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进城卖野猪肉，震惊肉联厂杨厂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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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霆走到绿漆大铁门前。</p>
抬起手，用硬邦邦的指关节敲在铁皮上。</p>
“哐哐哐。”</p>
声音又闷又沉。</p>
里头静了两秒。</p>
旁边生锈的小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半扇。</p>
一个戴着蓝套袖、抓着把瓜子的干事探出头。</p>
上下扫了贺霆两眼。</p>
目光落在那身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和沾着泥雪的胶鞋上。</p>
干事的鼻孔里哼出一股白气。</p>
“干什么的？今天不收散猪。”</p>
这干事姓刘，肉联厂采购科的。</p>
平时见惯了来求爷爷告奶奶卖猪的乡下人。</p>
对这种拉着个破爬犁上门的，连眼皮都懒得掀全。</p>
贺霆没接茬。</p>
他侧过身，大拇指朝后指了指身后的爬犁。</p>
“野猪肉，一百多斤。刚打的。”</p>
刘干事吐了片瓜子皮。</p>
碎屑飞在风里。</p>
他不情不愿地从小门里挤出来，走到爬犁跟前。</p>
手里那把瓜子揣回兜里。</p>
他用穿着翻毛皮鞋的脚尖，踢了踢鼓囊囊的化肥袋子。</p>
硬邦邦的。</p>
“野猪？”</p>
刘干事撇了撇嘴，一脸嫌弃。</p>
“乡下土炮打的玩意儿，土腥味大得能把人熏个跟头。”</p>
他伸出一根手指头。</p>
在空中晃了晃。</p>
“这东西肉柴，根本炖不烂。最多给你一毛五一斤，爱卖不卖。不卖赶紧拉走，别挡着厂里的门。”</p>
一毛五。</p>
在78年，供销社的正经家猪肉要七八毛一斤。</p>
这价格等于明抢。</p>
还是一副施舍的嘴脸。</p>
贺霆面无表情。</p>
他根本没打算跟这个采购科的虾兵蟹将磨嘴皮子。</p>
直接走上前。</p>
右手抓住绑在化肥袋子上的死结。</p>
手指发力。</p>
“刺啦”一声。</p>
粗麻绳被他硬生生拽开。</p>
贺霆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破布。</p>
红白相间的野猪肉直接暴露在冷空气里。</p>
刘干事本来还想骂两句难听的。</p>
嘴巴张开一半，卡住了。</p>
他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看差了。</p>
袋子里躺着两条粗壮的猪后腿，外加半扇带着厚厚肥膘的排骨。</p>
最关键的是，这肉太干净了。</p>
肥膘雪白透亮，瘦肉是鲜艳的酱红色。</p>
表面没有半点血污。</p>
这品相，比冷库里那些一级白条猪还要漂亮。</p>
“这血……”</p>
刘干事弯下腰，脸差点贴在肉上。</p>
野猪不好杀。</p>
通常是被陷阱夹住，或者被猎狗咬死。</p>
死前挣扎剧烈，血液会全部淤积在肉里。</p>
那样的肉不仅腥臊，还会发酸发苦。</p>
但这几块肉。</p>
切口平整，连一根血丝都挤不出来。</p>
“瞎胡闹！”</p>
铁门里突然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。</p>
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来。</p>
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</p>
手里捏着个半空的大前门烟盒。</p>
这人是肉联厂的杨厂长。</p>
杨厂长今天正火烧眉毛。</p>
省里下来个检查组，中午要在厂办食堂招待。</p>
偏偏厂里这两天的生猪计划全调到市里去了。</p>
冷库里连一块上好的五花肉都刮不出来。</p>
拿什么招待？总不能给领导炖白菜粉条子。</p>
“小刘！让你去附近村里收几只活鸡，你在这磨蹭什么？”</p>
杨厂长火气很大。</p>
转头看见贺霆拉来的爬犁，视线立刻被化肥袋子里的东西吸住了。</p>
他快步走过去。</p>
根本不管脏不脏。</p>
杨厂长直接伸手，手指重重地按在那块厚实的肥膘上。</p>
肉质紧实，反弹有力。</p>
再看那齐刷刷的剔骨刀口。</p>
