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海边度假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设计课程开课后的第五天，顾知微收到了一封邮件。</p>
发件人是程野，标题写着“陆氏集团年度团建通知”。她点开，目光顺着正文往下移，在第三行停住了。</p>
“三天两夜海边度假，请携家属参加。”</p>
家属。</p>
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有一点凉。她是他的家属。契约书上写得清清楚楚，民政局盖过章的。可这两个字从公司邮件里蹦出来，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</p>
手机在这时响了。苏蔓蔓的名字跳出来，后面跟着一连串感叹号。</p>
“沙滩！！！！”</p>
顾知微还没来得及回，门铃就响了。她赤着脚跑去开门，苏蔓蔓像一阵龙卷风卷进来，手里拎着三个纸袋。</p>
“我收到程野的消息了，”苏蔓蔓把纸袋往沙发上一倒，三套泳衣滑出来，“这套黑色的太保守，像去游泳课的女高中生。这套红色的太暴露，你是去团建不是去拍杂志。这套——”</p>
她拎起最后一套，雾霾蓝的连体泳衣，露背设计，腰线收得很漂亮。</p>
“雾霾蓝的正好。”</p>
顾知微接过泳衣，指尖碰到面料。很软，很滑，像一汪水从指缝间流过。</p>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？”</p>
“我是时尚博主，眼睛就是尺。”</p>
苏蔓蔓挑眉，那表情得意得像刚中了彩票。她从沙发上跳起来，把另外两套泳衣塞回纸袋，顺手丢进顾知微怀里。</p>
“黑色和红色也拿着，备用。”</p>
“一套就够了。”</p>
“你不懂，”苏蔓蔓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，“海边是战场，姐妹。”</p>
顾知微把脸埋进泳衣里，闻到了新衣服的化学香味，还有一点苏蔓蔓身上惯用的柑橘香水味。</p>
“明天早上九点出发，”苏蔓蔓走到门口，回头冲她眨眨眼，“今晚早点睡，别紧张。”</p>
“我不紧张。”</p>
“哦？”苏蔓蔓笑得露出一排白牙，“那你的手为什么在抖？”</p>
顾知微低头一看，手指果然在轻轻颤动。她把手背到身后，苏蔓蔓已经笑着关上门走了。</p>
那天晚上，她失眠了。</p>
她把泳衣从行李箱里拿出来，叠好，放进去。再拿出来，再叠好，再放进去。反复三次。第四次的时候，她坐在床边，盯着行李箱里的雾霾蓝，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</p>
凌晨两点，她给苏蔓蔓发微信。</p>
“我睡不着。”</p>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秒回。</p>
“因为他会看到你穿泳衣的样子？”</p>
顾知微把脸埋进枕头里，手机屏幕的光灭掉了，又亮起来，又灭掉。枕头很软，带着洗衣液晒干后的干净味道。她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，数自己的心跳。</p>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</p>
数到第二百下的时候，她终于睡着了。</p>
滨城最东边的海边度假村，白色的沙滩延绵数公里。</p>
顾知微踩在沙子上，脚底传来细密的触感。沙很白，很细，像踩在一层面粉上。天空蓝得过分，没有一丝云。海水在她眼前铺展开，从岸边的浅绿一路渐变到远处的深蓝，像谁打翻了调色盘。</p>
陆氏集团的员工们三三两两分散在沙滩上。有人在撑遮阳伞，有人在涂防晒霜，有人已经跳进海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</p>
“来！沙滩排球！四人一组！”</p>
程野站在沙滩中央，手里举着一个彩色的排球，嗓子喊得比海浪还响。他今天穿了一条花短裤，上面印满了菠萝，整个人像一棵移动的热带植物。</p>
顾知微被分到了陆沉舟那一组。对面是程野和两个市场部的同事。</p>
她站在场地边缘，手指一直在拉防晒衫的下摆。那套雾霾蓝的泳衣穿在里面，露背的设计让她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白色的防晒衫是长款，盖到大腿中段，但她还是想往下拉一点，再拉一点。</p>
“防晒衫脱了，”苏蔓蔓在旁边起哄，“动作不——”</p>
她说了一半，被程野拽走了。</p>
陆沉舟站在顾知微旁边，穿着黑色的泳裤和一件深灰色的速干短袖。他的手臂上有肌肉的线条，不是很夸张，但很好看。是那种长期运动形成的、自然的弧度。</p>
“开始了！”程野喊。</p>
比赛开始。球在空中飞来飞去，带起风声。</p>
他们配合得很好。她接球，他扣球。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，他的判断比她以为的准。几个来回之后，他们已经不需要眼神交流就能知道对方的位置。</p>
球落在对方场地上，得分。程野哀嚎一声。</p>
