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不怀好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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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玉清生得极是清秀，眉眼弯弯，唇畔常噙着一抹温顺甜软的笑意，看着纯良无害。</p>
任谁见了，都只会当她是个乖巧懂事、贴心讨喜的小辈。</p>
可李妙珍抬眼望见她含笑的眉眼，浑身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别扭。</p>
这感觉初见时尚且淡薄，并无半分异样。</p>
可今日身处自家国公别院，被她这般含笑注视，李妙珍心底的怪异感愈发浓烈。</p>
总觉得像一只蛰伏暗处的狐狸，正慢悠悠锁定猎物。</p>
她敛去所有神色，稳步上前。</p>
“妾身见过老太太，见过长公主殿下。”</p>
话音落下，她侧首看向赵玉清，微微颔首：“见过郡主。”</p>
赵玉清笑意不改，声音清甜软糯：“大奶奶不必多礼。”</p>
待她落座，老太太率先开口，先问了问她路上的情形，又问了问娴姐儿在京城好不好。</p>
李妙珍一一答了。</p>
听罢回话，老太太随即收敛几分笑意。</p>
“陛下看重你的丹青技艺，是你的机缘造化。但行宫不比上京国公府，往后说话行事，务必万般谨慎。”</p>
李妙珍垂眸颔首：“定当谨言慎行，不负圣恩与家人期许。”</p>
二人话音刚落，一旁静坐的赵玉清便轻柔开口。</p>
“老太太，我与大奶奶本不是第一次见，但方才细看，才发现大奶奶眉眼藏吉，身边定然有贵人护航。”</p>
贵人护航？</p>
她什么意思？</p>
李妙珍心头骤然一紧，迅速组织好语言。</p>
“郡主过誉。妾本是寒门出身，能有幸嫁入国公府，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分。</p>
如今身边有老太太照拂，有长公主殿下帮扶，方能安稳立身，的确如郡主所言，福运深厚。”</p>
赵玉清闻言，唇角笑意更深，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冷。</p>
“大奶奶当真是聪慧通透，最会说话。”</p>
“如今大奶奶得陛下看重，臣女与众人，都等着一睹大奶奶丹青风采。”</p>
说罢，她转头看向身侧端坐的长公主：“殿下，臣女有个冒昧想法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</p>
长公主垂眸喝茶，闻言只哦了一声，并未反对。</p>
赵玉清自顾说下去。</p>
“大奶奶孤身抚育幼女，实属不易。此番秋狩大典，若是大奶奶能一展丹青绝艺，再得陛下青眼嘉奖，便是锦上添花。”</p>
“届时，殿下不若为大奶奶求一道恩旨，赐一座贞节牌坊，成就一段千古流芳的闺阁美谈！”</p>
牌坊？！</p>
李妙珍后背骤然一凉。</p>
旁人只道贞节牌坊是世间女子至高无上的荣耀，是千古传颂的美名。</p>
可谁不知道这极致荣光的背后，是锁死一生的冰冷枷锁，是永世不得脱身的桎梏。</p>
一旦陛下赐下这座贞节牌坊，她便彻底被钉死在“寡居守节、终身不嫁”的名分之上。</p>
她与沈承瑾从此再无半分余地！</p>
可她能怎么说？</p>
普天之下，没有寡妇会嫌弃贞节牌坊的恩赏。</p>
若是她此刻流露半分不愿，便会落得“不安于室、心怀邪念”的污名。</p>
李妙珍指尖悄然攥紧了丝帕。</p>
她与赵玉清不过两面之缘，对方为何突然出言提及此事？</p>
抬眸望去，赵玉清依旧笑意清甜纯真，一双眸子亮晶晶的，正温柔地望着她，轻声追问。</p>
“大奶奶，你意下如何？”</p>
那温柔的模样，让人抓不到半分错处。</p>
她到底是什么意思？真心还是故意？</p>
瞬息之间，李妙珍收敛所有情绪。</p>
“郡主说笑了。雷霆雨露，皆是君恩。但凡陛下所赐，皆是妾身福分，妾身自当尽数珍惜、铭感五内，不敢有半分妄言。”</p>
赵玉清望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，心底冷冷嗤笑一声。</p>
倒是能装，心性沉稳，定力过人，半点声色不露。</p>