“好家伙。”</p>
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，抬头盯住贺霆。</p>
“这野猪……活蹦乱跳的时候放的血？”</p>
贺霆拍了拍手上的浮灰。</p>
“一枪打穿了左眼，没伤脑壳没伤身。”</p>
“心脏还在跳的时候，直接挑了脖子大动脉。”</p>
声音平稳。</p>
没有半点乡下人见到干部的拘谨和唯唯诺诺。</p>
就好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饭一样自然。</p>
杨厂长眼睛猛地亮了。</p>
“老手艺！”</p>
他是个识货的，知道这得多狠的手腕。</p>
一枪爆头。</p>
野猪还没死透，人就冲上去放血。</p>
这得担多大的风险。</p>
稍有不慎，被野猪临死前顶一下，肠子都能流一地。</p>
“小伙子，胆子够肥的。”</p>
杨厂长上下打量贺霆。</p>
这年轻人穿着烂棉袄，却站得像棵松树。</p>
身上那股混着血腥味的冷硬气质，根本不像是村里那些只会低头刨地的大老粗。</p>
“厂长，这野猪肉骚味重，领导肯定吃不惯……”</p>
旁边的刘干事还在小声嘀咕。</p>
他还惦记着把肉压价压下来，自己能从中捞点油水。</p>
“你懂个屁！”</p>
杨厂长反手就是一句骂。</p>
唾沫星子喷了刘干事一脸。</p>
“这么干净的野猪肉，找个老师傅用大酱一靠，那是绝顶的野味！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他搓了搓手，看向贺霆。</p>
“小兄弟，这肉我全要了。”</p>
贺霆看着他，没出声。</p>
等他开价。</p>
“现在市面上的家猪肉，凭票是七毛三一斤。”</p>
杨厂长咬了咬牙。</p>
“你这没票。但我按八毛一斤给你算！”</p>
“算是交你这个朋友。”</p>
这价格已经顶了天了。</p>
野生动物在七八年还不是保护动物，但这品相的肉绝对是抢手货。</p>
贺霆点了点头。</p>
“过秤吧。”</p>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拉扯。</p>
干脆利落。</p>
杨厂长对贺霆更高看了一眼。</p>
他挥手叫出两个扛活的工人。</p>
把几块大肉搬进生鲜处的大磅秤上。</p>
铁砣来回推拉。</p>
“一百三十五斤！”工人喊了一声。</p>
杨厂长在心里默算了一下。</p>
“一百零八块。”</p>
他直接把手伸进中山装的内兜。</p>
没有走财务的繁琐流程。</p>
这年头，厂长手里都有点灵活掌握的招待费。</p>
杨厂长掏出半旧的黑皮钱包。</p>
数出十张大团结。</p>
又凑了八块钱零钱。</p>
钱递到贺霆面前。</p>
贺霆伸手接过来。</p>
手指在钞票边缘一捻。</p>
厚度对，没细数，直接揣进贴身的兜里。</p>
杨厂长看着他这副做派，心里暗自点头。</p>
这年轻人遇事不慌，见钱眼不红。</p>
绝对是个能成事的。</p>
“小兄弟，以后要是还打着这种好货，直接送我这来。”</p>
杨厂长拍了拍贺霆的胳膊。</p>
“我姓杨。厂里人都叫我老杨。”</p>
贺霆点头。</p>
“贺霆。靠山屯的。”</p>
杨厂长刚转过身准备招呼人把肉抬进厨房。</p>
突然停住脚。</p>
他又把手伸进上衣的左边口袋。</p>
掏出一叠五颜六色、巴掌大小的纸片子。</p>
“看你这身子骨，打猎费体力，得吃点好的。”</p>
杨厂长把这沓纸片塞进贺霆手里。</p>
“这是厂里截留下来的点内部票，你拿着。”</p>
贺霆低头一看。</p>
十斤的全国粮票、五尺布票、两斤白糖票。</p>
甚至还有两张难得的工业券。</p>
在七八年。</p>
钱是硬通货，票就是命根子。</p>
有钱没票，去供销社连块肥皂都买不出来。</p>
这些票证，黑市上炒的价格极高。</p>
杨厂长给的这把票，价值甚至超过了那一百块钱现金。</p>
这是明摆着要结交他。</p>
“谢了。”</p>
贺霆没推辞。</p>
前世他太懂人情世故的拉扯。</p>
别人给的好处，爽快接下，就是最好的结交方式。</p>
推推搡搡反而显得小家子气。</p>
贺霆把票证和刚才的钱揣在同一个兜里。</p>
转身走到空荡荡的爬犁前。</p>
抓起麻绳。</p>
“杨厂长，忙你的。”</p>
贺霆摆了摆手。</p>
拉着爬犁，大步离开了肉联厂的后门。</p>
寒风吹在脸上。</p>
胸口的贴身口袋里，这笔巨款散发着微热。</p>
这笔钱在这个年代。</p>
等于一个普通城里工人小半年的死工资。</p>
加上系统空间里从贺建国那里拿回来的三百块。</p>
