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面试碾压，全员逊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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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秋风过境，晨起的空气凉得沁骨。</p>
薄薄的白霜覆在院外的枯草与石板路上，晨光穿透淡淡的薄雾，细碎地洒在小小的院落里，将木屋的轮廓勾勒得干净利落。</p>
苏清鸢早早醒来，屋内的土炕还留着深夜余温，苏念安蜷缩在被褥里，小脸蛋红润饱满，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，睡得安稳香甜。</p>
她轻手轻脚起身，没有惊动熟睡的孩子。</p>
灶台生火，火苗舔舐着黑漆漆的锅底，噼啪的细微声响，是清晨院里唯一的动静。烧好温水，她简单洗漱完毕，从木柜最里层翻出一套崭新的浅蓝色工装衬衣。</p>
这是她早前特意缝制的衣物，面料平整耐磨，针脚细密整齐，没有一丝多余的花纹，干净又大方。</p>
今天是国营红旗纺织厂统一面试筛选的日子。</p>
整个乡镇通过初审的年轻姑娘一共有二十三人，皆是各个村子挑出来的拔尖之人，个个年纪轻轻、手脚勤快，挤破头都想要这一份正式工的名额。</p>
纺织厂待遇优厚，按月发薪、年底有福利、逢年过节发米面粮油，只要正式入职，就等于端上了稳稳妥妥的铁饭碗，是这个年代无数农村姑娘梦寐以求的出路。</p>
苏清鸢换好衣服，对着打磨光滑的铜镜简单梳理长发。</p>
乌黑的发丝被她整齐束在脑后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精致利落的眉眼。褪去了平日田间劳作的朴素随意，整个人身姿挺拔、气质清冷，眉眼间带着旁人没有的沉稳从容，干净得让人一眼难忘。</p>
她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证明材料，纸张平整干净，边角没有折损，整齐叠好放进布包。</p>
临走前，她去隔壁敲开了王老婆婆的院门。</p>
老人早已起床，正坐在院里择青菜，看见收拾妥当、焕然一新的苏清鸢，当即眼前一亮，放下手里的菜，满脸欣慰。</p>
“清鸢，这身衣裳真精神，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模样。你放心去镇上面试，念安今天交给我，我带他在家喝粥、晒暖阳，一步都不乱跑。”</p>
“麻烦婶子了。”苏清鸢轻声道谢。</p>
“不麻烦不麻烦，你只管安心做事！”老婆婆连连摆手，望着她的背影，满心都是赞许。</p>
托付好孩子，苏清鸢背上布包，踏着清晨微凉的朝露，再次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。</p>
此刻天光大亮，乡间土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赶路的人影。</p>
大多都是和她一样，前去参加纺织厂面试的年轻姑娘。</p>
三五成群结伴而行，身上穿着家里最好的衣裳，有人紧张得不停搓手，有人低声忐忑交谈，有人满心憧憬，眼底藏着对工厂生活的无限向往。</p>
一路行至镇口，红旗纺织厂巍峨的红砖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。</p>
高高的铁门笔直矗立，墙体刷着崭新的红色标语，门口站着两名穿着制服、身姿挺拔的门卫，神情严肃，守得规整严谨，透着国营大厂独有的庄重气派。</p>
大门外的空地上，早已聚满了人。</p>
二十多个年轻姑娘整齐列队，身边大多跟着自家父母、长辈，个个满脸紧张，不停低声叮嘱。</p>
“待会儿进去千万别怕，考官问什么你就老实答，嘴甜一点，手脚勤快的样子拿出来！”</p>
“一定要稳住！这机会一辈子就这一次，错过了再也没有！”</p>
“跟城里人说话客气点，别怯场，千万别给咱们村里丢人！”</p>
此起彼伏的叮嘱声、细碎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，场面嘈杂又热闹。</p>
一众姑娘紧张得手心冒汗、身姿拘谨，站在原地不停整理衣角、梳理头发，神色局促不安。</p>
唯独缓步走来的苏清鸢，与眼前所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</p>
她步履从容不迫，神情淡然平静，没有半分紧张慌乱，不刻意打扮，也不刻意讨好，安安静静站在队伍末尾，身姿笔直，气质出众。</p>
人群里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她。</p>
