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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层。</p>
才是真正的核心。</p>
这里保存着无史城建国后的记录。</p>
秦亡。</p>
楚汉争霸。</p>
城中聚集越来越多逃难者。</p>
秦官。</p>
六国遗民。</p>
方士。</p>
奴隶。</p>
逃兵。</p>
他们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。</p>
汉建立。</p>
无史城却作出一个决定。</p>
不归汉。</p>
不复秦。</p>
不立旧国号。</p>
建立一个全新政权。他们选出十二人议政。</p>
没有皇帝。</p>
没有固定姓氏。</p>
没有世袭。</p>
甚至没有国号。最核心的制度，是定期全城换名，让任何身份都不能永久固定。</p>
史书中。</p>
为了方便记录。</p>
后世守史人给这个国家起了一个内部称呼：</p>
无名国。</p>
它真实存在。</p>
持续了近三百年。</p>
鼎盛时期。人口一度达到数万。</p>
不只山中这座城。</p>
外面还有多个隐秘聚落。</p>
他们懂灌溉。</p>
冶铁。</p>
医学。</p>
观星。</p>
甚至与汉朝边郡长期暗中交易。</p>
可所有对外人员。</p>
都不用真实身份。</p>
汉朝地方文书中出现的一些“山民”“无籍户”“流散户”。</p>
可能就来自这里。</p>
一个真实存在近三百年的国家。</p>
却没有留下国名。</p>
没有君王。</p>
没有进入任何正史。这就是：</p>
葬一朝之史。</p>
无史陵埋的不是一具尸体。是一整个国家的完整记录。陈野看着满屋骨简。</p>
“所以神秘人找的是这个？”</p>
“不止。”</p>
马天问已经翻到无名国末期。</p>
最后几十年。</p>
城中出现严重分裂。一派主张继续无名制度。</p>
另一派认为。长期失去身份。</p>
正在让人变得越来越“不像人”。父母无法真正记住孩子，夫妻会在一次次改名后失去共同生活的连续感；有人活得远超常人，却说不清自己曾经是谁。越来越多人开始偷偷保存旧名，也越来越多人想离开。</p>
最终。</p>
出现一个人。</p>
名字：</p>
史君。</p>
不是姓史。</p>
而是职位。</p>
他负责管理史楼。</p>
他提出：一个人如果只靠遗忘长生。</p>
那活得再久。</p>
也没有意义。</p>
他要求恢复姓名。</p>
恢复家族。</p>
恢复历史。</p>
于是。</p>
城中爆发内乱。</p>
主张无名的人认为：</p>
一旦恢复。</p>
地日会重新锁定所有人。</p>
大家会迅速衰老。</p>
甚至死亡。</p>
主张有名的人则认为：</p>
没有记忆的人。</p>
只是活着的空壳。</p>
双方打了七年。</p>
最终。</p>
史君打开史楼。</p>
把全城人原本身份。</p>
全部公开。</p>
那一夜。</p>
城里死了近万人。</p>
不是被杀。</p>
是突然衰老。</p>
一个看起来四十岁的人。可能实际活了一百五十年。</p>
记忆恢复。</p>
身体也像被时间重新找到。</p>
一夜之间。</p>
头发白。</p>
皮肤干枯。</p>
内脏衰竭。</p>
死。</p>
无名国因此毁灭。</p>
剩下的人封闭史楼。</p>
继续遗忘。</p>
直到今天。</p>
＊ ＊ ＊</p>
我们正准备继续。</p>
楼下传来脚步。</p>
有人进来了。</p>
不是一个。</p>
很多。</p>
阿九的声音响起：</p>
“我告诉过你们。”</p>
“不能看过去。”</p>
我们关掉灯。</p>
站在三楼。</p>
脚步慢慢往上。</p>
一层。</p>
二层。</p>
最终。</p>
阿九出现在楼梯口。</p>
他身后。</p>
站着几乎所有无史城居民。</p>
三十多人。</p>
没人拿武器。</p>
但所有人表情都不再友善。</p>
阿九看马天问。</p>
“看了多少？”</p>
教授没有撒谎。</p>
“很多。”</p>
阿九叹气。</p>
“那你们活不久了。”</p>
我问：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知道自己是谁。”</p>
“就会开始老。”</p>