她自导自演了一场救命恩人的好戏，成功取悦了沈家老太太，得以出入国公府内宅。</p>
这些时日，她日日前来凑趣讨好，就是为了经营自己乖巧贴心的人设，让长公主与沈家众人，都认可她的存在。</p>
唯有站稳这个位置，她才能长久留在沈家核心圈层，窥探人脉，伺机而动。</p>
此前周奎传来的讯息，让她对大房的李氏生出了极大的兴趣。</p>
这个寡妇身边竟暗藏锦衣卫暗桩！这事着实诡异。</p>
她迫切想要探明，这个寡妇跟沈承瑾到底有没有关系。</p>
若是属实，那她便握住了一张足以翻盘的王牌！</p>
只是如今一切尚且只是猜测，无半分实证。</p>
赵玉清眸光微深，正欲再开口试探几句，长公主已然淡淡开口。</p>
“为君分忧，本就是臣民本分。李氏奉旨随驾作画，乃是分内差事，何谈格外赏赐。郡主年纪轻轻，倒爱打趣旁人。”</p>
一句话，轻描淡写，却挡回了赵玉清的提议。</p>
长公主抬眸看向李妙珍：“李氏一路奔波，早些退下歇息。行宫别院一应物件齐备，若缺少什么，或是有任何不便，随时报予本宫知晓。”</p>
李妙珍心头微松，全然摸不透长公主此番出手解围的真正用意，是纯粹提点，还是另有考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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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此刻无心深究，只想速速离开这里。</p>
“多谢长公主殿下体恤。”</p>
厅内氛围，因她离去瞬间安静几分。</p>
赵玉清心底恨意暗生。</p>
这些时日她早已彻底讨得老太太欢心，稳稳拿下了老太太的信任。</p>
可唯独这位长公主，始终对她疏离防备，果然与沈承瑾一般狡诈难测。</p>
赵玉清暗自发誓：总有一日，她要让这些人尽数付出代价！</p>
老太太全然未曾察觉她心底的暗流，见她神色微僵，连忙安抚：“郡主不必拘谨，她们年轻人有自己的际遇。往后无事，便常来院里走动。”</p>
赵玉清温顺颔首：“定常来陪老太太说话解闷。”</p>
——</p>
另一边，李妙珍辞别正厅，顺着回廊缓步回了自己的院落。</p>
丫鬟们提前得了消息，早已将房间收拾妥当。</p>
屋内设着雕花梨木拔步床，临窗一张紫檀梳妆台，台上整齐摆着描金黑漆妆盒，一应玉梳与脂粉香膏都是最好的。</p>
窗边立着一架汝窑青瓷花觚，插着几枝含苞欲放的荷花。</p>
李妙珍在妆台前落座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台沿，心口却一直突突直跳。</p>
方才赵玉清的话反复在耳畔盘旋，字字句句都透着古怪。</p>
面相富贵、贵人护航、贞节牌坊，每一句都像是随口一说，可连在一起，分明是意有所指的含沙射影。</p>
她心底隐隐发寒。</p>
所谓“贵人护航”，难不成赵玉清是在暗指沈承瑾？</p>
她莫非是察觉到了自己与沈承瑾的事？</p>
可这根本不可能。</p>
沈承瑾速来周密，不会叫外人发现任何端倪，她十分相信。</p>
她抬眼看向正在跟晚穗归置物品的暗十七，脑海中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念头。</p>
“暗十七。”李妙珍语气带着几分迟疑，“你看这玉清郡主，会武功吗？”</p>
暗十七也愣了一下，实话实说。</p>
“观其行止体态，寻常拳脚功夫应当是不会的。但若真有心遮掩，奴婢也难以一眼辨明。”</p>
晚穗也吓了一跳，连忙上前半步：“奶奶，您怎么会这么想？郡主金枝玉叶，怎么可能会舞刀弄枪的功夫呢？”</p>
李妙珍望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眉眼，轻轻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，就是随口一问。”</p>
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，暗自苦笑。</p>
