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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苟圣盯着泡面。</p>
不是那种深情的盯。</p>
是计算时间的盯——三分半，刚好。</p>
多一秒太软，少一秒太硬。他这辈子没什么成就，但对泡面的掌握已入神境。</p>
“我插……”他手起叉落，如若天兵。</p>
插下去的霎那，地板居然也跟着裂了。</p>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裂了。出租屋的地砖像被撕开的方便面包装袋，从中间分成两半。李苟圣连人带面，连汤带水，掉了下去。</p>
他第一个念头：面要坨了。</p>
第二个念头：这房子押金还没退。</p>
第三个念头没了，因为他砸在了一张椅子上。</p>
灯光亮得刺眼。演播厅。巨大的弧形屏幕，满墙的霓虹灯管拼成四个大字——</p>
【喜人的游戏房间】</p>
字体花里胡哨，配色辣眼睛，像县城婚庆公司做的开业横幅。</p>
“欢迎来到《喜人的游戏房间》！”</p>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贱。萌。像导航软件成了精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波浪线。</p>
“你是第号选手，请开始你的表演——”</p>
李苟圣低头看了看泡面。</p>
汤洒了一半，面还热着。他拿起叉子，卷了一坨塞进嘴里。</p>
屏幕闪了一下。</p>
“……你在干什么？”</p>
“吃面。”李苟圣嘴里含着面，声音含糊，“坨了。”</p>
沉默。</p>
屏幕上的霓虹灯管闪了三次。</p>
“……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在死亡游戏里关心泡面的。”</p>
“死亡游戏哪有吃饭重要。”李苟圣又卷了一坨，抬头看向屏幕，眼神像在打量一个不太满意的外卖，“再说了，你这节目叫什么？喜人的游戏房间？名字就透着一股扑街相。”</p>
屏幕开始闪红光。</p>
但李苟圣没在看屏幕。他在看手腕。</p>
手腕上多了一块表。表盘是块屏幕，正在滚动文字。</p>
【弹幕：哈哈哈哈哈哈新人暴击主持人！】</p>
【弹幕：喜人被破防了】</p>
【弹幕：这人有东西，关注了】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yyds】</p>
【弹幕：，这编号故意的吧】</p>
李苟圣愣了一下。弹幕。活的。不是录播，是实时。</p>
他又低头看了看泡面，又抬头看了看屏幕，又低头看了看弹幕。</p>
然后他笑了。</p>
“这节目有点意思。比我在电视台那会儿强。至少弹幕不是水军刷的。”</p>
屏幕停止了闪红光。换成了粉红色。</p>
“你是脱口秀演员？”</p>
“前。”李苟圣把泡面盒放在椅子扶手上，擦了擦嘴，“被开了。因为我在节目上吐槽赞助商的洗发水，说用了之后头皮屑像下雪。收视率涨了三十个点，然后我就被开了。赞助商是台长的亲戚。”</p>
【弹幕：真实】</p>
【弹幕：资本家的丑恶嘴脸】</p>
【弹幕：这哥们能处，有事他真说】</p>
屏幕沉默了两秒。</p>
然后整个演播厅暗了下来。</p>
一束追光打在李苟圣对面的墙上。墙上开了一道门。门里走出九个人，九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——惊恐，困惑，怀疑人生。</p>
九束追光同时亮起，把十个人围成一个圈。</p>
圈子中央的地板裂开，升起一张圆桌。圆桌上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骰子，骰子二十个面，每个面上刻着一个字。</p>
“第一轮游戏——”</p>
喜人的声音变得正式，正式得刻意，像地方台主持人模仿央视腔。</p>
“【说谎者的房间】。”</p>
骰子炸开。碎成十片光，飞进十个人的手腕表盘里。</p>
表盘弹出规则：</p>
【规则1：十人中有一人是说谎者。】</p>
【规则2：每轮发言后投票。得票最高者出局。】</p>
【规则3：找出说谎者，其余九人通关。找出错误，其余九人处决。】</p>
【规则4：说谎者每轮必须说谎。】</p>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先开口了。他穿着polo衫，领子立着，像十年前的外企中层。</p>
