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我的附庸的附庸，不是我的附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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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密信翩翩查不出来，元琅的人便接着查。门册每日抄一份进来，翩翩一页一页地看，进出的人、进出的时候，都对得上； 东宫上下几十口人，她在心里一个一个过了一遍，绣坊的、膳房的、掌灯的、扫院的，过到末了，没有一张脸，跟那朵水性杨花对得上！</p>
这头没结果，那头倒是结了案。</p>
“太子妃、太子妃！大理寺的宣判下来了，夫人和侯爷的‘义绝’，准了！呸呸呸、以后啊，可不能喊‘夫人’了！</p>
“总之啊，长安侯他宠妾灭妻、纵妾毒妻、谋杀发妻未遂，褫夺爵位、下了狱。长安侯府的匾摘了，换上了夫……换上了‘荣安侯府’的牌匾！</p>
“府里的产业，判归了荣安侯。至于那柳妙妙落了个什么下场，奴婢的人打听了两回，也没打听得分明。</p>
“只知道判词里她的名字排在末尾，出长安那日，长亭上没有一个人去送……”桃禧禀报道。</p>
翩翩一边听着、一边点头。其他都在她的意料之中，只是这更换牌匾之事是谁做的呢？</p>
茶楼里的说书人把这一段添进新话本，说到醒木一拍，堂里的叫好声再度连成了片！</p>
又过了几日，翩翩袖着那枚银符，往江汐沅住的地方去。</p>
翩翩一进门，院子里的景象便尽收眼底。里头没有下人伺候，廊下晾着江汐沅自己的两件衣裳； 她屋里的炭都是最次的，恐怕现如今东宫有些体面的下人都不用这呛人的炭了。</p>
“嫔妾拜见太子妃……”江汐沅起身行礼。</p>
“看着清减了些，精神倒好。坐……”翩翩免了她的礼，脸上却不带笑意，“你想不想回东宫，继续做你的昭训？”</p>
江汐沅抬起头来，眼里先是一亮，而后黯淡下去。</p>
她给翩翩斟了碗茶，开水浇进去，茶叶在里头翻滚，净是粗茶梗子，桃禧直接拦了下来。</p>
江汐沅也不恼，淡淡道：“不瞒太子妃，嫔妾在这冷清院子里住着，恐怕比当昭训自在。</p>
“饭食按点有人送，不用晨昏定省、不必仰谁的鼻息，门口还有人替我守着。我回去做什么呢？</p>
“回去倒是天天有人伺候，可伺候我的那些人，哪一双眼睛在看、替谁看，我心里没数。在这儿，我心里有数，安逸得很！”</p>
翩翩不跟她绕：“我来问你一句话。台主的手下，是否分等级？”</p>
江汐沅怔道：“太子妃，你……查到什么了？”</p>
翩翩见她不愿说，便起身道：“那今日就到这儿，你接着住你的院子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！”</p>
她走到门口，衣袖叫人从后头拉住了。</p>
“太子妃……”江汐沅口内急道，“是不是答了这一问，我就能回东宫？”</p>
翩翩回过头，似笑非笑道：“那要看你的表现。表现得好，回东宫是自然的事。可若表现得不好……年关就在眼前，离东宫放归的日子，也不远了！”</p>
“啊？！”这话一落地，江汐沅拉着她袖子的手就松了。</p>
她到底是开了口，“确如太子妃所说，台主的手下，分了不少等级。我知道的只有四等，金、银、铜、石，符上都是水性杨花，但底子不一样，拿在手里就知道。</p>
“暗地里还有没有别的，这我就不知道了……我这枚是铜的，从前贴身戴着。凡持银符的人，都能指派我做事。”</p>
“那金符压银符一头，岂不更使得动人？”翩翩追问道。</p>
江汐沅冷笑了一声，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？台主的规矩，金只驱银、银只驱铜，一级压一级，不许越级。我这一枚铜的，使唤得动的，只有石符。”</p>
【“我的附庸的附庸，不是我的附庸。”】</p>
“那你使唤过几个石符？”翩翩又问。</p>
“我……”江汐沅撇了撇嘴，“一个也没有……我在东宫这些年，连一个真正持石符的人，都没有见过。”</p>
