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太子晕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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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妙珍的指尖死死抠着车框上的木棱，指节发白，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</p>
她盯着前方东宫车架的方向，那辆通体乌木镶金、四角悬着明黄流苏的巨辇周围已经围满了人。</p>
太医、内侍、东宫属官，层层叠叠，密不透风。</p>
她仿佛能看到太子面色苍白如纸的模样。</p>
过了许久，她缓缓缩回了身子，瘫坐在锦垫上，后背靠着车壁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。</p>
是啊，她不能去。</p>
子母蛊乃是宫中秘事，知晓的人越少越好。</p>
一旦她贸然奔向东宫车架，旁人稍加揣测，秘密便会败露。</p>
可太子骤然昏迷，定然是连日放血，气血耗竭所致。</p>
纵使他素来体魄强健，终究是血肉之躯，连续十一天取血，哪里扛得住。</p>
她心口沉甸甸往下坠，喃喃自语：“陛下一定恨死我了。”</p>
晚穗连忙上前，紧紧攥住的手：“奶奶，万万不要这般想！此事非您所愿，您也是身中蛊毒身不由己！陛下英明，定然能够明白的！”</p>
李妙珍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。</p>
她为人母，当初听闻娴姐儿染病，心痛得几乎晕厥。</p>
将心比心，皇帝亦是人父。</p>
亲眼看着储君，他寄予厚望的太子，为她这般如同草芥一般的女子，日日损耗精血，那份心痛之下，必然怒不可遏。</p>
车厢外的喧嚣隐约传来，一声声都敲在她心上。</p>
东宫车辇是一辆通体乌木包铜的巨辇。</p>
车辕以整条楠木雕琢而成，外裹鎏金铜皮，浮雕云龙纹，四角悬着明黄流苏，车轮包着铜皮，碾在碎石上声音沉闷而有节奏。</p>
地上铺着三层猩红毡毯，软榻以暖玉雕制，榻面铺着雪狐裘。</p>
玉炉焚着凝神静气的檀香，青烟袅袅。</p>
一切都都透着储君的尊荣，可此刻，这座华贵的小宫殿里，气氛冷得像冰窖。</p>
太子躺在软榻上，双目紧闭，脸白得像一层薄纸，连嘴唇都没了血色。</p>
两名小臂从袖中露出来，搭在锦被外面，露出重重刀痕。</p>
最旧的那道已经结痂，褪成一条细细的红线，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肉上。</p>
中间几道结了暗红色的血痂，边缘还泛着青。</p>
最新那道刀口还没完全合拢，丝丝渗着血，把底下垫着的白绸都洇红了一小片。</p>
皇帝死死盯着那些伤口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。</p>
几个太医围在床边，个个面色紧绷。</p>
一人端着药碗，声音发沉回禀：“陛下，殿下是失血过多，血气大亏。眼下汤药只能勉强补血固本，吊着元气。再这么持续割臂取血，身子根基彻底亏空，以后再也补不回来了！”</p>
这话，正是皇帝最不想听见的。</p>
他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脸色铁青，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车厢木板上，闷响一声。</p>
“这群该死的逆党！弄出这阴毒蛊术，朕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！凌迟处死！！”</p>
他狠狠喘了几口粗气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，咬着牙吩咐：“先喂药！把内库里最好的药材全都调出来，不惜一切，稳住太子！”</p>
太医们连忙躬身应下，不敢耽搁半分。</p>
不多时，皇帝走出东宫车架，去往太后的凤辇。</p>
太后的凤辇车厢更高更宽，四面帷幕织着金线凤纹，风一吹，金线在日光下流光溢彩。</p>
车檐四角各悬一串东珠，走动时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碎清响。</p>
皇帝登上车辕，守在帘外的嬷嬷连忙躬身挑帘。</p>
太后半靠在软枕上，身上盖着织金锦被，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，可依旧透着病后的虚浮。</p>
长公主坐在榻边，手里端着药碗，正用银勺一勺一勺喂她喝药。</p>
见他来，太后有些急切问道：“如何了？”</p>
皇帝在榻前坐下，“朕已经传令各州，寻访奇人异士，不日便会上京，谋求解蛊之法。”</p>
太后垂眸，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汁，叹了口气： “可端儿耗成这样，等不起慢慢寻访。”</p>
有做祖母的心疼，有做皇帝的责任，有做长辈的决断，也有做掌权者不得不做的取舍。</p>
皇帝点头：“朕知道。眼下，只能走那条路。”</p>
听着他俩的话，长公主却不太明白，“什么路？”</p>
太后抬眼看向长公主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：</p>
“按理说，这话不该让你来听。但李氏是显国公府的儿媳，沈家的媳妇。这事，也该让你知道了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 “这子母蛊，除了鲜血喂养，还能以元精饲之。</p>