陈野说：</p>
“我们本来就会老。”</p>
阿九看他。</p>
“你不一样。”</p>
陈野不说话了。</p>
阿九说：</p>
“走吧。”</p>
“去看你们的盒子。”</p>
我愣住。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阿九指史楼最深处。</p>
“每一个进入城的人。”</p>
“都有。”</p>
“不可能。”</p>
“我们今天才来。”</p>
“史楼比你们早。”</p>
这句话非常不对劲。我们被带到三楼最里面。</p>
一排木匣。</p>
编号都很新。第一个。</p>
陈昭。</p>
第二个。</p>
林照。</p>
第三个。</p>
马天问。</p>
第四个。</p>
陈野。</p>
四个名字。</p>
已经刻好。</p>
我打开自己的。</p>
里面不是资料。</p>
只有一张纸。</p>
现代打印纸。</p>
上面详细记录了我的出生日期。</p>
家庭。</p>
父亲失踪。</p>
玄京。</p>
沉龙湖。</p>
云南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冰城。</p>
昆仑。</p>
甚至我昨天进入阴河。</p>
所有经历。</p>
最后一行：</p>
今日入无史。</p>
林照的。</p>
同样。</p>
马天问的。</p>
也是。</p>
教授看完。</p>
脸色第一次完全沉下来。</p>
“有人比我们先到。”</p>
神秘的第五个人。</p>
他来过这里。</p>
不仅来。</p>
还把我们的完整资料放进史楼。陈野打开自己的盒子。里面只有一句：</p>
陈野，无前史。</p>
下面第二句：</p>
最适合无名。</p>
陈野看了很久。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阿九突然跪下。</p>
不是对我们。</p>
是对陈野。</p>
其他城民。</p>
也一个接一个跪。</p>
我心里出现非常不好的预感。阿九说：</p>
“我们等了很久。”</p>
“等什么？”</p>
“一个真正没有过去的人。”</p>
林照瞬间明白。</p>
“你们想让他留下？”</p>
“不是。”</p>
阿九抬头。</p>
“让他成为史君。”</p>
＊ ＊ ＊</p>
无史城现在的问题。</p>
已经到了极限。</p>
城民通过不断遗忘维持生命。可史楼里的旧史越积越多。</p>
每一代守史人。</p>
都必须记住这些历史。于是守史人衰老极快。</p>
最近一任史君。</p>
三年前死了。</p>
没人愿意接替。</p>
因为成为史君。</p>
就意味着恢复所有记忆。</p>
然后迅速老死。</p>
没有史君。</p>
史楼无人管理。</p>
城中人的身份开始互相混乱。</p>
有人醒来后。</p>
认为自己是另一个人。有人记得不属于自己的孩子。甚至有人突然说出秦代语言。</p>
城快撑不住。</p>
他们需要一个。</p>
没有过去。</p>
却能承载历史的人。</p>
陈野。</p>
完美。</p>
没有父母。</p>
没有真实出生。</p>
身体与记忆关系特殊。而且曾经就是由无数记忆拼出来。他天然能够承受史楼。陈野问：</p>
“成为史君以后会死吗？”</p>
阿九摇头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上一个呢？”</p>
“七天。”</p>
“前一个？”</p>
“十一年。”</p>
“差这么多？”</p>
“看他记得多少。”</p>
陈野看向我们。</p>
我直接说：</p>
“不行。”</p>
他问：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</p>
“你不是老说让我自己选？”</p>
“这种不算。”</p>
林照笑了一下。</p>
“你这双标越来越熟练。”</p>
我瞪她。</p>
阿九却说：</p>
“不是我们逼他。”</p>
“如果没有史君。”</p>
“三十八个人。”</p>
“最多半年。”</p>
“都会开始记起过去。”</p>
“然后死。”</p>
陈野问：</p>
“孩子呢？”</p>
院子里有三个孩子。</p>
最小大概六岁。</p>
阿九沉默。</p>
“也会。”</p>
情况一下变复杂。</p>
这不是单纯祭祀。</p>
