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降维打击与报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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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教室，周六上午十点半。</p>
四个女孩坐在桌前，清一色的女生，这是当初报名时家长特地要求的：“男女分开，免得光打闹，影响学习。”</p>
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，最好的年华。</p>
江雨坐在第一排靠窗，另外三个女孩分散坐着。</p>
一个扎高马尾，戴黑框眼镜，叫李静；</p>
一个短发微卷，耳朵上戴着小小的耳钉，叫陈悦；</p>
还有一个长发披肩，气质文静，叫苏晓。</p>
青春靓丽，除了江雨但其他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：平淡。</p>
甚至有点麻木。</p>
周六还要补课，能高兴才怪。</p>
林夜走上讲台，把教材往旁边一推，那本《高考作文技法精讲》封面上还印着原主的名字，书页边缘都翻毛了。</p>
“今天我们不按教材来。”林夜说。</p>
四个女孩抬头，眼神里飘过一丝“又来了”的无奈。</p>
林夜在白板上写了个词：</p>
“距离”。</p>
“看到这个词，你们第一时间想到什么？”他问。</p>
沉默。</p>
李静推了推眼镜，小声说：“物理距离……两点之间的直线长度？”</p>
陈悦玩着笔：“心理距离吧，比如和朋友闹矛盾，感觉疏远了。”</p>
苏晓想了想：“时间距离？比如现在和高考的距离。”</p>
江雨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白板。</p>
林夜点头：“都很好。但如果我们换个维度，”</p>
他转身，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：</p>
“认知·思考。”</p>
女孩们面露疑惑。</p>
林夜笑了笑，开始天马行空：</p>
“如果距离不是用来跨越，而是用来欣赏呢？”</p>
“比如你看星空，你和星星的距离以光年计，你永远到不了。但正因为到不了，它才美。那种美，建立在永恒的距离之上。”</p>
“再比如你和梦想的距离，如果梦想一伸手就够到，那还叫梦想吗？正是因为遥不可及，追逐的过程才有意义。”</p>
他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像丢进静水里的石子。</p>
女孩们的表情从平淡，到好奇，再到专注。</p>
陈悦忍不住问：“林老师，那写作文怎么用这个思路？”</p>
林夜转身，在白板上写下作文题目：</p>
《远与近》。</p>
“如果按常规思路怎么写？”他问。</p>
李静举手：“可以写科技让距离变近，比如视频通话、高铁……”</p>
苏晓补充：“也可以写人心变远，虽然物理距离近了，但心理距离远了。”</p>
都是标准答案，也是她们被训练出来的思维模式。</p>
林夜点头，又摇头：</p>
“都对，但都停在表面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四个女孩：</p>
“如果我说，最远的距离，是我知道你所有的喜好，却不知道你此刻为何沉默。”</p>
“最近的距离，是隔着千山万水，却能在同一句诗里流泪。”</p>
四个女孩齐齐愣住。</p>
这几句话像带着钩子，猝不及防地钩住了她们的注意力。</p>
林夜趁热打铁：</p>
“我再问，遗憾这个词，你们会怎么写？”</p>
陈悦想了想：“没做到的事，错过的人……”</p>
林夜摇头，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：</p>
“最遗憾的，不是我本可以，而是我本不必。”</p>
“我本不必懂事，如果不是没人宠；</p>
我本不必坚强，如果不是没人靠。”</p>
教室里静了一瞬。</p>
江雨的手指微微收紧。</p>
李静的眼睛眨了眨，黑框眼镜后的目光有了变化。</p>
林夜继续，语速渐快：</p>
“孤独怎么写？”</p>
“不是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看电影。”</p>
“是话在嘴里滚了三圈，咽回去，发现根本没人想听。”</p>
“是发了一条朋友圈，两小时后，默默删掉，因为连点赞的人都凑不齐。”</p>
苏晓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边缘。</p>
林夜看着她们的反应，知道火候到了。</p>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忽然变得沉静而悠远：</p>
“现在，我们把刚才那些碎片化的感受”</p>
“升华一个维度。”</p>
女孩们抬头，眼神里满是疑惑：怎么升华？</p>
林夜转身，拿起粉笔。</p>