贺霆现在的身家，在靠山屯绝对算得上拔尖了。</p>
第一桶金，拿得稳稳当当。</p>
贺霆拉着爬犁，走出肉联厂所在的偏僻巷子。</p>
直接拐上了县城的主街。</p>
经过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和卸货，没吃早饭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。</p>
但他没去街边的国营饭店。</p>
家里那对姐妹花，身上还穿着露着棉絮的单衣。</p>
贺霆加快了脚步。</p>
皮靴踩在被车轮压得梆硬的雪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/p>
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</p>
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路过，车铃铛按得直响。</p>
街角的烤红薯摊子冒着热气，甜腻的焦香味顺着风飘过来。</p>
贺霆吸了吸鼻子。</p>
胃里抽搐了两下。</p>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厚实的大团结。</p>
这感觉，比前世签下一份几个亿的合同还要踏实。</p>
供销社的大楼建在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。</p>
红砖小楼，上下两层。</p>
一楼的玻璃大门上贴着红底白字的剪纸。</p>
里面人头攒动，都是拿着票证排队买物资的老百姓。</p>
贺霆把爬犁停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下面。</p>
大黄狗不在身边，这爬犁没人看着。</p>
但他不怕丢。</p>
这年头偷东西是重罪，大白天的还没人敢在供销社门口撒野。</p>
他拍了拍破棉袄上的残雪。</p>
手掌按在胸口，隔着衣服感受了一下那沓钱票。</p>
推开玻璃大门。</p>
一股混着旱烟味、劣质香皂味和人群汗臭味的热气扑面而来。</p>
贺霆大步迈了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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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霆走到绿漆大铁门前。</p>
抬起手，用硬邦邦的指关节敲在铁皮上。</p>
“哐哐哐。”</p>
声音又闷又沉。</p>
里头静了两秒。</p>
旁边生锈的小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半扇。</p>
一个戴着蓝套袖、抓着把瓜子的干事探出头。</p>
上下扫了贺霆两眼。</p>
目光落在那身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和沾着泥雪的胶鞋上。</p>
干事的鼻孔里哼出一股白气。</p>
“干什么的？今天不收散猪。”</p>
这干事姓刘，肉联厂采购科的。</p>
平时见惯了来求爷爷告奶奶卖猪的乡下人。</p>
对这种拉着个破爬犁上门的，连眼皮都懒得掀全。</p>
贺霆没接茬。</p>
他侧过身，大拇指朝后指了指身后的爬犁。</p>
“野猪肉，一百多斤。刚打的。”</p>
刘干事吐了片瓜子皮。</p>
碎屑飞在风里。</p>
他不情不愿地从小门里挤出来，走到爬犁跟前。</p>
手里那把瓜子揣回兜里。</p>
他用穿着翻毛皮鞋的脚尖，踢了踢鼓囊囊的化肥袋子。</p>
硬邦邦的。</p>
“野猪？”</p>
刘干事撇了撇嘴，一脸嫌弃。</p>
“乡下土炮打的玩意儿，土腥味大得能把人熏个跟头。”</p>
他伸出一根手指头。</p>
在空中晃了晃。</p>
“这东西肉柴，根本炖不烂。最多给你一毛五一斤，爱卖不卖。不卖赶紧拉走，别挡着厂里的门。”</p>
一毛五。</p>
在78年，供销社的正经家猪肉要七八毛一斤。</p>
这价格等于明抢。</p>
还是一副施舍的嘴脸。</p>
贺霆面无表情。</p>
他根本没打算跟这个采购科的虾兵蟹将磨嘴皮子。</p>
直接走上前。</p>
右手抓住绑在化肥袋子上的死结。</p>
手指发力。</p>
“刺啦”一声。</p>
粗麻绳被他硬生生拽开。</p>
