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东宫有喜了，却不是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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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会是妾室们轮着做东的，这一日轮在西头院里，两张桌子拼在一处，炭盆烧得旺。</p>
郑良媛没来，打发人告了假，只说身上不爽利。</p>
翩翩一进院子就觉出味儿不对。人还是那些人，话却都压着半截，三三两两交头接耳，眼睛飞来飞去； 见了她，一个个笑得比平日都甜。</p>
茶过一巡，下手终于有人憋不住，压着嗓子开了口：“太子妃可听说了？几日前，郑良媛在花园巧遇殿下，殿下陪她走了半圈，还赞了她剪的花……”</p>
“当晚便召了！”旁边有人接得飞快。</p>
“召了？”好几个人一齐倒吸了一口气，“这可是头一回！”</p>
“可不是头一回？当夜就在书房……”</p>
“哎哟！殿下到底年轻、好兴致！”</p>
话到一半，叫人拿胳膊肘一撞，后半截咽了回去。</p>
“承宠”“召了”这些个字眼，翩翩今日头一回听人安在郑良媛身上。</p>
那一夜，那一缕混在夜气里进来的陌生熏香，在这一刻咔的一声，对上了！</p>
桌上已经热闹起来。有人试探着朝她道喜，说东宫眼看要添大喜事，先恭贺太子妃； 有人掰着指头算日子：“从那晚到今儿，拢共几日？”</p>
“七八日，顶了天了。”</p>
“这才几日？就有了？”立刻有人接话：“人家肚子争气。”</p>
“谁知道前面垫了多少次？”</p>
话赶话滚到末了，不知谁轻轻笑了一声：“照这么下去，怕不是东宫的风水都要改了。”</p>
话音落定，一桌的目光才后知后觉，齐齐地钉到翩翩脸上。她们在等她恼，等她辩，等她失态。</p>
翩翩不恼也不辩，端起茶来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“这样的喜事，我这太子妃怎么最后一个知道？足见失职！”</p>
茶盏一放，笑意不变。</p>
【情绪池“嫉妒” 5%，当前61%。】</p>
回去的路上，桃禧鼓着腮帮子憋了一路，到底没忍住道：“娘娘，她们是成心的！</p>
“什么肚子争气、什么风水，句句都往您耳朵里扎！”</p>
“扎耳朵的话，才有人肯费力气说。”翩翩道，“由她们扎去。”</p>
她心里另有两本账在走。一本是明账：郑良媛抢跑了，抢得比她料想的还急。</p>
假孕要立得住，先得有承宠打底；那日的绢花、那捧水淋淋的剪花，这会儿回头想去，桩桩都是备下的。</p>
“巧遇巧遇”，这一场巧，巧得过了头！</p>
另一本，她却不愿意翻……</p>
那晚他回来，只说书房通宵。通宵是真的，召幸如今听来也是真的，两件真事并排搁在一处，中间空出来的那一块，他一个字没有提。</p>
当晚掌灯，元琅回来了。</p>
翩翩坐在灯下，账册摊在膝上，一页也没有翻过去。他把大氅解给宫人，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，伸手要揽她，她侧身避开了。</p>
元琅愣住了。她这一避，恐怕比成亲前还要生分！</p>
他顿了顿，大约只当她乏了，又凑近半步，声气放得软软的：“姐姐今儿怎么了？那起子小人又让姐姐受气了？”</p>
她把茶盏放下：“受气？哼，我身上不大爽利！”</p>
元琅立刻慌了，一面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，一面回头就要叫人传太医；说着说着，手往她腕子上搭。</p>
可二人都腕子刚一碰着，就被她抽走了……太医治得了病，治不了她的心病！</p>
“不必。”她起身，“我歇了。”</p>
床幔放下来，里外隔开了，外间的人没有走。</p>
她听见他在外间坐了很久很久、听见灯花爆了一声、听见他脚步放得极轻……</p>
元琅走到帐子跟前停了停，床幔轻轻动了一下，又退了回去；再后来，灯灭了，榻上窸窣了一阵，安静下来。</p>
他没走，和衣睡在了他的“老地方”——外间那张榻上！</p>
这榻她原以为过了那一夜，就再不会用上了。</p>
寝殿里黑着，她睁眼躺着；板着这张脸的缘由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</p>
