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大包小包回村，极品亲戚嫉妒到眼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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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靠山屯还有半里地。</p>
风停了。</p>
落日像个发透了的咸蛋黄，卡在远处的山尖上。</p>
贺霆拉着空了大半的爬犁，转进一片避风的乱石堆后面。</p>
四下无人。</p>
只有光秃秃的树杈子在冷空气里支棱着。</p>
贺霆停下脚步，把肩膀上的麻绳卸下来。</p>
意念一动。</p>
一袋五十斤的富强粉凭空出现。</p>
“砰”的一声。</p>
沉甸甸的麻袋重重砸在爬犁的木架子上，压得铁瓦往下陷了一寸。</p>
紧接着。</p>
一桶十斤装的金黄豆油、那包用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新棉袄。</p>
还有两盒洋火、几条肥皂。</p>
全被他从系统空间里移了出来。</p>
跟早上没卖完的那半袋子野猪肉堆在一起。</p>
破旧的木爬犁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，堆成个小尖。</p>
财不外露是句老话。</p>
但贺霆今天就是要露。</p>
他得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靠山屯的所有人，他贺霆现在立起来了。</p>
谁敢再来打他或者他家里人的主意，就得掂量掂量。</p>
贺霆重新套上麻绳。</p>
肩膀一沉，脚下发力。</p>
“嘎吱——”</p>
爬犁刮着冰层，从乱石堆后面绕出来。</p>
直奔村口。</p>
傍晚时分，正是村里人猫在屋里准备吃晚饭的当口。</p>
几家房顶的烟囱正往外冒着呛人的黑烟。</p>
贺霆踩着冻硬的车辙印，大步走进村子。</p>
爬犁碾压冰雪的声音又闷又响。</p>
村头老李头正蹲在自家土墙根底下抽旱烟。</p>
吧嗒吧嗒抽得正香。</p>
听见动静，他眼皮一抬。</p>
看清那爬犁上拉着的东西。</p>
老李头嘴一哆嗦。</p>
半截烧红的烟丝掉在破棉裤上，烫出个黑洞他都没察觉。</p>
“咳咳咳！”</p>
他被烟呛得连连咳嗽。</p>
手指着路过的贺霆，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。</p>
那白布袋子上印着的红字。</p>
富强粉！</p>
在这个家家户户嚼着带壳棒子面、咽得拉不出屎的灾月。</p>
五十斤富强粉，比五十斤金条还晃人眼。</p>
更别提旁边那桶在夕阳下反着光的豆油。</p>
贺霆没搭理老李头，目不斜视地往前走。</p>
这村子本来就不大。</p>
消息传得比东北风还快。</p>
没等贺霆走到自家那条胡同，沿路的土墙后头、破木门缝里。</p>
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。</p>
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。</p>
胡同中段。</p>
大伯贺建国家。</p>
贺建国正蹲在堂屋的门槛上。</p>
手里端着个缺了三块瓷的大碗。</p>
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。</p>
他早上的腰伤还没好利索，蹲在那跟只大虾米似的，动一下就抽着疼。</p>
大伯母王翠花大腿上缠着一块带血的破布。</p>
正一瘸一拐地在院子里拿树枝子赶鸡。</p>
“老头子，你听外头啥动静？咋那么闹腾？”</p>
王翠花扔了树枝，竖着耳朵听。</p>
贺建国端着碗站起来。</p>
扶着门框，探头往胡同外头看。</p>
这一看，他整个人僵住了。</p>
一根没嚼烂的咸菜条卡在嗓子眼。</p>
他死死盯着正慢慢拉着爬犁走过来的贺霆。</p>
或者说，盯着爬犁上的面和油。</p>
还有那个露出野猪腿的化肥袋子。</p>
贺建国眼底瞬间烧起两把火。</p>
那火叫贪。</p>
五十斤白面！十斤豆油！</p>
他这辈子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堆在一块。</p>
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</p>
贺建国把破碗往门槛上一顿。</p>
“啪”的一声。</p>
残粥溅在鞋面上他都没管。</p>
他顾不上腰疼，两步跨出院门。</p>
直接横着身子，挡在胡同中央。</p>
王翠花一看老头子出去了，也赶紧拖着瘸腿跟出来。</p>
看到爬犁上的东西，她嘴里的哈喇子直接淌到了下巴上。</p>
贺霆在距离贺建国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。</p>
肩膀上的麻绳松了松。</p>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挡路的人。</p>
“霆子。”</p>
贺建国干咳一声，拿出长辈的架势。</p>
两手背在身后，下巴微微扬起。</p>
只是那双绿豆眼，一直死死黏在那袋富强粉上，扒都扒不下来。</p>
“你长本事了。进趟城弄回这么多好东西。”</p>