“各位，我建议大家冷静。这种游戏靠的是逻辑推理，我是做数据分析的，只要大家配合——”</p>
“大哥。”李苟圣打断他，“你说‘冷静’的时候能不能别摸鼻子？”</p>
眼镜男的手僵在鼻子上。</p>
“你这不是给考官递答案吗？你说谎的时候摸鼻子，说真话的时候摸耳朵。我刚观察你三十秒，你摸了四次鼻子。”</p>
眼镜男脸色变了。</p>
【弹幕：哈哈哈哈破案了】</p>
【弹幕：神探泡面】</p>
【弹幕：数据分析 vs 泡面观察学】</p>
一个染着红发的年轻女人站出来。她穿着职业装，胸前别着“销售冠军”的徽章，徽章上的“赵奋斗”三个字闪闪发光。</p>
“这位兄弟说得对！”她声音洪亮，像开会喊口号，“我们要积极！要主动！要——”</p>
“姐。”李苟圣转向她，“你这谎话编得比我前女友的借口还敷衍。你刚说你是销售冠军？”</p>
“当然！”赵奋斗挺起胸。</p>
“那你徽章上写的赵奋斗，但你工牌上写的李小花。”</p>
赵奋斗低头。工牌确实别在腰上。上面确实写着“李小花”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她嘴巴张了张，没发出声音。</p>
【弹幕：社死现场】</p>
【弹幕：销售冠军的自我修养：连自己名字都能忘】</p>
【弹幕：这观察力是泡面泡出来的吗】</p>
第三个人站出来了。光头，肌肉，脖子比脑袋粗，穿着紧身背心，背心上印着四个字：“大力出奇迹”。</p>
他走到李苟圣面前，低头。低了一个头的高度。</p>
“小个子。你很能说是吧？”</p>
李苟圣仰头看着他。没有后退。</p>
“兄弟。你是不是不会说谎？”</p>
王大拿的嘴角抽了一下。</p>
“因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瞳孔放大了。人在说谎的时候瞳孔会放大，这是生理反应，控制不了。你现在就想揍我，但你说出口的却是‘你很能说’，所以你的瞳孔出卖了你。”</p>
王大拿的拳头握紧了。</p>
然后又松开了。</p>
“……妈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被你看出来了。”</p>
【弹幕：肌肉男被泡面哥说破防了】</p>
【弹幕：这比健身房私教课有用】</p>
【弹幕：建议开课《从泡面到心理学》】</p>
李苟圣没有停。他转向第四个人。第五个人。第六个人。</p>
每个人都说了第一句话。每个人都被他拆穿了一个细节。</p>
不是推理。是观察。</p>
他像在说脱口秀，一个一个地吐槽过去，语气轻松，节奏精准，每一句都像包袱，每一句都砸在对方的破绽上。</p>
第七个人是个穿灰色僧袍的尼姑。她双手合十，脸上没有表情。</p>
“阿弥陀佛。贫尼不说谎。”</p>
李苟圣看了她三秒。</p>
“师太。你确实没说谎。”</p>
静心师太微微点头。</p>
“因为你说谎的时候会念阿弥陀佛，说真话的时候念阿弥陀佛，所以我分不出来。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谎话说得跟真话一样虔诚的人。”</p>
静心师太睁开了眼睛。</p>
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“施主好眼力。”</p>
【弹幕：师太笑了】</p>
【弹幕：尼姑说谎，佛祖原谅吗】</p>
【弹幕：这节目的含佛量超标了】</p>
第八个人。</p>
角落里的男人。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见脸。手腕上的表盘一直在闪——他在发弹幕。</p>
但屏幕上没有他的弹幕。</p>
李苟圣注意到了。别人的弹幕是白色，这个人的弹幕是灰色。灰色的字在屏幕上出现，然后消失，快得像没出现过。</p>
“你不说话？”李苟圣问他。</p>
帽子动了动。没抬起。</p>
表盘上闪过一行灰色弹幕：【我不需要说话。】</p>
灰色。只有李苟圣能看到。</p>
他没有追问。转向第九个人。</p>
第九个人在哭。</p>
一个瘦小的女生，穿着护士服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掉在地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。</p>
“呜呜呜……我不会说谎……我一说谎就哭……”</p>
李苟圣看了看她脚边的水渍。</p>
“你确实没说谎。”</p>
“呜呜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</p>