一缕陌生香气、一句“当晚便召了”；还有他只字未提的那一晚……</p>
道理她都懂！这局原是她起头的，饵是她撒的、钩是她下的；真要论输赢，这一笔进的还是她的账。</p>
可道理是道理，难过是难过。一年了，东宫里人人都说太子夜夜宿在丽正殿，如今偏偏多出一夜来，还多出那一缕香来。</p>
她酸什么，她自己都答不上来；答不上来，胸口偏偏就是又酸又胀，怎么算都压不平！</p>
香里掺了药那样大的事，他们都互相递过消息。这一晚，他一个字也没提。</p>
书房那一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，他不提，她今夜也不问。</p>
这笔账，她先记下了。</p>
外间榻上，那人连翻身都收着动静，怕惊了里间的人； 里间的人睁着眼听了半宿，也不知道到了几时，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</p>
难受归难受、疑心归疑心，这日子啊……照旧得往前走！</p>
盯梢的人这一日头一条报上来的就是这件事，“禀太子妃，冬至那天早上，郑良媛往长秋宫递了牌子，巳时进、午时出，捧回一匹宫缎。</p>
“说是‘谢节敬’……”</p>
“谢节敬？那也用不着特特地递牌子！”桃禧想不通。</p>
翩翩翻着册子想了想，忽然想起沈清和早前递的消息——“假成亲”！</p>
郑良媛递牌子求见中宫，除了因为她是中宫首肯送来的人，恐怕更深一层是因为去试她的“叶子”打不打得响！</p>
否则翩翩想不出这个节骨眼儿上郑良媛还有什么事要求到皇后头上？</p>
可郑良媛的“叶子”是过了期的，去哪儿打，都响不了。</p>
她照例先记账，把这一笔记在“假成亲”那一页的页脚。</p>
不仅如此，她还特地让小厨房变着花样地腌一些酸口的蜜饯，越酸越好、赏钱越丰厚！</p>
小厨房本就只用伺候翩翩一人，如今还有额外的赏钱，谁不愿铆足劲给她做事？</p>
于是酸口的蜜饯照翩翩的吩咐，一日一罐往郑良媛院里送。</p>
送蜜饯的宫女每日回来禀报道：“郑良媛院里的炭例没添，赏钱却眼见着厚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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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会是妾室们轮着做东的，这一日轮在西头院里，两张桌子拼在一处，炭盆烧得旺。</p>
郑良媛没来，打发人告了假，只说身上不爽利。</p>
翩翩一进院子就觉出味儿不对。人还是那些人，话却都压着半截，三三两两交头接耳，眼睛飞来飞去； 见了她，一个个笑得比平日都甜。</p>
茶过一巡，下手终于有人憋不住，压着嗓子开了口：“太子妃可听说了？几日前，郑良媛在花园巧遇殿下，殿下陪她走了半圈，还赞了她剪的花……”</p>
“当晚便召了！”旁边有人接得飞快。</p>
“召了？”好几个人一齐倒吸了一口气，“这可是头一回！”</p>
“可不是头一回？当夜就在书房……”</p>
“哎哟！殿下到底年轻、好兴致！”</p>
话到一半，叫人拿胳膊肘一撞，后半截咽了回去。</p>
“承宠”“召了”这些个字眼，翩翩今日头一回听人安在郑良媛身上。</p>
那一夜，那一缕混在夜气里进来的陌生熏香，在这一刻咔的一声，对上了！</p>
桌上已经热闹起来。有人试探着朝她道喜，说东宫眼看要添大喜事，先恭贺太子妃； 有人掰着指头算日子：“从那晚到今儿，拢共几日？”</p>
“七八日，顶了天了。”</p>
“这才几日？就有了？”立刻有人接话：“人家肚子争气。”</p>
“谁知道前面垫了多少次？”</p>
话赶话滚到末了，不知谁轻轻笑了一声：“照这么下去，怕不是东宫的风水都要改了。”</p>
话音落定，一桌的目光才后知后觉，齐齐地钉到翩翩脸上。她们在等她恼，等她辩，等她失态。</p>
翩翩不恼也不辩，端起茶来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“这样的喜事，我这太子妃怎么最后一个知道？足见失职！”</p>
茶盏一放，笑意不变。</p>
【情绪池“嫉妒” 5%，当前61%。】</p>
回去的路上，桃禧鼓着腮帮子憋了一路，到底没忍住道：“娘娘，她们是成心的！</p>
