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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扎丽娜是在旧路出口等到他们的。</p>
林照先出来。</p>
一身灰。</p>
头发里全是石屑。</p>
我往她身后看。</p>
没人。</p>
心一下沉了。</p>
“陈野呢？”</p>
林照喘着气。</p>
“后面。”</p>
“怎么——”</p>
“嫌我扶得难看，自己走。”</p>
话刚说完，陈野从黑暗里出来。</p>
步子不快。</p>
但确实是自己走的。</p>
我看他两秒。</p>
“回来了？”</p>
陈野说：“嗯。”</p>
就一个字。</p>
没有抱。</p>
没有煽情。</p>
林照甚至直接把一瓶水扔过去。</p>
“喝。”</p>
陈野接住。</p>
“这是我的那瓶？”</p>
“不是。”</p>
“那谁的？”</p>
“我的。”</p>
“你不是不给别人碰你的水？”</p>
林照瞪他。</p>
“你再废话还我。”</p>
陈野拧开喝了一口。</p>
扎丽娜看着他。</p>
“有家什么感觉？”</p>
陈野想了想。</p>
“麻烦。”</p>
“还有呢？”</p>
“有人管。”</p>
“还有？”</p>
“会吵架。”</p>
“继续。”</p>
“东西放错地方会被说。”</p>
我：“你是不是理解偏了？”</p>
陈野终于笑了。</p>
“差不多。”</p>
旧路开始塌。</p>
我们四个没有再停。</p>
我们一路往外。</p>
可走到原本应该通向沙漠的最后一段时，前面出现了第二扇门。</p>
不是来时那道。</p>
这扇门很窄。</p>
两米多高。</p>
石材颜色发白。</p>
门上没有玄衡符号。</p>
没有归路刻痕。</p>
甚至和无乡城的建筑风格也不一样。</p>
唯一的东西，是门楣上的一条线。</p>
从东往西。</p>
线下刻着几个极其陌生的图形。</p>
扎丽娜看了很久。</p>
“不是我认识的文字。”</p>
“年代呢？”</p>
“光看石头没法定。”</p>
我说：“这就是无乡城里一直提到的‘西门’？”</p>
陈野摇头。</p>
“我在城里没见过。”</p>
“你不是知道所有路？”</p>
“城里的。”</p>
“这扇门不属于城。”</p>
我们四个安静下来。</p>
门缝里有风。</p>
和无乡城的风完全不同。</p>
很干。</p>
带一点盐味。</p>
林照第一反应：“海？”</p>
扎丽娜蹲下。</p>
门底有沙。</p>
不是克孜勒库姆那种细黄沙。</p>
里面混着很多白色小颗粒。</p>
她捻了一点。</p>
“可能。”</p>
我没急着开。</p>
一路走到这里，我们已经学会一件事。</p>
所有“继续往前”的门，都不应该因为好奇就马上进去。</p>
我先找墙。</p>
门两边石壁上有很多很浅的刻画。</p>
其中一幅保存得最好。</p>
是一队人。</p>
从东方来。</p>
他们牵马。</p>
背货。</p>
有些人头顶画着灯。</p>
再往西，是一座高塔。</p>
高塔之后是一片水。</p>
水上有船。</p>
船形细长。</p>
扎丽娜举灯靠近。</p>
“这不是玄衡人画的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人的衣服不对。”</p>
“更像更西边的某种记录方式。”</p>
她指向下一幅。</p>
船下面画着很多横躺的人。</p>
林照说：“死人？”</p>
“像。”</p>
“船运死人？”</p>
扎丽娜没有下结论。</p>
再往下，还有一组箭头。</p>
不是向东。</p>
是向西。</p>
我心里慢慢冒出一个念头。</p>
此前那些异常，核心都在中国地下。</p>
这一次一路追的，则是那支早期地日幸存者西迁以后，其后裔又从西往东回来的旧路。</p>
现在，我们已经找到这支后来成为玄衡核心来源的东归群体，曾经从哪里逃来。</p>
可无乡王临走前说过一句话。</p>
往西的人，也曾带回来一些东西。</p>
如果玄衡不是最早。</p>
无乡城也不是最早。</p>
那丝路两端，也许从来都不只有一套关于死者的规则。</p>
陈野站到门边。</p>
“里面有路。”</p>
“去哪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你还能感觉？”</p>
“只能感觉它往西。”</p>
“很远？”</p>
“很远。”</p>
林照抬手按门。</p>
我一把拦住。</p>
“干什么？”</p>
“看看。”</p>
“眼前这条路还没收尾。”</p>