他没有用原主那种工整的板书，而是用略带潦草却有力的笔迹，在白板上写下</p>
“君问归期未有期，巴山夜雨涨秋池。</p>
何当共剪西窗烛，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</p>
写罢，他轻声念了一遍。</p>
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千年风霜，沉甸甸地落在教室里。</p>
四个女孩，彻底呆住了。</p>
她们瞪大眼睛，盯着那四行诗，像盯着某种从未见过的、美到惊心动魄的东西。</p>
这个世界的文化本就贫瘠，诗词更是稀缺品。课本上那几首“古诗”，干瘪得像脱水的菜叶，无非是“春来花开”“秋去叶落”之类的陈词滥调。</p>
她们哪里听过这种，</p>
每个字都像精心雕琢的玉，每句都藏着绵长深情，整首诗构建出一个雨夜怀人的、湿漉漉的时空？</p>
江雨的呼吸屏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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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静的眼镜从鼻梁滑下半寸，她都没去推。</p>
陈悦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</p>
苏晓张着嘴，像缺氧的鱼。</p>
浑身颤栗。</p>
是真的颤栗，江雨感觉自己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。</p>
而此刻，教室门外。</p>
周女士本来只是贴着门缝想听听女儿上课状态，结果听到了那四句诗。</p>
她整个人僵在门口。</p>
几秒后，她猛地掏出手机，手指发抖地点开家长群，这个四人小班的家长有个小群，平时交流不多。</p>
周女士打字：</p>
“@全体成员 快来！你们孩子出事了！！！”</p>
三个问号瞬间弹出：</p>
“怎么了？！”</p>
“出什么事了？！”</p>
“打架了？受伤了？！”</p>
周女士：“不是！是……是上课！你们快来听！！！”</p>
她说不清，只能又补一句：</p>
“快！！！错过后悔一辈子！！！”</p>
三个家长虽然莫名其妙，但“孩子出事”这四个字太吓人，不到二十分钟，全都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机构。</p>
她们趴在教室门外，透过玻璃窗往里看，</p>
孩子们都好端端坐着。</p>
但表情……不太对劲。</p>
那种专注，那种震撼，那种眼睛发亮的样子，她们从没见过。</p>
而教室里，林夜已经写下了第二首：</p>
“锦瑟无端五十弦，一弦一柱思华年。</p>
庄生晓梦迷蝴蝶，望帝春心托杜鹃。</p>
沧海月明珠有泪，蓝田日暖玉生烟。</p>
此情可待成追忆，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</p>
写罢，他转身，看到四个女孩的眼神，那已经不是“听课”的眼神了，是“朝圣”。</p>
就连最活泼的陈悦，此刻都安静得像尊雕塑。</p>
林夜知道，光装逼还不够。</p>
最厉害的武器，是真诚。</p>
他放下粉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</p>
“刚才第一首诗，写的是距离。”</p>
“巴山的雨，西窗的烛，隔着时空的对话，最远的距离，是我问你归期，你说未有期；</p>
最近的距离，是等将来某个夜晚，我们一起回忆今晚的雨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声音放缓：</p>
“我给你们讲个故事。”</p>
女孩们立刻坐直，门外四个家长也屏住呼吸。</p>
林夜开始讲，不是原诗李商隐的故事，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那些典故。他换了一种方式：</p>
“有个旅人，常年在外漂泊。每到雨夜，他就给故乡的妻子写信。”</p>
“信里从不写我想你，只写这里的雨很大，池塘都涨满了。”</p>
“妻子回信，也不写快回来，只写家里的烛剪了一次又一次，烛花积了厚厚一层。”</p>
“后来，旅人终于归家。那晚又有雨，两人对坐窗前，妻子剪烛时忽然笑了。”</p>
“旅人问笑什么。妻子说：忽然想起你信里写的巴山夜雨，现在，我们终于可以一起说那场雨了。”</p>
故事很简单。</p>
但林夜讲得慢，每个细节都带着温度，雨声，烛光，信纸的质感，剪烛时“咔嚓”的轻响。</p>
讲到最后一句时，江雨的眼圈红了。</p>
苏晓低下头，悄悄用袖子擦眼角。</p>
李静咬着嘴唇，陈悦扭过头看窗外，但窗户反光里，能看到她的睫毛是湿的。</p>
门外的家长们，也听呆了。</p>
周女士捂着嘴，生怕发出声音。另外三个妈妈，一个穿着职业装，应该是刚从公司赶来的；</p>
一个打扮精致，拎着名牌包；</p>
一个穿着朴素，但气质温婉，此刻都忘了自己是来“看孩子出事”的，完全沉浸在故事里。</p>