他舔了下发干的嘴唇。</p>
“你爹走得早。大伯现在就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。”</p>
“早上大伯那是替你爹管教你。你年轻气盛动了手，大伯不怪你。”</p>
贺建国往前迈了一步，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。</p>
“这气也消了吧？”</p>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着爬犁。</p>
“你一个人，带着那两个外来的丫头片子，吃不了这么多。”</p>
“面放久了受潮生虫。油冻狠了也变味。”</p>
贺建国越说越顺嘴，手已经往前伸了。</p>
“大伯家这几天揭不开锅。强子早上又让你打断了肋骨，现在还躺在炕上哼哼。”</p>
“这袋面，大伯先拿走。给强子熬点糊糊补补。”</p>
他说的是拿走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连借字都没用。</p>
厚颜无耻到了极点。</p>
王翠花在后面赶紧搭腔。</p>
“就是！当小辈的孝敬长辈天经地义！”</p>
她指着那桶豆油。</p>
“那桶油我也端走了。正好给强子炸点野猪肉的油渣子。剩下的你留着慢慢吃。”</p>
两人一唱一和。</p>
周围趴在矮墙上看热闹的村民，全听傻了。</p>
见过不要脸的。</p>
没见过明抢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。</p>
但没人出声。</p>
都想看看贺霆这个出了名的病秧子，面对亲大伯的施压，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缩头认怂。</p>
贺建国见贺霆不说话，以为他默认了。</p>
嘴角一咧，露出黄牙。</p>
他伸出那双粗糙黑手，直接抓向面袋子的麻布边角。</p>
手指还没碰到麻布。</p>
贺霆动了。</p>
他没解麻绳，也没抽腰里的柴刀。</p>
左手猛地抬起。</p>
五根修长的手指张开，像一把精钢铸造的铁钳。</p>
精准无比地扣在贺建国的右侧肩膀上。</p>
“你干什……”</p>
贺建国话没说完。</p>
贺霆五指骤然收紧。</p>
体能强化后那种非人的力量，顺着指尖直接碾压下去。</p>
“咔吧。”</p>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。</p>
贺建国只觉得肩膀像被液压机死死卡住。</p>
一股不可抗拒的蛮力顺着肩胛骨直冲脊椎。</p>
“啊——”</p>
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。</p>
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。</p>
“扑通”一声。</p>
贺建国双膝重重砸在梆硬的冰雪路面上。</p>
冰壳子被磕碎，膝盖骨直接撞上冻土。</p>
贺霆的手没松。</p>
他居高临下，单手把贺建国死死按在地上。</p>
背脊挺得笔直，呼吸都没乱一下。</p>
贺建国疼得五官扭曲。</p>
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滚，糊住了眼睛。</p>
他拼命挣扎，想站起来。</p>
但扣在肩膀上的那只手，就像焊死在他骨头上一样，纹丝不动。</p>
“当家的！”</p>
王翠花吓得尖叫破音。</p>
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，想去抓挠贺霆的脸。</p>
贺霆猛地转过头。</p>
一道冷冽刺骨的视线，死死钉在王翠花脸上。</p>
没有暴怒，没有杀气。</p>
就像看一头即将被宰掉的死猪。</p>
王翠花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。</p>
脚下生根似的定在原地，半寸都不敢往前挪。</p>
大腿上被狗咬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钻心地疼。</p>
胡同里死一样的寂静。</p>
只有冷风刮过的声音，和贺建国抽冷气的哼哧声。</p>
所有看热闹的村民，全屏住了呼吸。</p>
贺霆看着跪在地上的大伯。</p>
“拿走？”</p>
声音很低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</p>
“我爹妈的抚恤金，你拿走的时候，说是替我保管。”</p>
“早上你扒我的棉袄，说是怕浪费。”</p>
贺霆手指稍微加了一分力道。</p>
贺建国又是一声惨嚎，身子烂泥一样往下摊。</p>
“现在抢我的口粮，叫孝敬。”</p>
贺霆五指一松。</p>
抽回手。</p>
贺建国失去支撑，整个人趴在雪地里。</p>
捂着肩膀，像条脱水的狗一样大口喘气。</p>
贺霆抬起右脚。</p>
厚重的胶鞋底踩在贺建国掉在旁边的一只破棉鞋上。</p>
用力碾了两下。</p>
鞋面上的脏雪被碾进黑泥里。</p>
他环视了一圈四周。</p>
目光扫过那些趴在墙头、躲在门后的村民。</p>
接触到他视线的人，全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，避开目光。</p>
“今天我把话撂这。”</p>