“你们夫妻俩能不能放点水？”</p>
顾知微的脸比运动后的红晕更烫了。她没有纠正程野的话。她偷眼看了一下陆沉舟，他好像也没打算纠正。</p>
关键一球。对方扣球扣得太猛，球直直地朝顾知微飞来。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，但重心不稳，整个人往后倒。</p>
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。</p>
陆沉舟。他从侧面冲过来，手掌贴在她的腰侧，温度透过薄薄的防晒衫和泳衣，烫在她的皮肤上。</p>
那一秒很长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不是运动后的急促，是别的什么。一下一下，很重，很清晰，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。</p>
他没有立刻放手。手掌在她的腰侧停了一秒，然后才松开。</p>
“小心。”</p>
他说。声音就在她耳边，被海风吹得有点散，有点低。像砂纸擦过木头，沙沙的。</p>
她站稳了，脸烧得厉害。不敢看他，只能盯着沙滩上的排球。</p>
球是黄色的，上面印着几个红色的字母，被阳光晒得有点褪色。</p>
“继续。”陆沉舟说，走回了他的位置。</p>
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低，但她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是紧张，是克制，是些被压在喉咙里、没有说出来的话。</p>
那场比赛他们赢了。顾知微不记得最后比分是多少，她只记得腰侧那残留的温度，还有耳边那句被海风吹散的“小心”。</p>
日落时分，海边烧烤。</p>
炭火的味道混着海水的咸味，在空气里弥漫。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，发出滋滋的声音，火星子蹦起来，又落下去。有人在调音响，放了一首很轻很慢的歌，女声懒洋洋地唱着什么。</p>
顾知微坐在一张白色的塑料椅子上，手里握着一杯柠檬水。杯壁是凉的，水珠渗出来，沾湿了她的指尖。</p>
有人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啤酒。</p>
“嫂子，喝一杯？”</p>
是个年轻男人，市场部的，她下午见过一面，名字没记住。她刚要伸手接，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，拿走了那杯酒。</p>
“她不能喝酒。”</p>
陆沉舟的声音。不是解释，是陈述。然后他把那杯酒自己喝了。</p>
递酒的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走开了。顾知微转过头看他。</p>
他的侧脸被落日的余晖笼罩，轮廓是金色的。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随着他喝东西的动作轻轻颤动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，酒液滑下去。</p>
“我不能喝酒？”她问。</p>
“你上次喝了一口红酒就脸红。”</p>
“你记得？”</p>
“我记得。”</p>
三个字。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，她把他的钢琴曲存进手机，然后在餐桌上喝了一口红酒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是第28章或者第29章的事了。是她还坐在餐桌角落、他还把碗筷摆成一个人的时候的事了。</p>
她没再追问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和他一起看着落日。</p>
太阳慢慢地往海平面下沉，天空从橘色变成紫色，再变成深蓝。海面上铺了一条金色的光带，从太阳脚下一直延伸到岸边，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</p>
她走动了几下，去拿一串烤好的虾。</p>
她感觉到他的目光。不是盯着，是追随。她走到哪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。像一根看不见的线，把她和他连在了一起。她回头看他的时候，他的视线也没有躲闪，就那样坦然地落在她身上。</p>
她低下头，咬了一口虾。虾肉很嫩，很甜，带着炭火的香味。</p>
程野在不远处大声喊着什么，有人笑，有人跟着起哄。但她听不见。她只听见海浪的声音，和心跳的声音。</p>
晚餐后，她独自走到沙滩上。</p>
脱掉凉鞋，赤脚踩在沙子上。沙子是凉的，但很细，像面粉。白天的热度已经散了，只剩下夜的凉意从脚底升上来。</p>
她往海边走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，退下去，涌上来，退下去。像这永不停歇的呼吸。</p>
她站在水边，让海浪没过脚踝。水是凉的，但很舒服。一波一波，带着细碎的泡沫，从脚面上滑过去，像谁在轻轻挠她的脚心。</p>