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，带着打量、审视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与不服。</p>
“那不是李家村的苏清鸢吗？”</p>
“听说她是镇上张干事特批推荐的，不用参加村里海选，直接进的面试！”</p>
“凭什么啊？我们都是一层层比拼、政审筛查过来的，她倒是走了捷径。”</p>
“我听说她以前离过婚，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孩子，这样的条件也能进厂？”</p>
细碎的嘀咕声顺着风传进耳朵里，阴阳怪气，满是酸意。</p>
几个相邻村子的姑娘互相对视一眼，眼底的不服越发浓重。</p>
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，离异带娃的女人，本就低人一等，无论品行还是条件，都比不上未曾婚嫁、年轻干净的小姑娘。</p>
她们打心底里认定，苏清鸢不过是运气好，沾了旁人的光，真论起手脚麻利、车间干活的本事，绝对比不上她们。</p>
不少人悄悄抬眼打量，等着看她待会儿面试出丑，等着看这个走捷径的女人被考官刷下去。</p>
没一会儿，工厂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推门走出。</p>
一名穿着干部制服、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走到队伍前方，抬手压了压嘈杂的人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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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静！所有人按顺序排队，依次进场面试。本次面试分为谈吐问答、手脚灵活度测试、基础认知筛查三项，全程公平公正，择优录取。”</p>
女人是纺织厂人事科的李主任，负责本次招工面试的全部流程，做事雷厉风行、公正严苛，最厌恶投机取巧、虚浮张扬的人。</p>
话音落下，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立刻站直身体，屏气凝神，不敢再有半点杂音。</p>
面试正式开始。</p>
姑娘们按照登记顺序，一个个依次走进办公室。</p>
有人太过紧张，双腿僵硬，说话结结巴巴，问答语无伦次，刚进门就慌了阵脚；</p>
有人一味讨好谄媚，考官问一句，多余的好话堆砌一堆，显得格外刻意虚假；</p>
有人手脚笨拙，简单的穿线、整理布匹测试都做得慢吞吞，动作僵硬拖沓。</p>
整整十几个人面试完毕，没有一个让人眼前一亮。</p>
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，面色始终平淡，眼底带着几分失望，手里的钢笔随意扣在桌面，神色愈发不耐。</p>
“太拘谨，心理素质太差，进厂以后扛不住流水线的高压节奏。”</p>
“太过油滑，心思不在干活上，不堪用。”</p>
“手脚太慢，熟练度太低，需要长期培养，得不偿失。”</p>
她低声点评几句，接连摇着头，对这批新人的质量很是不满。</p>
周围几名陪同面试的工厂干事，也纷纷面露无奈。</p>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报号声：“下一位，李家村，苏清鸢。”</p>
听见这个名字，屋内几人瞬间抬眸，纷纷看了过来。</p>
张干事提前打过招呼，厂里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是本次招工唯一的优先推荐人选，众人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关注，也带着一丝审视，想要看看这个被干部特殊举荐的女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。</p>
苏清鸢应声而入。</p>
她进门之后，没有低头弯腰讨好，也没有手足无措的局促，身姿挺拔端正，步伐平稳从容，在指定位置稳稳站定。</p>
不卑不亢，落落大方。</p>
单是这份沉稳的气场，就和之前所有紧张慌乱的姑娘截然不同。</p>
李主任眼底微微一动，抬眸看向她，开口抛出第一个问题，语气带着考验：“你知道国营纺织厂的工作规矩吗？流水线枯燥劳累，每日准时打卡，不能迟到早退，不能偷懒懈怠，你能坚持吗？”</p>
前面所有姑娘的回答，千篇一律都是乖巧的“我能坚持，我不怕累，我一定好好干活”，空洞又敷衍。</p>
但苏清鸢的回答，精准又务实，字字清晰，条理分明。</p>
