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三天后。</p>
我们抵达那片冰川。</p>
海拔已经高得让人走几步就喘。</p>
空气稀薄。</p>
风像刀一样。</p>
周围没有树。</p>
没有草。</p>
只有石头、雪和蓝得近乎发黑的天空。考察营地就在冰川东侧。</p>
帐篷还在。</p>
设备也在。</p>
像人只是暂时离开。</p>
我们先检查了几顶帐篷。</p>
睡袋、咖啡、没电的电脑和摄影设备都还在。</p>
一切都像人只是临时离开。</p>
可我很快发现，营地比正式名单上多出了一顶住人的帐篷。</p>
周临川起初以为那只是器材帐。</p>
打开以后，里面却有睡袋、衣服、靴子、水杯，还有一本个人日志。</p>
所有东西都证明：这里确实住过一个人。</p>
日志封面写着名字：</p>
孙平。</p>
周临川盯着那个名字。</p>
“正式队伍里没有他。”</p>
我们翻开日志。</p>
前面的内容很自然，天气、取样、冰裂隙、摄影记录，甚至能准确写出名单上每一个队员。</p>
可最后一页只有一句：</p>
他们开始假装不认识我。</p>
下面又重重补了一行：</p>
但我也是队员。</p>
门外突然有人喊：</p>
“喂！”</p>
我们冲出去。</p>
扎西站在营地边。</p>
指着冰川。</p>
一个人正在远处走。</p>
大约五百米。</p>
红色羽绒服。</p>
步伐很慢。</p>
周临川拿望远镜。</p>
“是赵景岳！”</p>
考察队队长。</p>
失联队长。</p>
我们追过去。</p>
高海拔环境跑不了多快。那个人始终在前方。</p>
不回头。</p>
像知道我们会跟来。</p>
最终。</p>
他走到一个巨大的冰裂隙前。</p>
停住。</p>
赵景岳转过身。</p>
脸已经严重冻伤。</p>
半边皮肤发黑。</p>
可他还活着。</p>
“赵老师！”</p>
周临川想过去。</p>
我拦住他。</p>
赵景岳笑了。</p>
“周老师。”</p>
“你们来了。”</p>
声音正常。</p>
他看向我。</p>
又看林照。</p>
“王血。”</p>
“灯血。”</p>
我和林照同时警觉。</p>
周临川不明白。</p>
“老赵，你在说什么？”</p>
赵景岳根本不看他。只是对我们说：</p>
“他们等了很久。”</p>
我问：</p>
“谁？”</p>
“没有出生的人。”</p>
他说。</p>
身后的冰裂隙传来大量敲击。</p>
咚。</p>
咚。</p>
咚。</p>
像无数人同时在冰壁内部敲门。</p>
赵景岳张开双手。</p>
向后倒下。</p>
直接坠入裂隙。</p>
“赵！”</p>
周临川大喊。</p>
我们冲到边缘。</p>
手电照下去。</p>
赵景岳的身体没有坠到底。他被卡在下方十多米的冰台上。</p>
但他不是一个人。</p>
冰壁里面。</p>
还有另一个赵景岳。</p>
透明冰层后。</p>
那个人睁着眼。</p>
身上穿的也是红色羽绒服。</p>
接着。</p>
第三个。</p>
第四个。</p>
沿着裂隙深处。</p>
无数个一模一样的赵景岳。全部被冻结在冰里。而刚刚掉下去的那个。</p>
慢慢站起来。</p>
抬头对我们说：</p>
“进来的人。”</p>
“只能一个出去。”</p>
＊ ＊ ＊</p>
冰裂隙是入口。</p>
这一点几乎没有疑问。我们没有立刻下降。先在营地检查剩余资料。摄影师留下的相机里有视频。</p>
前几段正常。</p>
测绘。</p>
冰川取样。</p>
营地生活。</p>
第四天晚上。</p>
镜头拍到队员围着一个篝火炉。</p>
名单上的人几乎都在画面里。</p>
摄影师本人还在镜头外。</p>
可画面边缘又坐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。</p>
也就是说，现场始终比正式名单多出一个人。</p>
我暂停。</p>
把画面放大。</p>
赵景岳。</p>
刘雯。</p>
马会军。</p>
方青。</p>
向导。</p>
最后，是那个正式名单里不存在的男人。</p>
他后来在日志里有一个名字：</p>
孙平。</p>
摄影师问：</p>
“老孙，今天你值夜？”</p>
孙平笑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没有任何人觉得异常。</p>
下一段视频。</p>
第五天。</p>
同一批人讨论裂缝。</p>
孙平仍然在。</p>
第六天。</p>
奇怪的事情发生。</p>
视频里没人跟孙平说话。所有人都像看不见他。孙平站在人群边缘。</p>
不断试图插话。</p>
“赵老师？”</p>
没人回应。</p>