那个穿职业装的妈妈，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，她的婚戒早摘了，但此刻忽然想起新婚时，丈夫也曾在外地出差，每晚打电话，说的也都是些“今天吃了什么”“路上看到一只猫”之类的废话。</p>
当时觉得无聊，现在想来……那可能就是最近的距离。</p>
林夜等了几秒，让情绪沉淀。</p>
然后他指向第二首诗《锦瑟》：</p>
“这首，写的是惘然。”</p>
“不是后悔，不是遗憾，是多年后回头，忽然发现，原来那个时候，那种心情，早就是一生中最珍贵的时刻了。”</p>
“只是当时，你我都不知道。”</p>
他又讲了一个故事。</p>
关于一个乐师，弹了五十年瑟，直到某天断了一根弦，才突然听懂自己年轻时写的那支曲子，原来曲子里藏的，是早已逝去的青春，和那个永远没敢说出口的人。</p>
故事讲完，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“嗡嗡”声。</p>
四个女孩再看白板上的诗，感受完全不同了。</p>
刚才只是被文字的美震撼，现在，每句话都有了温度，有了画面，有了心跳。</p>
李静，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林老师……这些诗……是你写的吗？”</p>
这是所有人心里的问题。</p>
林夜笑了笑，没承认也没否认：</p>
“诗是谁写的不重要。</p>
重要的是，你们现在，有没有觉得，距离、遗憾、惘然这些词……变得具体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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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女孩用力点头。</p>
岂止具体。</p>
是活了。</p>
陈悦，眼睛发亮：“林老师，如果写《远与近》，我可以用第一首诗的感觉吗？就是……不写科技，不写人心，就写等将来一起回忆现在那种？”</p>
苏晓，小声但坚定：“我想写第二首……写当时只道是寻常，写我妈每天早上给我热牛奶，我以前觉得烦，现在住校了……才明白。”</p>
江雨没说话，但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，不是记笔记，是在写自己的感受。</p>
门外的家长们，此刻再看林夜，眼神彻底变了。</p>
周女士已经掏出手机查了半天，网上搜“巴山夜雨涨秋池”，搜“锦瑟无端五十弦”，一条结果都没有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林夜的眼神像看外星人。</p>
我勒个去……真是原创？！</p>
这种水平的诗，能现场写出来？！</p>
这教学质量……别说孩子了，我自己都想听啊！！！</p>
这时，林夜看了眼墙上的钟：</p>
“好了，时间到了，下课。”</p>
四个女孩齐刷刷：“啊？？？”</p>
李静：“才十一点半！不是十二点下课吗？”</p>
陈悦：“林老师再讲点吧！就讲刚才那种诗！”</p>
苏晓：“对！我们再听一首！”</p>
江雨虽然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写满“别走”。</p>
林夜已经开始收拾东西：“到点了，下班了。”</p>
他刚拉开教室门，四个家长“哗啦”全围了上来。</p>
穿职业装的妈妈最先开口，语速快得像开会：</p>
“林老师！我是李静妈妈！您刚才讲的太好了！我想给我家静静报您的一对一，多少钱一节课？现在就报！”</p>
精致打扮的妈妈挤上前：</p>
“林老师我是陈悦妈妈！我们也报！您时间怎么排？周末全天我们都可以！”</p>
朴素温婉的妈妈声音轻柔但急切：</p>
“林老师，晓晓刚才听您课的样子……我从来没见过。她之前一提作文就哭……您一定要教她。”</p>
周女士站在最后，但声音最大：</p>
“林老师！你不是答应带一对一吗？！我都准备去缴费了！你得来啊！”</p>
林夜看着眼前四个焦急的家长，心里快速盘算。</p>
如果在机构报名一对一，课时费确实高，但自己能拿到的提成，最多30%。剩下70%被机构抽走。</p>
而且今天来，校长还让我出去扛雷呢。</p>
林夜对这个地方，没什么归属感。</p>
他笑了笑，语气客气但疏离：</p>
“不好意思，各位家长。我就是个兼职老师，上完这堂课，我就不来了。”</p>
“什么？！” 四个家长齐声惊呼。</p>
四个女孩也从教室里冲出来：</p>
“林老师你别走！”</p>
“你不来我们怎么办？！”</p>
“其他老师根本不是这样教的！”</p>
周女士急了：“我现在立马去缴费！你得来啊！”</p>
林夜摇头：</p>
“我住得太远了，过来不方便。而且……这是我最后一课，我意已决，不必再劝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现场差点炸了。</p>
李静直接抓住妈妈的胳膊：“妈！我就要林老师教！其他老师我不要！”</p>
陈悦更绝，眼泪“啪嗒”就掉下来了：“林老师……你走了我作文怎么办……我下次月考又要不及格了……”</p>