翩翩坐在原处没有动，把这四层符在心里过了一遍。</p>
铜符她见过，江汐沅这一枚是铜的，泰安货栈那位管事身上挂的也是铜的； 银符她袖子里如今就躺着一枚，她也只见过这一枚！</p>
一级压一级，石符压在最底下，照理该是人最多、最常露面的一层，偏偏连江汐沅这样在里头当差的人，一个都没有见过！</p>
翩翩想不通，便不钻牛角尖了。她袖着银符起身告辞，江汐沅送到院门口，那两个侍卫眼睛跟着转，生怕江汐沅跑了。</p>
可数日后，江汐沅到底还是回到了东宫，接着做她的“江昭训”； 楼伽棉、梅抱玉、顾怀珠，也趁着年关这道坎，陆续出面参与东宫的大小宴会。</p>
转眼到了祭灶前两三日，丽正殿支起锅来，熬糖瓜。</p>
“年下祭灶，要用又甜又黏的糖粘灶王爷的嘴，好叫他上天之后多说好话、少说坏话。</p>
“这糖外头铺子里年年有得卖，太子妃爱吃甜，嫌买来的不知底细，索性叫小厨房自己发麦芽、自己熬，熬出一大锅来。上供之外，各院都分一份。”沈清和笑道。</p>
那灶就支在廊下，大铁锅加硬柴火；甜香一起，借着风往东宫的四面八方吹，各院陆陆续续就都知道了，人陆陆续续也就都来了。</p>
不设席、不通名，来了就派活。看火的看火、搅浆的搅浆；摊糖切糖的占了一张大案，滚芝麻的守着簸箕。</p>
翩翩有身子，在廊下背风的地方设了座，她摸了摸肚子。</p>
从前当魅魔时，她这个野生魅魔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为过年准备着；如今，自己也有了能过年的地方和……一起过年的人。</p>
“火看住了，浆一翻大泡，就喊起锅。”</p>
“刀蘸了凉水再切，糖不粘刀。”</p>
“芝麻炒到响就得出锅，再炒要苦了！”</p>
糖浆在锅里咕嘟，守灶守锅的工夫最难熬，话就一句一句多了起来。</p>
话从糖说到年、从年说到人，起先是议论江汐沅那几个犯了事儿又回来的； 后来不知是谁起的头，说到了外头传了半个月的东宫放归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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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密信翩翩查不出来，元琅的人便接着查。门册每日抄一份进来，翩翩一页一页地看，进出的人、进出的时候，都对得上； 东宫上下几十口人，她在心里一个一个过了一遍，绣坊的、膳房的、掌灯的、扫院的，过到末了，没有一张脸，跟那朵水性杨花对得上！</p>
这头没结果，那头倒是结了案。</p>
“太子妃、太子妃！大理寺的宣判下来了，夫人和侯爷的‘义绝’，准了！呸呸呸、以后啊，可不能喊‘夫人’了！</p>
“总之啊，长安侯他宠妾灭妻、纵妾毒妻、谋杀发妻未遂，褫夺爵位、下了狱。长安侯府的匾摘了，换上了夫……换上了‘荣安侯府’的牌匾！</p>
“府里的产业，判归了荣安侯。至于那柳妙妙落了个什么下场，奴婢的人打听了两回，也没打听得分明。</p>
“只知道判词里她的名字排在末尾，出长安那日，长亭上没有一个人去送……”桃禧禀报道。</p>
翩翩一边听着、一边点头。其他都在她的意料之中，只是这更换牌匾之事是谁做的呢？</p>
茶楼里的说书人把这一段添进新话本，说到醒木一拍，堂里的叫好声再度连成了片！</p>
又过了几日，翩翩袖着那枚银符，往江汐沅住的地方去。</p>
翩翩一进门，院子里的景象便尽收眼底。里头没有下人伺候，廊下晾着江汐沅自己的两件衣裳； 她屋里的炭都是最次的，恐怕现如今东宫有些体面的下人都不用这呛人的炭了。</p>
“嫔妾拜见太子妃……”江汐沅起身行礼。</p>
“看着清减了些，精神倒好。坐……”翩翩免了她的礼，脸上却不带笑意，“你想不想回东宫，继续做你的昭训？”</p>
江汐沅抬起头来，眼里先是一亮，而后黯淡下去。</p>
她给翩翩斟了碗茶，开水浇进去，茶叶在里头翻滚，净是粗茶梗子，桃禧直接拦了下来。</p>
江汐沅也不恼，淡淡道：“不瞒太子妃，嫔妾在这冷清院子里住着，恐怕比当昭训自在。</p>
