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展露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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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以琛离开后的第一周，顾知微没有出门。</p>
她请了病假，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。窗帘拉着，分不清白天黑夜。手机关了静音，偶尔会亮一下，但她很少看。</p>
她做了很多梦。</p>
梦见他在大学图书馆给她披外套，梦见他在顾氏破产后的咖啡馆里对她说“我在这里”，梦见他站在医院走廊里冲她笑，说“还好，不用担心”。每一个梦的最后，他都会转身离开，背影越来越远，她怎么追都追不上。</p>
醒来的时候，枕头是湿的。</p>
窗台的茉莉花在这周里没有人浇水。她躺在床上，听见叶子在干渴中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像是无声的呼救。但她起不来。她连给自己倒一杯水的力气都没有。</p>
第七天的早上，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斑。</p>
顾知微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。</p>
然后她坐了起来。</p>
不是因为想通了，不是因为不疼了，而是因为那盆茉莉花。它还没有死，叶子在发黄，但茎秆还是绿的。如果她再不管它，它就真的要死了。</p>
她掀开被子，光着脚走到窗台边。</p>
土壤干裂得像一张张微张的嘴。她拿起水杯，倒了水进去。水流渗进干裂的土里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</p>
她蹲在那里，看着水慢慢地被土壤吸收。</p>
“我们要好好长大。”她说。</p>
声音很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。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花说的，还是对自己说的。</p>
但她说出口的那一刻，眼泪又涌了上来。</p>
她蹲在窗台前，捂着脸，肩膀颤抖。但这次，哭完之后，她站了起来。</p>
走到浴室，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，脸色苍白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。</p>
她拿起梳子，一下一下地把头发梳顺。</p>
“你要好好长大。”她对着镜子说，“他说了，好好生活。”</p>
顾知微回到工作室的那天，苏蔓蔓看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。</p>
“知微？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</p>
“没事。”顾知微把包放在桌上，从里面掏出笔记本电脑，“项目呢？我病假期间落下的，都发给我。”</p>
苏蔓蔓犹豫了一下：“你真不用多休息几天？”</p>
“不用。”顾知微打开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“我休息够了。”</p>
苏蔓蔓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还红着，但里面的光回来了——不是从前那种被生活逼出来的倔强，而是一种更沉、更稳的东西。</p>
她没有再劝。</p>
顾知微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。</p>
白天跑工地，在尘土飞扬的建筑现场和工人讨论施工细节。她戴着安全帽，手里拿着卷尺和图纸，蹲在未完工的地面上，用粉笔在墙上画出标记。水泥的粉末落在她的头发上，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，她用袖子一抹，继续画。</p>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画图到深夜。</p>
电脑屏幕的光是她房间里唯一的光源。她趴在桌前，手里握着数位笔，在屏幕上勾出一条又一条的线。客厅的设计，卧室的布局，厨房的动线，卫生间的干湿分离。每一条线都是她用无数个深夜换来的。</p>
有时候画到一半，会突然停下来。</p>
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某个瞬间，会想起他说“好好生活，别等我”。那句话像一根刺，藏在心脏的最深处，时不时会扎一下。不是很疼，但足够让她停下笔，坐一会儿。</p>
然后她继续画。</p>
她把那句话当成一种鞭策。他在看着她，在那个她看不见的远方，他在看着她有没有好好生活。她不能让他失望。</p>
茉莉花在第二周发了新芽。</p>
很小的一点，嫩绿色的，从主干侧面钻出来，像是一个怯生生的问候。顾知微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，都会用手指轻轻碰一下那片新叶。</p>
“我们都要好好长大。”她说。</p>
这是第七天之后，她每天早上都会说的话。对着花，也对着自己。</p>
工作室的项目越来越多。一开始是小户型的住宅改造——五十平米的学区房，怎样在有限的空间里塞进一家三口的全部生活。然后是咖啡馆的旧房改造，业主是一对年轻夫妻，想要一个“让人想在里面待一整天”的空间。</p>
顾知微把这些项目都接了下来。</p>
她画的第一稿，业主皱着眉说“太素了”。她回去改，加了一点暖色调，第二稿，业主笑了，说“这就是我要的”。那个笑容让她想起温以琛——他看到她画得好的时候，也会那样笑。</p>
第二个项目是一个书店改造。老板是一个退了休的老教授，想在社区里开一个公益性质的小书店。预算很低，但要求不低——“要安静，要能坐下看书，要让进来的人觉得这里是家”。</p>
顾知微去了现场三次，量了每一个尺寸，画了七稿。最后定稿的时候，老教授看着她的图纸，推了推眼镜，说：“姑娘，你懂生活。”</p>
她把这句话写在日记本上。</p>
那本日记本是她在超市买的，很便宜的塑料封面。她每天晚上睡前写几行，有时候是当天的设计灵感，有时候是工地上遇到的问题，有时候只是一句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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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做自己</p>