苏晓咬着嘴唇，眼睛红红的，不说话，但那个表情比说话还让人心疼。</p>
江雨站在妈妈身边，小声但清晰地说：“妈……我真的想跟林老师学。”</p>
穿职业装的李静妈妈一咬牙：</p>
“林老师！救救孩子吧！真的！您看孩子这么喜欢您……”</p>
林夜面露“为难”：</p>
“这……让我很为难啊。毕竟，我还有很多其他事情。”</p>
李静妈妈立刻“理解”了：</p>
“是是是！您这么高的学问，还在这里兼职，简直是暴殄天物！”</p>
她想了想，报了个价：</p>
“这样！您私下单独辅导我家静静，500块一小时！您看行吗？”</p>
林夜心里当时就“咯噔”一下。</p>
才500？？？</p>
尼玛，地球的李商隐、杜甫、苏轼……那些传诵千年的诗，在这个世界首秀，就值500一小时？？？</p>
说出去，我真给穿越者丢脸！！！</p>
他脸色“沉”了下来，语气更加“为难”：</p>
“李妈妈，这个……我觉得我还是离开吧。”</p>
“啊？为什么？！” 李静妈妈慌了。</p>
这时，李静自己开口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</p>
“妈！你怎么才给500？！别的一对一老师，稍微好点的都800、1000起步！林老师这种水平，起码翻倍啊！”</p>
女儿亲自抬价！</p>
李静妈妈一愣，马上改口：</p>
“那……800！不，1000！1000一小时！”</p>
精致打扮的陈悦妈妈立刻跟上：</p>
“我们出1200！林老师，您时间宝贵，我们按最高标准来！”</p>
朴素温婉的苏晓妈妈犹豫了一下，但看到女儿期待的眼神，也咬牙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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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……也1200！林老师，晓晓真的需要您。”</p>
周女士一看，这还了得？她早就认定林夜是“大师”，直接拍板：</p>
“1500！林老师，小雨就拜托您了！”</p>
四个家长，现场开始“竞价”。</p>
林夜站在中间，脸上写满“这怎么好意思”“你们别这样”“我真的不是为了钱”，但身体很诚实地没走。</p>
经过一番“拉扯”，林夜终于“勉为其难”地叹了口气：</p>
“好吧……看在各位家长一片苦心的份上。”</p>
“我就答应，可以私下再教一节课。”</p>
他强调：</p>
“还是四个人一起上，小班形式，但不在机构了，因为我也不会再来了。”</p>
“地点……下周再定。至于后面的课……看情况再说。”</p>
虽然只有一节课的承诺，但家长们如获至宝。</p>
这才叫大师风范！不贪多，不承诺，但答应的事一定做到！</p>
李静妈妈立刻掏出手机：“林老师，加个微信！我现在就转定金！”</p>
陈悦妈妈：“对对对！先转一节课的！”</p>
苏晓妈妈：“我也转！”</p>
周女士：“我直接转两节！林老师您别推辞！”</p>
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：</p>
“微信支付到账：1500元。”</p>
“微信支付到账：1200元。”</p>
“微信支付到账：1200元。”</p>
“微信支付到账：3000元。”</p>
林夜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。</p>
总计：6900元。</p>
扣除平台分成？不存在的。</p>
全部到手。</p>
虽然在这个世界算不上“第一桶金”，但至少是，第一杯金。够交房租，够吃饭，够撑一阵子了。</p>
四个女孩围着他，叽叽喳喳：</p>
“林老师，下周在哪上课呀？”</p>
“林老师你还会讲别的诗吗？”</p>
“林老师你有微博吗？我关注你！”</p>
就连一直害羞的江雨，也小声问：“林老师……你刚才讲的那个旅人的故事……是真的吗？”</p>
林夜笑了笑，没回答。</p>
他看了眼时间，十一点五十。</p>
该走了。</p>
还有个王胖子，在电台公司等着他呢。</p>
和家长们约好下周上课细节，最后定在周女士家的大书房，环境好，安静，林夜终于脱身。</p>
走出培训机构大门时，阳光正烈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“蓝天教育”的招牌。</p>
前台那两个丝袜小姐姐正在聊天，看到他出来，其中一个挥了挥手：“林老师再见~”</p>
笑容比早上真诚了一点。</p>
林夜点头致意，转身走入人群。</p>
手机又震了。</p>
王胖子的第29条消息：</p>
“林夜！我最后警告你！下午两点前不到，我直接让法务起诉你违约！到时候别说工资，你还要倒赔两万！”</p>
林夜看着屏幕，嘴角勾起。</p>
他打字，回了穿越以来的第一条消息：</p>
“下午两点，公司见。”</p>
发送。</p>
然后，他关掉微信，点开音乐APP，这个世界的流行榜上，前三名分别是：《宝贝我爱你》《想你想到睡不着》《你是我的小甜心》。</p>
林夜戴上耳机，点开昨晚自己录的《平凡之路》现场片段。</p>