贺霆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破布。</p>
红白相间的野猪肉直接暴露在冷空气里。</p>
刘干事本来还想骂两句难听的。</p>
嘴巴张开一半，卡住了。</p>
他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看差了。</p>
袋子里躺着两条粗壮的猪后腿，外加半扇带着厚厚肥膘的排骨。</p>
最关键的是，这肉太干净了。</p>
肥膘雪白透亮，瘦肉是鲜艳的酱红色。</p>
表面没有半点血污。</p>
这品相，比冷库里那些一级白条猪还要漂亮。</p>
“这血……”</p>
刘干事弯下腰，脸差点贴在肉上。</p>
野猪不好杀。</p>
通常是被陷阱夹住，或者被猎狗咬死。</p>
死前挣扎剧烈，血液会全部淤积在肉里。</p>
那样的肉不仅腥臊，还会发酸发苦。</p>
但这几块肉。</p>
切口平整，连一根血丝都挤不出来。</p>
“瞎胡闹！”</p>
铁门里突然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。</p>
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来。</p>
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</p>
手里捏着个半空的大前门烟盒。</p>
这人是肉联厂的杨厂长。</p>
杨厂长今天正火烧眉毛。</p>
省里下来个检查组，中午要在厂办食堂招待。</p>
偏偏厂里这两天的生猪计划全调到市里去了。</p>
冷库里连一块上好的五花肉都刮不出来。</p>
拿什么招待？总不能给领导炖白菜粉条子。</p>
“小刘！让你去附近村里收几只活鸡，你在这磨蹭什么？”</p>
杨厂长火气很大。</p>
转头看见贺霆拉来的爬犁，视线立刻被化肥袋子里的东西吸住了。</p>
他快步走过去。</p>
根本不管脏不脏。</p>
杨厂长直接伸手，手指重重地按在那块厚实的肥膘上。</p>
肉质紧实，反弹有力。</p>
再看那齐刷刷的剔骨刀口。</p>
“好家伙。”</p>
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，抬头盯住贺霆。</p>
“这野猪……活蹦乱跳的时候放的血？”</p>
贺霆拍了拍手上的浮灰。</p>
“一枪打穿了左眼，没伤脑壳没伤身。”</p>
“心脏还在跳的时候，直接挑了脖子大动脉。”</p>
声音平稳。</p>
没有半点乡下人见到干部的拘谨和唯唯诺诺。</p>
就好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饭一样自然。</p>
杨厂长眼睛猛地亮了。</p>
“老手艺！”</p>
他是个识货的，知道这得多狠的手腕。</p>
一枪爆头。</p>
野猪还没死透，人就冲上去放血。</p>
这得担多大的风险。</p>
稍有不慎，被野猪临死前顶一下，肠子都能流一地。</p>
“小伙子，胆子够肥的。”</p>
杨厂长上下打量贺霆。</p>
这年轻人穿着烂棉袄，却站得像棵松树。</p>
身上那股混着血腥味的冷硬气质，根本不像是村里那些只会低头刨地的大老粗。</p>
“厂长，这野猪肉骚味重，领导肯定吃不惯……”</p>
旁边的刘干事还在小声嘀咕。</p>
他还惦记着把肉压价压下来，自己能从中捞点油水。</p>
“你懂个屁！”</p>
杨厂长反手就是一句骂。</p>
唾沫星子喷了刘干事一脸。</p>
“这么干净的野猪肉，找个老师傅用大酱一靠，那是绝顶的野味！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他搓了搓手，看向贺霆。</p>
“小兄弟，这肉我全要了。”</p>
贺霆看着他，没出声。</p>
等他开价。</p>
“现在市面上的家猪肉，凭票是七毛三一斤。”</p>
杨厂长咬了咬牙。</p>
“你这没票。但我按八毛一斤给你算！”</p>
“算是交你这个朋友。”</p>
这价格已经顶了天了。</p>
野生动物在七八年还不是保护动物，但这品相的肉绝对是抢手货。</p>
贺霆点了点头。</p>
“过秤吧。”</p>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拉扯。</p>
干脆利落。</p>
杨厂长对贺霆更高看了一眼。</p>
他挥手叫出两个扛活的工人。</p>
把几块大肉搬进生鲜处的大磅秤上。</p>
铁砣来回推拉。</p>
“一百三十五斤！”工人喊了一声。</p>
杨厂长在心里默算了一下。</p>
“一百零八块。”</p>
