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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欧跪下：“多谢刘公收留。”</p>
刘邦把他扶了起来：“这有什么？以后就是兄弟，一起吃饭、一起劳作。”</p>
李长青在远处看着，明明是父母养了十几年，好不容易养大的，因为一口饭，就跟着别人卖命，还得谢谢别人收留，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底色。</p>
曹参一路朝着芒县而去，芒县的县令、县尉、县丞他都认识，不算是胆子多大。</p>
但石炭不是铁，只能算石头，本来就是无主之物，挖出来才值钱，普通人也利用不上，不过是没有本钱的东西罢了。</p>
芒砀山距离芒县很近只有几十里地，当天就到了，抵了名谒，附上换来的两块铜锭，第二天就见到了人。</p>
芒县县令马敖穿着一件深色直裾，但头上戴着的冠也没什么珠玉，看起来出身也就是普通的秦人，若是三川郡守李斯之子李由那种，就不好对付了。</p>
他对曹参的到来很是客气：“曹狱掾为何事而来啊？”</p>
曹参不直接谈私事，而是拿出一卷追捕的逃犯：“是贵县有十数个亡人逃到了本县，还请贵县派些人去抓捕。”</p>
马敖接过文书，脸色不是很好：“我也甚是为难啊，本县的县卒、亭卒加起来不过百人，实在是无力追捕啊。</p>
况且，这两个月都在输送粮秣到郡城，莫说是我们县，就是郡城也没什么人手啊。”</p>
他也不能直接拒绝，要是拒绝了，那曹参向上告发，他和芒县的大小官吏都要遭殃，告发制可不仅限于黔首，就连大小官吏也担心告发。</p>
亡人如果欠税逃亡，那么追捕的责任依旧是所属地县的责任，因此逃离本县之后，基本上就没有人管了，就一个县那么点官吏，自己本县的都管不了，还管外边的？</p>
但这都是潜规则，潜规则之所以叫潜规则，是因为它不能拿出来看，有些事情不上称不到二两，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。</p>
曹参自然是知道这个事情的，把文书放下：“这也倒不是什么大事，这冬天这么冷，冬天那么冷，说不定就冻死了。”</p>
马敖一听就知道了，这不是来找事的：“可是有什么事情吗？”</p>
曹参这才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刘邑东南有座小山，山上的黑土可燃马县令可知道？”</p>
马敖点头：“自然是知道，那座山唤作黑山，不生草木，就连蛇虫鼠蚁也没有多少，本县履职之后还去看过，可是有人想要采石炭？”</p>
曹参打开盒子：“那是自然。”</p>
马敖看着盒子里的黄铜两眼放光，这可顶得上他半年的俸禄了，但他还是提醒：“可那石炭也无用啊，若是室内烧则人死，若是炼铁，则一触即碎，完全无用啊。”</p>
曹参找了个借口：“自然是修路了，石炭易碎，用来修路倒是不错，今年雨大，沛县的驰道坏了不少，运粮也麻烦，修好之后，不止四川郡、砀郡也能用不是？”</p>
煤矸石和煤渣确实可以修路，用这个借口倒也没有任何问题，只是选择性的说真话罢了。</p>
马敖恍然大悟，今年去敖仓的路确实不好走，郡城送粮的人路过抱怨了一次：“那就去采吧，用不用本县征调一些民夫相助？”</p>
砀郡的税收也得走陆路去敖仓，还真的得路过沛县，修好了路属于是大家都能享受到的，还得征调民夫帮忙呢。</p>
曹参也知道对方的意思，拿出了修路的文书：“那还是需要的，不过只需马县令一道文书即可，人手我们自会征调。”</p>
马敖知道他们不止是要去修路，但芒砀山在芒县、沛县和砀县之间，再说了有曹参的修路文书在，出了事情也是他们的责任。</p>
他在竹简上写了文书，最后征调民夫那里：“二百民夫可够？”</p>
曹参想着二百民夫应该是够了，要是不够，还能在沛县“征调”：“够了，二百足够。”</p>
马敖这就更放心了，就算是有二百群盗，出动五十个亭卒也能轻而易举地剿灭，放心大胆的用上印。</p>
“拿去就是了，只是县尉和县丞那里......”</p>
曹参自然是懂这个规矩的：“我另备礼物。”</p>