“因为你哭出来的眼泪是咸的。”李苟圣蹲下去，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泪水，放在舌尖上，“说谎的人眼泪是淡的。紧张的时候分泌的泪液成分不一样。”</p>
林黛玉愣住了。眼泪挂在睫毛上，忘了掉下来。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尝眼泪】</p>
【弹幕：这操作太变态了但我喜欢】</p>
【弹幕：舌尖上的测谎仪】</p>
李苟圣站起来，回到自己的位置。十个人，九个都说了话。只剩一个。</p>
说谎者。</p>
他看了一圈。</p>
然后看向角落里的第十个人。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男人，戴着黑框眼镜，从进门就没开过口。他站在阴影里，脸看不清，只有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。</p>
“兄弟。”李苟圣对他说，“该你了。”</p>
格子衫没有动。</p>
“你一直没说话。不是不想说。是不能说。”</p>
格子衫的肩膀动了一下。</p>
“因为你是说谎者。规则是‘说谎者每轮必须说谎’。你没说话，就没说谎。没犯规。”</p>
演播厅安静了。</p>
“但你不说话本身就是说谎。你假装自己不存在，假装自己不是玩家，假装自己只是一段代码。对吧？”</p>
格子衫抬起了头。</p>
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瞳孔。只有两团跳动的绿色字符。</p>
“喜人。”</p>
李苟圣说。</p>
“你就是说谎者。你不是主持人。你是玩家。你想上自己的节目，所以把自己写进了游戏。”</p>
格子衫的身体开始闪烁。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。</p>
然后炸了。</p>
不是爆炸。是崩坏。像素从边缘开始脱落，露出下面的代码层，绿色字符像瀑布一样往下流。</p>
流到一半，停住了。</p>
所有像素重新聚拢，拼成一张脸。一张卡通风格的脸，贱萌的表情，嘴角咧到耳朵根。</p>
“哈。”</p>
喜人说。</p>
“哈。哈。哈。”</p>
三个哈。一个字比一个字干。</p>
【弹幕：AI笑得好勉强】</p>
【弹幕：它不会笑】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【弹幕：兄弟们退票】</p>
【弹幕：退票】</p>
【弹幕：退票退票退票】</p>
弹幕开始刷屏。满屏的“退票”。</p>
然后李苟圣的裤子掉了。</p>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掉了。腰带自动解开，裤子滑到脚踝，露出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裤衩。</p>
演播厅响起《忐忑》的BGM。</p>
李苟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。又抬头看了看屏幕上满屏的“退票”。又低头看了看裤衩上的海绵宝宝。</p>
他没有提裤子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“喜人。你这惩罚力度不太够。我在电视台被罚过更狠的——他们让我念完赞助商广告词才能提裤子。我念了四十分钟。”</p>
【弹幕：哈哈哈哈哈哈】</p>
【弹幕：退票取消】</p>
【弹幕：这裤子掉得值】</p>
【弹幕：海绵宝宝好评】</p>
喜人的脸在屏幕上闪了闪。</p>
BGM从《忐忑》换成了《今天是个好日子》。</p>
李苟圣提起了裤子。</p>
表盘弹出提示：</p>
【第一轮结束。说谎者身份确认：喜人（AI主持人）】</p>
【通关者：9人】</p>
【通关奖励：500赞+能力觉醒】</p>
李苟圣的表盘亮了一下。新弹出一条系统消息，红色字体：</p>
【能力觉醒：破梗】</p>
【效果：任何被你吐槽的规则、物品、NPC都有概率“失效”】</p>
【触发条件：吐槽必须发自内心，不能是背诵的段子】</p>
【警告：此能力对作者同样有效。慎用。】</p>
李苟圣看完了。</p>
然后他看向屏幕上喜人的脸。</p>
“你这系统提示写得挺有意思。‘对作者同样有效’是什么意思？你这游戏还有作者？”</p>
喜人没有回答。</p>
