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守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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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二小时。他只睡了十二个小时。</p>
陆沉舟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摊着半尺高的文件。顾氏地产近三年的财务报表，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印着数字。合作方名单、供应链结构、未决诉讼清单，一份挨着一份，铺满整张红木桌面。</p>
他捏了捏眉心。眼睛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眼球转动时带着轻微的刺痛。太阳穴一跳一跳，那是睡眠不足引发的血管痉挛，他太熟悉了。</p>
但他不能停。</p>
韩立坤的二十亿现金正在市场上虎视眈眈。每一分钟的迟疑，都可能让顾氏的股价再跌一个百分点。而每一个百分点背后，是顾知微父亲一辈子的心血，是那个女人在凌晨五点爬起来陪他去海边时的勇气。</p>
他把目光移回文件。第三行第七列，一个被圈出来的数字。顾氏与北方物流的合同里有一条补充条款，违约金上限高达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十。这是漏洞，也是武器。</p>
门被推开。程野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</p>
“李行长答应了。”程野把杯子放在桌角，“今晚七点，云顶会所。”</p>
陆沉舟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。黑咖啡，不加糖。苦味在舌尖炸开，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他需要这份苦来保持清醒，需要这份清醒来打赢接下来的每一仗。</p>
“韩立坤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</p>
“他也在动用资源。”程野放下另一份文件，“立坤集团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，从三家银行提取了总计二十亿的现金。看来他是打算继续做空。”</p>
陆沉舟冷笑了一下。</p>
“二十亿。他以为够吗？”</p>
程野看着他，没说话。他跟了陆沉舟七年，见过他在商场上的一切手段。见过他怎样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墙角，见过他怎样在市场波动中全身而退，见过他怎样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逆势翻盘。</p>
但这一次，他看到的不是冷静的计算。</p>
是更深的东西。是保护欲，是愤怒，是一个男人为了他爱的女人不惜一切的决心。</p>
“烬舟资本的储备资金有多少？”陆沉舟问。</p>
“十五亿。”</p>
“全部投入护盘。”</p>
程野愣了一下。“全部？”</p>
“全部。”</p>
“陆总，这意味着如果失败，烬舟资本将……”</p>
“不会失败。”陆沉舟打断他，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，“因为我不允许。”</p>
程野沉默了两秒。</p>
然后他点头。“明白。”</p>
晚上七点，云顶会所。</p>
陆沉舟穿过走廊，脚步沉稳，看不出半点疲惫。他的西装是深灰色的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皮鞋擦得锃亮。从外表看，他仍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陆氏总裁，是那个让滨城商圈闻风丧胆的男人。</p>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后颈的肌肉已经僵硬得像一块木板，每一次转头都伴随着细微的酸痛。</p>
包间在走廊尽头。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，见到他，微微躬身，推开了门。</p>
包间里坐着一个男人。六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戴一副金丝眼镜。央行滨城分行的行长李奉先，掌握着整个滨城金融圈的命脉。他的信贷审批笔，往左偏一厘米，就能让一个集团起死回生；往右偏一厘米，就能让另一个帝国灰飞烟灭。</p>
“李行长。”陆沉舟伸出手。</p>
李奉先站起来，握了握他的手。“陆总。好久不见。”</p>
门在身后关上。两个小时的谈话，具体内容没人知道。</p>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市场传出了第一个消息。</p>
立坤集团在滨城的信贷额度被全面冻结。不是一家银行，是全部十二家合作金融机构。同一时间，同一理由：系统升级，暂停大额转账业务。</p>
韩立坤打了无数个电话。</p>
他打给工行的张行长，对方说系统在维护，预计三天后恢复。他打给建行的刘行长，对方说刚收到总行的通知，所有超过五千万的转账都需要重新审批。他打给招行的王行长，对方干脆关机。</p>
十二家银行，十二套说辞，同一个结果：他的二十亿现金，被锁死了。</p>
韩立坤把手机摔在办公桌上。屏幕碎裂，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。</p>
“陆沉舟。”</p>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，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咽下去。</p>
与此同时，烬舟资本的十五亿资金悄然入市。没有公告，没有新闻发布会，没有任何张扬的举措。就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无声无息地张开，将顾氏的股价稳稳托住。</p>