“我清楚工厂规矩。进厂做工，守时、守纪、敬业是根本。流水线重复度高、节奏紧凑，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。我不怕累，能适应长期固定班次，服从车间调度安排，绝不擅自懈怠、推诿工作。”</p>
语气平稳笃定，没有浮夸的空话，没有刻意的讨好，字字落地有声。</p>
李主任眼中的失望淡去几分，微微点头，继续提问：“你之前从未进厂做工，没有纺织经验，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比别人做得更好？”</p>
这是最刁钻的问题，也是所有人的短板。</p>
其余姑娘大多只会说自己愿意学、肯吃苦，空洞无力。</p>
苏清鸢目光坦然对视，不急不缓作答：“经验可以短期熟练培养，但心性、专注力和执行力是长久养成的本事。我常年独自打理家事、耕种劳作，习惯了高强度、重复性的细致工作，耐得住枯燥，沉得下心性。同样的时间，我可以更快上手工序，更高标准完成产量，更少出现纰漏差错。”</p>
一番话逻辑清晰、思路通透，既不自负张扬，也不卑微示弱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</p>
屋内几名干事齐齐侧目，眼底多了几分赞许。</p>
谈吐、心态、认知，远远超出了普通农村姑娘的水平。</p>
紧接着，进入实操测试环节。</p>
工作人员递来针线、布匹，要求现场演示穿线、对齐布匹、简单整理裁边的基础工序。</p>
门外还未面试的姑娘纷纷扒着门缝张望，心里暗自较劲，等着看苏清鸢出丑。</p>
在所有人的认知里，常年种地的乡下女人，粗活干惯了，细活必定笨拙生疏。</p>
可下一秒，所有人都看愣了。</p>
苏清鸢抬手接过大针细线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丝毫停顿卡顿。</p>
指尖纤细稳当，捏针、引线、穿扣，一气呵成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。</p>
丝线笔直穿过针孔，没有丝毫歪斜。</p>
随后整理布匹，双手抚平褶皱，对齐边角，平整规整，一丝不苟，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、标准规范，带着常年细致劳作沉淀出的稳与准。</p>
速度、力度、精细度，全部碾压之前面试的所有人。</p>
短短一分钟，基础工序完美完成，成品整齐干净，挑不出半点瑕疵。</p>
李主任当即站起身，走到跟前仔细查看，眼底的讶异与欣赏再也藏不住。</p>
她从业多年，面试过无数新人，还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接触纺织基础活，就能做得如此标准完美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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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老工人入门初期，都未必有这般利落规整的手法。</p>
“很好。”</p>
李主任难得露出笑意，语气笃定，直接敲定结果：“你的心性、谈吐、手脚灵活度、专注力，都是这批新人里最顶尖的。”</p>
“你不用继续后续测试了，直接通过面试，明日清晨八点准时到厂报到，正式入职定岗。”</p>
一句话落下，直接定音。</p>
门外偷听的所有姑娘瞬间死寂，脸上的不服、嫉妒、不甘瞬间僵住。</p>
她们心心念念拼尽全力争抢的名额，她们紧张忐忑、小心翼翼讨好考官都未必能拿到的机会，苏清鸢轻轻松松，凭实力稳稳拿下。</p>
没有半点运气，全是实打实的碾压。</p>
苏清鸢微微颔首，从容道谢：“多谢主任认可，我明日准时到岗，踏实工作，绝不辜负岗位。”</p>
全程镇定淡然，哪怕顺利通过面试、拿到铁饭碗名额，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狂喜浮躁，沉稳得超乎常人。</p>
她转身退出办公室，步履依旧平稳。</p>
门外一众姑娘看着她从容走出的模样，人人面色复杂，无人再敢说半句酸话、闲话。</p>
之前暗自揣测她走捷径、徒有虚名的人，此刻尽数闭嘴，心底只剩彻彻底底的服气与无力。</p>
真正的实力面前，所有嫉妒与非议，都显得格外苍白可笑。</p>
阳光穿透薄雾，铺满整座纺织厂的红砖大院。</p>
苏清鸢抬头望向高悬的厂牌，目光澄澈坚定。</p>
李家村的泥泞是非、困缚半生的土地，从此再也困不住她分毫。</p>
前路开阔，步步生新，她与孩子的新生，自此正式开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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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秋风过境，晨起的空气凉得沁骨。</p>
