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第一个盟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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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知微是被阳光刺醒的。</p>
她翻了个身，眼皮还有些沉。昨晚她睡得并不好，三楼客卧的床太软，她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此刻晨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白亮的光斑。</p>
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一封邮件通知跳了出来。</p>
发件人：滨城商会秘书处。</p>
主题：年度酒会邀请函。</p>
顾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脑子还没完全清醒，心脏却先一步沉了下去。她想起顾氏还没倒的时候，父亲也带她参加过这种场合。那时候她穿着粉色的小礼服，端着果汁站在角落里，看那些成年人戴着完美的面具互相寒暄。每道目光扫过来，都像在丈量她的价值。</p>
她不喜欢那种被估价的感觉。</p>
洗漱完下楼，陆沉舟已经在餐厅了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毛衣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正低头看平板。晨光从侧面落进来，给他锋利的轮廓镀了一层软边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</p>
醒了？</p>
顾知微在他对面坐下，阿姨端来早餐。她捏着勺子搅了搅粥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，我看到邮件了。</p>
陆沉舟放下平板：下周六，你需要出席。</p>
不是商量，是陈述。顾知微的勺子在碗沿磕出一声轻响。她垂下眼：能不能不去？</p>
空气静了两秒。</p>
不能。他的声音很淡，却不容置疑，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妻子，这种场合必须露脸。</p>
顾知微的手指收紧。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，可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那些目光，那些打量，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窃窃私语，光是想想就让她后颈发紧。</p>
陆沉舟看着她发白的指节，敲了敲桌面。三下，停顿，再三下。</p>
我会让造型师来。他说，然后补充，你不需要习惯，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。</p>
顾知微抬起头。</p>
他的眼睛很黑，像深不见底的潭，可那双潭水里此刻没有她熟悉的疏离。那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，让她想起前几天夜里，他把她从沙发上抱回卧室时，掌心贴在她后背的温度。</p>
她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轻轻了一声。</p>
那一周过得很快。</p>
顾知微试着让自己不去想酒会的事，她照常去医院看父亲，照常在后院的画架前一坐就是一下午。可每到深夜，那种被放在聚光灯下的窒息感就会从记忆深处浮上来，让她握着画笔的手指轻轻发抖。</p>
周六来得比她希望的要快。</p>
傍晚六点，造型师带着两个助理准时出现在沉舟居。顾知微像个木偶一样被按在化妆镜前，卷发棒的热度贴着她耳侧，她闻到发胶淡淡的香味。</p>
陆太太的底子真好，皮肤白，适合深色。造型师笑着给她盘发。</p>
栗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起，露出纤细的颈线和一小片白皙的后背。造型师最后在她耳垂上坠了一对珍珠耳钉，不大，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</p>
裙子是黑色的丝绒。</p>
顾知微站在落地镜前，看着镜子里的人。丝绒的质地随着她的呼吸流转出深浅不一的光泽，像夜色本身活了过来。腰线收得极细，裙摆垂到小腿，每一步都会漾出柔软的波纹。</p>
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陆太太。</p>
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。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，指尖触到的皮肤紧绷着，酒窝没有出现。</p>
不习惯？</p>
陆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</p>
顾知微从镜子里看见他走来。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，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，袖扣是白金方形的，在灯光下折出一道冷冽的亮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</p>
她扬起下巴：谁第一次就习惯？</p>
他走到她身侧，两人的身影在镜中并排。一黑一灰，一个柔软一个锋利，像两个完全不该交集的世界被硬凑在一起。</p>
走吧。他说，手虚扶在她后腰，没有真正碰上去，却让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存在感。</p>
滨城最高酒店的顶层宴会厅，顾知微不是第一次来，却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踏进去。</p>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声浪和光浪一起涌了过来。</p>
水晶吊灯的每一颗棱镜都在切割光线，把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。香槟塔在入口处泛着细碎的金光，小提琴声从某个角落飘过来，被嘈杂的人声切割成零碎的片段。</p>
顾知微挽住陆沉舟的手臂。</p>
他的小臂很硬，隔着西装面料能感受到底下绷紧的肌肉。她的指尖冰凉，他的体温却透过布料传过来，像一块沉默的锚。</p>
四面八方的目光立刻盯了过来。</p>
好奇的，审视的，嫉妒的，还有几道带着明显恶意的凉意。顾知微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后背，扎在她挽着陆沉舟的手上，扎在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。</p>
