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太子妃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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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，围场的晚风带着山林的凉意，吹得帐布轻轻晃动。</p>
李妙珍躺在榻上，没有先前那种濒临绝境的惶恐，却依旧毫无睡意。</p>
娴姐儿平安的消息已经拿到，悬在心口那块关于女儿的大石总算落了地。</p>
可湖边救人一事，依旧盘绕在她心头，还有纸条上那句关于赵玉清身份可疑的提醒，反复在脑子里打转。</p>
她救了占城孩童这件事，眼下看着是有功，可当众逾矩的把柄，同样落在旁人眼里。</p>
皇帝暂时没有降罪，可秋狩还没结束，赵玉清藏在暗处，不知道还会布下什么圈套等着她。</p>
她翻了个身，轻轻揉了揉眉心。</p>
她不怕旁人拿救人一事嚼舌根，怕的是陛下对她有了厌弃之意，驳了她这份难得的差事。</p>
就这么思绪纷乱到后半夜，才浅浅阖上眼歇了片刻。</p>
天慢慢亮了，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片围场，微凉的晨光透过帐帘缝隙，浅浅洒进帐内。</p>
小太监在帐外传话，沈大奶奶，奴才给您道喜了。</p>
李妙珍抬眸，心里微微一动：公公这话怎么说？</p>
小太监笑眯眯：陛下口谕。秋狩按次序移围，所有营帐都往第二围搬。李氏跟着队伍走，画的差事接着办，别耽误了。</p>
说完他顿了顿，见李妙珍静静站着，又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：夫人您就放心吧，陛下还惦记着您那幅画呢，昨儿个夜里还问了一嘴，旁的呀……</p>
这话点到即止，再往下就不能说了。</p>
李妙珍听完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</p>
心中松快了不少，陛下选择让她继续留在围场作画，就是暂时搁置了救人逾矩的罪责。</p>
她屈膝谢恩：臣妇遵旨。有劳公公跑这一趟。</p>
小太监摆摆手，又客套了两句便退出去了。</p>
人一走，晚穗当即上前：奶奶！太好了，陛下准您留下来！昨日救人那桩事，算是翻篇了！</p>
暗十七也附和：听说占城使者一早递了国书谢恩，陛下若是追责，难免寒了藩邦使臣的心，这般处置本就在情理之中。</p>
李妙珍轻轻点头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。</p>
可她心里清楚，这事只是暂时按下，不是彻底了结。</p>
这围场之内，盯着她的人太多，风波未必就到此为止。</p>
好了，别耽搁。 她回过神，吩咐二人，抓紧收拾画具，队伍很快就要拔营。</p>
晚穗与暗十七立刻动手收拾行囊。</p>
不多时，帐外号角声响起，营中众人陆续动身。</p>
随行队伍整队出发，向着第二围行进。</p>
越往北走，地势渐高。</p>
第一围是浅坡平地、稀疏草木，第二围则重峦叠翠，山谷幽深，溪流交错纵横，景致壮阔了不止一倍。</p>
一行人顺利抵达新的营帐，简单收拾安顿好，晨光已经铺满了整片围场。</p>
堪堪安顿妥当，帐外传来下人通报。</p>
一名四十来岁面容端肃的嬷嬷，手里捧着一只锦盒，身后跟着两名宫女缓步来到帐前。</p>
“沈夫人安好。老奴是太子妃殿下跟前的掌事嬷嬷，姓张。请沈夫人跪接太子妃殿下口谕。”</p>
李妙珍不明来意，只能依言屈膝跪下。</p>
张嬷嬷并未与她寒暄，直接开口。</p>
“太子妃殿下有谕。昨日围场之中，夫人行事出格。虽说初心是救人、有功在先，但礼教规矩不能随意废弛。”</p>
说完，张嬷嬷从身后侍女捧着的锦盒里，拿出三册装帧精美的书籍。</p>
竟然是 《女诫》《内训》《闺范》。</p>
“殿下命老奴传话：夫人回京之后，需静心将这三册书卷各抄写两遍，好好反省自身言行，恪守闺德礼仪。抄录完毕，送至东宫查验。”</p>
李妙珍起身伸手接过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锦盒，心口一阵发闷。</p>
占城那边的谢恩国书已经递上来，人人都清楚她救了藩邦幼童。</p>
到头来，落到她手上的却是这三本训诫之书，字字句句都在定性她失德失礼。</p>
说不委屈是假的，可她头脑依旧清醒。</p>
如今宫中没有皇后，太子妃代掌六宫，管束内外命妇本就是她分内权责。</p>
这份责罚不禁足、不公开发落，外人挑不出半点错处。</p>
她若是当众反驳抗辩，反倒坐实了桀骜不驯、藐视东宫的罪名。</p>
