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主动拒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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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端起茶盏，不置可否。</p>
“你定便是。”</p>
太子妃应下，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人。</p>
“三位姑娘各有千秋。苏娘子的琴，国宴之上最是妥帖，雅韵脱俗。温娘子的字，端方大气，风骨可嘉。但，”</p>
她顿了顿，转眸看向李妙珍，笑意温婉，“李娘子若是能绘一幅宴会景致，必定符合大昭气度，教化四方。李氏，你可有把握？”</p>
这话听着是抬举，实则是把难题直接撂到了李妙珍面前。</p>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</p>
苏泠秋与温书瑶皆是脊背笔直、端立不动，目光平视前方，神色沉静无波。</p>
可两人的耳朵却悄悄竖起，紧盯着殿中局势，静待李妙珍应答。</p>
李妙珍指尖微僵，手心悄然沁出一层薄汗。</p>
她真的不喜欢皇宫，以及皇宫中这种处处机锋的对话。</p>
应了，国宴上万一画砸了，丢的是显国公府的脸面，回去老太太饶不了她。</p>
不应，就是当众驳太子妃的面子，传出去便是“李氏怯场，不堪大用”。</p>
她没得罪过这位贵人，没碍过她的路，甚至今日还是头一回照面。为什么要把她架起来烤？</p>
但此时她只能接着这话，答得滴水不漏，把自己从火上摘出去。</p>
“承蒙太子妃殿下看重，妾身感激。只是妾身有一事据实回禀。”</p>
太子妃微微挑眉：“你说。”</p>
“贵人们想必知晓，妾身家学世代相传，最擅山水写意，素来不擅精细工笔。”</p>
李妙珍字句清晰，带着微微的遗憾：“国宴景致繁复盛大，亭台楼阁、人物仪仗、礼乐筵席，样样需精工细描，分毫不能疏漏。论此道专精，宫廷书画院的专职画师，定然比妾身更为出众稳妥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苏泠秋和温书瑶，语气真诚。</p>
“苏娘子雅韵脱俗，温娘子风骨端方，二位无论气度、身份，皆更适配国宴大雅之堂。妾身不敢以己之短，误了国宴大事。”</p>
话音落下，殿中一时无声。</p>
苏泠秋端茶的手顿了一下。</p>
温书瑶的目光从李妙珍面上掠过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。</p>
太子妃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，随即迅速敛尽，重新覆上温和端庄的笑意。</p>
她果然没有看错。</p>
这个看似温婉柔弱、安分守己的寡居妇人，心思剔透得可怕。</p>
不硬刚、不怯懦，只用一番情理兼备的话，干干净净跳出棋局，既保全了自己，又给足了所有人台阶。</p>
可这份通透，非但没能让太子妃放下戒心，反倒让她心底的忌惮愈发深重。</p>
争功好胜之人，尚有破绽可抓；</p>
这般遇事冷静、瞬间权衡利弊、抽身利落的人，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、最难对付。</p>
太后端坐主位，将这人心算计尽收眼底。</p>
太子妃这一问，太过刻意，已然失了储妃风范。</p>
青云寺遇刺一案，李氏慧眼识破火药逆谋，暗中化解天大祸事，这份功劳隐秘且贵重，太后心知肚明。</p>
太子妃明明知晓内情，却只因一丝莫名的女人戒备，便当着她的面刻意刁难，格局终究小了。</p>
太后眼底微凉，面上依旧是平和无波的模样，只默默看了太子妃一眼。</p>
正当殿内气氛微妙僵持之际，高嬷嬷躬身入内：“太后娘娘，长公主殿下、沈同知到了。安阳王妃携郡主也来请安。”</p>
太后眉眼稍缓：“让她们进来。”</p>
一行人循序入殿。</p>
长公主一身绛紫宫装，雍容端方，自带皇室威仪。</p>
沈承瑾紧随其后，一身绯色官袍衬得身姿挺拔清峻，眉目疏离，周身气场清冷自持。</p>
安阳王妃带着赵玉清走在最后，母女二人皆是温顺恭谨模样。</p>
几人入殿行礼落座。</p>
太子妃起身向长公主见了礼，又坐回原位。</p>
李妙珍从沈承瑾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，便垂下了眼。</p>
她不能看。</p>
可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脚步声，从殿门到长公主身侧，每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她听见绯色官袍的衣料摩挲声，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种龙涎香和皂角混在一起的清冽味道。</p>