陆总。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香槟迎上来，笑容完美得像画上去的，好久不见。</p>
她的目光在顾知微脸上转了一圈，停住，然后弯起一个更浅的弧度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这位就是新娘子？</p>
尾音轻轻上扬，带着一种轻慢的笃定，仿佛新娘子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就自动降了一等。</p>
顾知微弯起眼睛，酒窝终于在这张紧绷了一晚上的脸上出现了。</p>
夫人客气了。她的声音很软，像浸了水的棉花，我倒是常听沉舟提起您丈夫，说您是贤内助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不像我，只会给沉舟添麻烦。</p>
话软得像棉花，棉里却藏着针。</p>
酒红色礼服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。</p>
在场的谁不知道，她丈夫去年在外面养了个小的，闹得满城风雨。贤内助三个字从这小丫头嘴里出来，听着像恭维，细品全是刀子。而那句只会给沉舟添麻烦更是诛心——示弱实为反击，潜台词分明是：他愿意让我添麻烦，你能吗？</p>
陆沉舟的手指在顾知微臂弯里轻轻收紧。</p>
不是警告。顾知微感觉到了，那力道很轻，像一种无声的赞许。</p>
女人的嘴角抽了抽，正要开口，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右侧炸了过来。</p>
嫂子！</p>
顾知微被这声音震得一愣，转头看去。</p>
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男人正大剌剌地朝这边走。他个子很高，肩很宽，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露出脖子上一枚军用狗牌。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军营里带出来的利落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。</p>
陆沉舟！他一巴掌拍在陆沉舟肩上，力道大得让后者身形晃了晃，你把嫂子藏得够深啊！结婚两个月了才带出来，要不要这么金贵？</p>
陆沉舟面无表情地扫开他的手：程野。</p>
就两个字，可那语气里的熟稔和纵容，是顾知微从未在陆沉舟对外人时听到过的。</p>
程野已经转向了顾知微。他的眼睛很亮，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阳光晒过的暖意，和陆沉舟身上那种冷冽的压迫感完全是两个极端。</p>
嫂子，我是程野，陆沉舟发小。他伸出一只手，以后他欺负你，你找我，我知道他所有黑历史。十二岁那年尿床的事我都有证据。</p>
顾知微没忍住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</p>
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。她握住程野的手：顾知微。</p>
我知道，嫂子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。程野挤眉弄眼，能把这座冰山拿下的女人，我第一眼见就知道是狠角色。</p>
走了。陆沉舟出声，揽住顾知微的腰往厅中央走。</p>
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，温度透过丝绒裙薄薄的布料传进来。顾知微下意识地僵了一下，却没有躲开。</p>
认识一下市里的领导。陆沉舟低头在她耳边说，气息擦过耳廓，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。</p>
那一晚，顾知微记住了两件事。</p>
第一，程野是陆沉舟唯一的朋友。在这个人人戴着面具的圈子里，能让他露出那种无奈又纵容表情的人，只有一个。</p>
第二，当陆沉舟的手放在她腰上时，她没有想躲开。</p>
水晶灯的光在他们头顶碎成无数片，他的掌心温热而坚定，像一种无声的宣告。顾知微仰头看向身边的男人，他正和某位领导寒暄，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锋利如刀，可那只揽着她的手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度。</p>
酒会散场时已经接近凌晨。</p>
回程的车上，顾知微靠着车窗，酒精让她的脸颊隐隐发烫。她今天只喝了两杯香槟，度数不高，却足够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。</p>
陆沉舟坐在她身侧，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。</p>
累了？</p>
有点。她老实承认。</p>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过来，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，很快又收回。</p>
那个触碰很轻，像蜻蜓点水，却让顾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</p>
回到沉舟居已是凌晨一点。顾知微踢掉高跟鞋，光脚踩在楼梯上。丝绒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，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，陆沉舟正站在玄关处解袖扣，白金方形的袖扣在灯下闪了一下。</p>
晚安。她说。</p>
晚安。</p>
顾知微在三楼客卧躺下时，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最深的夜。她闭上眼，腰侧仿佛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。</p>
她没有听见，在意识滑入黑暗的边缘，自己的嘴角是弯着的。</p>
沉舟居重新安静下来。</p>
陆沉舟在客厅沙发上坐下，仰头靠着椅背。他想起今晚顾知微扬起下巴的样子，想起她对那个女人弯着眼睛说只会给沉舟添麻烦时的锋利，想起她被程野逗笑时酒窝浅浅的模样。</p>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</p>
那只手今晚放在她腰上，整整两个小时。她没有躲。</p>
陆沉舟闭上眼睛。</p>
窗外，滨城的夜空泛着淡淡的橘红，像一场尚未熄灭的大火。凌晨的钟声早已敲过，整座城市在沉睡中等待黎明。</p>
而此刻，没人知道，再过一小时十七分钟，一通电话将撕碎这份宁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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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知微是被阳光刺醒的。</p>