她垂着眼，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，恭恭敬敬应道：臣妇领谕，谨遵殿下教诲。</p>
张嬷嬷细细打量她，见她态度恭顺，面上没有任何怨怼之色，便不再多言，返回东宫大帐复命。</p>
东宫大帐之内，太子妃手里捏着一卷书，神色恬淡。</p>
张嬷嬷躬身入内：“殿下，老奴已经把书卷送到李氏帐中，传了您的谕令。她全程恭顺领命，没有推诿。”</p>
太子妃轻轻嗯了一声。</p>
张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，与她素来亲近，犹豫片刻，还是低声开了口。</p>
“殿下，李氏不过是个外命妇，您不必为她费神。”</p>
太子妃没有接话。</p>
张嬷嬷看了她一眼，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言。</p>
此刻整片第二围场已经彻底热闹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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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越升越高，晨雾尽数散去，天光清亮通透。</p>
禁军列队巡山，声势浩荡。文武百官、宗室王公纷纷带着猎犬弓箭，纵马入林，开启一日的狩猎。</p>
各国使团也全都参与其中，人人争相表现，想在皇帝面前展露本国的骑射本事，博取大昭的青睐与优待。</p>
占城、暹罗、高丽这些藩国的使臣，骑射也算娴熟，出手有度，多多少少都有猎物入账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，不抢风头，又能向大昭彰显国力。</p>
唯独北狄使团，气场凌厉、锋芒毕露，和其他藩国截然不同。</p>
北狄民风尚武，随行的勇士个个精壮挺拔，身披轻甲、腰挎弯刀，骑术箭法都十分出众。</p>
入山不过半个时辰，就猎到了雄鹿、野猪、山狐等不少猎物，林林总总挂在马背上，极为惹眼。</p>
另一边，李妙珍换上一身轻便骑装，小心翼翼穿行在山林之间。</p>
林边，已经备下一匹温顺小母马。</p>
牵马的是个年轻的禁军将领，身量高挑，甲胄在身，见她出来，将缰绳递上。</p>
李妙珍有些不好意思，她一个内宅妇人，出门向来是丫鬟搀扶、婆子打伞。</p>
她赧然接过缰绳，低声道了句：“多谢将军。”</p>
那小将点点头，示意旁边禁军搬来矮木凳，搭在马侧，如同简易台阶。</p>
“夫人不必慌张。”</p>
他开口，语调不似上京本地人，尾音裹着淡淡的异地口音。</p>
李妙珍踩着木凳，一手扶着马鞍，慢慢挪上马背坐稳。</p>
待她坐定，小将牵着马缰，缓步引路往密林方向走。</p>
远远站在帐外远眺秋狩是一回事，亲身踏入这片猎场，又是全然不一样的感受。</p>
阵阵呼喝声由远及近，一队人马策马自她面前疾驰而过，手中弯弓搭箭，风声呼啸。</p>
不远处，几名猎手如同排兵布阵，将一头野猪驱赶到包围圈里。</p>
那野猪皮糙肉厚，数支箭弩扎上去，竟没能洞穿要害。</p>
直到有人瞄准它的眼窝一箭射出，巨兽才轰然倒地，被众人俘获。</p>
这是和内宅全然两样的天地，满是力量、热血与生杀。</p>
这般直白粗粝的鲜活，看得她心口微微发紧，又莫名生出几分震撼。</p>
她立刻取出随身纸笔，飞快勾勒眼前所见。</p>
——</p>
林中一处，乌日娜公主策马在林中驰骋，心中满是不甘。</p>
母亲冷太后执意让她随秋狩前来，就是想借着这场皇家盛会，把她推给大昭太子，拿她的婚事做筹码，为北狄换取边境安稳，还有年年供给的粮草物资。</p>
这件事，乌日娜打心底抵触。</p>
大昭太子早已大婚，太子妃稳居东宫正位。</p>
就算和亲事成，她堂堂北狄嫡公主，也只能屈居人下做侧妃。</p>
说的好听是侧室，说到底就是妾，一辈子看人脸色行事，这是她绝不能忍受的屈辱。</p>
那日接风宴上，太子三言两语便将她母亲精心布下的座次之争压了下去。</p>
可她不服。</p>
她自小在马背上长大，刀弓为伴，见惯了真正的勇武，那些唇枪舌剑在她看来不过是虚浮的口舌之利。</p>
她要亲眼看看，这位被中原捧在手心的储君，弓马骑射到底有几分真本事。</p>
不多时，林间前方出现一行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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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，围场的晚风带着山林的凉意，吹得帐布轻轻晃动。</p>