吉他声响起。</p>
他混入午间拥挤的人流，朝地铁站走去。</p>
下一步，</p>
会会那个想吃白食的王胖子。</p>
</p>
小教室，周六上午十点半。</p>
四个女孩坐在桌前，清一色的女生，这是当初报名时家长特地要求的：“男女分开，免得光打闹，影响学习。”</p>
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，最好的年华。</p>
江雨坐在第一排靠窗，另外三个女孩分散坐着。</p>
一个扎高马尾，戴黑框眼镜，叫李静；</p>
一个短发微卷，耳朵上戴着小小的耳钉，叫陈悦；</p>
还有一个长发披肩，气质文静，叫苏晓。</p>
青春靓丽，除了江雨但其他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：平淡。</p>
甚至有点麻木。</p>
周六还要补课，能高兴才怪。</p>
林夜走上讲台，把教材往旁边一推，那本《高考作文技法精讲》封面上还印着原主的名字，书页边缘都翻毛了。</p>
“今天我们不按教材来。”林夜说。</p>
四个女孩抬头，眼神里飘过一丝“又来了”的无奈。</p>
林夜在白板上写了个词：</p>
“距离”。</p>
“看到这个词，你们第一时间想到什么？”他问。</p>
沉默。</p>
李静推了推眼镜，小声说：“物理距离……两点之间的直线长度？”</p>
陈悦玩着笔：“心理距离吧，比如和朋友闹矛盾，感觉疏远了。”</p>
苏晓想了想：“时间距离？比如现在和高考的距离。”</p>
江雨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白板。</p>
林夜点头：“都很好。但如果我们换个维度，”</p>
他转身，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：</p>
“认知·思考。”</p>
女孩们面露疑惑。</p>
林夜笑了笑，开始天马行空：</p>
“如果距离不是用来跨越，而是用来欣赏呢？”</p>
“比如你看星空，你和星星的距离以光年计，你永远到不了。但正因为到不了，它才美。那种美，建立在永恒的距离之上。”</p>
“再比如你和梦想的距离，如果梦想一伸手就够到，那还叫梦想吗？正是因为遥不可及，追逐的过程才有意义。”</p>
他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像丢进静水里的石子。</p>
女孩们的表情从平淡，到好奇，再到专注。</p>
陈悦忍不住问：“林老师，那写作文怎么用这个思路？”</p>
林夜转身，在白板上写下作文题目：</p>
《远与近》。</p>
“如果按常规思路怎么写？”他问。</p>
李静举手：“可以写科技让距离变近，比如视频通话、高铁……”</p>
苏晓补充：“也可以写人心变远，虽然物理距离近了，但心理距离远了。”</p>
都是标准答案，也是她们被训练出来的思维模式。</p>
林夜点头，又摇头：</p>
“都对，但都停在表面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四个女孩：</p>
“如果我说，最远的距离，是我知道你所有的喜好，却不知道你此刻为何沉默。”</p>
“最近的距离，是隔着千山万水，却能在同一句诗里流泪。”</p>
四个女孩齐齐愣住。</p>
这几句话像带着钩子，猝不及防地钩住了她们的注意力。</p>
林夜趁热打铁：</p>
“我再问，遗憾这个词，你们会怎么写？”</p>
陈悦想了想：“没做到的事，错过的人……”</p>
林夜摇头，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：</p>
“最遗憾的，不是我本可以，而是我本不必。”</p>
“我本不必懂事，如果不是没人宠；</p>
我本不必坚强，如果不是没人靠。”</p>
教室里静了一瞬。</p>
江雨的手指微微收紧。</p>
李静的眼睛眨了眨，黑框眼镜后的目光有了变化。</p>
林夜继续，语速渐快：</p>
“孤独怎么写？”</p>
“不是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看电影。”</p>
“是话在嘴里滚了三圈，咽回去，发现根本没人想听。”</p>
“是发了一条朋友圈，两小时后，默默删掉，因为连点赞的人都凑不齐。”</p>
苏晓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边缘。</p>
林夜看着她们的反应，知道火候到了。</p>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忽然变得沉静而悠远：</p>
“现在，我们把刚才那些碎片化的感受”</p>
“升华一个维度。”</p>
女孩们抬头，眼神里满是疑惑：怎么升华？</p>
林夜转身，拿起粉笔。</p>
他没有用原主那种工整的板书，而是用略带潦草却有力的笔迹，在白板上写下</p>
“君问归期未有期，巴山夜雨涨秋池。</p>
何当共剪西窗烛，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</p>
写罢，他轻声念了一遍。</p>