她翻了个身，眼皮还有些沉。昨晚她睡得并不好，三楼客卧的床太软，她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此刻晨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白亮的光斑。</p>
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一封邮件通知跳了出来。</p>
发件人：滨城商会秘书处。</p>
主题：年度酒会邀请函。</p>
顾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脑子还没完全清醒，心脏却先一步沉了下去。她想起顾氏还没倒的时候，父亲也带她参加过这种场合。那时候她穿着粉色的小礼服，端着果汁站在角落里，看那些成年人戴着完美的面具互相寒暄。每道目光扫过来，都像在丈量她的价值。</p>
她不喜欢那种被估价的感觉。</p>
洗漱完下楼，陆沉舟已经在餐厅了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毛衣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正低头看平板。晨光从侧面落进来，给他锋利的轮廓镀了一层软边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</p>
醒了？</p>
顾知微在他对面坐下，阿姨端来早餐。她捏着勺子搅了搅粥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，我看到邮件了。</p>
陆沉舟放下平板：下周六，你需要出席。</p>
不是商量，是陈述。顾知微的勺子在碗沿磕出一声轻响。她垂下眼：能不能不去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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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。他的声音很淡，却不容置疑，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妻子，这种场合必须露脸。</p>
顾知微的手指收紧。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，可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那些目光，那些打量，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窃窃私语，光是想想就让她后颈发紧。</p>
陆沉舟看着她发白的指节，敲了敲桌面。三下，停顿，再三下。</p>
我会让造型师来。他说，然后补充，你不需要习惯，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。</p>
顾知微抬起头。</p>
他的眼睛很黑，像深不见底的潭，可那双潭水里此刻没有她熟悉的疏离。那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，让她想起前几天夜里，他把她从沙发上抱回卧室时，掌心贴在她后背的温度。</p>
她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轻轻了一声。</p>
那一周过得很快。</p>
顾知微试着让自己不去想酒会的事，她照常去医院看父亲，照常在后院的画架前一坐就是一下午。可每到深夜，那种被放在聚光灯下的窒息感就会从记忆深处浮上来，让她握着画笔的手指轻轻发抖。</p>
周六来得比她希望的要快。</p>
傍晚六点，造型师带着两个助理准时出现在沉舟居。顾知微像个木偶一样被按在化妆镜前，卷发棒的热度贴着她耳侧，她闻到发胶淡淡的香味。</p>
陆太太的底子真好，皮肤白，适合深色。造型师笑着给她盘发。</p>
栗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起，露出纤细的颈线和一小片白皙的后背。造型师最后在她耳垂上坠了一对珍珠耳钉，不大，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</p>
裙子是黑色的丝绒。</p>
顾知微站在落地镜前，看着镜子里的人。丝绒的质地随着她的呼吸流转出深浅不一的光泽，像夜色本身活了过来。腰线收得极细，裙摆垂到小腿，每一步都会漾出柔软的波纹。</p>
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陆太太。</p>
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。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，指尖触到的皮肤紧绷着，酒窝没有出现。</p>
不习惯？</p>
陆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</p>
顾知微从镜子里看见他走来。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，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，袖扣是白金方形的，在灯光下折出一道冷冽的亮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</p>
她扬起下巴：谁第一次就习惯？</p>
他走到她身侧，两人的身影在镜中并排。一黑一灰，一个柔软一个锋利，像两个完全不该交集的世界被硬凑在一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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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知微挽住陆沉舟的手臂。</p>
他的小臂很硬，隔着西装面料能感受到底下绷紧的肌肉。她的指尖冰凉，他的体温却透过布料传过来，像一块沉默的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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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的，审视的，嫉妒的，还有几道带着明显恶意的凉意。顾知微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后背，扎在她挽着陆沉舟的手上，扎在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。</p>
陆总。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香槟迎上来，笑容完美得像画上去的，好久不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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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音轻轻上扬，带着一种轻慢的笃定，仿佛新娘子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就自动降了一等。</p>