跌停板被打开。绿线止跌，缓缓回升。到了下午收盘，顾氏的股价已经从最低点的跌停回升了三个百分点。</p>
市场上有人在议论。那些财经评论员在镜头前猜测，说这背后一定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护盘。有人说是外资入场，有人说是国家队出手，还有人说是顾氏找到了新的战略投资人。</p>
没有人知道，那十五亿来自烬舟资本。</p>
更没有人知道，为了凑齐这十五亿，陆沉舟卖掉了两个正在盈利的项目，终止了三笔预期收益可观的投资，把账面上能调动的每一分钱都投进了这个市场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顾知微是从新闻里看到这些消息的。</p>
她坐在沉舟居的沙发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一条又一条推送不断跳出来。“顾氏股价止跌回升”，“立坤集团信贷异常”，“神秘资金入市护盘”。</p>
她盯着最后那条推送看了很久。</p>
神秘资金。四个字，背后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故事？</p>
她想起三天前的早晨。陆沉舟出门前，在玄关处停留了一秒。她以为他要说什么，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，沉重得让她不敢细想。</p>
然后他就走了。三天里，她只见过他两次。每次都是深夜，她已经睡了，他轻手轻脚地进来，在床边坐一会儿，又起身离开。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的存在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和烟草味，想睁开眼睛看看他，却困得抬不起眼皮。</p>
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。</p>
但她知道，那些“神秘资金”来自哪里。</p>
她拿起手机，想给陆沉舟发一条消息。对话框打开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写了又删，删了又写。</p>
“谢谢你。”</p>
三个字。她看了很久，然后按下发送键。</p>
他的回复很快，只有一个字：</p>
“嗯。”</p>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那个“嗯”字下面，是十五亿的资金，是三天十二小时的睡眠，是一个男人用他的王国为她筑起的城墙。</p>
她知道的。</p>
陆沉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。</p>
窗外是滨城的夜景，灯火璀璨，像一片倒扣的星空。远处的沉舟大厦矗立在一片霓虹之中，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光，像一座发光的灯塔。</p>
那是他的王国。</p>
他花了十年时间，从一无所有到坐拥半壁滨城，一寸一寸打下来的王国。每一块砖，每一片玻璃，都浸着他的血汗。他本可以用这十五亿去做更多的事，扩张版图，收购竞争对手，让烬舟资本更上一层楼。</p>
但他没有犹豫。</p>
因为那个人是他的人。因为韩立坤不该动她。因为他在日出时看到她的眼泪，在篝火边看到她的笑容，在凌晨五点的海边看到她的勇气。</p>
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的“谢谢你”。</p>
他没有回复“不用谢”。他只是回复了“嗯”。在他看来，这不是需要感谢的事。这是他应该做的事。</p>
因为你是我的人。因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。因为——</p>
他看着窗外，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。</p>
因为我爱你。</p>
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。没有通过电话，没有通过短信，没有通过任何媒介。他只是在自己的心里，把这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它像真理一样确凿，像磐石一样不可动摇。</p>
但他知道，有一天，他会亲口告诉她。</p>
不是隔着屏幕，不是隔着距离。是当着她的面，看着她的眼睛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。让她听见他的声音，让她看到他的眼神，让她知道这不是冲动，不是习惯，不是责任。</p>
是爱。</p>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韩立坤不会就此罢休，陆明远还在暗中观望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。他要先把这些风雨挡下来，然后再走到她面前，把一切都告诉她。</p>
但他已经准备好了。</p>
程野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。</p>
“陆总，韩立坤刚刚召开了记者会。他说立坤集团的信贷冻结是‘行政干预市场’，说要向央行投诉。”</p>
陆沉舟转过身，接过文件，扫了一眼。</p>
“让他投诉。”他把文件扔在桌上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“二十亿锁在银行里，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金不超过三个亿。三个亿，做空顾氏？他连浪花都掀不起来。”</p>
“但是陆总，”程野犹豫了一下，“陆明远那边有新动作。他今天下午去了京城，见了几个证监会的人。”</p>
陆沉舟的眼神暗了一下。</p>
陆明远。他的叔叔，那个被他从陆氏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的人。三年前那场权力斗争，陆明远输得一败涂地，被迫交出所有股权，退出公司管理层。但这三年里，他一直在暗处蛰伏，等待反扑的机会。</p>
现在，他和韩立坤联手了。</p>
一个要吞并顾氏，一个要夺回陆氏。两个被他踩在脚下的人，终于发现只有联手才能掀翻他的棋盘。</p>