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千年风霜，沉甸甸地落在教室里。</p>
四个女孩，彻底呆住了。</p>
她们瞪大眼睛，盯着那四行诗，像盯着某种从未见过的、美到惊心动魄的东西。</p>
这个世界的文化本就贫瘠，诗词更是稀缺品。课本上那几首“古诗”，干瘪得像脱水的菜叶，无非是“春来花开”“秋去叶落”之类的陈词滥调。</p>
她们哪里听过这种，</p>
每个字都像精心雕琢的玉，每句都藏着绵长深情，整首诗构建出一个雨夜怀人的、湿漉漉的时空？</p>
江雨的呼吸屏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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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静的眼镜从鼻梁滑下半寸，她都没去推。</p>
陈悦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</p>
苏晓张着嘴，像缺氧的鱼。</p>
浑身颤栗。</p>
是真的颤栗，江雨感觉自己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。</p>
而此刻，教室门外。</p>
周女士本来只是贴着门缝想听听女儿上课状态，结果听到了那四句诗。</p>
她整个人僵在门口。</p>
几秒后，她猛地掏出手机，手指发抖地点开家长群，这个四人小班的家长有个小群，平时交流不多。</p>
周女士打字：</p>
“@全体成员 快来！你们孩子出事了！！！”</p>
三个问号瞬间弹出：</p>
“怎么了？！”</p>
“出什么事了？！”</p>
“打架了？受伤了？！”</p>
周女士：“不是！是……是上课！你们快来听！！！”</p>
她说不清，只能又补一句：</p>
“快！！！错过后悔一辈子！！！”</p>
三个家长虽然莫名其妙，但“孩子出事”这四个字太吓人，不到二十分钟，全都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机构。</p>
她们趴在教室门外，透过玻璃窗往里看，</p>
孩子们都好端端坐着。</p>
但表情……不太对劲。</p>
那种专注，那种震撼，那种眼睛发亮的样子，她们从没见过。</p>
而教室里，林夜已经写下了第二首：</p>
“锦瑟无端五十弦，一弦一柱思华年。</p>
庄生晓梦迷蝴蝶，望帝春心托杜鹃。</p>
沧海月明珠有泪，蓝田日暖玉生烟。</p>
此情可待成追忆，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</p>
写罢，他转身，看到四个女孩的眼神，那已经不是“听课”的眼神了，是“朝圣”。</p>
就连最活泼的陈悦，此刻都安静得像尊雕塑。</p>
林夜知道，光装逼还不够。</p>
最厉害的武器，是真诚。</p>
他放下粉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</p>
“刚才第一首诗，写的是距离。”</p>
“巴山的雨，西窗的烛，隔着时空的对话，最远的距离，是我问你归期，你说未有期；</p>
最近的距离，是等将来某个夜晚，我们一起回忆今晚的雨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声音放缓：</p>
“我给你们讲个故事。”</p>
女孩们立刻坐直，门外四个家长也屏住呼吸。</p>
林夜开始讲，不是原诗李商隐的故事，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那些典故。他换了一种方式：</p>
“有个旅人，常年在外漂泊。每到雨夜，他就给故乡的妻子写信。”</p>
“信里从不写我想你，只写这里的雨很大，池塘都涨满了。”</p>
“妻子回信，也不写快回来，只写家里的烛剪了一次又一次，烛花积了厚厚一层。”</p>
“后来，旅人终于归家。那晚又有雨，两人对坐窗前，妻子剪烛时忽然笑了。”</p>
“旅人问笑什么。妻子说：忽然想起你信里写的巴山夜雨，现在，我们终于可以一起说那场雨了。”</p>
故事很简单。</p>
但林夜讲得慢，每个细节都带着温度，雨声，烛光，信纸的质感，剪烛时“咔嚓”的轻响。</p>
讲到最后一句时，江雨的眼圈红了。</p>
苏晓低下头，悄悄用袖子擦眼角。</p>
李静咬着嘴唇，陈悦扭过头看窗外，但窗户反光里，能看到她的睫毛是湿的。</p>
门外的家长们，也听呆了。</p>
周女士捂着嘴，生怕发出声音。另外三个妈妈，一个穿着职业装，应该是刚从公司赶来的；</p>
一个打扮精致，拎着名牌包；</p>
一个穿着朴素，但气质温婉，此刻都忘了自己是来“看孩子出事”的，完全沉浸在故事里。</p>
那个穿职业装的妈妈，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，她的婚戒早摘了，但此刻忽然想起新婚时，丈夫也曾在外地出差，每晚打电话，说的也都是些“今天吃了什么”“路上看到一只猫”之类的废话。</p>
当时觉得无聊，现在想来……那可能就是最近的距离。</p>