顾知微弯起眼睛，酒窝终于在这张紧绷了一晚上的脸上出现了。</p>
夫人客气了。她的声音很软，像浸了水的棉花，我倒是常听沉舟提起您丈夫，说您是贤内助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不像我，只会给沉舟添麻烦。</p>
话软得像棉花，棉里却藏着针。</p>
酒红色礼服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。</p>
在场的谁不知道，她丈夫去年在外面养了个小的，闹得满城风雨。贤内助三个字从这小丫头嘴里出来，听着像恭维，细品全是刀子。而那句只会给沉舟添麻烦更是诛心——示弱实为反击，潜台词分明是：他愿意让我添麻烦，你能吗？</p>
陆沉舟的手指在顾知微臂弯里轻轻收紧。</p>
不是警告。顾知微感觉到了，那力道很轻，像一种无声的赞许。</p>
女人的嘴角抽了抽，正要开口，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右侧炸了过来。</p>
嫂子！</p>
顾知微被这声音震得一愣，转头看去。</p>
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男人正大剌剌地朝这边走。他个子很高，肩很宽，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露出脖子上一枚军用狗牌。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军营里带出来的利落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。</p>
陆沉舟！他一巴掌拍在陆沉舟肩上，力道大得让后者身形晃了晃，你把嫂子藏得够深啊！结婚两个月了才带出来，要不要这么金贵？</p>
陆沉舟面无表情地扫开他的手：程野。</p>
就两个字，可那语气里的熟稔和纵容，是顾知微从未在陆沉舟对外人时听到过的。</p>
程野已经转向了顾知微。他的眼睛很亮，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阳光晒过的暖意，和陆沉舟身上那种冷冽的压迫感完全是两个极端。</p>
嫂子，我是程野，陆沉舟发小。他伸出一只手，以后他欺负你，你找我，我知道他所有黑历史。十二岁那年尿床的事我都有证据。</p>
顾知微没忍住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</p>
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。她握住程野的手：顾知微。</p>
我知道，嫂子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。程野挤眉弄眼，能把这座冰山拿下的女人，我第一眼见就知道是狠角色。</p>
走了。陆沉舟出声，揽住顾知微的腰往厅中央走。</p>
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，温度透过丝绒裙薄薄的布料传进来。顾知微下意识地僵了一下，却没有躲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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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，顾知微记住了两件事。</p>
第一，程野是陆沉舟唯一的朋友。在这个人人戴着面具的圈子里，能让他露出那种无奈又纵容表情的人，只有一个。</p>
第二，当陆沉舟的手放在她腰上时，她没有想躲开。</p>
水晶灯的光在他们头顶碎成无数片，他的掌心温热而坚定，像一种无声的宣告。顾知微仰头看向身边的男人，他正和某位领导寒暄，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锋利如刀，可那只揽着她的手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度。</p>
酒会散场时已经接近凌晨。</p>
回程的车上，顾知微靠着车窗，酒精让她的脸颊隐隐发烫。她今天只喝了两杯香槟，度数不高，却足够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。</p>
陆沉舟坐在她身侧，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。</p>
累了？</p>
有点。她老实承认。</p>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过来，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，很快又收回。</p>
那个触碰很轻，像蜻蜓点水，却让顾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</p>
回到沉舟居已是凌晨一点。顾知微踢掉高跟鞋，光脚踩在楼梯上。丝绒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，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，陆沉舟正站在玄关处解袖扣，白金方形的袖扣在灯下闪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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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知微在三楼客卧躺下时，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最深的夜。她闭上眼，腰侧仿佛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。</p>
她没有听见，在意识滑入黑暗的边缘，自己的嘴角是弯着的。</p>
沉舟居重新安静下来。</p>
陆沉舟在客厅沙发上坐下，仰头靠着椅背。他想起今晚顾知微扬起下巴的样子，想起她对那个女人弯着眼睛说只会给沉舟添麻烦时的锋利，想起她被程野逗笑时酒窝浅浅的模样。</p>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</p>
那只手今晚放在她腰上，整整两个小时。她没有躲。</p>
陆沉舟闭上眼睛。</p>
窗外，滨城的夜空泛着淡淡的橘红，像一场尚未熄灭的大火。凌晨的钟声早已敲过，整座城市在沉睡中等待黎明。</p>
而此刻，没人知道，再过一小时十七分钟，一通电话将撕碎这份宁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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