哀家会安排李氏入东宫，行男女之事，以此稳住子蛊。等蛊毒彻底解了，便即刻处置了她。”</p>
太后看着长公主，目光沉沉： “往后，你就当沈家，从来没有过这个媳妇。”</p>
长公主手里的药碗晃了一下，药汁洒出来，溅在手背上。</p>
——</p>
銮驾入城那日，天高云淡，太阳当空，照得整座上京城一片金灿灿的亮。</p>
朱雀大街上早已净了道，可路两旁挤满了乌泱泱的百姓，从城门口一直绵延到皇城根下，人山人海，摩肩接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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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街铺面全都挂起了红绸彩幡，旗幌子在秋风里猎猎翻卷，一眼望去，满城皆是喜气洋洋的颜色。</p>
銮驾缓缓驶入皇城，朱红的宫门在身后一层层合拢，将秋狩的阴谋、惊险和惨烈尽数隔绝在外。</p>
各国使团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，被重新安置到了会同馆。</p>
苏琰和数名红莲教首脑则被直接押入了诏狱。</p>
潮湿阴暗的牢房，石壁不断渗着刺骨寒气，粗重铁链死死锁着她的四肢。</p>
连日刑讯下来，她浑身伤口渗血，气息奄奄，可依旧硬撑着抬起头，恶意满满地看向来人。</p>
“太子要死了吗？”</p>
沈承瑾站定在牢栏之外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还有什么话，趁早交代。”</p>
赵玉清猛地仰头大笑，牵动身上创口，一口血沫从嘴角咳出来，溅在肮脏的石地上。</p>
“我为何要交代？横竖这盘棋里，大半人都要死！这般好戏，我怎么舍得提前拆穿！哈哈哈！”</p>
若眼神能杀人，她早已死了无数次。</p>
沈承瑾深吸一口气：“你当真以为，这世上，只有你懂蛊术？”</p>
赵玉清眼神一挑：“容嬷嬷忠心无二，绝不会向你们吐露半个字！”</p>
“是，她不肯说。” 沈承瑾微微侧头，朝外低沉吩咐一句，“拿进来。”</p>
两名锦衣卫壮汉扛着一件沉甸甸的物件走进牢房，外面裹着粗麻布。</p>
赵玉清费力眯起眼，透过散乱黏在脸上的发丝，死死盯着那团东西。</p>
麻布被一把扯开。</p>
是容嬷嬷。</p>
却不是活人。</p>
一张完整人皮被剥下，内部塞满稻草，木枝撑住四肢，勉强维持着站立的人形，静静对着她。</p>
赵玉清脸上张狂的笑声瞬间掐断，瞳孔骤然缩成一点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，牙齿咯咯打颤。</p>
沈承瑾目光冷寂： “你与容嬷嬷主仆情深。既然她不肯开口，便留她在这里，日夜陪着你。”</p>
说完，他不再看赵玉清崩溃的模样，转身径直走出囚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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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妙珍的指尖死死抠着车框上的木棱，指节发白，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</p>
她盯着前方东宫车架的方向，那辆通体乌木镶金、四角悬着明黄流苏的巨辇周围已经围满了人。</p>
太医、内侍、东宫属官，层层叠叠，密不透风。</p>
她仿佛能看到太子面色苍白如纸的模样。</p>
过了许久，她缓缓缩回了身子，瘫坐在锦垫上，后背靠着车壁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。</p>
是啊，她不能去。</p>
子母蛊乃是宫中秘事，知晓的人越少越好。</p>
一旦她贸然奔向东宫车架，旁人稍加揣测，秘密便会败露。</p>
可太子骤然昏迷，定然是连日放血，气血耗竭所致。</p>
纵使他素来体魄强健，终究是血肉之躯，连续十一天取血，哪里扛得住。</p>
她心口沉甸甸往下坠，喃喃自语：“陛下一定恨死我了。”</p>
晚穗连忙上前，紧紧攥住的手：“奶奶，万万不要这般想！此事非您所愿，您也是身中蛊毒身不由己！陛下英明，定然能够明白的！”</p>
李妙珍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。</p>
她为人母，当初听闻娴姐儿染病，心痛得几乎晕厥。</p>
将心比心，皇帝亦是人父。</p>
亲眼看着储君，他寄予厚望的太子，为她这般如同草芥一般的女子，日日损耗精血，那份心痛之下，必然怒不可遏。</p>
车厢外的喧嚣隐约传来，一声声都敲在她心上。</p>
东宫车辇是一辆通体乌木包铜的巨辇。</p>
车辕以整条楠木雕琢而成，外裹鎏金铜皮，浮雕云龙纹，四角悬着明黄流苏，车轮包着铜皮，碾在碎石上声音沉闷而有节奏。</p>
地上铺着三层猩红毡毯，软榻以暖玉雕制，榻面铺着雪狐裘。</p>
玉炉焚着凝神静气的檀香，青烟袅袅。</p>
一切都都透着储君的尊荣，可此刻，这座华贵的小宫殿里，气氛冷得像冰窖。</p>
太子躺在软榻上，双目紧闭，脸白得像一层薄纸，连嘴唇都没了血色。</p>
两名小臂从袖中露出来，搭在锦被外面，露出重重刀痕。</p>
最旧的那道已经结痂，褪成一条细细的红线，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肉上。</p>
中间几道结了暗红色的血痂，边缘还泛着青。</p>
最新那道刀口还没完全合拢，丝丝渗着血，把底下垫着的白绸都洇红了一小片。</p>
皇帝死死盯着那些伤口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。</p>