温以琛离开后的第一周，顾知微没有出门。</p>
她请了病假，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。窗帘拉着，分不清白天黑夜。手机关了静音，偶尔会亮一下，但她很少看。</p>
她做了很多梦。</p>
梦见他在大学图书馆给她披外套，梦见他在顾氏破产后的咖啡馆里对她说“我在这里”，梦见他站在医院走廊里冲她笑，说“还好，不用担心”。每一个梦的最后，他都会转身离开，背影越来越远，她怎么追都追不上。</p>
醒来的时候，枕头是湿的。</p>
窗台的茉莉花在这周里没有人浇水。她躺在床上，听见叶子在干渴中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像是无声的呼救。但她起不来。她连给自己倒一杯水的力气都没有。</p>
第七天的早上，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斑。</p>
顾知微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。</p>
然后她坐了起来。</p>
不是因为想通了，不是因为不疼了，而是因为那盆茉莉花。它还没有死，叶子在发黄，但茎秆还是绿的。如果她再不管它，它就真的要死了。</p>
她掀开被子，光着脚走到窗台边。</p>
土壤干裂得像一张张微张的嘴。她拿起水杯，倒了水进去。水流渗进干裂的土里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</p>
她蹲在那里，看着水慢慢地被土壤吸收。</p>
“我们要好好长大。”她说。</p>
声音很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。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花说的，还是对自己说的。</p>
但她说出口的那一刻，眼泪又涌了上来。</p>
她蹲在窗台前，捂着脸，肩膀颤抖。但这次，哭完之后，她站了起来。</p>
走到浴室，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，脸色苍白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。</p>
她拿起梳子，一下一下地把头发梳顺。</p>
“你要好好长大。”她对着镜子说，“他说了，好好生活。”</p>
顾知微回到工作室的那天，苏蔓蔓看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。</p>
“知微？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</p>
“没事。”顾知微把包放在桌上，从里面掏出笔记本电脑，“项目呢？我病假期间落下的，都发给我。”</p>
苏蔓蔓犹豫了一下：“你真不用多休息几天？”</p>
“不用。”顾知微打开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“我休息够了。”</p>
苏蔓蔓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还红着，但里面的光回来了——不是从前那种被生活逼出来的倔强，而是一种更沉、更稳的东西。</p>
她没有再劝。</p>
顾知微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。</p>
白天跑工地，在尘土飞扬的建筑现场和工人讨论施工细节。她戴着安全帽，手里拿着卷尺和图纸，蹲在未完工的地面上，用粉笔在墙上画出标记。水泥的粉末落在她的头发上，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，她用袖子一抹，继续画。</p>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画图到深夜。</p>
电脑屏幕的光是她房间里唯一的光源。她趴在桌前，手里握着数位笔，在屏幕上勾出一条又一条的线。客厅的设计，卧室的布局，厨房的动线，卫生间的干湿分离。每一条线都是她用无数个深夜换来的。</p>
有时候画到一半，会突然停下来。</p>
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某个瞬间，会想起他说“好好生活，别等我”。那句话像一根刺，藏在心脏的最深处，时不时会扎一下。不是很疼，但足够让她停下笔，坐一会儿。</p>
然后她继续画。</p>
她把那句话当成一种鞭策。他在看着她，在那个她看不见的远方，他在看着她有没有好好生活。她不能让他失望。</p>
茉莉花在第二周发了新芽。</p>
很小的一点，嫩绿色的，从主干侧面钻出来，像是一个怯生生的问候。顾知微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，都会用手指轻轻碰一下那片新叶。</p>
“我们都要好好长大。”她说。</p>
这是第七天之后，她每天早上都会说的话。对着花，也对着自己。</p>
工作室的项目越来越多。一开始是小户型的住宅改造——五十平米的学区房，怎样在有限的空间里塞进一家三口的全部生活。然后是咖啡馆的旧房改造，业主是一对年轻夫妻，想要一个“让人想在里面待一整天”的空间。</p>
顾知微把这些项目都接了下来。</p>
她画的第一稿，业主皱着眉说“太素了”。她回去改，加了一点暖色调，第二稿，业主笑了，说“这就是我要的”。那个笑容让她想起温以琛——他看到她画得好的时候，也会那样笑。</p>
第二个项目是一个书店改造。老板是一个退了休的老教授，想在社区里开一个公益性质的小书店。预算很低，但要求不低——“要安静，要能坐下看书，要让进来的人觉得这里是家”。</p>
顾知微去了现场三次，量了每一个尺寸，画了七稿。最后定稿的时候，老教授看着她的图纸，推了推眼镜，说：“姑娘，你懂生活。”</p>
她把这句话写在日记本上。</p>
那本日记本是她在超市买的，很便宜的塑料封面。她每天晚上睡前写几行，有时候是当天的设计灵感，有时候是工地上遇到的问题，有时候只是一句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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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做自己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