“饭食按点有人送，不用晨昏定省、不必仰谁的鼻息，门口还有人替我守着。我回去做什么呢？</p>
“回去倒是天天有人伺候，可伺候我的那些人，哪一双眼睛在看、替谁看，我心里没数。在这儿，我心里有数，安逸得很！”</p>
翩翩不跟她绕：“我来问你一句话。台主的手下，是否分等级？”</p>
江汐沅怔道：“太子妃，你……查到什么了？”</p>
翩翩见她不愿说，便起身道：“那今日就到这儿，你接着住你的院子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！”</p>
她走到门口，衣袖叫人从后头拉住了。</p>
“太子妃……”江汐沅口内急道，“是不是答了这一问，我就能回东宫？”</p>
翩翩回过头，似笑非笑道：“那要看你的表现。表现得好，回东宫是自然的事。可若表现得不好……年关就在眼前，离东宫放归的日子，也不远了！”</p>
“啊？！”这话一落地，江汐沅拉着她袖子的手就松了。</p>
她到底是开了口，“确如太子妃所说，台主的手下，分了不少等级。我知道的只有四等，金、银、铜、石，符上都是水性杨花，但底子不一样，拿在手里就知道。</p>
“暗地里还有没有别的，这我就不知道了……我这枚是铜的，从前贴身戴着。凡持银符的人，都能指派我做事。”</p>
“那金符压银符一头，岂不更使得动人？”翩翩追问道。</p>
江汐沅冷笑了一声，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？台主的规矩，金只驱银、银只驱铜，一级压一级，不许越级。我这一枚铜的，使唤得动的，只有石符。”</p>
【“我的附庸的附庸，不是我的附庸。”】</p>
“那你使唤过几个石符？”翩翩又问。</p>
“我……”江汐沅撇了撇嘴，“一个也没有……我在东宫这些年，连一个真正持石符的人，都没有见过。”</p>
翩翩坐在原处没有动，把这四层符在心里过了一遍。</p>
铜符她见过，江汐沅这一枚是铜的，泰安货栈那位管事身上挂的也是铜的； 银符她袖子里如今就躺着一枚，她也只见过这一枚！</p>
一级压一级，石符压在最底下，照理该是人最多、最常露面的一层，偏偏连江汐沅这样在里头当差的人，一个都没有见过！</p>
翩翩想不通，便不钻牛角尖了。她袖着银符起身告辞，江汐沅送到院门口，那两个侍卫眼睛跟着转，生怕江汐沅跑了。</p>
可数日后，江汐沅到底还是回到了东宫，接着做她的“江昭训”； 楼伽棉、梅抱玉、顾怀珠，也趁着年关这道坎，陆续出面参与东宫的大小宴会。</p>
转眼到了祭灶前两三日，丽正殿支起锅来，熬糖瓜。</p>
“年下祭灶，要用又甜又黏的糖粘灶王爷的嘴，好叫他上天之后多说好话、少说坏话。</p>
“这糖外头铺子里年年有得卖，太子妃爱吃甜，嫌买来的不知底细，索性叫小厨房自己发麦芽、自己熬，熬出一大锅来。上供之外，各院都分一份。”沈清和笑道。</p>
那灶就支在廊下，大铁锅加硬柴火；甜香一起，借着风往东宫的四面八方吹，各院陆陆续续就都知道了，人陆陆续续也就都来了。</p>
不设席、不通名，来了就派活。看火的看火、搅浆的搅浆；摊糖切糖的占了一张大案，滚芝麻的守着簸箕。</p>
翩翩有身子，在廊下背风的地方设了座，她摸了摸肚子。</p>
从前当魅魔时，她这个野生魅魔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为过年准备着；如今，自己也有了能过年的地方和……一起过年的人。</p>
“火看住了，浆一翻大泡，就喊起锅。”</p>
“刀蘸了凉水再切，糖不粘刀。”</p>
“芝麻炒到响就得出锅，再炒要苦了！”</p>
糖浆在锅里咕嘟，守灶守锅的工夫最难熬，话就一句一句多了起来。</p>
话从糖说到年、从年说到人，起先是议论江汐沅那几个犯了事儿又回来的； 后来不知是谁起的头，说到了外头传了半个月的东宫放归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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