李妙珍躺在榻上，没有先前那种濒临绝境的惶恐，却依旧毫无睡意。</p>
娴姐儿平安的消息已经拿到，悬在心口那块关于女儿的大石总算落了地。</p>
可湖边救人一事，依旧盘绕在她心头，还有纸条上那句关于赵玉清身份可疑的提醒，反复在脑子里打转。</p>
她救了占城孩童这件事，眼下看着是有功，可当众逾矩的把柄，同样落在旁人眼里。</p>
皇帝暂时没有降罪，可秋狩还没结束，赵玉清藏在暗处，不知道还会布下什么圈套等着她。</p>
她翻了个身，轻轻揉了揉眉心。</p>
她不怕旁人拿救人一事嚼舌根，怕的是陛下对她有了厌弃之意，驳了她这份难得的差事。</p>
就这么思绪纷乱到后半夜，才浅浅阖上眼歇了片刻。</p>
天慢慢亮了，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片围场，微凉的晨光透过帐帘缝隙，浅浅洒进帐内。</p>
小太监在帐外传话，沈大奶奶，奴才给您道喜了。</p>
李妙珍抬眸，心里微微一动：公公这话怎么说？</p>
小太监笑眯眯：陛下口谕。秋狩按次序移围，所有营帐都往第二围搬。李氏跟着队伍走，画的差事接着办，别耽误了。</p>
说完他顿了顿，见李妙珍静静站着，又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：夫人您就放心吧，陛下还惦记着您那幅画呢，昨儿个夜里还问了一嘴，旁的呀……</p>
这话点到即止，再往下就不能说了。</p>
李妙珍听完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</p>
心中松快了不少，陛下选择让她继续留在围场作画，就是暂时搁置了救人逾矩的罪责。</p>
她屈膝谢恩：臣妇遵旨。有劳公公跑这一趟。</p>
小太监摆摆手，又客套了两句便退出去了。</p>
人一走，晚穗当即上前：奶奶！太好了，陛下准您留下来！昨日救人那桩事，算是翻篇了！</p>
暗十七也附和：听说占城使者一早递了国书谢恩，陛下若是追责，难免寒了藩邦使臣的心，这般处置本就在情理之中。</p>
李妙珍轻轻点头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。</p>
可她心里清楚，这事只是暂时按下，不是彻底了结。</p>
这围场之内，盯着她的人太多，风波未必就到此为止。</p>
好了，别耽搁。 她回过神，吩咐二人，抓紧收拾画具，队伍很快就要拔营。</p>
晚穗与暗十七立刻动手收拾行囊。</p>
不多时，帐外号角声响起，营中众人陆续动身。</p>
随行队伍整队出发，向着第二围行进。</p>
越往北走，地势渐高。</p>
第一围是浅坡平地、稀疏草木，第二围则重峦叠翠，山谷幽深，溪流交错纵横，景致壮阔了不止一倍。</p>
一行人顺利抵达新的营帐，简单收拾安顿好，晨光已经铺满了整片围场。</p>
堪堪安顿妥当，帐外传来下人通报。</p>
一名四十来岁面容端肃的嬷嬷，手里捧着一只锦盒，身后跟着两名宫女缓步来到帐前。</p>
“沈夫人安好。老奴是太子妃殿下跟前的掌事嬷嬷，姓张。请沈夫人跪接太子妃殿下口谕。”</p>
李妙珍不明来意，只能依言屈膝跪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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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妃殿下有谕。昨日围场之中，夫人行事出格。虽说初心是救人、有功在先，但礼教规矩不能随意废弛。”</p>
说完，张嬷嬷从身后侍女捧着的锦盒里，拿出三册装帧精美的书籍。</p>
竟然是 《女诫》《内训》《闺范》。</p>
“殿下命老奴传话：夫人回京之后，需静心将这三册书卷各抄写两遍，好好反省自身言行，恪守闺德礼仪。抄录完毕，送至东宫查验。”</p>
李妙珍起身伸手接过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锦盒，心口一阵发闷。</p>
占城那边的谢恩国书已经递上来，人人都清楚她救了藩邦幼童。</p>
到头来，落到她手上的却是这三本训诫之书，字字句句都在定性她失德失礼。</p>
说不委屈是假的，可她头脑依旧清醒。</p>
如今宫中没有皇后，太子妃代掌六宫，管束内外命妇本就是她分内权责。</p>
这份责罚不禁足、不公开发落，外人挑不出半点错处。</p>
她若是当众反驳抗辩，反倒坐实了桀骜不驯、藐视东宫的罪名。</p>
她垂着眼，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，恭恭敬敬应道：臣妇领谕，谨遵殿下教诲。</p>