“所以呢？”</p>
“所以先回地面。”</p>
林照盯我两秒。</p>
居然把手收了。</p>
“你现在终于学会拦我了。”</p>
“以前也拦。”</p>
“以前拦不住。”</p>
扎丽娜把门上图案完整拍下来。</p>
又拓了一小段。</p>
陈野蹲在墙根，从沙里摸出一块薄片。</p>
像陶，又像烧过的骨。</p>
上面只剩半个图案。</p>
一艘船头。</p>
“带回去。”</p>
我说。</p>
“马叔会喜欢。”</p>
陈野问：“他为什么总喜欢这种麻烦东西？”</p>
林照说：“因为不用他亲自钻门。”</p>
我们四个往东走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身后的西门没有关。</p>
但也没有追上来。</p>
它就安静地立在那里。</p>
像一条以后再走的路。</p>
走出旧路时，真正的太阳刺得我们四个都睁不开眼。</p>
我们站在沙漠边缘。</p>
无乡城不见了。</p>
原本城所在的位置，只剩起伏的沙丘。</p>
两辆越野车还在远处。</p>
穆拉特靠在车边。</p>
看见我们时，他先没动。</p>
过了几秒，才像确认不是死人一样冲过来。</p>
“你们——”</p>
他数人。</p>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。”</p>
数完又数一遍。</p>
林照说：“怎么，还希望少一个？”</p>
穆拉特差点骂人。</p>
“七天！”</p>
我一怔。</p>
“什么七天？”</p>
“你们进去七天！”</p>
我们四个互相看。</p>
在无乡城里，我们最多只觉得过了两三天。</p>
穆拉特指着车。</p>
“我第三天就准备走。”</p>
“结果每天早上车头都朝西。”</p>
“我明明停向东！”</p>
“第五天开始，我晚上听见有人敲车窗。”</p>
“问我从哪里来。”</p>
说到这里，他脸色仍然发白。</p>
“我没回答。”</p>
扎丽娜问：“为什么？”</p>
穆拉特瞪她。</p>
“你们不是说过不能问吗？”</p>
我笑了一下。</p>
第一次觉得这条规则终于可以结束了。</p>
我抬头看西边。</p>
风吹过沙丘。</p>
什么都没有。</p>
可我知道，门还在。</p>
只是不必今天打开。</p>
</p>
我和扎丽娜是在旧路出口等到他们的。</p>
林照先出来。</p>
一身灰。</p>
头发里全是石屑。</p>
我往她身后看。</p>
没人。</p>
心一下沉了。</p>
“陈野呢？”</p>
林照喘着气。</p>
“后面。”</p>
“怎么——”</p>
“嫌我扶得难看，自己走。”</p>
话刚说完，陈野从黑暗里出来。</p>
步子不快。</p>
但确实是自己走的。</p>
我看他两秒。</p>
“回来了？”</p>
陈野说：“嗯。”</p>
就一个字。</p>
没有抱。</p>
没有煽情。</p>
林照甚至直接把一瓶水扔过去。</p>
“喝。”</p>
陈野接住。</p>
“这是我的那瓶？”</p>
“不是。”</p>
“那谁的？”</p>
“我的。”</p>
“你不是不给别人碰你的水？”</p>
林照瞪他。</p>
“你再废话还我。”</p>
陈野拧开喝了一口。</p>
扎丽娜看着他。</p>
“有家什么感觉？”</p>
陈野想了想。</p>
“麻烦。”</p>
“还有呢？”</p>
“有人管。”</p>
“还有？”</p>
“会吵架。”</p>
“继续。”</p>
“东西放错地方会被说。”</p>
我：“你是不是理解偏了？”</p>
陈野终于笑了。</p>
“差不多。”</p>
旧路开始塌。</p>
我们四个没有再停。</p>
我们一路往外。</p>
可走到原本应该通向沙漠的最后一段时，前面出现了第二扇门。</p>
不是来时那道。</p>
这扇门很窄。</p>
两米多高。</p>
石材颜色发白。</p>
门上没有玄衡符号。</p>
没有归路刻痕。</p>
甚至和无乡城的建筑风格也不一样。</p>
唯一的东西，是门楣上的一条线。</p>
从东往西。</p>
线下刻着几个极其陌生的图形。</p>
扎丽娜看了很久。</p>
“不是我认识的文字。”</p>
“年代呢？”</p>
“光看石头没法定。”</p>
我说：“这就是无乡城里一直提到的‘西门’？”</p>
陈野摇头。</p>
“我在城里没见过。”</p>
“你不是知道所有路？”</p>
“城里的。”</p>
“这扇门不属于城。”</p>
我们四个安静下来。</p>
门缝里有风。</p>
和无乡城的风完全不同。</p>
很干。</p>
带一点盐味。</p>
林照第一反应：“海？”</p>
扎丽娜蹲下。</p>