隔着半个大殿，悄然进入她的心中。</p>
她的心跳的更快了，甚至能感到鬓角微微的濡湿。</p>
沈承瑾立在长公主身后，面色沉静。</p>
可他踏入殿门的第一眼，便看见了她。</p>
他们其实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，站在殿外等候通报。</p>
殿门半掩着，里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听到她的回答，胸膛里那口气才缓缓松开。</p>
一个寡居妇人，站在满殿贵人面前，被太子妃当众架在火上，却只能自己找路下来。</p>
她不能求助任何人，不能露出一丝怯意，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能说。</p>
沈承瑾垂着眼，将那股冷意压进心底。</p>
长公主在太后另一侧下首坐了，目光扫过三位才女，笑道：“母后今日好兴致。”</p>
太后端起茶盏：“国宴入殿的事，太子妃方才说到一半，接着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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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妃应下，再开口时已不见方才半分刁难之意。</p>
“孙媳思忖再三，觉得苏娘子的琴最为妥帖。国宴盛大肃穆，琴音泠泠，一曲可定满殿气韵，最合我大昭风骨。”</p>
她转头看向温书瑶：“温娘子的笔墨端方绝佳，只是国宴礼乐齐鸣，席间再铺纸研墨，动静稍大。不如此番先让苏娘子入殿抚琴，温娘子的笔墨，留待日后宫中雅聚再施展。”</p>
温书瑶起身屈膝：“谨遵太子妃殿下安排。”</p>
太后微微颔首。</p>
长公主适时接过话头：“太子妃这安排妥当。苏娘子清音泠泠，正合国宴大雅气韵，也好让北狄使团开开眼界。”</p>
殿内气氛松弛下来。安阳王妃笑着附和了几句，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，双手捧着呈到太后面前。</p>
“太后娘娘，臣妾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样物件，想着您老人家或许</p>
太后端起茶盏，不置可否。</p>
“你定便是。”</p>
太子妃应下，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人。</p>
“三位姑娘各有千秋。苏娘子的琴，国宴之上最是妥帖，雅韵脱俗。温娘子的字，端方大气，风骨可嘉。但，”</p>
她顿了顿，转眸看向李妙珍，笑意温婉，“李娘子若是能绘一幅宴会景致，必定符合大昭气度，教化四方。李氏，你可有把握？”</p>
这话听着是抬举，实则是把难题直接撂到了李妙珍面前。</p>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</p>
苏泠秋与温书瑶皆是脊背笔直、端立不动，目光平视前方，神色沉静无波。</p>
可两人的耳朵却悄悄竖起，紧盯着殿中局势，静待李妙珍应答。</p>
李妙珍指尖微僵，手心悄然沁出一层薄汗。</p>
她真的不喜欢皇宫，以及皇宫中这种处处机锋的对话。</p>
应了，国宴上万一画砸了，丢的是显国公府的脸面，回去老太太饶不了她。</p>
不应，就是当众驳太子妃的面子，传出去便是“李氏怯场，不堪大用”。</p>
她没得罪过这位贵人，没碍过她的路，甚至今日还是头一回照面。为什么要把她架起来烤？</p>
但此时她只能接着这话，答得滴水不漏，把自己从火上摘出去。</p>
“承蒙太子妃殿下看重，妾身感激。只是妾身有一事据实回禀。”</p>
太子妃微微挑眉：“你说。”</p>
“贵人们想必知晓，妾身家学世代相传，最擅山水写意，素来不擅精细工笔。”</p>
李妙珍字句清晰，带着微微的遗憾：“国宴景致繁复盛大，亭台楼阁、人物仪仗、礼乐筵席，样样需精工细描，分毫不能疏漏。论此道专精，宫廷书画院的专职画师，定然比妾身更为出众稳妥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苏泠秋和温书瑶，语气真诚。</p>
“苏娘子雅韵脱俗，温娘子风骨端方，二位无论气度、身份，皆更适配国宴大雅之堂。妾身不敢以己之短，误了国宴大事。”</p>
话音落下，殿中一时无声。</p>
苏泠秋端茶的手顿了一下。</p>
温书瑶的目光从李妙珍面上掠过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。</p>