不是怪物要求牺牲。</p>
是真正几十条命。</p>
陈野看着我。</p>
“如果我能救。”</p>
“你还是不让？”</p>
我说：</p>
“先找别的办法。”</p>
马天问终于开口。</p>
“有。”</p>
所有人看他。</p>
教授指史楼。</p>
“整个制度的前提。”</p>
“是认为历史必须由一个人记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阿九皱眉。</p>
“史君制度历来如此。”</p>
“历来如此。”</p>
马天问说。</p>
“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四个字。”</p>
他走到木匣前。</p>
“你们的问题不是记忆太多。”</p>
“是把所有过去集中在一个人身上。”</p>
“分开。”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每个人只记一部分。”</p>
阿九摇头。</p>
“不行。”</p>
“会老。”</p>
“老就老。”</p>
教授非常平静。</p>
“你们现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？”</p>
“活。”</p>
“还是永远不老？”</p>
没人回答。</p>
马天问说：</p>
“如果想永远不老。”</p>
“继续找陈野。”</p>
“每隔几年换一个史君。”</p>
“然后把别人当耗材。”</p>
“如果只是想活。”</p>
“那就接受自己会老。”</p>
“把历史分开保存。”</p>
“每个人知道一点。”</p>
“孩子以后接着记。”</p>
“像外面所有人一样。”</p>
阿九脸色复杂。</p>
“那我们会死。”</p>
马天问说：</p>
“人都会。”</p>
“重点不是死不死。”</p>
“是死以前。”</p>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活过。”</p>
这句话。</p>
和记名城一脉相承。</p>
但这一次。</p>
真正面对的是一群已经靠遗忘活了几百年的人。让他们选择普通死亡。</p>
并不容易。</p>
</p>
第三层。</p>
才是真正的核心。</p>
这里保存着无史城建国后的记录。</p>
秦亡。</p>
楚汉争霸。</p>
城中聚集越来越多逃难者。</p>
秦官。</p>
六国遗民。</p>
方士。</p>
奴隶。</p>
逃兵。</p>
他们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。</p>
汉建立。</p>
无史城却作出一个决定。</p>
不归汉。</p>
不复秦。</p>
不立旧国号。</p>
建立一个全新政权。他们选出十二人议政。</p>
没有皇帝。</p>
没有固定姓氏。</p>
没有世袭。</p>
甚至没有国号。最核心的制度，是定期全城换名，让任何身份都不能永久固定。</p>
史书中。</p>
为了方便记录。</p>
后世守史人给这个国家起了一个内部称呼：</p>
无名国。</p>
它真实存在。</p>
持续了近三百年。</p>
鼎盛时期。人口一度达到数万。</p>
不只山中这座城。</p>
外面还有多个隐秘聚落。</p>
他们懂灌溉。</p>
冶铁。</p>
医学。</p>
观星。</p>
甚至与汉朝边郡长期暗中交易。</p>
可所有对外人员。</p>
都不用真实身份。</p>
汉朝地方文书中出现的一些“山民”“无籍户”“流散户”。</p>
可能就来自这里。</p>
一个真实存在近三百年的国家。</p>
却没有留下国名。</p>
没有君王。</p>
没有进入任何正史。这就是：</p>
葬一朝之史。</p>
无史陵埋的不是一具尸体。是一整个国家的完整记录。陈野看着满屋骨简。</p>
“所以神秘人找的是这个？”</p>
“不止。”</p>
马天问已经翻到无名国末期。</p>
最后几十年。</p>
城中出现严重分裂。一派主张继续无名制度。</p>
另一派认为。长期失去身份。</p>
正在让人变得越来越“不像人”。父母无法真正记住孩子，夫妻会在一次次改名后失去共同生活的连续感；有人活得远超常人，却说不清自己曾经是谁。越来越多人开始偷偷保存旧名，也越来越多人想离开。</p>
最终。</p>
出现一个人。</p>
名字：</p>