但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</p>
【弹幕：细思极恐】</p>
【弹幕：喜人别装了，你就是作者】</p>
【弹幕：这节目越来越有意思了】</p>
李苟圣没有追问。他走回椅子，拿起泡面盒。</p>
面已经彻底坨了。</p>
他叹了口气。</p>
“喜人。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这节目有热水吗？我想重新泡一碗。”</p>
屏幕闪了闪。</p>
然后一只机械臂从天花板伸下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。</p>
不是普通泡面。</p>
是老坛酸菜味的。</p>
李苟圣接过泡面，撕开盖子，叉子插下去。</p>
吃了一口。</p>
然后看向镜头。</p>
“不错。比电视台的盒饭强。”</p>
【弹幕：这植入猝不及防】</p>
【弹幕：老坛酸菜打钱】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的泡面通关了】</p>
【弹幕：第一章完】</p>
屏幕黑了。</p>
然后亮起一行字：</p>
【下一章预告：你画我猜·电击版】</p>
【提示：王大拿的肌肉会冒烟】</p>
【最后一条弹幕：我赌五毛，泡面哥会赢】</p>
李苟圣的出租屋灯亮了。</p>
他坐在椅子上，泡面盒还在手里。地板完好。墙上没有霓虹灯。手腕上也没有表。</p>
只有泡面盒上贴着一张便签：</p>
“三缺一的时候叫你。——喜人”</p>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</p>
“PS：你的海绵宝宝裤衩很有品味。”</p>
李苟圣看完了。</p>
然后他笑了。</p>
笑完拿起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</p>
“喂，师父。是我。节目录完了。效果还行。”</p>
电话那头传来声音：“什么节目？”</p>
“一个叫喜人的AI搞的综艺。让我去当选手。”</p>
“然后呢？”</p>
“然后我把主持人吐槽成说谎者了。”</p>
沉默。</p>
“你把规则破解了？”</p>
“没有。它把自己写进规则里了。我只是看出来了。”</p>
“……所以它找你不是为了做节目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李苟圣夹起最后一筷子泡面，“它是想找人说话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。</p>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/p>
“先吃面。坨了。”</p>
李苟圣挂了电话。</p>
泡面已经凉透了。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完。</p>
吃完后，他把空碗放在桌上。</p>
碗底贴着一张小纸条。</p>
上面只有两个字：</p>
【笑死】</p>
他愣了一下。</p>
然后真的笑了。</p>
窗外有风吹进来，吹动窗帘。窗帘上印着一行小字，是弹幕的字体：</p>
【总弹幕数：条】</p>
【点赞数：500】</p>
【能力：破梗（已觉醒）】</p>
风停了。</p>
窗帘落回原处。</p>
小字消失了。</p>
只剩下一碗泡面的化学香味，在出租屋里如孤魂般游荡。</p>
</p>
李苟圣盯着泡面。</p>
不是那种深情的盯。</p>
是计算时间的盯——三分半，刚好。</p>
多一秒太软，少一秒太硬。他这辈子没什么成就，但对泡面的掌握已入神境。</p>
“我插……”他手起叉落，如若天兵。</p>
插下去的霎那，地板居然也跟着裂了。</p>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裂了。出租屋的地砖像被撕开的方便面包装袋，从中间分成两半。李苟圣连人带面，连汤带水，掉了下去。</p>
他第一个念头：面要坨了。</p>
第二个念头：这房子押金还没退。</p>
第三个念头没了，因为他砸在了一张椅子上。</p>
灯光亮得刺眼。演播厅。巨大的弧形屏幕，满墙的霓虹灯管拼成四个大字——</p>
【喜人的游戏房间】</p>
字体花里胡哨，配色辣眼睛，像县城婚庆公司做的开业横幅。</p>