薄薄的白霜覆在院外的枯草与石板路上，晨光穿透淡淡的薄雾，细碎地洒在小小的院落里，将木屋的轮廓勾勒得干净利落。</p>
苏清鸢早早醒来，屋内的土炕还留着深夜余温，苏念安蜷缩在被褥里，小脸蛋红润饱满，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，睡得安稳香甜。</p>
她轻手轻脚起身，没有惊动熟睡的孩子。</p>
灶台生火，火苗舔舐着黑漆漆的锅底，噼啪的细微声响，是清晨院里唯一的动静。烧好温水，她简单洗漱完毕，从木柜最里层翻出一套崭新的浅蓝色工装衬衣。</p>
这是她早前特意缝制的衣物，面料平整耐磨，针脚细密整齐，没有一丝多余的花纹，干净又大方。</p>
今天是国营红旗纺织厂统一面试筛选的日子。</p>
整个乡镇通过初审的年轻姑娘一共有二十三人，皆是各个村子挑出来的拔尖之人，个个年纪轻轻、手脚勤快，挤破头都想要这一份正式工的名额。</p>
纺织厂待遇优厚，按月发薪、年底有福利、逢年过节发米面粮油，只要正式入职，就等于端上了稳稳妥妥的铁饭碗，是这个年代无数农村姑娘梦寐以求的出路。</p>
苏清鸢换好衣服，对着打磨光滑的铜镜简单梳理长发。</p>
乌黑的发丝被她整齐束在脑后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精致利落的眉眼。褪去了平日田间劳作的朴素随意，整个人身姿挺拔、气质清冷，眉眼间带着旁人没有的沉稳从容，干净得让人一眼难忘。</p>
她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证明材料，纸张平整干净，边角没有折损，整齐叠好放进布包。</p>
临走前，她去隔壁敲开了王老婆婆的院门。</p>
老人早已起床，正坐在院里择青菜，看见收拾妥当、焕然一新的苏清鸢，当即眼前一亮，放下手里的菜，满脸欣慰。</p>
“清鸢，这身衣裳真精神，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模样。你放心去镇上面试，念安今天交给我，我带他在家喝粥、晒暖阳，一步都不乱跑。”</p>
“麻烦婶子了。”苏清鸢轻声道谢。</p>
“不麻烦不麻烦，你只管安心做事！”老婆婆连连摆手，望着她的背影，满心都是赞许。</p>
托付好孩子，苏清鸢背上布包，踏着清晨微凉的朝露，再次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。</p>
此刻天光大亮，乡间土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赶路的人影。</p>
大多都是和她一样，前去参加纺织厂面试的年轻姑娘。</p>
三五成群结伴而行，身上穿着家里最好的衣裳，有人紧张得不停搓手，有人低声忐忑交谈，有人满心憧憬，眼底藏着对工厂生活的无限向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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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高的铁门笔直矗立，墙体刷着崭新的红色标语，门口站着两名穿着制服、身姿挺拔的门卫，神情严肃，守得规整严谨，透着国营大厂独有的庄重气派。</p>
大门外的空地上，早已聚满了人。</p>
二十多个年轻姑娘整齐列队，身边大多跟着自家父母、长辈，个个满脸紧张，不停低声叮嘱。</p>
“待会儿进去千万别怕，考官问什么你就老实答，嘴甜一点，手脚勤快的样子拿出来！”</p>
“一定要稳住！这机会一辈子就这一次，错过了再也没有！”</p>
“跟城里人说话客气点，别怯场，千万别给咱们村里丢人！”</p>
此起彼伏的叮嘱声、细碎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，场面嘈杂又热闹。</p>
一众姑娘紧张得手心冒汗、身姿拘谨，站在原地不停整理衣角、梳理头发，神色局促不安。</p>
唯独缓步走来的苏清鸢，与眼前所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</p>
她步履从容不迫，神情淡然平静，没有半分紧张慌乱，不刻意打扮，也不刻意讨好，安安静静站在队伍末尾，身姿笔直，气质出众。</p>
人群里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她。</p>
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，带着打量、审视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与不服。</p>
“那不是李家村的苏清鸢吗？”</p>