陆沉舟走回窗前，看着远处的沉舟大厦。</p>
“程野。”</p>
“在。”</p>
“通知法务部，加快起诉那三家违约公司的进度。我要他们在两周内收到法院传票。”</p>
“明白。”</p>
“另外，安排人盯着陆明远在京城的一举一动。他见了谁，说了什么，吃了什么，我都要知道。”</p>
“明白。”</p>
程野转身往外走，手刚搭上门把手，身后传来陆沉舟的声音。</p>
“程野。”</p>
“陆总？”</p>
“谢谢你。”</p>
程野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他。陆沉舟仍然背对着他，站在落地窗前，身影被城市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。</p>
“你跟了我七年。”陆沉舟说，声音里多了一丝程野从未听过的东西，“这次如果失败，你七年的心血也会付之东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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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野在门口站了几秒。</p>
“陆总。”他说，“我跟你，不是因为你能让我赚钱。”</p>
陆沉舟转过身，看着他。</p>
“是因为你让我相信，这个圈子里还有值得追随的人。”</p>
门在程野身后轻轻合上。</p>
陆沉舟独自站在窗前，看着沉舟大厦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。那栋大楼里，有上千名员工正在加班，有无数台电脑正在运转，有无数个电话正在拨打。他的王国正在全速运转，为了他下达的每一个指令，为了他心中的那个目标。</p>
他以前总是一个人站在这样的窗前。</p>
一个人下棋，一个人布阵，一个人收网。赢了没有人分享，输了没有人安慰。他把孤独当成铠甲，把冷漠当成武器，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。</p>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</p>
他有了软肋。也有了铠甲。</p>
软肋是那个会在凌晨五点爬起来陪他去海边的人。是那个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的人。是那个说“原来你也一样”、声音轻得像羽毛的人。</p>
而铠甲，也是她。</p>
因为她让他知道，他不是一座孤岛。因为她让他知道，有人在篝火旁边对他笑，有人把他的手当成可以依赖的温度，有人在凌晨五点愿意陪他去海边看一场并不完美的日出。</p>
所以他不能退缩。</p>
他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“嗯”字。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重新看向窗外。</p>
韩立坤不会就此罢休。陆明远还在暗中观望。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。</p>
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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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二小时。他只睡了十二个小时。</p>
陆沉舟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摊着半尺高的文件。顾氏地产近三年的财务报表，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印着数字。合作方名单、供应链结构、未决诉讼清单，一份挨着一份，铺满整张红木桌面。</p>
他捏了捏眉心。眼睛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眼球转动时带着轻微的刺痛。太阳穴一跳一跳，那是睡眠不足引发的血管痉挛，他太熟悉了。</p>
但他不能停。</p>
韩立坤的二十亿现金正在市场上虎视眈眈。每一分钟的迟疑，都可能让顾氏的股价再跌一个百分点。而每一个百分点背后，是顾知微父亲一辈子的心血，是那个女人在凌晨五点爬起来陪他去海边时的勇气。</p>
他把目光移回文件。第三行第七列，一个被圈出来的数字。顾氏与北方物流的合同里有一条补充条款，违约金上限高达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十。这是漏洞，也是武器。</p>
门被推开。程野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</p>
“李行长答应了。”程野把杯子放在桌角，“今晚七点，云顶会所。”</p>
陆沉舟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。黑咖啡，不加糖。苦味在舌尖炸开，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他需要这份苦来保持清醒，需要这份清醒来打赢接下来的每一仗。</p>
“韩立坤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</p>
“他也在动用资源。”程野放下另一份文件，“立坤集团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，从三家银行提取了总计二十亿的现金。看来他是打算继续做空。”</p>
陆沉舟冷笑了一下。</p>
“二十亿。他以为够吗？”</p>
程野看着他，没说话。他跟了陆沉舟七年，见过他在商场上的一切手段。见过他怎样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墙角，见过他怎样在市场波动中全身而退，见过他怎样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逆势翻盘。</p>
但这一次，他看到的不是冷静的计算。</p>
是更深的东西。是保护欲，是愤怒，是一个男人为了他爱的女人不惜一切的决心。</p>
“烬舟资本的储备资金有多少？”陆沉舟问。</p>
