚穗递来的素面折扇，轻轻悠然扇动两下。</p>
清风拂动衣袂，携着她襟间淡淡的清雅冷香漫开。</p>
她斜斜白了故作正经的弟弟一眼：“油嘴滑舌的。早给你们备好了冰镇凉饮子，快进去吧。”</p>
清风携香，眼波流转间万般温柔。</p>
咫尺之距的齐小郎君猝不及防撞上这抹笑，耳尖倏然染上一层薄红，连忙收敛目光，心跳如鼓。</p>
一众少年说笑间正要入内，一道略显局促的男声忽然从门边响起：</p>
“在下冒昧一问……贵斋，收不收画？”</p>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门口立着一名布衣男子，衣衫朴素半旧，身形微偻。</p>
怀中紧紧抱着一方裹着厚布的木匣，与周遭锦衣雅致的宾客格格不入。</p>
李妙珍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：“需我亲自过目，方可定论。”</p>
男子闻言，郑重颔首：“在下知晓规矩。此画绝非寻常山水风月，还请掌柜一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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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晋开张的沐芳斋在满城喧嚣里，独守一派清雅绝尘的气韵。</p>
匾额清隽端方，素白绫纱配浅金流苏雅致脱俗，阶前素兰晚荷亭亭玉立，一眼望去，便知雅韵。</p>
铺内四壁素净极简，无冗余陈设，尽数用来陈列书画佳作。</p>
一楼正厅墙壁之上的织女踏星河最为夺目，浩瀚星河铺展万里，织女衣袂凌空。</p>
四周展架上错落陈列着山水小景、花鸟扇面、案头清供小品。</p>
尺幅不大，件件精致，多数由她定调构稿、驻铺画师精工绘制。</p>
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些素笺、花笺之类的小物件。</p>
七夕街上游人如织，不过巳时，铺前早已围满宾客。</p>
众人仰头望着壁画，赞叹之声不绝于耳。</p>
“这幅织女画当真别致，不画牛郎织女相逢团圆，独画织女孤身踏星，意境真不错啊。”</p>
“还真是，完全画出了仙家的清贵孤高！。”</p>
李妙珍立在画下，身姿端凝从容，徐徐为众人讲解画中深意。</p>
“世人画七夕，只写儿女情长。可织女本是天宫仙娥，执掌云锦、司掌星河。</p>
她本就有挣脱尘俗、独立天地的风骨，何须困在情爱团圆一隅？”</p>
“妾身作此画，不为描摹风月，只为抒一份女子傲骨。”</p>
这番通透独到的见解，引得在场宾客连连点头，赞叹更盛。</p>
不少女眷眼底发亮，只觉这番话说到了心底深处。</p>
可赞誉声中，几道刺耳的讥讽陡然突兀响起，硬生生打破了满室雅致。</p>
“说得倒是冠冕堂皇！”</p>
人群外挤进来两名长衫男子，面色阴鸷，语气刻薄。</p>
正是附近另一家书画铺的店主，早前听闻沐芳斋格调新颖、抢尽风头，又听闻铺主是一介妇人，心中早已妒恨交加，特意赶来挑刺拆台。</p>
其中一人高声诘问：“今日七夕，本是乞巧祈福的吉日！</p>
人人都求夫妻和睦、岁岁圆满，你偏偏挂一幅孤身离尘的织女图，是什么居心？</p>
莫不是故意咒全城女子离散、夫妻不和？”</p>
另一人立刻附和：“区区妇人，不守内宅本分，竟敢抛头露面开铺经商，已是不守规矩！如今还歪曲典故，借织女妖言惑众，败坏七夕吉俗，简直不知体统！”</p>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引得周遭路人纷纷侧目。</p>
也有不少保守之人面露迟疑，看向沐芳斋的眼神多了几分顾虑。</p>
人群中一道清朗男声骤然响起。</p>
“二位此言太过偏颇，纯属刻意构陷！”</p>
李鹤轩拨开人群，身后还跟着齐小郎君和几个少年，应该都是白鹭书院的学生，特意来这撑场子的。</p>
李妙珍朝他们点点头。</p>
李鹤轩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，引经据典。</p>
“织女，天孙也。古来典籍所载，她先有天宫司织、执掌星轨之尊位，后才有凡尘姻缘之说。</p>
世人舍其尊贵仙籍、独谈儿女私情，本就是俗人狭隘之见！”</p>
齐小郎君也往前一步。</p>
“七夕本源，是女子乞巧、立志精进，而非只求依附夫君、囿于后宅。</p>
此画取织女凌空踏星之姿，赞其自立风骨，是正本清源、重拾古意，何来诅咒离散之说？</p>
二位无端曲解古意、恶意诋毁，未免太过狭隘刻薄！”</p>
一旁侍立的姚掌柜手心早已悄悄攥紧。</p>
他跟着李妙珍筹备沐芳斋许久，今日是开业首日，最怕这场口舌之争砸了铺子的名头。</p>
眼见少年们顺利解围，才稍稍松了半口气</p>
两名挑事的店主被堵的脸色青白交加，哑口无言。</p>
李妙珍闻言，接过话头。</p>
“世人皆怜牛郎织女分离之苦，年年盼团圆，可从未有人细想，这段姻缘，本就不算良缘。”</p>