她抬起头。月亮已经升起来了，又大又圆，悬在海面上方。月光洒在海面上，碎成万点银光，一闪一闪。</p>
“一个人？”</p>
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</p>
她转过身。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没有穿短袖，只穿着那条黑色的泳裤。月光下他的上身是白的，肩膀的线条很好看。锁骨在月光里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。</p>
“你也睡不着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他走到她身边，两人并肩站着，看着海面上的月光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，没过他们的脚踝，再退下去。</p>
海风从他们之间吹过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，有一缕贴在脸颊上。</p>
他伸出手，动作自然地帮她把那缕头发撩到耳后。手指在她的耳廓上停了一下。</p>
那一触很轻，很快，但足够让她屏住呼吸。</p>
“有沙子。”</p>
他说。</p>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不是因为他的话好笑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。</p>
他在找借口。帮她撩头发不是因为有沙子，是因为他想碰她。</p>
她没拆穿。她只是继续看着海面上的月光。月光碎在海浪上，变成万点银光，一闪一闪。他也看着。</p>
两人并肩站着，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，没过他们的脚踝，再退下去。像时间，像心跳，像什么永远不会停止的东西。</p>
她忽然想起苏蔓蔓说过的话。</p>
“有一个每晚回家看你的男人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现在，他不仅每晚回家看她。他还站在月光下的海边，帮她撩头发，说“有沙子”。</p>
这比每晚回家看她更让她心动。</p>
她低下头，看着脚边的海水。月光把水面照得很亮，她能看见自己的脚趾，和他的。他的脚比她的大很多，脚趾修长，脚背上有一条浅浅的青筋。</p>
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握住她的手的。</p>
也许是海浪涌上来的时候。也许是月光更亮的时候。等她发现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已经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了。</p>
掌心贴着掌心，温度隔着皮肤传递过来。他的手比她的热，指腹有一点粗糙，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薄茧。</p>
她没有挣开。他也没有。</p>
海浪还在一波一波地涌上来。月光还在海面上碎成万点银光。他们就这样站着，手牵着手，谁也没有说话。</p>
不说话，是因为不需要说。不说话，是因为说什么都会破坏这一刻。</p>
海风从他们中间吹过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她的头发又被吹乱了，但这一次没有贴在脸上，因为他在旁边。</p>
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他没有动，只是手指收得更紧了一点。</p>
远处有人在放烟花，砰的一声，红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，又慢慢落下来，像一场倒过来的雨。但她没有抬头。她只是看着海面上的月光，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。</p>
这一刻，她想，如果时间能停住就好了。</p>
停在月光下。停在海浪里。停在掌心和掌心贴在一起的地方。</p>
夜深了。</p>
顾知微躺在床上，听见窗外海浪的声音。度假村的房间很小，但有一扇面朝大海的窗。窗帘没有拉严，露出一道缝隙，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。</p>
她把手伸到被子外面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</p>
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指腹的薄茧，掌心的纹路，还有握着她时那份恰到好处的力度。</p>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，笑了。</p>
不是大笑，是嘴角弯了弯的那种笑，浅浅的，但很真。</p>