他直接把手伸进中山装的内兜。</p>
没有走财务的繁琐流程。</p>
这年头，厂长手里都有点灵活掌握的招待费。</p>
杨厂长掏出半旧的黑皮钱包。</p>
数出十张大团结。</p>
又凑了八块钱零钱。</p>
钱递到贺霆面前。</p>
贺霆伸手接过来。</p>
手指在钞票边缘一捻。</p>
厚度对，没细数，直接揣进贴身的兜里。</p>
杨厂长看着他这副做派，心里暗自点头。</p>
这年轻人遇事不慌，见钱眼不红。</p>
绝对是个能成事的。</p>
“小兄弟，以后要是还打着这种好货，直接送我这来。”</p>
杨厂长拍了拍贺霆的胳膊。</p>
“我姓杨。厂里人都叫我老杨。”</p>
贺霆点头。</p>
“贺霆。靠山屯的。”</p>
杨厂长刚转过身准备招呼人把肉抬进厨房。</p>
突然停住脚。</p>
他又把手伸进上衣的左边口袋。</p>
掏出一叠五颜六色、巴掌大小的纸片子。</p>
“看你这身子骨，打猎费体力，得吃点好的。”</p>
杨厂长把这沓纸片塞进贺霆手里。</p>
“这是厂里截留下来的点内部票，你拿着。”</p>
贺霆低头一看。</p>
十斤的全国粮票、五尺布票、两斤白糖票。</p>
甚至还有两张难得的工业券。</p>
在七八年。</p>
钱是硬通货，票就是命根子。</p>
有钱没票，去供销社连块肥皂都买不出来。</p>
这些票证，黑市上炒的价格极高。</p>
杨厂长给的这把票，价值甚至超过了那一百块钱现金。</p>
这是明摆着要结交他。</p>
“谢了。”</p>
贺霆没推辞。</p>
前世他太懂人情世故的拉扯。</p>
别人给的好处，爽快接下，就是最好的结交方式。</p>
推推搡搡反而显得小家子气。</p>
贺霆把票证和刚才的钱揣在同一个兜里。</p>
转身走到空荡荡的爬犁前。</p>
抓起麻绳。</p>
“杨厂长，忙你的。”</p>
贺霆摆了摆手。</p>
拉着爬犁，大步离开了肉联厂的后门。</p>
寒风吹在脸上。</p>
胸口的贴身口袋里，这笔巨款散发着微热。</p>
这笔钱在这个年代。</p>
等于一个普通城里工人小半年的死工资。</p>
加上系统空间里从贺建国那里拿回来的三百块。</p>
贺霆现在的身家，在靠山屯绝对算得上拔尖了。</p>
第一桶金，拿得稳稳当当。</p>
贺霆拉着爬犁，走出肉联厂所在的偏僻巷子。</p>
直接拐上了县城的主街。</p>
经过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和卸货，没吃早饭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。</p>
但他没去街边的国营饭店。</p>
家里那对姐妹花，身上还穿着露着棉絮的单衣。</p>
贺霆加快了脚步。</p>
皮靴踩在被车轮压得梆硬的雪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/p>
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</p>
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路过，车铃铛按得直响。</p>
街角的烤红薯摊子冒着热气，甜腻的焦香味顺着风飘过来。</p>
贺霆吸了吸鼻子。</p>
胃里抽搐了两下。</p>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厚实的大团结。</p>
这感觉，比前世签下一份几个亿的合同还要踏实。</p>
供销社的大楼建在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。</p>
红砖小楼，上下两层。</p>
一楼的玻璃大门上贴着红底白字的剪纸。</p>
里面人头攒动，都是拿着票证排队买物资的老百姓。</p>
贺霆把爬犁停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下面。</p>
大黄狗不在身边，这爬犁没人看着。</p>
但他不怕丢。</p>
这年头偷东西是重罪，大白天的还没人敢在供销社门口撒野。</p>
他拍了拍破棉袄上的残雪。</p>
手掌按在胸口，隔着衣服感受了一下那沓钱票。</p>
推开玻璃大门。</p>
一股混着旱烟味、劣质香皂味和人群汗臭味的热气扑面而来。</p>
贺霆大步迈了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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