“听说她是镇上张干事特批推荐的，不用参加村里海选，直接进的面试！”</p>
“凭什么啊？我们都是一层层比拼、政审筛查过来的，她倒是走了捷径。”</p>
“我听说她以前离过婚，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孩子，这样的条件也能进厂？”</p>
细碎的嘀咕声顺着风传进耳朵里，阴阳怪气，满是酸意。</p>
几个相邻村子的姑娘互相对视一眼，眼底的不服越发浓重。</p>
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，离异带娃的女人，本就低人一等，无论品行还是条件，都比不上未曾婚嫁、年轻干净的小姑娘。</p>
她们打心底里认定，苏清鸢不过是运气好，沾了旁人的光，真论起手脚麻利、车间干活的本事，绝对比不上她们。</p>
不少人悄悄抬眼打量，等着看她待会儿面试出丑，等着看这个走捷径的女人被考官刷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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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穿着干部制服、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走到队伍前方，抬手压了压嘈杂的人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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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是纺织厂人事科的李主任，负责本次招工面试的全部流程，做事雷厉风行、公正严苛，最厌恶投机取巧、虚浮张扬的人。</p>
话音落下，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立刻站直身体，屏气凝神，不敢再有半点杂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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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娘们按照登记顺序，一个个依次走进办公室。</p>
有人太过紧张，双腿僵硬，说话结结巴巴，问答语无伦次，刚进门就慌了阵脚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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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手脚笨拙，简单的穿线、整理布匹测试都做得慢吞吞，动作僵硬拖沓。</p>
整整十几个人面试完毕，没有一个让人眼前一亮。</p>
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，面色始终平淡，眼底带着几分失望，手里的钢笔随意扣在桌面，神色愈发不耐。</p>
“太拘谨，心理素质太差，进厂以后扛不住流水线的高压节奏。”</p>
“太过油滑，心思不在干活上，不堪用。”</p>
“手脚太慢，熟练度太低，需要长期培养，得不偿失。”</p>
她低声点评几句，接连摇着头，对这批新人的质量很是不满。</p>
周围几名陪同面试的工厂干事，也纷纷面露无奈。</p>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报号声：“下一位，李家村，苏清鸢。”</p>
听见这个名字，屋内几人瞬间抬眸，纷纷看了过来。</p>
张干事提前打过招呼，厂里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是本次招工唯一的优先推荐人选，众人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关注，也带着一丝审视，想要看看这个被干部特殊举荐的女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。</p>
苏清鸢应声而入。</p>
她进门之后，没有低头弯腰讨好，也没有手足无措的局促，身姿挺拔端正，步伐平稳从容，在指定位置稳稳站定。</p>
不卑不亢，落落大方。</p>
单是这份沉稳的气场，就和之前所有紧张慌乱的姑娘截然不同。</p>
李主任眼底微微一动，抬眸看向她，开口抛出第一个问题，语气带着考验：“你知道国营纺织厂的工作规矩吗？流水线枯燥劳累，每日准时打卡，不能迟到早退，不能偷懒懈怠，你能坚持吗？”</p>