贺霆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挂着冰霜。</p>
“我贺霆的东西。”</p>
“我给，你才能拿。”</p>
“我不给，谁敢伸手。”</p>
他指了指脚底下的烂鞋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贺建国。</p>
“下次，断的就不是肋骨和肩膀。”</p>
“是脖子。”</p>
不吼不叫，平静到了极点。</p>
但就是这种毫无波澜的陈述，配上地上哀嚎的亲大伯。</p>
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狠话都要管用。</p>
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</p>
这小子，是真的六亲不认，脱胎换骨了。</p>
王翠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，死命把贺建国从雪地里拽起来。</p>
两人互相搀扶着。</p>
连个屁都没敢放，连拖带拽地滚回了院子。</p>
“砰”的一声死死关上院门。</p>
胡同里的人自动往墙根缩了缩，让出一条宽敞的道。</p>
没人再敢多看那车白面和豆油一眼。</p>
那东西现在在他们眼里，扎手。</p>
贺霆转过身。</p>
重新攥紧肩膀上的麻绳。</p>
腰部发力。</p>
“嘎吱——”</p>
爬犁重新在冰雪上滑动起来。</p>
他拉着满载的物资，停在自家破败的院门前。</p>
“汪！”</p>
院墙里头，大黄狗听见熟悉的脚步声，欢快地叫了一声。</p>
两只前爪扒着木门，扒得门板哗啦作响。</p>
贺霆卸下麻绳。</p>
伸手按在发黑的木门板上。</p>
用力一推。</p>
老旧的门轴发出一阵沉闷的抗议，向内敞开。</p>
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。</p>
早上杀猪的案板还支在那。</p>
大黄狗摇着尾巴扑上来，围着贺霆的胶鞋直转圈，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哼唧声。</p>
贺霆低头揉了一把狗脑袋。</p>
正屋的门栓“咔哒”响了一声。</p>
紧接着。</p>
那扇糊着破报纸的木门，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。</p>
苏婉清站在门后。</p>
她身上还披着那件破烂的军大衣。</p>
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用来顶门的粗木棍，指节捏得发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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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靠山屯还有半里地。</p>
风停了。</p>
落日像个发透了的咸蛋黄，卡在远处的山尖上。</p>
贺霆拉着空了大半的爬犁，转进一片避风的乱石堆后面。</p>
四下无人。</p>
只有光秃秃的树杈子在冷空气里支棱着。</p>
贺霆停下脚步，把肩膀上的麻绳卸下来。</p>
意念一动。</p>
一袋五十斤的富强粉凭空出现。</p>
“砰”的一声。</p>
沉甸甸的麻袋重重砸在爬犁的木架子上，压得铁瓦往下陷了一寸。</p>
紧接着。</p>
一桶十斤装的金黄豆油、那包用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新棉袄。</p>
还有两盒洋火、几条肥皂。</p>
全被他从系统空间里移了出来。</p>
跟早上没卖完的那半袋子野猪肉堆在一起。</p>
破旧的木爬犁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，堆成个小尖。</p>
财不外露是句老话。</p>
但贺霆今天就是要露。</p>
他得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靠山屯的所有人，他贺霆现在立起来了。</p>
谁敢再来打他或者他家里人的主意，就得掂量掂量。</p>
贺霆重新套上麻绳。</p>
肩膀一沉，脚下发力。</p>
“嘎吱——”</p>
爬犁刮着冰层，从乱石堆后面绕出来。</p>
直奔村口。</p>
傍晚时分，正是村里人猫在屋里准备吃晚饭的当口。</p>
几家房顶的烟囱正往外冒着呛人的黑烟。</p>
贺霆踩着冻硬的车辙印，大步走进村子。</p>
爬犁碾压冰雪的声音又闷又响。</p>
村头老李头正蹲在自家土墙根底下抽旱烟。</p>
吧嗒吧嗒抽得正香。</p>
听见动静，他眼皮一抬。</p>
看清那爬犁上拉着的东西。</p>
老李头嘴一哆嗦。</p>
半截烧红的烟丝掉在破棉裤上，烫出个黑洞他都没察觉。</p>
“咳咳咳！”</p>
他被烟呛得连连咳嗽。</p>
手指着路过的贺霆，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。</p>
那白布袋子上印着的红字。</p>
富强粉！</p>
在这个家家户户嚼着带壳棒子面、咽得拉不出屎的灾月。</p>
五十斤富强粉，比五十斤金条还晃人眼。</p>
更别提旁边那桶在夕阳下反着光的豆油。</p>
贺霆没搭理老李头，目不斜视地往前走。</p>