张嬷嬷细细打量她，见她态度恭顺，面上没有任何怨怼之色，便不再多言，返回东宫大帐复命。</p>
东宫大帐之内，太子妃手里捏着一卷书，神色恬淡。</p>
张嬷嬷躬身入内：“殿下，老奴已经把书卷送到李氏帐中，传了您的谕令。她全程恭顺领命，没有推诿。”</p>
太子妃轻轻嗯了一声。</p>
张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，与她素来亲近，犹豫片刻，还是低声开了口。</p>
“殿下，李氏不过是个外命妇，您不必为她费神。”</p>
太子妃没有接话。</p>
张嬷嬷看了她一眼，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言。</p>
此刻整片第二围场已经彻底热闹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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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越升越高，晨雾尽数散去，天光清亮通透。</p>
禁军列队巡山，声势浩荡。文武百官、宗室王公纷纷带着猎犬弓箭，纵马入林，开启一日的狩猎。</p>
各国使团也全都参与其中，人人争相表现，想在皇帝面前展露本国的骑射本事，博取大昭的青睐与优待。</p>
占城、暹罗、高丽这些藩国的使臣，骑射也算娴熟，出手有度，多多少少都有猎物入账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，不抢风头，又能向大昭彰显国力。</p>
唯独北狄使团，气场凌厉、锋芒毕露，和其他藩国截然不同。</p>
北狄民风尚武，随行的勇士个个精壮挺拔，身披轻甲、腰挎弯刀，骑术箭法都十分出众。</p>
入山不过半个时辰，就猎到了雄鹿、野猪、山狐等不少猎物，林林总总挂在马背上，极为惹眼。</p>
另一边，李妙珍换上一身轻便骑装，小心翼翼穿行在山林之间。</p>
林边，已经备下一匹温顺小母马。</p>
牵马的是个年轻的禁军将领，身量高挑，甲胄在身，见她出来，将缰绳递上。</p>
李妙珍有些不好意思，她一个内宅妇人，出门向来是丫鬟搀扶、婆子打伞。</p>
她赧然接过缰绳，低声道了句：“多谢将军。”</p>
那小将点点头，示意旁边禁军搬来矮木凳，搭在马侧，如同简易台阶。</p>
“夫人不必慌张。”</p>
他开口，语调不似上京本地人，尾音裹着淡淡的异地口音。</p>
李妙珍踩着木凳，一手扶着马鞍，慢慢挪上马背坐稳。</p>
待她坐定，小将牵着马缰，缓步引路往密林方向走。</p>
远远站在帐外远眺秋狩是一回事，亲身踏入这片猎场，又是全然不一样的感受。</p>
阵阵呼喝声由远及近，一队人马策马自她面前疾驰而过，手中弯弓搭箭，风声呼啸。</p>
不远处，几名猎手如同排兵布阵，将一头野猪驱赶到包围圈里。</p>
那野猪皮糙肉厚，数支箭弩扎上去，竟没能洞穿要害。</p>
直到有人瞄准它的眼窝一箭射出，巨兽才轰然倒地，被众人俘获。</p>
这是和内宅全然两样的天地，满是力量、热血与生杀。</p>
这般直白粗粝的鲜活，看得她心口微微发紧，又莫名生出几分震撼。</p>
她立刻取出随身纸笔，飞快勾勒眼前所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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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中一处，乌日娜公主策马在林中驰骋，心中满是不甘。</p>
母亲冷太后执意让她随秋狩前来，就是想借着这场皇家盛会，把她推给大昭太子，拿她的婚事做筹码，为北狄换取边境安稳，还有年年供给的粮草物资。</p>
这件事，乌日娜打心底抵触。</p>
大昭太子早已大婚，太子妃稳居东宫正位。</p>
就算和亲事成，她堂堂北狄嫡公主，也只能屈居人下做侧妃。</p>
说的好听是侧室，说到底就是妾，一辈子看人脸色行事，这是她绝不能忍受的屈辱。</p>
那日接风宴上，太子三言两语便将她母亲精心布下的座次之争压了下去。</p>
可她不服。</p>
她自小在马背上长大，刀弓为伴，见惯了真正的勇武，那些唇枪舌剑在她看来不过是虚浮的口舌之利。</p>
她要亲眼看看，这位被中原捧在手心的储君，弓马骑射到底有几分真本事。</p>
不多时，林间前方出现一行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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