许是心神紧绷太过，反倒有些魔怔了。</p>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忽然传来崔氏的声音：“大嫂子，大嫂子在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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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玉清生得极是清秀，眉眼弯弯，唇畔常噙着一抹温顺甜软的笑意，看着纯良无害。</p>
任谁见了，都只会当她是个乖巧懂事、贴心讨喜的小辈。</p>
可李妙珍抬眼望见她含笑的眉眼，浑身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别扭。</p>
这感觉初见时尚且淡薄，并无半分异样。</p>
可今日身处自家国公别院，被她这般含笑注视，李妙珍心底的怪异感愈发浓烈。</p>
总觉得像一只蛰伏暗处的狐狸，正慢悠悠锁定猎物。</p>
她敛去所有神色，稳步上前。</p>
“妾身见过老太太，见过长公主殿下。”</p>
话音落下，她侧首看向赵玉清，微微颔首：“见过郡主。”</p>
赵玉清笑意不改，声音清甜软糯：“大奶奶不必多礼。”</p>
待她落座，老太太率先开口，先问了问她路上的情形，又问了问娴姐儿在京城好不好。</p>
李妙珍一一答了。</p>
听罢回话，老太太随即收敛几分笑意。</p>
“陛下看重你的丹青技艺，是你的机缘造化。但行宫不比上京国公府，往后说话行事，务必万般谨慎。”</p>
李妙珍垂眸颔首：“定当谨言慎行，不负圣恩与家人期许。”</p>
二人话音刚落，一旁静坐的赵玉清便轻柔开口。</p>
“老太太，我与大奶奶本不是第一次见，但方才细看，才发现大奶奶眉眼藏吉，身边定然有贵人护航。”</p>
贵人护航？</p>
她什么意思？</p>
李妙珍心头骤然一紧，迅速组织好语言。</p>
“郡主过誉。妾本是寒门出身，能有幸嫁入国公府，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分。</p>
如今身边有老太太照拂，有长公主殿下帮扶，方能安稳立身，的确如郡主所言，福运深厚。”</p>
赵玉清闻言，唇角笑意更深，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冷。</p>
“大奶奶当真是聪慧通透，最会说话。”</p>
“如今大奶奶得陛下看重，臣女与众人，都等着一睹大奶奶丹青风采。”</p>
说罢，她转头看向身侧端坐的长公主：“殿下，臣女有个冒昧想法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</p>
长公主垂眸喝茶，闻言只哦了一声，并未反对。</p>
赵玉清自顾说下去。</p>
“大奶奶孤身抚育幼女，实属不易。此番秋狩大典，若是大奶奶能一展丹青绝艺，再得陛下青眼嘉奖，便是锦上添花。”</p>
“届时，殿下不若为大奶奶求一道恩旨，赐一座贞节牌坊，成就一段千古流芳的闺阁美谈！”</p>
牌坊？！</p>
李妙珍后背骤然一凉。</p>
旁人只道贞节牌坊是世间女子至高无上的荣耀，是千古传颂的美名。</p>
可谁不知道这极致荣光的背后，是锁死一生的冰冷枷锁，是永世不得脱身的桎梏。</p>
一旦陛下赐下这座贞节牌坊，她便彻底被钉死在“寡居守节、终身不嫁”的名分之上。</p>
她与沈承瑾从此再无半分余地！</p>
可她能怎么说？</p>
普天之下，没有寡妇会嫌弃贞节牌坊的恩赏。</p>
若是她此刻流露半分不愿，便会落得“不安于室、心怀邪念”的污名。</p>
李妙珍指尖悄然攥紧了丝帕。</p>
她与赵玉清不过两面之缘，对方为何突然出言提及此事？</p>
抬眸望去，赵玉清依旧笑意清甜纯真，一双眸子亮晶晶的，正温柔地望着她，轻声追问。</p>
“大奶奶，你意下如何？”</p>
那温柔的模样，让人抓不到半分错处。</p>
她到底是什么意思？真心还是故意？</p>
瞬息之间，李妙珍收敛所有情绪。</p>
“郡主说笑了。雷霆雨露，皆是君恩。但凡陛下所赐，皆是妾身福分，妾身自当尽数珍惜、铭感五内，不敢有半分妄言。”</p>
赵玉清望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，心底冷冷嗤笑一声。</p>
倒是能装，心性沉稳，定力过人，半点声色不露。</p>
她自导自演了一场救命恩人的好戏，成功取悦了沈家老太太，得以出入国公府内宅。</p>
这些时日，她日日前来凑趣讨好，就是为了经营自己乖巧贴心的人设，让长公主与沈家众人，都认可她的存在。</p>