海还在外面响着。一波一波，像这永远不会停止的呼吸。像那颗为她跳动的心。</p>
</p>
设计课程开课后的第五天，顾知微收到了一封邮件。</p>
发件人是程野，标题写着“陆氏集团年度团建通知”。她点开，目光顺着正文往下移，在第三行停住了。</p>
“三天两夜海边度假，请携家属参加。”</p>
家属。</p>
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有一点凉。她是他的家属。契约书上写得清清楚楚，民政局盖过章的。可这两个字从公司邮件里蹦出来，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</p>
手机在这时响了。苏蔓蔓的名字跳出来，后面跟着一连串感叹号。</p>
“沙滩！！！！”</p>
顾知微还没来得及回，门铃就响了。她赤着脚跑去开门，苏蔓蔓像一阵龙卷风卷进来，手里拎着三个纸袋。</p>
“我收到程野的消息了，”苏蔓蔓把纸袋往沙发上一倒，三套泳衣滑出来，“这套黑色的太保守，像去游泳课的女高中生。这套红色的太暴露，你是去团建不是去拍杂志。这套——”</p>
她拎起最后一套，雾霾蓝的连体泳衣，露背设计，腰线收得很漂亮。</p>
“雾霾蓝的正好。”</p>
顾知微接过泳衣，指尖碰到面料。很软，很滑，像一汪水从指缝间流过。</p>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？”</p>
“我是时尚博主，眼睛就是尺。”</p>
苏蔓蔓挑眉，那表情得意得像刚中了彩票。她从沙发上跳起来，把另外两套泳衣塞回纸袋，顺手丢进顾知微怀里。</p>
“黑色和红色也拿着，备用。”</p>
“一套就够了。”</p>
“你不懂，”苏蔓蔓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，“海边是战场，姐妹。”</p>
顾知微把脸埋进泳衣里，闻到了新衣服的化学香味，还有一点苏蔓蔓身上惯用的柑橘香水味。</p>
“明天早上九点出发，”苏蔓蔓走到门口，回头冲她眨眨眼，“今晚早点睡，别紧张。”</p>
“我不紧张。”</p>
“哦？”苏蔓蔓笑得露出一排白牙，“那你的手为什么在抖？”</p>
顾知微低头一看，手指果然在轻轻颤动。她把手背到身后，苏蔓蔓已经笑着关上门走了。</p>
那天晚上，她失眠了。</p>
她把泳衣从行李箱里拿出来，叠好，放进去。再拿出来，再叠好，再放进去。反复三次。第四次的时候，她坐在床边，盯着行李箱里的雾霾蓝，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</p>
凌晨两点，她给苏蔓蔓发微信。</p>
“我睡不着。”</p>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秒回。</p>
“因为他会看到你穿泳衣的样子？”</p>
顾知微把脸埋进枕头里，手机屏幕的光灭掉了，又亮起来，又灭掉。枕头很软，带着洗衣液晒干后的干净味道。她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，数自己的心跳。</p>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</p>
数到第二百下的时候，她终于睡着了。</p>
滨城最东边的海边度假村，白色的沙滩延绵数公里。</p>
顾知微踩在沙子上，脚底传来细密的触感。沙很白，很细，像踩在一层面粉上。天空蓝得过分，没有一丝云。海水在她眼前铺展开，从岸边的浅绿一路渐变到远处的深蓝，像谁打翻了调色盘。</p>
陆氏集团的员工们三三两两分散在沙滩上。有人在撑遮阳伞，有人在涂防晒霜，有人已经跳进海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</p>
“来！沙滩排球！四人一组！”</p>
程野站在沙滩中央，手里举着一个彩色的排球，嗓子喊得比海浪还响。他今天穿了一条花短裤，上面印满了菠萝，整个人像一棵移动的热带植物。</p>
顾知微被分到了陆沉舟那一组。对面是程野和两个市场部的同事。</p>
她站在场地边缘，手指一直在拉防晒衫的下摆。那套雾霾蓝的泳衣穿在里面，露背的设计让她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白色的防晒衫是长款，盖到大腿中段，但她还是想往下拉一点，再拉一点。</p>
“防晒衫脱了，”苏蔓蔓在旁边起哄，“动作不——”</p>
她说了一半，被程野拽走了。</p>
陆沉舟站在顾知微旁边，穿着黑色的泳裤和一件深灰色的速干短袖。他的手臂上有肌肉的线条，不是很夸张，但很好看。是那种长期运动形成的、自然的弧度。</p>
“开始了！”程野喊。</p>
比赛开始。球在空中飞来飞去，带起风声。</p>
他们配合得很好。她接球，他扣球。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，他的判断比她以为的准。几个来回之后，他们已经不需要眼神交流就能知道对方的位置。</p>
球落在对方场地上，得分。程野哀嚎一声。</p>
“你们夫妻俩能不能放点水？”</p>
顾知微的脸比运动后的红晕更烫了。她没有纠正程野的话。她偷眼看了一下陆沉舟，他好像也没打算纠正。</p>