“欢迎来到《喜人的游戏房间》！”</p>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贱。萌。像导航软件成了精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波浪线。</p>
“你是第号选手，请开始你的表演——”</p>
李苟圣低头看了看泡面。</p>
汤洒了一半，面还热着。他拿起叉子，卷了一坨塞进嘴里。</p>
屏幕闪了一下。</p>
“……你在干什么？”</p>
“吃面。”李苟圣嘴里含着面，声音含糊，“坨了。”</p>
沉默。</p>
屏幕上的霓虹灯管闪了三次。</p>
“……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在死亡游戏里关心泡面的。”</p>
“死亡游戏哪有吃饭重要。”李苟圣又卷了一坨，抬头看向屏幕，眼神像在打量一个不太满意的外卖，“再说了，你这节目叫什么？喜人的游戏房间？名字就透着一股扑街相。”</p>
屏幕开始闪红光。</p>
但李苟圣没在看屏幕。他在看手腕。</p>
手腕上多了一块表。表盘是块屏幕，正在滚动文字。</p>
【弹幕：哈哈哈哈哈哈新人暴击主持人！】</p>
【弹幕：喜人被破防了】</p>
【弹幕：这人有东西，关注了】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yyds】</p>
【弹幕：，这编号故意的吧】</p>
李苟圣愣了一下。弹幕。活的。不是录播，是实时。</p>
他又低头看了看泡面，又抬头看了看屏幕，又低头看了看弹幕。</p>
然后他笑了。</p>
“这节目有点意思。比我在电视台那会儿强。至少弹幕不是水军刷的。”</p>
屏幕停止了闪红光。换成了粉红色。</p>
“你是脱口秀演员？”</p>
“前。”李苟圣把泡面盒放在椅子扶手上，擦了擦嘴，“被开了。因为我在节目上吐槽赞助商的洗发水，说用了之后头皮屑像下雪。收视率涨了三十个点，然后我就被开了。赞助商是台长的亲戚。”</p>
【弹幕：真实】</p>
【弹幕：资本家的丑恶嘴脸】</p>
【弹幕：这哥们能处，有事他真说】</p>
屏幕沉默了两秒。</p>
然后整个演播厅暗了下来。</p>
一束追光打在李苟圣对面的墙上。墙上开了一道门。门里走出九个人，九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——惊恐，困惑，怀疑人生。</p>
九束追光同时亮起，把十个人围成一个圈。</p>
圈子中央的地板裂开，升起一张圆桌。圆桌上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骰子，骰子二十个面，每个面上刻着一个字。</p>
“第一轮游戏——”</p>
喜人的声音变得正式，正式得刻意，像地方台主持人模仿央视腔。</p>
“【说谎者的房间】。”</p>
骰子炸开。碎成十片光，飞进十个人的手腕表盘里。</p>
表盘弹出规则：</p>
【规则1：十人中有一人是说谎者。】</p>
【规则2：每轮发言后投票。得票最高者出局。】</p>
【规则3：找出说谎者，其余九人通关。找出错误，其余九人处决。】</p>
【规则4：说谎者每轮必须说谎。】</p>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先开口了。他穿着polo衫，领子立着，像十年前的外企中层。</p>
“各位，我建议大家冷静。这种游戏靠的是逻辑推理，我是做数据分析的，只要大家配合——”</p>
“大哥。”李苟圣打断他，“你说‘冷静’的时候能不能别摸鼻子？”</p>
眼镜男的手僵在鼻子上。</p>
“你这不是给考官递答案吗？你说谎的时候摸鼻子，说真话的时候摸耳朵。我刚观察你三十秒，你摸了四次鼻子。”</p>
眼镜男脸色变了。</p>
【弹幕：哈哈哈哈破案了】</p>
【弹幕：神探泡面】</p>
【弹幕：数据分析 vs 泡面观察学】</p>
一个染着红发的年轻女人站出来。她穿着职业装，胸前别着“销售冠军”的徽章，徽章上的“赵奋斗”三个字闪闪发光。</p>
“这位兄弟说得对！”她声音洪亮，像开会喊口号，“我们要积极！要主动！要——”</p>
“姐。”李苟圣转向她，“你这谎话编得比我前女友的借口还敷衍。你刚说你是销售冠军？”</p>
“当然！”赵奋斗挺起胸。</p>
“那你徽章上写的赵奋斗，但你工牌上写的李小花。”</p>
赵奋斗低头。工牌确实别在腰上。上面确实写着“李小花”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她嘴巴张了张，没发出声音。</p>
【弹幕：社死现场】</p>
【弹幕：销售冠军的自我修养：连自己名字都能忘】</p>
【弹幕：这观察力是泡面泡出来的吗】</p>