唯有站稳这个位置，她才能长久留在沈家核心圈层，窥探人脉，伺机而动。</p>
此前周奎传来的讯息，让她对大房的李氏生出了极大的兴趣。</p>
这个寡妇身边竟暗藏锦衣卫暗桩！这事着实诡异。</p>
她迫切想要探明，这个寡妇跟沈承瑾到底有没有关系。</p>
若是属实，那她便握住了一张足以翻盘的王牌！</p>
只是如今一切尚且只是猜测，无半分实证。</p>
赵玉清眸光微深，正欲再开口试探几句，长公主已然淡淡开口。</p>
“为君分忧，本就是臣民本分。李氏奉旨随驾作画，乃是分内差事，何谈格外赏赐。郡主年纪轻轻，倒爱打趣旁人。”</p>
一句话，轻描淡写，却挡回了赵玉清的提议。</p>
长公主抬眸看向李妙珍：“李氏一路奔波，早些退下歇息。行宫别院一应物件齐备，若缺少什么，或是有任何不便，随时报予本宫知晓。”</p>
李妙珍心头微松，全然摸不透长公主此番出手解围的真正用意，是纯粹提点，还是另有考量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但她此刻无心深究，只想速速离开这里。</p>
“多谢长公主殿下体恤。”</p>
厅内氛围，因她离去瞬间安静几分。</p>
赵玉清心底恨意暗生。</p>
这些时日她早已彻底讨得老太太欢心，稳稳拿下了老太太的信任。</p>
可唯独这位长公主，始终对她疏离防备，果然与沈承瑾一般狡诈难测。</p>
赵玉清暗自发誓：总有一日，她要让这些人尽数付出代价！</p>
老太太全然未曾察觉她心底的暗流，见她神色微僵，连忙安抚：“郡主不必拘谨，她们年轻人有自己的际遇。往后无事，便常来院里走动。”</p>
赵玉清温顺颔首：“定常来陪老太太说话解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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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，李妙珍辞别正厅，顺着回廊缓步回了自己的院落。</p>
丫鬟们提前得了消息，早已将房间收拾妥当。</p>
屋内设着雕花梨木拔步床，临窗一张紫檀梳妆台，台上整齐摆着描金黑漆妆盒，一应玉梳与脂粉香膏都是最好的。</p>
窗边立着一架汝窑青瓷花觚，插着几枝含苞欲放的荷花。</p>
李妙珍在妆台前落座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台沿，心口却一直突突直跳。</p>
方才赵玉清的话反复在耳畔盘旋，字字句句都透着古怪。</p>
面相富贵、贵人护航、贞节牌坊，每一句都像是随口一说，可连在一起，分明是意有所指的含沙射影。</p>
她心底隐隐发寒。</p>
所谓“贵人护航”，难不成赵玉清是在暗指沈承瑾？</p>
她莫非是察觉到了自己与沈承瑾的事？</p>
可这根本不可能。</p>
沈承瑾速来周密，不会叫外人发现任何端倪，她十分相信。</p>
她抬眼看向正在跟晚穗归置物品的暗十七，脑海中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念头。</p>
“暗十七。”李妙珍语气带着几分迟疑，“你看这玉清郡主，会武功吗？”</p>
暗十七也愣了一下，实话实说。</p>
“观其行止体态，寻常拳脚功夫应当是不会的。但若真有心遮掩，奴婢也难以一眼辨明。”</p>
晚穗也吓了一跳，连忙上前半步：“奶奶，您怎么会这么想？郡主金枝玉叶，怎么可能会舞刀弄枪的功夫呢？”</p>
李妙珍望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眉眼，轻轻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，就是随口一问。”</p>
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，暗自苦笑。</p>
许是心神紧绷太过，反倒有些魔怔了。</p>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忽然传来崔氏的声音：“大嫂子，大嫂子在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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