这村子本来就不大。</p>
消息传得比东北风还快。</p>
没等贺霆走到自家那条胡同，沿路的土墙后头、破木门缝里。</p>
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。</p>
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。</p>
胡同中段。</p>
大伯贺建国家。</p>
贺建国正蹲在堂屋的门槛上。</p>
手里端着个缺了三块瓷的大碗。</p>
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。</p>
他早上的腰伤还没好利索，蹲在那跟只大虾米似的，动一下就抽着疼。</p>
大伯母王翠花大腿上缠着一块带血的破布。</p>
正一瘸一拐地在院子里拿树枝子赶鸡。</p>
“老头子，你听外头啥动静？咋那么闹腾？”</p>
王翠花扔了树枝，竖着耳朵听。</p>
贺建国端着碗站起来。</p>
扶着门框，探头往胡同外头看。</p>
这一看，他整个人僵住了。</p>
一根没嚼烂的咸菜条卡在嗓子眼。</p>
他死死盯着正慢慢拉着爬犁走过来的贺霆。</p>
或者说，盯着爬犁上的面和油。</p>
还有那个露出野猪腿的化肥袋子。</p>
贺建国眼底瞬间烧起两把火。</p>
那火叫贪。</p>
五十斤白面！十斤豆油！</p>
他这辈子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堆在一块。</p>
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</p>
贺建国把破碗往门槛上一顿。</p>
“啪”的一声。</p>
残粥溅在鞋面上他都没管。</p>
他顾不上腰疼，两步跨出院门。</p>
直接横着身子，挡在胡同中央。</p>
王翠花一看老头子出去了，也赶紧拖着瘸腿跟出来。</p>
看到爬犁上的东西，她嘴里的哈喇子直接淌到了下巴上。</p>
贺霆在距离贺建国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。</p>
肩膀上的麻绳松了松。</p>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挡路的人。</p>
“霆子。”</p>
贺建国干咳一声，拿出长辈的架势。</p>
两手背在身后，下巴微微扬起。</p>
只是那双绿豆眼，一直死死黏在那袋富强粉上，扒都扒不下来。</p>
“你长本事了。进趟城弄回这么多好东西。”</p>
他舔了下发干的嘴唇。</p>
“你爹走得早。大伯现在就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。”</p>
“早上大伯那是替你爹管教你。你年轻气盛动了手，大伯不怪你。”</p>
贺建国往前迈了一步，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。</p>
“这气也消了吧？”</p>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着爬犁。</p>
“你一个人，带着那两个外来的丫头片子，吃不了这么多。”</p>
“面放久了受潮生虫。油冻狠了也变味。”</p>
贺建国越说越顺嘴，手已经往前伸了。</p>
“大伯家这几天揭不开锅。强子早上又让你打断了肋骨，现在还躺在炕上哼哼。”</p>
“这袋面，大伯先拿走。给强子熬点糊糊补补。”</p>
他说的是拿走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连借字都没用。</p>
厚颜无耻到了极点。</p>
王翠花在后面赶紧搭腔。</p>
“就是！当小辈的孝敬长辈天经地义！”</p>
她指着那桶豆油。</p>
“那桶油我也端走了。正好给强子炸点野猪肉的油渣子。剩下的你留着慢慢吃。”</p>
两人一唱一和。</p>
周围趴在矮墙上看热闹的村民，全听傻了。</p>
见过不要脸的。</p>
没见过明抢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。</p>
但没人出声。</p>
都想看看贺霆这个出了名的病秧子，面对亲大伯的施压，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缩头认怂。</p>
贺建国见贺霆不说话，以为他默认了。</p>
嘴角一咧，露出黄牙。</p>
他伸出那双粗糙黑手，直接抓向面袋子的麻布边角。</p>
手指还没碰到麻布。</p>
贺霆动了。</p>
他没解麻绳，也没抽腰里的柴刀。</p>
左手猛地抬起。</p>
五根修长的手指张开，像一把精钢铸造的铁钳。</p>
精准无比地扣在贺建国的右侧肩膀上。</p>
“你干什……”</p>
贺建国话没说完。</p>
贺霆五指骤然收紧。</p>
体能强化后那种非人的力量，顺着指尖直接碾压下去。</p>
“咔吧。”</p>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。</p>
贺建国只觉得肩膀像被液压机死死卡住。</p>
一股不可抗拒的蛮力顺着肩胛骨直冲脊椎。</p>
“啊——”</p>
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。</p>
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。</p>