马敖站起身把文书着急忙慌地塞给曹参，痴迷地拿起钱箱子，感叹说：“去年本县亡人甚多，我那妻兄被赀七甲，如今已经去了骊山做骊山徒，有这些钱，就能赎回来了。”</p>
曹参没看文书，而是被这么巨额的罚款吓到了：“究竟逃亡了多少人，居然会被赀七甲？”</p>
要知道平日里最多也就是赀一盾、一甲，就算是二甲的情况都很少，赀七甲这种情况，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有人以爵赎罪，早就腰斩甚至是车裂了。</p>
马敖小声说：“那是因为我妻兄有个妹妹是郡守之妾，这才轻判成赀七甲，但也是生不如死啊。”</p>
有钱的话，罚钱自然是比砍头好，但问题是赀七甲就是上万钱，就是老秦人也没有那么多钱啊，一亩地才二三百钱，一万钱凑够了，剩下的家里人也都得饿死啊。</p>
曹参摇了摇头站起身，要是秦法不严苛，他凭什么贿赂这些人啊？就是因为秦法严苛这才有了钻空子的地方。</p>
接下来的两天，他又接连拜访了县丞、县尉、令吏等人，马敖批的是采石，但到了县丞和令吏那里就成了采、锻。</p>
虽然不是采冶，但也是默认了可以“修理”一下农具，有了这个头，那以后的所有冶炼行为，都可以打着修理农具的名头来。</p>
反正上边的郡守、三公也不可能真的到芒县来看，到头来就算是发函询问，也是他们去看，是不是修理农具，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嘛。</p>
只要不是和卓氏一样，把铁器卖到了咸阳，被上边的人知道了，那问就是修理农具，不是冶炼。</p>
曹参拿到了文书之后，立刻马不停蹄的回到了芒砀山。</p>
“事情还没有办完，但有此征调文书，已然足以了。”</p>
刘邦看着征调文书：“还是你有手段，此后两百人内，都是征调来的民夫，能名正言顺的修筑房屋、营寨，甚至开垦良田也是可以的。”</p>
曹参端起酒：“那是，那马敖胆小怕事，我用亡人吓唬了他一下，他就答应下来，还了我征调文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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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欧跪下：“多谢刘公收留。”</p>
刘邦把他扶了起来：“这有什么？以后就是兄弟，一起吃饭、一起劳作。”</p>
李长青在远处看着，明明是父母养了十几年，好不容易养大的，因为一口饭，就跟着别人卖命，还得谢谢别人收留，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底色。</p>
曹参一路朝着芒县而去，芒县的县令、县尉、县丞他都认识，不算是胆子多大。</p>
但石炭不是铁，只能算石头，本来就是无主之物，挖出来才值钱，普通人也利用不上，不过是没有本钱的东西罢了。</p>
芒砀山距离芒县很近只有几十里地，当天就到了，抵了名谒，附上换来的两块铜锭，第二天就见到了人。</p>
芒县县令马敖穿着一件深色直裾，但头上戴着的冠也没什么珠玉，看起来出身也就是普通的秦人，若是三川郡守李斯之子李由那种，就不好对付了。</p>
他对曹参的到来很是客气：“曹狱掾为何事而来啊？”</p>
曹参不直接谈私事，而是拿出一卷追捕的逃犯：“是贵县有十数个亡人逃到了本县，还请贵县派些人去抓捕。”</p>
马敖接过文书，脸色不是很好：“我也甚是为难啊，本县的县卒、亭卒加起来不过百人，实在是无力追捕啊。</p>
况且，这两个月都在输送粮秣到郡城，莫说是我们县，就是郡城也没什么人手啊。”</p>
他也不能直接拒绝，要是拒绝了，那曹参向上告发，他和芒县的大小官吏都要遭殃，告发制可不仅限于黔首，就连大小官吏也担心告发。</p>
亡人如果欠税逃亡，那么追捕的责任依旧是所属地县的责任，因此逃离本县之后，基本上就没有人管了，就一个县那么点官吏，自己本县的都管不了，还管外边的？</p>
但这都是潜规则，潜规则之所以叫潜规则，是因为它不能拿出来看，有些事情不上称不到二两，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。</p>