“刘姐？”</p>
没人理。</p>
他开始着急。</p>
甚至直接推其中一名队员。手却从对方肩膀穿过去。摄影师的镜头不停发抖。他显然看得见孙平。</p>
孙平转向镜头。</p>
“你还看得见我对吧？”</p>
摄影师没有回答。</p>
“说话啊。”</p>
画面突然黑掉。</p>
最后一段只有十一秒。</p>
摄像机放在地上。</p>
镜头朝向冰川。</p>
所有七名队员站在冰裂隙入口。</p>
孙平站在最后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八个人。</p>
他们一个接一个走下冰层。</p>
走到孙平时。</p>
他忽然回头。</p>
直接看向摄像机。</p>
或者说。</p>
看向现在的我们。</p>
“你们以后会叫我什么？”</p>
视频结束。</p>
周临川问：</p>
“这是什么？”</p>
没人能解释。</p>
但我想到了绿渊。</p>
蜃。</p>
借面。</p>
身份。</p>
如果地日能记录人。那么冰川下方的东西。可能在做相反的事情。</p>
它不是记住。</p>
而是在删。</p>
一个人还活着。</p>
但所有人逐渐忘记他的存在。直到这个世界不再承认他。林照突然说：</p>
“孙平可能从来没出生过。”</p>
我看她。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如果一个人的存在可以被地日保存。”</p>
“那反过来。”</p>
“也许也能被从所有记忆里删除。”</p>
“名字。”</p>
“照片。”</p>
“档案。”</p>
“别人对他的记忆。”</p>
她看向日志。</p>
“最后只剩他自己记得。”</p>
我想起那颗多出来的星传说。</p>
死人走出去的洞。</p>
“削籍门。”</p>
我说。</p>
“也许不是让死人出去。”</p>
林照看着我。</p>
“是让活人从世界上消失。”</p>
第二天清晨。</p>
我们下裂隙。</p>
周临川本来要一起。</p>
我们拒绝。</p>
他六十二岁。</p>
这个海拔。</p>
单是下降就可能出事。</p>
扎西也没有坚持。</p>
只说一句：</p>
“如果天黑前没回来。”</p>
“我会等到第三天。”</p>
“三天后呢？”</p>
“走。”</p>
很现实。</p>
我</p>
三天后。</p>
我们抵达那片冰川。</p>
海拔已经高得让人走几步就喘。</p>
空气稀薄。</p>
风像刀一样。</p>
周围没有树。</p>
没有草。</p>
只有石头、雪和蓝得近乎发黑的天空。考察营地就在冰川东侧。</p>
帐篷还在。</p>
设备也在。</p>
像人只是暂时离开。</p>
我们先检查了几顶帐篷。</p>
睡袋、咖啡、没电的电脑和摄影设备都还在。</p>
一切都像人只是临时离开。</p>
可我很快发现，营地比正式名单上多出了一顶住人的帐篷。</p>
周临川起初以为那只是器材帐。</p>
打开以后，里面却有睡袋、衣服、靴子、水杯，还有一本个人日志。</p>
所有东西都证明：这里确实住过一个人。</p>
日志封面写着名字：</p>
孙平。</p>
周临川盯着那个名字。</p>
“正式队伍里没有他。”</p>
我们翻开日志。</p>
前面的内容很自然，天气、取样、冰裂隙、摄影记录，甚至能准确写出名单上每一个队员。</p>
可最后一页只有一句：</p>
他们开始假装不认识我。</p>
下面又重重补了一行：</p>
但我也是队员。</p>
门外突然有人喊：</p>
“喂！”</p>
我们冲出去。</p>
扎西站在营地边。</p>
指着冰川。</p>
一个人正在远处走。</p>
大约五百米。</p>
红色羽绒服。</p>
步伐很慢。</p>
周临川拿望远镜。</p>
“是赵景岳！”</p>
考察队队长。</p>
失联队长。</p>
我们追过去。</p>
高海拔环境跑不了多快。那个人始终在前方。</p>
不回头。</p>
像知道我们会跟来。</p>
最终。</p>
他走到一个巨大的冰裂隙前。</p>
停住。</p>
赵景岳转过身。</p>
脸已经严重冻伤。</p>
半边皮肤发黑。</p>
可他还活着。</p>
“赵老师！”</p>
周临川想过去。</p>
我拦住他。</p>
赵景岳笑了。</p>
“周老师。”</p>
“你们来了。”</p>
声音正常。</p>
他看向我。</p>
又看林照。</p>
“王血。”</p>
“灯血。”</p>
我和林照同时警觉。</p>
周临川不明白。</p>
“老赵，你在说什么？”</p>
赵景岳根本不看他。只是对我们说：</p>
“他们等了很久。”</p>
我问：</p>
“谁？”</p>
“没有出生的人。”</p>
他说。</p>