太子妃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，随即迅速敛尽，重新覆上温和端庄的笑意。</p>
她果然没有看错。</p>
这个看似温婉柔弱、安分守己的寡居妇人，心思剔透得可怕。</p>
不硬刚、不怯懦，只用一番情理兼备的话，干干净净跳出棋局，既保全了自己，又给足了所有人台阶。</p>
可这份通透，非但没能让太子妃放下戒心，反倒让她心底的忌惮愈发深重。</p>
争功好胜之人，尚有破绽可抓；</p>
这般遇事冷静、瞬间权衡利弊、抽身利落的人，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、最难对付。</p>
太后端坐主位，将这人心算计尽收眼底。</p>
太子妃这一问，太过刻意，已然失了储妃风范。</p>
青云寺遇刺一案，李氏慧眼识破火药逆谋，暗中化解天大祸事，这份功劳隐秘且贵重，太后心知肚明。</p>
太子妃明明知晓内情，却只因一丝莫名的女人戒备，便当着她的面刻意刁难，格局终究小了。</p>
太后眼底微凉，面上依旧是平和无波的模样，只默默看了太子妃一眼。</p>
正当殿内气氛微妙僵持之际，高嬷嬷躬身入内：“太后娘娘，长公主殿下、沈同知到了。安阳王妃携郡主也来请安。”</p>
太后眉眼稍缓：“让她们进来。”</p>
一行人循序入殿。</p>
长公主一身绛紫宫装，雍容端方，自带皇室威仪。</p>
沈承瑾紧随其后，一身绯色官袍衬得身姿挺拔清峻，眉目疏离，周身气场清冷自持。</p>
安阳王妃带着赵玉清走在最后，母女二人皆是温顺恭谨模样。</p>
几人入殿行礼落座。</p>
太子妃起身向长公主见了礼，又坐回原位。</p>
李妙珍从沈承瑾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，便垂下了眼。</p>
她不能看。</p>
可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脚步声，从殿门到长公主身侧，每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她听见绯色官袍的衣料摩挲声，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种龙涎香和皂角混在一起的清冽味道。</p>
隔着半个大殿，悄然进入她的心中。</p>
她的心跳的更快了，甚至能感到鬓角微微的濡湿。</p>
沈承瑾立在长公主身后，面色沉静。</p>
可他踏入殿门的第一眼，便看见了她。</p>
他们其实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，站在殿外等候通报。</p>
殿门半掩着，里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听到她的回答，胸膛里那口气才缓缓松开。</p>
一个寡居妇人，站在满殿贵人面前，被太子妃当众架在火上，却只能自己找路下来。</p>
她不能求助任何人，不能露出一丝怯意，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能说。</p>
沈承瑾垂着眼，将那股冷意压进心底。</p>
长公主在太后另一侧下首坐了，目光扫过三位才女，笑道：“母后今日好兴致。”</p>
太后端起茶盏：“国宴入殿的事，太子妃方才说到一半，接着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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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妃应下，再开口时已不见方才半分刁难之意。</p>
“孙媳思忖再三，觉得苏娘子的琴最为妥帖。国宴盛大肃穆，琴音泠泠，一曲可定满殿气韵，最合我大昭风骨。”</p>
她转头看向温书瑶：“温娘子的笔墨端方绝佳，只是国宴礼乐齐鸣，席间再铺纸研墨，动静稍大。不如此番先让苏娘子入殿抚琴，温娘子的笔墨，留待日后宫中雅聚再施展。”</p>
温书瑶起身屈膝：“谨遵太子妃殿下安排。”</p>
太后微微颔首。</p>
长公主适时接过话头：“太子妃这安排妥当。苏娘子清音泠泠，正合国宴大雅气韵，也好让北狄使团开开眼界。”</p>
殿内气氛松弛下来。安阳王妃笑着附和了几句，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，双手捧着呈到太后面前。</p>
“太后娘娘，臣妾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样物件，想着您老人家或许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