曹参自然是知道这个事情的，把文书放下：“这也倒不是什么大事，这冬天这么冷，冬天那么冷，说不定就冻死了。”</p>
马敖一听就知道了，这不是来找事的：“可是有什么事情吗？”</p>
曹参这才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刘邑东南有座小山，山上的黑土可燃马县令可知道？”</p>
马敖点头：“自然是知道，那座山唤作黑山，不生草木，就连蛇虫鼠蚁也没有多少，本县履职之后还去看过，可是有人想要采石炭？”</p>
曹参打开盒子：“那是自然。”</p>
马敖看着盒子里的黄铜两眼放光，这可顶得上他半年的俸禄了，但他还是提醒：“可那石炭也无用啊，若是室内烧则人死，若是炼铁，则一触即碎，完全无用啊。”</p>
曹参找了个借口：“自然是修路了，石炭易碎，用来修路倒是不错，今年雨大，沛县的驰道坏了不少，运粮也麻烦，修好之后，不止四川郡、砀郡也能用不是？”</p>
煤矸石和煤渣确实可以修路，用这个借口倒也没有任何问题，只是选择性的说真话罢了。</p>
马敖恍然大悟，今年去敖仓的路确实不好走，郡城送粮的人路过抱怨了一次：“那就去采吧，用不用本县征调一些民夫相助？”</p>
砀郡的税收也得走陆路去敖仓，还真的得路过沛县，修好了路属于是大家都能享受到的，还得征调民夫帮忙呢。</p>
曹参也知道对方的意思，拿出了修路的文书：“那还是需要的，不过只需马县令一道文书即可，人手我们自会征调。”</p>
马敖知道他们不止是要去修路，但芒砀山在芒县、沛县和砀县之间，再说了有曹参的修路文书在，出了事情也是他们的责任。</p>
他在竹简上写了文书，最后征调民夫那里：“二百民夫可够？”</p>
曹参想着二百民夫应该是够了，要是不够，还能在沛县“征调”：“够了，二百足够。”</p>
马敖这就更放心了，就算是有二百群盗，出动五十个亭卒也能轻而易举地剿灭，放心大胆的用上印。</p>
“拿去就是了，只是县尉和县丞那里......”</p>
曹参自然是懂这个规矩的：“我另备礼物。”</p>
马敖站起身把文书着急忙慌地塞给曹参，痴迷地拿起钱箱子，感叹说：“去年本县亡人甚多，我那妻兄被赀七甲，如今已经去了骊山做骊山徒，有这些钱，就能赎回来了。”</p>
曹参没看文书，而是被这么巨额的罚款吓到了：“究竟逃亡了多少人，居然会被赀七甲？”</p>
要知道平日里最多也就是赀一盾、一甲，就算是二甲的情况都很少，赀七甲这种情况，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有人以爵赎罪，早就腰斩甚至是车裂了。</p>
马敖小声说：“那是因为我妻兄有个妹妹是郡守之妾，这才轻判成赀七甲，但也是生不如死啊。”</p>
有钱的话，罚钱自然是比砍头好，但问题是赀七甲就是上万钱，就是老秦人也没有那么多钱啊，一亩地才二三百钱，一万钱凑够了，剩下的家里人也都得饿死啊。</p>
曹参摇了摇头站起身，要是秦法不严苛，他凭什么贿赂这些人啊？就是因为秦法严苛这才有了钻空子的地方。</p>
接下来的两天，他又接连拜访了县丞、县尉、令吏等人，马敖批的是采石，但到了县丞和令吏那里就成了采、锻。</p>
虽然不是采冶，但也是默认了可以“修理”一下农具，有了这个头，那以后的所有冶炼行为，都可以打着修理农具的名头来。</p>
反正上边的郡守、三公也不可能真的到芒县来看，到头来就算是发函询问，也是他们去看，是不是修理农具，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嘛。</p>
只要不是和卓氏一样，把铁器卖到了咸阳，被上边的人知道了，那问就是修理农具，不是冶炼。</p>
曹参拿到了文书之后，立刻马不停蹄的回到了芒砀山。</p>
“事情还没有办完，但有此征调文书，已然足以了。”</p>
刘邦看着征调文书：“还是你有手段，此后两百人内，都是征调来的民夫，能名正言顺的修筑房屋、营寨，甚至开垦良田也是可以的。”</p>
曹参端起酒：“那是，那马敖胆小怕事，我用亡人吓唬了他一下，他就答应下来，还了我征调文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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