全场骤然一静，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。</p>
不少男人面露错愕，全然没料到一个闺阁妇人，竟敢当众非议千古流传的情爱典故。</p>
李妙珍眼神坦荡：“织女身居天宫，本是逍遥仙娥。反观牛郎，趁仙子沐浴之时，暗中藏匿其仙衣，逼其滞留凡尘。”</p>
“这般行径放在今日，便是市井无赖、宵小流氓所为！何德何能，被世人代代称颂，塑成痴情良人？”</p>
一语落地，石破天惊！</p>
在场一众男子脸色青红交加，可在场的闺阁女眷，却是心头大震，纷纷眼底发亮。</p>
“说得好！”</p>
“从前只觉故事唯美，如今细想，确实是仙子受辱被困！”</p>
“从来没人敢说这话，奶奶这话胆识见识，远超常人！”</p>
“就是！谁愿意放着九天仙子不做，去给那小人放牛织布！”</p>
方才挑事的两名店主见场面逆转，又妒又气，咬牙再度发难：“放肆！一派胡言！”</p>
你父枕溪先生，乃是江陵名士！你如此张狂妄言，抛头露面，就不怕辱没你父毕生清名？”</p>
李妙珍扫了他二人一眼，嘲讽：“哦？看来二位倒是特意调查过妾身的家世底细。”</p>
周遭众人闻言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，满眼震惊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但凡喜好书画、涉猎文墨之人，无人不知枕溪先生李道远的大名！</p>
谁也未曾料到，这沐芳斋铺主，竟然是枕溪先生之女！</p>
众人看向李妙珍的眼神瞬间愈发炽热。</p>
两名店主见状，心中又气又恨、暗悔不已。</p>
本想借孝道打压李氏、毁掉她的名声，反倒当众坐实了她名家女的身份，无形中为她抬高了身价！</p>
可话已出口，已然收不回来，只能硬着头皮强撑场面。</p>
“枕溪先生一生端方，岂会容许女儿如此招摇放肆、悖逆世俗！你今日所作所为，便是辱没门楣！”</p>
李妙珍不怒反笑：“家父一生作画，从不困于风月情爱，而是笔墨随心、眼界辽阔。”</p>
“妾身今日立铺扬画、抒女子傲骨、传家父画道，一脉相承、从未偏废。何来辱没清名之说？”</p>
言罢，她侧身抬手，示意铺中小厮将她亲手绘制的两幅山水取出，陈列于长案之上。</p>
其一幅《青山枕涧图》，落笔沉雄细腻，皴法古朴正宗，山势沉稳不滞，云水灵动不浮，一草一木、一山一水，皆藏大家气度。</p>
另一幅《江天望远图》，江面辽阔浩渺，远山淡影含烟，天际流云舒展，整幅画留白极致，既有磅礴格局，又清雅淡泊。</p>
日光落在画纸之上，青绿色泽温润通透，纹理细腻考究，每一处落笔、每一层晕染，皆精妙入微。</p>
围观中有不少文人墨客，纷纷忍不住凑近细看，越看越是叹服。</p>
“是正宗的枕溪山水笔法！分毫未差，风骨尽传！”</p>
“寻常临摹者只得其形、不得其神，此作形神兼备、气韵绝佳，绝对是先生亲传手笔！”</p>
“都说枕溪先生山水一绝，今日得见其女佳作，方知世家风骨、文脉传承绝非虚言！”</p>
不少喜好书画的看客已经按捺不住，纷纷挤到前面开口询价。</p>
枕溪先生真迹难得，价格奇高，不如退而求其次，买这店主的也是一样的啊！</p>
见自己被认可，李妙珍心底何尝没有波澜，面上却依旧淡然。</p>
“诸位不必争抢。有意购画、定制厅堂山水、庭院小景，或是想要落座雅集、以画会友者，尽可入内细谈。”</p>
众人闻言，纷纷涌入沐芳斋内。</p>
一时之间，铺内宾客满座、人声鼎沸，盛况空前。</p>
姚掌柜见状，彻底放下心来，连忙招呼着小厮有序迎客，只剩满心大喜，只觉往日所有筹备奔波，此刻尽数值得。</p>
沐芳斋，必定大火！</p>
白鹭书院的一众少年也挤过来。</p>
李鹤轩夸张地拱手：“恭喜李老板，开业大吉，满堂红火！日后沐芳斋定是上京第一雅铺，财源广进，日进斗金啊！”</p>
李妙珍忍俊不禁，抬手接过晚穗递来的素面折扇，轻轻悠然扇动两下。</p>
清风拂动衣袂，携着她襟间淡淡的清雅冷香漫开。</p>
她斜斜白了故作正经的弟弟一眼：“油嘴滑舌的。早给你们备好了冰镇凉饮子，快进去吧。”</p>
清风携香，眼波流转间万般温柔。</p>
咫尺之距的齐小郎君猝不及防撞上这抹笑，耳尖倏然染上一层薄红，连忙收敛目光，心跳如鼓。</p>
一众少年说笑间正要入内，一道略显局促的男声忽然从门边响起：</p>
“在下冒昧一问……贵斋，收不收画？”</p>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门口立着一名布衣男子，衣衫朴素半旧，身形微偻。</p>
怀中紧紧抱着一方裹着厚布的木匣，与周遭锦衣雅致的宾客格格不入。</p>
李妙珍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：“需我亲自过目，方可定论。”</p>
男子闻言，郑重颔首：“在下知晓规矩。此画绝非寻常山水风月，还请掌柜一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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