“十五亿。”</p>
“全部投入护盘。”</p>
程野愣了一下。“全部？”</p>
“全部。”</p>
“陆总，这意味着如果失败，烬舟资本将……”</p>
“不会失败。”陆沉舟打断他，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，“因为我不允许。”</p>
程野沉默了两秒。</p>
然后他点头。“明白。”</p>
晚上七点，云顶会所。</p>
陆沉舟穿过走廊，脚步沉稳，看不出半点疲惫。他的西装是深灰色的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皮鞋擦得锃亮。从外表看，他仍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陆氏总裁，是那个让滨城商圈闻风丧胆的男人。</p>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后颈的肌肉已经僵硬得像一块木板，每一次转头都伴随着细微的酸痛。</p>
包间在走廊尽头。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，见到他，微微躬身，推开了门。</p>
包间里坐着一个男人。六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戴一副金丝眼镜。央行滨城分行的行长李奉先，掌握着整个滨城金融圈的命脉。他的信贷审批笔，往左偏一厘米，就能让一个集团起死回生；往右偏一厘米，就能让另一个帝国灰飞烟灭。</p>
“李行长。”陆沉舟伸出手。</p>
李奉先站起来，握了握他的手。“陆总。好久不见。”</p>
门在身后关上。两个小时的谈话，具体内容没人知道。</p>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市场传出了第一个消息。</p>
立坤集团在滨城的信贷额度被全面冻结。不是一家银行，是全部十二家合作金融机构。同一时间，同一理由：系统升级，暂停大额转账业务。</p>
韩立坤打了无数个电话。</p>
他打给工行的张行长，对方说系统在维护，预计三天后恢复。他打给建行的刘行长，对方说刚收到总行的通知，所有超过五千万的转账都需要重新审批。他打给招行的王行长，对方干脆关机。</p>
十二家银行，十二套说辞，同一个结果：他的二十亿现金，被锁死了。</p>
韩立坤把手机摔在办公桌上。屏幕碎裂，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。</p>
“陆沉舟。”</p>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，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咽下去。</p>
与此同时，烬舟资本的十五亿资金悄然入市。没有公告，没有新闻发布会，没有任何张扬的举措。就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无声无息地张开，将顾氏的股价稳稳托住。</p>
跌停板被打开。绿线止跌，缓缓回升。到了下午收盘，顾氏的股价已经从最低点的跌停回升了三个百分点。</p>
市场上有人在议论。那些财经评论员在镜头前猜测，说这背后一定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护盘。有人说是外资入场，有人说是国家队出手，还有人说是顾氏找到了新的战略投资人。</p>
没有人知道，那十五亿来自烬舟资本。</p>
更没有人知道，为了凑齐这十五亿，陆沉舟卖掉了两个正在盈利的项目，终止了三笔预期收益可观的投资，把账面上能调动的每一分钱都投进了这个市场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顾知微是从新闻里看到这些消息的。</p>
她坐在沉舟居的沙发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一条又一条推送不断跳出来。“顾氏股价止跌回升”，“立坤集团信贷异常”，“神秘资金入市护盘”。</p>
她盯着最后那条推送看了很久。</p>
神秘资金。四个字，背后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故事？</p>
她想起三天前的早晨。陆沉舟出门前，在玄关处停留了一秒。她以为他要说什么，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，沉重得让她不敢细想。</p>
然后他就走了。三天里，她只见过他两次。每次都是深夜，她已经睡了，他轻手轻脚地进来，在床边坐一会儿，又起身离开。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的存在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和烟草味，想睁开眼睛看看他，却困得抬不起眼皮。</p>
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。</p>
但她知道，那些“神秘资金”来自哪里。</p>
她拿起手机，想给陆沉舟发一条消息。对话框打开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写了又删，删了又写。</p>
“谢谢你。”</p>
三个字。她看了很久，然后按下发送键。</p>
他的回复很快，只有一个字：</p>
“嗯。”</p>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那个“嗯”字下面，是十五亿的资金，是三天十二小时的睡眠，是一个男人用他的王国为她筑起的城墙。</p>
她知道的。</p>
陆沉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。</p>
窗外是滨城的夜景，灯火璀璨，像一片倒扣的星空。远处的沉舟大厦矗立在一片霓虹之中，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光，像一座发光的灯塔。</p>
那是他的王国。</p>
他花了十年时间，从一无所有到坐拥半壁滨城，一寸一寸打下来的王国。每一块砖，每一片玻璃，都浸着他的血汗。他本可以用这十五亿去做更多的事，扩张版图，收购竞争对手，让烬舟资本更上一层楼。</p>
但他没有犹豫。</p>