林夜等了几秒，让情绪沉淀。</p>
然后他指向第二首诗《锦瑟》：</p>
“这首，写的是惘然。”</p>
“不是后悔，不是遗憾，是多年后回头，忽然发现，原来那个时候，那种心情，早就是一生中最珍贵的时刻了。”</p>
“只是当时，你我都不知道。”</p>
他又讲了一个故事。</p>
关于一个乐师，弹了五十年瑟，直到某天断了一根弦，才突然听懂自己年轻时写的那支曲子，原来曲子里藏的，是早已逝去的青春，和那个永远没敢说出口的人。</p>
故事讲完，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“嗡嗡”声。</p>
四个女孩再看白板上的诗，感受完全不同了。</p>
刚才只是被文字的美震撼，现在，每句话都有了温度，有了画面，有了心跳。</p>
李静，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林老师……这些诗……是你写的吗？”</p>
这是所有人心里的问题。</p>
林夜笑了笑，没承认也没否认：</p>
“诗是谁写的不重要。</p>
重要的是，你们现在，有没有觉得，距离、遗憾、惘然这些词……变得具体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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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女孩用力点头。</p>
岂止具体。</p>
是活了。</p>
陈悦，眼睛发亮：“林老师，如果写《远与近》，我可以用第一首诗的感觉吗？就是……不写科技，不写人心，就写等将来一起回忆现在那种？”</p>
苏晓，小声但坚定：“我想写第二首……写当时只道是寻常，写我妈每天早上给我热牛奶，我以前觉得烦，现在住校了……才明白。”</p>
江雨没说话，但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，不是记笔记，是在写自己的感受。</p>
门外的家长们，此刻再看林夜，眼神彻底变了。</p>
周女士已经掏出手机查了半天，网上搜“巴山夜雨涨秋池”，搜“锦瑟无端五十弦”，一条结果都没有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林夜的眼神像看外星人。</p>
我勒个去……真是原创？！</p>
这种水平的诗，能现场写出来？！</p>
这教学质量……别说孩子了，我自己都想听啊！！！</p>
这时，林夜看了眼墙上的钟：</p>
“好了，时间到了，下课。”</p>
四个女孩齐刷刷：“啊？？？”</p>
李静：“才十一点半！不是十二点下课吗？”</p>
陈悦：“林老师再讲点吧！就讲刚才那种诗！”</p>
苏晓：“对！我们再听一首！”</p>
江雨虽然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写满“别走”。</p>
林夜已经开始收拾东西：“到点了，下班了。”</p>
他刚拉开教室门，四个家长“哗啦”全围了上来。</p>
穿职业装的妈妈最先开口，语速快得像开会：</p>
“林老师！我是李静妈妈！您刚才讲的太好了！我想给我家静静报您的一对一，多少钱一节课？现在就报！”</p>
精致打扮的妈妈挤上前：</p>
“林老师我是陈悦妈妈！我们也报！您时间怎么排？周末全天我们都可以！”</p>
朴素温婉的妈妈声音轻柔但急切：</p>
“林老师，晓晓刚才听您课的样子……我从来没见过。她之前一提作文就哭……您一定要教她。”</p>
周女士站在最后，但声音最大：</p>
“林老师！你不是答应带一对一吗？！我都准备去缴费了！你得来啊！”</p>
林夜看着眼前四个焦急的家长，心里快速盘算。</p>
如果在机构报名一对一，课时费确实高，但自己能拿到的提成，最多30%。剩下70%被机构抽走。</p>
而且今天来，校长还让我出去扛雷呢。</p>
林夜对这个地方，没什么归属感。</p>
他笑了笑，语气客气但疏离：</p>
“不好意思，各位家长。我就是个兼职老师，上完这堂课，我就不来了。”</p>
“什么？！” 四个家长齐声惊呼。</p>
四个女孩也从教室里冲出来：</p>
“林老师你别走！”</p>
“你不来我们怎么办？！”</p>
“其他老师根本不是这样教的！”</p>
周女士急了：“我现在立马去缴费！你得来啊！”</p>
林夜摇头：</p>
“我住得太远了，过来不方便。而且……这是我最后一课，我意已决，不必再劝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现场差点炸了。</p>
李静直接抓住妈妈的胳膊：“妈！我就要林老师教！其他老师我不要！”</p>
陈悦更绝，眼泪“啪嗒”就掉下来了：“林老师……你走了我作文怎么办……我下次月考又要不及格了……”</p>
苏晓咬着嘴唇，眼睛红红的，不说话，但那个表情比说话还让人心疼。</p>
江雨站在妈妈身边，小声但清晰地说：“妈……我真的想跟林老师学。”</p>
穿职业装的李静妈妈一咬牙：</p>
“林老师！救救孩子吧！真的！您看孩子这么喜欢您……”</p>
林夜面露“为难”：</p>