前面所有姑娘的回答，千篇一律都是乖巧的“我能坚持，我不怕累，我一定好好干活”，空洞又敷衍。</p>
但苏清鸢的回答，精准又务实，字字清晰，条理分明。</p>
“我清楚工厂规矩。进厂做工，守时、守纪、敬业是根本。流水线重复度高、节奏紧凑，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。我不怕累，能适应长期固定班次，服从车间调度安排，绝不擅自懈怠、推诿工作。”</p>
语气平稳笃定，没有浮夸的空话，没有刻意的讨好，字字落地有声。</p>
李主任眼中的失望淡去几分，微微点头，继续提问：“你之前从未进厂做工，没有纺织经验，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比别人做得更好？”</p>
这是最刁钻的问题，也是所有人的短板。</p>
其余姑娘大多只会说自己愿意学、肯吃苦，空洞无力。</p>
苏清鸢目光坦然对视，不急不缓作答：“经验可以短期熟练培养，但心性、专注力和执行力是长久养成的本事。我常年独自打理家事、耕种劳作，习惯了高强度、重复性的细致工作，耐得住枯燥，沉得下心性。同样的时间，我可以更快上手工序，更高标准完成产量，更少出现纰漏差错。”</p>
一番话逻辑清晰、思路通透，既不自负张扬，也不卑微示弱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</p>
屋内几名干事齐齐侧目，眼底多了几分赞许。</p>
谈吐、心态、认知，远远超出了普通农村姑娘的水平。</p>
紧接着，进入实操测试环节。</p>
工作人员递来针线、布匹，要求现场演示穿线、对齐布匹、简单整理裁边的基础工序。</p>
门外还未面试的姑娘纷纷扒着门缝张望，心里暗自较劲，等着看苏清鸢出丑。</p>
在所有人的认知里，常年种地的乡下女人，粗活干惯了，细活必定笨拙生疏。</p>
可下一秒，所有人都看愣了。</p>
苏清鸢抬手接过大针细线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丝毫停顿卡顿。</p>
指尖纤细稳当，捏针、引线、穿扣，一气呵成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。</p>
丝线笔直穿过针孔，没有丝毫歪斜。</p>
随后整理布匹，双手抚平褶皱，对齐边角，平整规整，一丝不苟，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、标准规范，带着常年细致劳作沉淀出的稳与准。</p>
速度、力度、精细度，全部碾压之前面试的所有人。</p>
短短一分钟，基础工序完美完成，成品整齐干净，挑不出半点瑕疵。</p>
李主任当即站起身，走到跟前仔细查看，眼底的讶异与欣赏再也藏不住。</p>
她从业多年，面试过无数新人，还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接触纺织基础活，就能做得如此标准完美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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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老工人入门初期，都未必有这般利落规整的手法。</p>
“很好。”</p>
李主任难得露出笑意，语气笃定，直接敲定结果：“你的心性、谈吐、手脚灵活度、专注力，都是这批新人里最顶尖的。”</p>
“你不用继续后续测试了，直接通过面试，明日清晨八点准时到厂报到，正式入职定岗。”</p>
一句话落下，直接定音。</p>
门外偷听的所有姑娘瞬间死寂，脸上的不服、嫉妒、不甘瞬间僵住。</p>
她们心心念念拼尽全力争抢的名额，她们紧张忐忑、小心翼翼讨好考官都未必能拿到的机会，苏清鸢轻轻松松，凭实力稳稳拿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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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程镇定淡然，哪怕顺利通过面试、拿到铁饭碗名额，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狂喜浮躁，沉稳得超乎常人。</p>
她转身退出办公室，步履依旧平稳。</p>
门外一众姑娘看着她从容走出的模样，人人面色复杂，无人再敢说半句酸话、闲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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