几个太医围在床边，个个面色紧绷。</p>
一人端着药碗，声音发沉回禀：“陛下，殿下是失血过多，血气大亏。眼下汤药只能勉强补血固本，吊着元气。再这么持续割臂取血，身子根基彻底亏空，以后再也补不回来了！”</p>
这话，正是皇帝最不想听见的。</p>
他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脸色铁青，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车厢木板上，闷响一声。</p>
“这群该死的逆党！弄出这阴毒蛊术，朕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！凌迟处死！！”</p>
他狠狠喘了几口粗气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，咬着牙吩咐：“先喂药！把内库里最好的药材全都调出来，不惜一切，稳住太子！”</p>
太医们连忙躬身应下，不敢耽搁半分。</p>
不多时，皇帝走出东宫车架，去往太后的凤辇。</p>
太后的凤辇车厢更高更宽，四面帷幕织着金线凤纹，风一吹，金线在日光下流光溢彩。</p>
车檐四角各悬一串东珠，走动时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碎清响。</p>
皇帝登上车辕，守在帘外的嬷嬷连忙躬身挑帘。</p>
太后半靠在软枕上，身上盖着织金锦被，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，可依旧透着病后的虚浮。</p>
长公主坐在榻边，手里端着药碗，正用银勺一勺一勺喂她喝药。</p>
见他来，太后有些急切问道：“如何了？”</p>
皇帝在榻前坐下，“朕已经传令各州，寻访奇人异士，不日便会上京，谋求解蛊之法。”</p>
太后垂眸，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汁，叹了口气： “可端儿耗成这样，等不起慢慢寻访。”</p>
有做祖母的心疼，有做皇帝的责任，有做长辈的决断，也有做掌权者不得不做的取舍。</p>
皇帝点头：“朕知道。眼下，只能走那条路。”</p>
听着他俩的话，长公主却不太明白，“什么路？”</p>
太后抬眼看向长公主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：</p>
“按理说，这话不该让你来听。但李氏是显国公府的儿媳，沈家的媳妇。这事，也该让你知道了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 “这子母蛊，除了鲜血喂养，还能以元精饲之。</p>
哀家会安排李氏入东宫，行男女之事，以此稳住子蛊。等蛊毒彻底解了，便即刻处置了她。”</p>
太后看着长公主，目光沉沉： “往后，你就当沈家，从来没有过这个媳妇。”</p>
长公主手里的药碗晃了一下，药汁洒出来，溅在手背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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銮驾入城那日，天高云淡，太阳当空，照得整座上京城一片金灿灿的亮。</p>
朱雀大街上早已净了道，可路两旁挤满了乌泱泱的百姓，从城门口一直绵延到皇城根下，人山人海，摩肩接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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銮驾缓缓驶入皇城，朱红的宫门在身后一层层合拢，将秋狩的阴谋、惊险和惨烈尽数隔绝在外。</p>
各国使团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，被重新安置到了会同馆。</p>
苏琰和数名红莲教首脑则被直接押入了诏狱。</p>
潮湿阴暗的牢房，石壁不断渗着刺骨寒气，粗重铁链死死锁着她的四肢。</p>
连日刑讯下来，她浑身伤口渗血，气息奄奄，可依旧硬撑着抬起头，恶意满满地看向来人。</p>
“太子要死了吗？”</p>
沈承瑾站定在牢栏之外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还有什么话，趁早交代。”</p>
赵玉清猛地仰头大笑，牵动身上创口，一口血沫从嘴角咳出来，溅在肮脏的石地上。</p>
“我为何要交代？横竖这盘棋里，大半人都要死！这般好戏，我怎么舍得提前拆穿！哈哈哈！”</p>
若眼神能杀人，她早已死了无数次。</p>
沈承瑾深吸一口气：“你当真以为，这世上，只有你懂蛊术？”</p>
赵玉清眼神一挑：“容嬷嬷忠心无二，绝不会向你们吐露半个字！”</p>
“是，她不肯说。” 沈承瑾微微侧头，朝外低沉吩咐一句，“拿进来。”</p>
两名锦衣卫壮汉扛着一件沉甸甸的物件走进牢房，外面裹着粗麻布。</p>
赵玉清费力眯起眼，透过散乱黏在脸上的发丝，死死盯着那团东西。</p>
麻布被一把扯开。</p>
是容嬷嬷。</p>
却不是活人。</p>
一张完整人皮被剥下，内部塞满稻草，木枝撑住四肢，勉强维持着站立的人形，静静对着她。</p>
赵玉清脸上张狂的笑声瞬间掐断，瞳孔骤然缩成一点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，牙齿咯咯打颤。</p>
沈承瑾目光冷寂： “你与容嬷嬷主仆情深。既然她不肯开口，便留她在这里，日夜陪着你。”</p>
说完，他不再看赵玉清崩溃的模样，转身径直走出囚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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