“什么肚子争气、什么风水，句句都往您耳朵里扎！”</p>
“扎耳朵的话，才有人肯费力气说。”翩翩道，“由她们扎去。”</p>
她心里另有两本账在走。一本是明账：郑良媛抢跑了，抢得比她料想的还急。</p>
假孕要立得住，先得有承宠打底；那日的绢花、那捧水淋淋的剪花，这会儿回头想去，桩桩都是备下的。</p>
“巧遇巧遇”，这一场巧，巧得过了头！</p>
另一本，她却不愿意翻……</p>
那晚他回来，只说书房通宵。通宵是真的，召幸如今听来也是真的，两件真事并排搁在一处，中间空出来的那一块，他一个字没有提。</p>
当晚掌灯，元琅回来了。</p>
翩翩坐在灯下，账册摊在膝上，一页也没有翻过去。他把大氅解给宫人，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，伸手要揽她，她侧身避开了。</p>
元琅愣住了。她这一避，恐怕比成亲前还要生分！</p>
他顿了顿，大约只当她乏了，又凑近半步，声气放得软软的：“姐姐今儿怎么了？那起子小人又让姐姐受气了？”</p>
她把茶盏放下：“受气？哼，我身上不大爽利！”</p>
元琅立刻慌了，一面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，一面回头就要叫人传太医；说着说着，手往她腕子上搭。</p>
可二人都腕子刚一碰着，就被她抽走了……太医治得了病，治不了她的心病！</p>
“不必。”她起身，“我歇了。”</p>
床幔放下来，里外隔开了，外间的人没有走。</p>
她听见他在外间坐了很久很久、听见灯花爆了一声、听见他脚步放得极轻……</p>
元琅走到帐子跟前停了停，床幔轻轻动了一下，又退了回去；再后来，灯灭了，榻上窸窣了一阵，安静下来。</p>
他没走，和衣睡在了他的“老地方”——外间那张榻上！</p>
这榻她原以为过了那一夜，就再不会用上了。</p>
寝殿里黑着，她睁眼躺着；板着这张脸的缘由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</p>
一缕陌生香气、一句“当晚便召了”；还有他只字未提的那一晚……</p>
道理她都懂！这局原是她起头的，饵是她撒的、钩是她下的；真要论输赢，这一笔进的还是她的账。</p>
可道理是道理，难过是难过。一年了，东宫里人人都说太子夜夜宿在丽正殿，如今偏偏多出一夜来，还多出那一缕香来。</p>
她酸什么，她自己都答不上来；答不上来，胸口偏偏就是又酸又胀，怎么算都压不平！</p>
香里掺了药那样大的事，他们都互相递过消息。这一晚，他一个字也没提。</p>
书房那一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，他不提，她今夜也不问。</p>
这笔账，她先记下了。</p>
外间榻上，那人连翻身都收着动静，怕惊了里间的人； 里间的人睁着眼听了半宿，也不知道到了几时，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</p>
难受归难受、疑心归疑心，这日子啊……照旧得往前走！</p>
盯梢的人这一日头一条报上来的就是这件事，“禀太子妃，冬至那天早上，郑良媛往长秋宫递了牌子，巳时进、午时出，捧回一匹宫缎。</p>
“说是‘谢节敬’……”</p>
“谢节敬？那也用不着特特地递牌子！”桃禧想不通。</p>
翩翩翻着册子想了想，忽然想起沈清和早前递的消息——“假成亲”！</p>
郑良媛递牌子求见中宫，除了因为她是中宫首肯送来的人，恐怕更深一层是因为去试她的“叶子”打不打得响！</p>
否则翩翩想不出这个节骨眼儿上郑良媛还有什么事要求到皇后头上？</p>
可郑良媛的“叶子”是过了期的，去哪儿打，都响不了。</p>
她照例先记账，把这一笔记在“假成亲”那一页的页脚。</p>
不仅如此，她还特地让小厨房变着花样地腌一些酸口的蜜饯，越酸越好、赏钱越丰厚！</p>
小厨房本就只用伺候翩翩一人，如今还有额外的赏钱，谁不愿铆足劲给她做事？</p>
于是酸口的蜜饯照翩翩的吩咐，一日一罐往郑良媛院里送。</p>
送蜜饯的宫女每日回来禀报道：“郑良媛院里的炭例没添，赏钱却眼见着厚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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