史君。</p>
不是姓史。</p>
而是职位。</p>
他负责管理史楼。</p>
他提出：一个人如果只靠遗忘长生。</p>
那活得再久。</p>
也没有意义。</p>
他要求恢复姓名。</p>
恢复家族。</p>
恢复历史。</p>
于是。</p>
城中爆发内乱。</p>
主张无名的人认为：</p>
一旦恢复。</p>
地日会重新锁定所有人。</p>
大家会迅速衰老。</p>
甚至死亡。</p>
主张有名的人则认为：</p>
没有记忆的人。</p>
只是活着的空壳。</p>
双方打了七年。</p>
最终。</p>
史君打开史楼。</p>
把全城人原本身份。</p>
全部公开。</p>
那一夜。</p>
城里死了近万人。</p>
不是被杀。</p>
是突然衰老。</p>
一个看起来四十岁的人。可能实际活了一百五十年。</p>
记忆恢复。</p>
身体也像被时间重新找到。</p>
一夜之间。</p>
头发白。</p>
皮肤干枯。</p>
内脏衰竭。</p>
死。</p>
无名国因此毁灭。</p>
剩下的人封闭史楼。</p>
继续遗忘。</p>
直到今天。</p>
＊ ＊ ＊</p>
我们正准备继续。</p>
楼下传来脚步。</p>
有人进来了。</p>
不是一个。</p>
很多。</p>
阿九的声音响起：</p>
“我告诉过你们。”</p>
“不能看过去。”</p>
我们关掉灯。</p>
站在三楼。</p>
脚步慢慢往上。</p>
一层。</p>
二层。</p>
最终。</p>
阿九出现在楼梯口。</p>
他身后。</p>
站着几乎所有无史城居民。</p>
三十多人。</p>
没人拿武器。</p>
但所有人表情都不再友善。</p>
阿九看马天问。</p>
“看了多少？”</p>
教授没有撒谎。</p>
“很多。”</p>
阿九叹气。</p>
“那你们活不久了。”</p>
我问：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知道自己是谁。”</p>
“就会开始老。”</p>
陈野说：</p>
“我们本来就会老。”</p>
阿九看他。</p>
“你不一样。”</p>
陈野不说话了。</p>
阿九说：</p>
“走吧。”</p>
“去看你们的盒子。”</p>
我愣住。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阿九指史楼最深处。</p>
“每一个进入城的人。”</p>
“都有。”</p>
“不可能。”</p>
“我们今天才来。”</p>
“史楼比你们早。”</p>
这句话非常不对劲。我们被带到三楼最里面。</p>
一排木匣。</p>
编号都很新。第一个。</p>
陈昭。</p>
第二个。</p>
林照。</p>
第三个。</p>
马天问。</p>
第四个。</p>
陈野。</p>
四个名字。</p>
已经刻好。</p>
我打开自己的。</p>
里面不是资料。</p>
只有一张纸。</p>
现代打印纸。</p>
上面详细记录了我的出生日期。</p>
家庭。</p>
父亲失踪。</p>
玄京。</p>
沉龙湖。</p>
云南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冰城。</p>
昆仑。</p>
甚至我昨天进入阴河。</p>
所有经历。</p>
最后一行：</p>
今日入无史。</p>
林照的。</p>
同样。</p>
马天问的。</p>
也是。</p>
教授看完。</p>
脸色第一次完全沉下来。</p>
“有人比我们先到。”</p>
神秘的第五个人。</p>
他来过这里。</p>
不仅来。</p>
还把我们的完整资料放进史楼。陈野打开自己的盒子。里面只有一句：</p>
陈野，无前史。</p>
下面第二句：</p>
最适合无名。</p>
陈野看了很久。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阿九突然跪下。</p>
不是对我们。</p>
是对陈野。</p>
其他城民。</p>
也一个接一个跪。</p>
我心里出现非常不好的预感。阿九说：</p>
“我们等了很久。”</p>
“等什么？”</p>
“一个真正没有过去的人。”</p>
林照瞬间明白。</p>
“你们想让他留下？”</p>
“不是。”</p>
阿九抬头。</p>
“让他成为史君。”</p>
＊ ＊ ＊</p>