因为那个人是他的人。因为韩立坤不该动她。因为他在日出时看到她的眼泪，在篝火边看到她的笑容，在凌晨五点的海边看到她的勇气。</p>
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的“谢谢你”。</p>
他没有回复“不用谢”。他只是回复了“嗯”。在他看来，这不是需要感谢的事。这是他应该做的事。</p>
因为你是我的人。因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。因为——</p>
他看着窗外，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。</p>
因为我爱你。</p>
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。没有通过电话，没有通过短信，没有通过任何媒介。他只是在自己的心里，把这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它像真理一样确凿，像磐石一样不可动摇。</p>
但他知道，有一天，他会亲口告诉她。</p>
不是隔着屏幕，不是隔着距离。是当着她的面，看着她的眼睛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。让她听见他的声音，让她看到他的眼神，让她知道这不是冲动，不是习惯，不是责任。</p>
是爱。</p>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韩立坤不会就此罢休，陆明远还在暗中观望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。他要先把这些风雨挡下来，然后再走到她面前，把一切都告诉她。</p>
但他已经准备好了。</p>
程野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。</p>
“陆总，韩立坤刚刚召开了记者会。他说立坤集团的信贷冻结是‘行政干预市场’，说要向央行投诉。”</p>
陆沉舟转过身，接过文件，扫了一眼。</p>
“让他投诉。”他把文件扔在桌上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“二十亿锁在银行里，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金不超过三个亿。三个亿，做空顾氏？他连浪花都掀不起来。”</p>
“但是陆总，”程野犹豫了一下，“陆明远那边有新动作。他今天下午去了京城，见了几个证监会的人。”</p>
陆沉舟的眼神暗了一下。</p>
陆明远。他的叔叔，那个被他从陆氏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的人。三年前那场权力斗争，陆明远输得一败涂地，被迫交出所有股权，退出公司管理层。但这三年里，他一直在暗处蛰伏，等待反扑的机会。</p>
现在，他和韩立坤联手了。</p>
一个要吞并顾氏，一个要夺回陆氏。两个被他踩在脚下的人，终于发现只有联手才能掀翻他的棋盘。</p>
陆沉舟走回窗前，看着远处的沉舟大厦。</p>
“程野。”</p>
“在。”</p>
“通知法务部，加快起诉那三家违约公司的进度。我要他们在两周内收到法院传票。”</p>
“明白。”</p>
“另外，安排人盯着陆明远在京城的一举一动。他见了谁，说了什么，吃了什么，我都要知道。”</p>
“明白。”</p>
程野转身往外走，手刚搭上门把手，身后传来陆沉舟的声音。</p>
“程野。”</p>
“陆总？”</p>
“谢谢你。”</p>
程野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他。陆沉舟仍然背对着他，站在落地窗前，身影被城市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。</p>
“你跟了我七年。”陆沉舟说，声音里多了一丝程野从未听过的东西，“这次如果失败，你七年的心血也会付之东流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程野在门口站了几秒。</p>
“陆总。”他说，“我跟你，不是因为你能让我赚钱。”</p>
陆沉舟转过身，看着他。</p>
“是因为你让我相信，这个圈子里还有值得追随的人。”</p>
门在程野身后轻轻合上。</p>
陆沉舟独自站在窗前，看着沉舟大厦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。那栋大楼里，有上千名员工正在加班，有无数台电脑正在运转，有无数个电话正在拨打。他的王国正在全速运转，为了他下达的每一个指令，为了他心中的那个目标。</p>
他以前总是一个人站在这样的窗前。</p>
一个人下棋，一个人布阵，一个人收网。赢了没有人分享，输了没有人安慰。他把孤独当成铠甲，把冷漠当成武器，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。</p>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</p>
他有了软肋。也有了铠甲。</p>
软肋是那个会在凌晨五点爬起来陪他去海边的人。是那个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的人。是那个说“原来你也一样”、声音轻得像羽毛的人。</p>
而铠甲，也是她。</p>
因为她让他知道，他不是一座孤岛。因为她让他知道，有人在篝火旁边对他笑，有人把他的手当成可以依赖的温度，有人在凌晨五点愿意陪他去海边看一场并不完美的日出。</p>
所以他不能退缩。</p>
他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“嗯”字。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重新看向窗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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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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