身后的冰裂隙传来大量敲击。</p>
咚。</p>
咚。</p>
咚。</p>
像无数人同时在冰壁内部敲门。</p>
赵景岳张开双手。</p>
向后倒下。</p>
直接坠入裂隙。</p>
“赵！”</p>
周临川大喊。</p>
我们冲到边缘。</p>
手电照下去。</p>
赵景岳的身体没有坠到底。他被卡在下方十多米的冰台上。</p>
但他不是一个人。</p>
冰壁里面。</p>
还有另一个赵景岳。</p>
透明冰层后。</p>
那个人睁着眼。</p>
身上穿的也是红色羽绒服。</p>
接着。</p>
第三个。</p>
第四个。</p>
沿着裂隙深处。</p>
无数个一模一样的赵景岳。全部被冻结在冰里。而刚刚掉下去的那个。</p>
慢慢站起来。</p>
抬头对我们说：</p>
“进来的人。”</p>
“只能一个出去。”</p>
＊ ＊ ＊</p>
冰裂隙是入口。</p>
这一点几乎没有疑问。我们没有立刻下降。先在营地检查剩余资料。摄影师留下的相机里有视频。</p>
前几段正常。</p>
测绘。</p>
冰川取样。</p>
营地生活。</p>
第四天晚上。</p>
镜头拍到队员围着一个篝火炉。</p>
名单上的人几乎都在画面里。</p>
摄影师本人还在镜头外。</p>
可画面边缘又坐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。</p>
也就是说，现场始终比正式名单多出一个人。</p>
我暂停。</p>
把画面放大。</p>
赵景岳。</p>
刘雯。</p>
马会军。</p>
方青。</p>
向导。</p>
最后，是那个正式名单里不存在的男人。</p>
他后来在日志里有一个名字：</p>
孙平。</p>
摄影师问：</p>
“老孙，今天你值夜？”</p>
孙平笑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没有任何人觉得异常。</p>
下一段视频。</p>
第五天。</p>
同一批人讨论裂缝。</p>
孙平仍然在。</p>
第六天。</p>
奇怪的事情发生。</p>
视频里没人跟孙平说话。所有人都像看不见他。孙平站在人群边缘。</p>
不断试图插话。</p>
“赵老师？”</p>
没人回应。</p>
“刘姐？”</p>
没人理。</p>
他开始着急。</p>
甚至直接推其中一名队员。手却从对方肩膀穿过去。摄影师的镜头不停发抖。他显然看得见孙平。</p>
孙平转向镜头。</p>
“你还看得见我对吧？”</p>
摄影师没有回答。</p>
“说话啊。”</p>
画面突然黑掉。</p>
最后一段只有十一秒。</p>
摄像机放在地上。</p>
镜头朝向冰川。</p>
所有七名队员站在冰裂隙入口。</p>
孙平站在最后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八个人。</p>
他们一个接一个走下冰层。</p>
走到孙平时。</p>
他忽然回头。</p>
直接看向摄像机。</p>
或者说。</p>
看向现在的我们。</p>
“你们以后会叫我什么？”</p>
视频结束。</p>
周临川问：</p>
“这是什么？”</p>
没人能解释。</p>
但我想到了绿渊。</p>
蜃。</p>
借面。</p>
身份。</p>
如果地日能记录人。那么冰川下方的东西。可能在做相反的事情。</p>
它不是记住。</p>
而是在删。</p>
一个人还活着。</p>
但所有人逐渐忘记他的存在。直到这个世界不再承认他。林照突然说：</p>
“孙平可能从来没出生过。”</p>
我看她。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如果一个人的存在可以被地日保存。”</p>
“那反过来。”</p>
“也许也能被从所有记忆里删除。”</p>
“名字。”</p>
“照片。”</p>
“档案。”</p>
“别人对他的记忆。”</p>
她看向日志。</p>
“最后只剩他自己记得。”</p>
我想起那颗多出来的星传说。</p>
死人走出去的洞。</p>
“削籍门。”</p>
我说。</p>
“也许不是让死人出去。”</p>
林照看着我。</p>
“是让活人从世界上消失。”</p>
第二天清晨。</p>
我们下裂隙。</p>
周临川本来要一起。</p>
我们拒绝。</p>
他六十二岁。</p>
这个海拔。</p>
单是下降就可能出事。</p>
扎西也没有坚持。</p>
只说一句：</p>
“如果天黑前没回来。”</p>
“我会等到第三天。”</p>
“三天后呢？”</p>
“走。”</p>
很现实。</p>
我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