“这……让我很为难啊。毕竟，我还有很多其他事情。”</p>
李静妈妈立刻“理解”了：</p>
“是是是！您这么高的学问，还在这里兼职，简直是暴殄天物！”</p>
她想了想，报了个价：</p>
“这样！您私下单独辅导我家静静，500块一小时！您看行吗？”</p>
林夜心里当时就“咯噔”一下。</p>
才500？？？</p>
尼玛，地球的李商隐、杜甫、苏轼……那些传诵千年的诗，在这个世界首秀，就值500一小时？？？</p>
说出去，我真给穿越者丢脸！！！</p>
他脸色“沉”了下来，语气更加“为难”：</p>
“李妈妈，这个……我觉得我还是离开吧。”</p>
“啊？为什么？！” 李静妈妈慌了。</p>
这时，李静自己开口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</p>
“妈！你怎么才给500？！别的一对一老师，稍微好点的都800、1000起步！林老师这种水平，起码翻倍啊！”</p>
女儿亲自抬价！</p>
李静妈妈一愣，马上改口：</p>
“那……800！不，1000！1000一小时！”</p>
精致打扮的陈悦妈妈立刻跟上：</p>
“我们出1200！林老师，您时间宝贵，我们按最高标准来！”</p>
朴素温婉的苏晓妈妈犹豫了一下，但看到女儿期待的眼神，也咬牙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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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……也1200！林老师，晓晓真的需要您。”</p>
周女士一看，这还了得？她早就认定林夜是“大师”，直接拍板：</p>
“1500！林老师，小雨就拜托您了！”</p>
四个家长，现场开始“竞价”。</p>
林夜站在中间，脸上写满“这怎么好意思”“你们别这样”“我真的不是为了钱”，但身体很诚实地没走。</p>
经过一番“拉扯”，林夜终于“勉为其难”地叹了口气：</p>
“好吧……看在各位家长一片苦心的份上。”</p>
“我就答应，可以私下再教一节课。”</p>
他强调：</p>
“还是四个人一起上，小班形式，但不在机构了，因为我也不会再来了。”</p>
“地点……下周再定。至于后面的课……看情况再说。”</p>
虽然只有一节课的承诺，但家长们如获至宝。</p>
这才叫大师风范！不贪多，不承诺，但答应的事一定做到！</p>
李静妈妈立刻掏出手机：“林老师，加个微信！我现在就转定金！”</p>
陈悦妈妈：“对对对！先转一节课的！”</p>
苏晓妈妈：“我也转！”</p>
周女士：“我直接转两节！林老师您别推辞！”</p>
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：</p>
“微信支付到账：1500元。”</p>
“微信支付到账：1200元。”</p>
“微信支付到账：1200元。”</p>
“微信支付到账：3000元。”</p>
林夜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。</p>
总计：6900元。</p>
扣除平台分成？不存在的。</p>
全部到手。</p>
虽然在这个世界算不上“第一桶金”，但至少是，第一杯金。够交房租，够吃饭，够撑一阵子了。</p>
四个女孩围着他，叽叽喳喳：</p>
“林老师，下周在哪上课呀？”</p>
“林老师你还会讲别的诗吗？”</p>
“林老师你有微博吗？我关注你！”</p>
就连一直害羞的江雨，也小声问：“林老师……你刚才讲的那个旅人的故事……是真的吗？”</p>
林夜笑了笑，没回答。</p>
他看了眼时间，十一点五十。</p>
该走了。</p>
还有个王胖子，在电台公司等着他呢。</p>
和家长们约好下周上课细节，最后定在周女士家的大书房，环境好，安静，林夜终于脱身。</p>
走出培训机构大门时，阳光正烈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“蓝天教育”的招牌。</p>
前台那两个丝袜小姐姐正在聊天，看到他出来，其中一个挥了挥手：“林老师再见~”</p>
笑容比早上真诚了一点。</p>
林夜点头致意，转身走入人群。</p>
手机又震了。</p>
王胖子的第29条消息：</p>
“林夜！我最后警告你！下午两点前不到，我直接让法务起诉你违约！到时候别说工资，你还要倒赔两万！”</p>
林夜看着屏幕，嘴角勾起。</p>
他打字，回了穿越以来的第一条消息：</p>
“下午两点，公司见。”</p>
发送。</p>
然后，他关掉微信，点开音乐APP，这个世界的流行榜上，前三名分别是：《宝贝我爱你》《想你想到睡不着》《你是我的小甜心》。</p>
林夜戴上耳机，点开昨晚自己录的《平凡之路》现场片段。</p>
吉他声响起。</p>
他混入午间拥挤的人流，朝地铁站走去。</p>
下一步，</p>
会会那个想吃白食的王胖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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