关键一球。对方扣球扣得太猛，球直直地朝顾知微飞来。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，但重心不稳，整个人往后倒。</p>
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。</p>
陆沉舟。他从侧面冲过来，手掌贴在她的腰侧，温度透过薄薄的防晒衫和泳衣，烫在她的皮肤上。</p>
那一秒很长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不是运动后的急促，是别的什么。一下一下，很重，很清晰，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。</p>
他没有立刻放手。手掌在她的腰侧停了一秒，然后才松开。</p>
“小心。”</p>
他说。声音就在她耳边，被海风吹得有点散，有点低。像砂纸擦过木头，沙沙的。</p>
她站稳了，脸烧得厉害。不敢看他，只能盯着沙滩上的排球。</p>
球是黄色的，上面印着几个红色的字母，被阳光晒得有点褪色。</p>
“继续。”陆沉舟说，走回了他的位置。</p>
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低，但她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是紧张，是克制，是些被压在喉咙里、没有说出来的话。</p>
那场比赛他们赢了。顾知微不记得最后比分是多少，她只记得腰侧那残留的温度，还有耳边那句被海风吹散的“小心”。</p>
日落时分，海边烧烤。</p>
炭火的味道混着海水的咸味，在空气里弥漫。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，发出滋滋的声音，火星子蹦起来，又落下去。有人在调音响，放了一首很轻很慢的歌，女声懒洋洋地唱着什么。</p>
顾知微坐在一张白色的塑料椅子上，手里握着一杯柠檬水。杯壁是凉的，水珠渗出来，沾湿了她的指尖。</p>
有人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啤酒。</p>
“嫂子，喝一杯？”</p>
是个年轻男人，市场部的，她下午见过一面，名字没记住。她刚要伸手接，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，拿走了那杯酒。</p>
“她不能喝酒。”</p>
陆沉舟的声音。不是解释，是陈述。然后他把那杯酒自己喝了。</p>
递酒的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走开了。顾知微转过头看他。</p>
他的侧脸被落日的余晖笼罩，轮廓是金色的。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随着他喝东西的动作轻轻颤动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，酒液滑下去。</p>
“我不能喝酒？”她问。</p>
“你上次喝了一口红酒就脸红。”</p>
“你记得？”</p>
“我记得。”</p>
三个字。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，她把他的钢琴曲存进手机，然后在餐桌上喝了一口红酒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是第28章或者第29章的事了。是她还坐在餐桌角落、他还把碗筷摆成一个人的时候的事了。</p>
她没再追问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和他一起看着落日。</p>
太阳慢慢地往海平面下沉，天空从橘色变成紫色，再变成深蓝。海面上铺了一条金色的光带，从太阳脚下一直延伸到岸边，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</p>
她走动了几下，去拿一串烤好的虾。</p>
她感觉到他的目光。不是盯着，是追随。她走到哪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。像一根看不见的线，把她和他连在了一起。她回头看他的时候，他的视线也没有躲闪，就那样坦然地落在她身上。</p>
她低下头，咬了一口虾。虾肉很嫩，很甜，带着炭火的香味。</p>
程野在不远处大声喊着什么，有人笑，有人跟着起哄。但她听不见。她只听见海浪的声音，和心跳的声音。</p>
晚餐后，她独自走到沙滩上。</p>
脱掉凉鞋，赤脚踩在沙子上。沙子是凉的，但很细，像面粉。白天的热度已经散了，只剩下夜的凉意从脚底升上来。</p>
她往海边走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，退下去，涌上来，退下去。像这永不停歇的呼吸。</p>
她站在水边，让海浪没过脚踝。水是凉的，但很舒服。一波一波，带着细碎的泡沫，从脚面上滑过去，像谁在轻轻挠她的脚心。</p>
她抬起头。月亮已经升起来了，又大又圆，悬在海面上方。月光洒在海面上，碎成万点银光，一闪一闪。</p>
“一个人？”</p>