“扑通”一声。</p>
贺建国双膝重重砸在梆硬的冰雪路面上。</p>
冰壳子被磕碎，膝盖骨直接撞上冻土。</p>
贺霆的手没松。</p>
他居高临下，单手把贺建国死死按在地上。</p>
背脊挺得笔直，呼吸都没乱一下。</p>
贺建国疼得五官扭曲。</p>
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滚，糊住了眼睛。</p>
他拼命挣扎，想站起来。</p>
但扣在肩膀上的那只手，就像焊死在他骨头上一样，纹丝不动。</p>
“当家的！”</p>
王翠花吓得尖叫破音。</p>
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，想去抓挠贺霆的脸。</p>
贺霆猛地转过头。</p>
一道冷冽刺骨的视线，死死钉在王翠花脸上。</p>
没有暴怒，没有杀气。</p>
就像看一头即将被宰掉的死猪。</p>
王翠花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。</p>
脚下生根似的定在原地，半寸都不敢往前挪。</p>
大腿上被狗咬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钻心地疼。</p>
胡同里死一样的寂静。</p>
只有冷风刮过的声音，和贺建国抽冷气的哼哧声。</p>
所有看热闹的村民，全屏住了呼吸。</p>
贺霆看着跪在地上的大伯。</p>
“拿走？”</p>
声音很低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</p>
“我爹妈的抚恤金，你拿走的时候，说是替我保管。”</p>
“早上你扒我的棉袄，说是怕浪费。”</p>
贺霆手指稍微加了一分力道。</p>
贺建国又是一声惨嚎，身子烂泥一样往下摊。</p>
“现在抢我的口粮，叫孝敬。”</p>
贺霆五指一松。</p>
抽回手。</p>
贺建国失去支撑，整个人趴在雪地里。</p>
捂着肩膀，像条脱水的狗一样大口喘气。</p>
贺霆抬起右脚。</p>
厚重的胶鞋底踩在贺建国掉在旁边的一只破棉鞋上。</p>
用力碾了两下。</p>
鞋面上的脏雪被碾进黑泥里。</p>
他环视了一圈四周。</p>
目光扫过那些趴在墙头、躲在门后的村民。</p>
接触到他视线的人，全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，避开目光。</p>
“今天我把话撂这。”</p>
贺霆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挂着冰霜。</p>
“我贺霆的东西。”</p>
“我给，你才能拿。”</p>
“我不给，谁敢伸手。”</p>
他指了指脚底下的烂鞋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贺建国。</p>
“下次，断的就不是肋骨和肩膀。”</p>
“是脖子。”</p>
不吼不叫，平静到了极点。</p>
但就是这种毫无波澜的陈述，配上地上哀嚎的亲大伯。</p>
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狠话都要管用。</p>
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</p>
这小子，是真的六亲不认，脱胎换骨了。</p>
王翠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，死命把贺建国从雪地里拽起来。</p>
两人互相搀扶着。</p>
连个屁都没敢放，连拖带拽地滚回了院子。</p>
“砰”的一声死死关上院门。</p>
胡同里的人自动往墙根缩了缩，让出一条宽敞的道。</p>
没人再敢多看那车白面和豆油一眼。</p>
那东西现在在他们眼里，扎手。</p>
贺霆转过身。</p>
重新攥紧肩膀上的麻绳。</p>
腰部发力。</p>
“嘎吱——”</p>
爬犁重新在冰雪上滑动起来。</p>
他拉着满载的物资，停在自家破败的院门前。</p>
“汪！”</p>
院墙里头，大黄狗听见熟悉的脚步声，欢快地叫了一声。</p>
两只前爪扒着木门，扒得门板哗啦作响。</p>
贺霆卸下麻绳。</p>
伸手按在发黑的木门板上。</p>
用力一推。</p>
老旧的门轴发出一阵沉闷的抗议，向内敞开。</p>
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。</p>
早上杀猪的案板还支在那。</p>
大黄狗摇着尾巴扑上来，围着贺霆的胶鞋直转圈，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哼唧声。</p>
贺霆低头揉了一把狗脑袋。</p>
正屋的门栓“咔哒”响了一声。</p>
紧接着。</p>
那扇糊着破报纸的木门，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。</p>
苏婉清站在门后。</p>
她身上还披着那件破烂的军大衣。</p>
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用来顶门的粗木棍，指节捏得发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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