无史城现在的问题。</p>
已经到了极限。</p>
城民通过不断遗忘维持生命。可史楼里的旧史越积越多。</p>
每一代守史人。</p>
都必须记住这些历史。于是守史人衰老极快。</p>
最近一任史君。</p>
三年前死了。</p>
没人愿意接替。</p>
因为成为史君。</p>
就意味着恢复所有记忆。</p>
然后迅速老死。</p>
没有史君。</p>
史楼无人管理。</p>
城中人的身份开始互相混乱。</p>
有人醒来后。</p>
认为自己是另一个人。有人记得不属于自己的孩子。甚至有人突然说出秦代语言。</p>
城快撑不住。</p>
他们需要一个。</p>
没有过去。</p>
却能承载历史的人。</p>
陈野。</p>
完美。</p>
没有父母。</p>
没有真实出生。</p>
身体与记忆关系特殊。而且曾经就是由无数记忆拼出来。他天然能够承受史楼。陈野问：</p>
“成为史君以后会死吗？”</p>
阿九摇头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上一个呢？”</p>
“七天。”</p>
“前一个？”</p>
“十一年。”</p>
“差这么多？”</p>
“看他记得多少。”</p>
陈野看向我们。</p>
我直接说：</p>
“不行。”</p>
他问：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</p>
“你不是老说让我自己选？”</p>
“这种不算。”</p>
林照笑了一下。</p>
“你这双标越来越熟练。”</p>
我瞪她。</p>
阿九却说：</p>
“不是我们逼他。”</p>
“如果没有史君。”</p>
“三十八个人。”</p>
“最多半年。”</p>
“都会开始记起过去。”</p>
“然后死。”</p>
陈野问：</p>
“孩子呢？”</p>
院子里有三个孩子。</p>
最小大概六岁。</p>
阿九沉默。</p>
“也会。”</p>
情况一下变复杂。</p>
这不是单纯祭祀。</p>
不是怪物要求牺牲。</p>
是真正几十条命。</p>
陈野看着我。</p>
“如果我能救。”</p>
“你还是不让？”</p>
我说：</p>
“先找别的办法。”</p>
马天问终于开口。</p>
“有。”</p>
所有人看他。</p>
教授指史楼。</p>
“整个制度的前提。”</p>
“是认为历史必须由一个人记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阿九皱眉。</p>
“史君制度历来如此。”</p>
“历来如此。”</p>
马天问说。</p>
“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四个字。”</p>
他走到木匣前。</p>
“你们的问题不是记忆太多。”</p>
“是把所有过去集中在一个人身上。”</p>
“分开。”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每个人只记一部分。”</p>
阿九摇头。</p>
“不行。”</p>
“会老。”</p>
“老就老。”</p>
教授非常平静。</p>
“你们现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？”</p>
“活。”</p>
“还是永远不老？”</p>
没人回答。</p>
马天问说：</p>
“如果想永远不老。”</p>
“继续找陈野。”</p>
“每隔几年换一个史君。”</p>
“然后把别人当耗材。”</p>
“如果只是想活。”</p>
“那就接受自己会老。”</p>
“把历史分开保存。”</p>
“每个人知道一点。”</p>
“孩子以后接着记。”</p>
“像外面所有人一样。”</p>
阿九脸色复杂。</p>
“那我们会死。”</p>
马天问说：</p>
“人都会。”</p>
“重点不是死不死。”</p>
“是死以前。”</p>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活过。”</p>
这句话。</p>
和记名城一脉相承。</p>
但这一次。</p>
真正面对的是一群已经靠遗忘活了几百年的人。让他们选择普通死亡。</p>
并不容易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