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</p>
她转过身。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没有穿短袖，只穿着那条黑色的泳裤。月光下他的上身是白的，肩膀的线条很好看。锁骨在月光里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。</p>
“你也睡不着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他走到她身边，两人并肩站着，看着海面上的月光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，没过他们的脚踝，再退下去。</p>
海风从他们之间吹过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，有一缕贴在脸颊上。</p>
他伸出手，动作自然地帮她把那缕头发撩到耳后。手指在她的耳廓上停了一下。</p>
那一触很轻，很快，但足够让她屏住呼吸。</p>
“有沙子。”</p>
他说。</p>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不是因为他的话好笑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。</p>
他在找借口。帮她撩头发不是因为有沙子，是因为他想碰她。</p>
她没拆穿。她只是继续看着海面上的月光。月光碎在海浪上，变成万点银光，一闪一闪。他也看着。</p>
两人并肩站着，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，没过他们的脚踝，再退下去。像时间，像心跳，像什么永远不会停止的东西。</p>
她忽然想起苏蔓蔓说过的话。</p>
“有一个每晚回家看你的男人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现在，他不仅每晚回家看她。他还站在月光下的海边，帮她撩头发，说“有沙子”。</p>
这比每晚回家看她更让她心动。</p>
她低下头，看着脚边的海水。月光把水面照得很亮，她能看见自己的脚趾，和他的。他的脚比她的大很多，脚趾修长，脚背上有一条浅浅的青筋。</p>
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握住她的手的。</p>
也许是海浪涌上来的时候。也许是月光更亮的时候。等她发现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已经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了。</p>
掌心贴着掌心，温度隔着皮肤传递过来。他的手比她的热，指腹有一点粗糙，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薄茧。</p>
她没有挣开。他也没有。</p>
海浪还在一波一波地涌上来。月光还在海面上碎成万点银光。他们就这样站着，手牵着手，谁也没有说话。</p>
不说话，是因为不需要说。不说话，是因为说什么都会破坏这一刻。</p>
海风从他们中间吹过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她的头发又被吹乱了，但这一次没有贴在脸上，因为他在旁边。</p>
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他没有动，只是手指收得更紧了一点。</p>
远处有人在放烟花，砰的一声，红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，又慢慢落下来，像一场倒过来的雨。但她没有抬头。她只是看着海面上的月光，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。</p>
这一刻，她想，如果时间能停住就好了。</p>
停在月光下。停在海浪里。停在掌心和掌心贴在一起的地方。</p>
夜深了。</p>
顾知微躺在床上，听见窗外海浪的声音。度假村的房间很小，但有一扇面朝大海的窗。窗帘没有拉严，露出一道缝隙，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。</p>
她把手伸到被子外面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</p>
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指腹的薄茧，掌心的纹路，还有握着她时那份恰到好处的力度。</p>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，笑了。</p>
不是大笑，是嘴角弯了弯的那种笑，浅浅的，但很真。</p>
海还在外面响着。一波一波，像这永远不会停止的呼吸。像那颗为她跳动的心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