门底有沙。</p>
不是克孜勒库姆那种细黄沙。</p>
里面混着很多白色小颗粒。</p>
她捻了一点。</p>
“可能。”</p>
我没急着开。</p>
一路走到这里，我们已经学会一件事。</p>
所有“继续往前”的门，都不应该因为好奇就马上进去。</p>
我先找墙。</p>
门两边石壁上有很多很浅的刻画。</p>
其中一幅保存得最好。</p>
是一队人。</p>
从东方来。</p>
他们牵马。</p>
背货。</p>
有些人头顶画着灯。</p>
再往西，是一座高塔。</p>
高塔之后是一片水。</p>
水上有船。</p>
船形细长。</p>
扎丽娜举灯靠近。</p>
“这不是玄衡人画的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人的衣服不对。”</p>
“更像更西边的某种记录方式。”</p>
她指向下一幅。</p>
船下面画着很多横躺的人。</p>
林照说：“死人？”</p>
“像。”</p>
“船运死人？”</p>
扎丽娜没有下结论。</p>
再往下，还有一组箭头。</p>
不是向东。</p>
是向西。</p>
我心里慢慢冒出一个念头。</p>
此前那些异常，核心都在中国地下。</p>
这一次一路追的，则是那支早期地日幸存者西迁以后，其后裔又从西往东回来的旧路。</p>
现在，我们已经找到这支后来成为玄衡核心来源的东归群体，曾经从哪里逃来。</p>
可无乡王临走前说过一句话。</p>
往西的人，也曾带回来一些东西。</p>
如果玄衡不是最早。</p>
无乡城也不是最早。</p>
那丝路两端，也许从来都不只有一套关于死者的规则。</p>
陈野站到门边。</p>
“里面有路。”</p>
“去哪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你还能感觉？”</p>
“只能感觉它往西。”</p>
“很远？”</p>
“很远。”</p>
林照抬手按门。</p>
我一把拦住。</p>
“干什么？”</p>
“看看。”</p>
“眼前这条路还没收尾。”</p>
“所以呢？”</p>
“所以先回地面。”</p>
林照盯我两秒。</p>
居然把手收了。</p>
“你现在终于学会拦我了。”</p>
“以前也拦。”</p>
“以前拦不住。”</p>
扎丽娜把门上图案完整拍下来。</p>
又拓了一小段。</p>
陈野蹲在墙根，从沙里摸出一块薄片。</p>
像陶，又像烧过的骨。</p>
上面只剩半个图案。</p>
一艘船头。</p>
“带回去。”</p>
我说。</p>
“马叔会喜欢。”</p>
陈野问：“他为什么总喜欢这种麻烦东西？”</p>
林照说：“因为不用他亲自钻门。”</p>
我们四个往东走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身后的西门没有关。</p>
但也没有追上来。</p>
它就安静地立在那里。</p>
像一条以后再走的路。</p>
走出旧路时，真正的太阳刺得我们四个都睁不开眼。</p>
我们站在沙漠边缘。</p>
无乡城不见了。</p>
原本城所在的位置，只剩起伏的沙丘。</p>
两辆越野车还在远处。</p>
穆拉特靠在车边。</p>
看见我们时，他先没动。</p>
过了几秒，才像确认不是死人一样冲过来。</p>
“你们——”</p>
他数人。</p>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。”</p>
数完又数一遍。</p>
林照说：“怎么，还希望少一个？”</p>
穆拉特差点骂人。</p>
“七天！”</p>
我一怔。</p>
“什么七天？”</p>
“你们进去七天！”</p>
我们四个互相看。</p>
在无乡城里，我们最多只觉得过了两三天。</p>
穆拉特指着车。</p>
“我第三天就准备走。”</p>
“结果每天早上车头都朝西。”</p>
“我明明停向东！”</p>
“第五天开始，我晚上听见有人敲车窗。”</p>
“问我从哪里来。”</p>
说到这里，他脸色仍然发白。</p>
“我没回答。”</p>
扎丽娜问：“为什么？”</p>
穆拉特瞪她。</p>
“你们不是说过不能问吗？”</p>
我笑了一下。</p>
第一次觉得这条规则终于可以结束了。</p>
我抬头看西边。</p>
风吹过沙丘。</p>
什么都没有。</p>
可我知道，门还在。</p>
只是不必今天打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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