第三个人站出来了。光头，肌肉，脖子比脑袋粗，穿着紧身背心，背心上印着四个字：“大力出奇迹”。</p>
他走到李苟圣面前，低头。低了一个头的高度。</p>
“小个子。你很能说是吧？”</p>
李苟圣仰头看着他。没有后退。</p>
“兄弟。你是不是不会说谎？”</p>
王大拿的嘴角抽了一下。</p>
“因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瞳孔放大了。人在说谎的时候瞳孔会放大，这是生理反应，控制不了。你现在就想揍我，但你说出口的却是‘你很能说’，所以你的瞳孔出卖了你。”</p>
王大拿的拳头握紧了。</p>
然后又松开了。</p>
“……妈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被你看出来了。”</p>
【弹幕：肌肉男被泡面哥说破防了】</p>
【弹幕：这比健身房私教课有用】</p>
【弹幕：建议开课《从泡面到心理学》】</p>
李苟圣没有停。他转向第四个人。第五个人。第六个人。</p>
每个人都说了第一句话。每个人都被他拆穿了一个细节。</p>
不是推理。是观察。</p>
他像在说脱口秀，一个一个地吐槽过去，语气轻松，节奏精准，每一句都像包袱，每一句都砸在对方的破绽上。</p>
第七个人是个穿灰色僧袍的尼姑。她双手合十，脸上没有表情。</p>
“阿弥陀佛。贫尼不说谎。”</p>
李苟圣看了她三秒。</p>
“师太。你确实没说谎。”</p>
静心师太微微点头。</p>
“因为你说谎的时候会念阿弥陀佛，说真话的时候念阿弥陀佛，所以我分不出来。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谎话说得跟真话一样虔诚的人。”</p>
静心师太睁开了眼睛。</p>
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“施主好眼力。”</p>
【弹幕：师太笑了】</p>
【弹幕：尼姑说谎，佛祖原谅吗】</p>
【弹幕：这节目的含佛量超标了】</p>
第八个人。</p>
角落里的男人。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见脸。手腕上的表盘一直在闪——他在发弹幕。</p>
但屏幕上没有他的弹幕。</p>
李苟圣注意到了。别人的弹幕是白色，这个人的弹幕是灰色。灰色的字在屏幕上出现，然后消失，快得像没出现过。</p>
“你不说话？”李苟圣问他。</p>
帽子动了动。没抬起。</p>
表盘上闪过一行灰色弹幕：【我不需要说话。】</p>
灰色。只有李苟圣能看到。</p>
他没有追问。转向第九个人。</p>
第九个人在哭。</p>
一个瘦小的女生，穿着护士服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掉在地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。</p>
“呜呜呜……我不会说谎……我一说谎就哭……”</p>
李苟圣看了看她脚边的水渍。</p>
“你确实没说谎。”</p>
“呜呜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</p>
“因为你哭出来的眼泪是咸的。”李苟圣蹲下去，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泪水，放在舌尖上，“说谎的人眼泪是淡的。紧张的时候分泌的泪液成分不一样。”</p>
林黛玉愣住了。眼泪挂在睫毛上，忘了掉下来。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尝眼泪】</p>
【弹幕：这操作太变态了但我喜欢】</p>
【弹幕：舌尖上的测谎仪】</p>
李苟圣站起来，回到自己的位置。十个人，九个都说了话。只剩一个。</p>
说谎者。</p>
他看了一圈。</p>
然后看向角落里的第十个人。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男人，戴着黑框眼镜，从进门就没开过口。他站在阴影里，脸看不清，只有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。</p>
“兄弟。”李苟圣对他说，“该你了。”</p>
格子衫没有动。</p>
“你一直没说话。不是不想说。是不能说。”</p>
格子衫的肩膀动了一下。</p>
“因为你是说谎者。规则是‘说谎者每轮必须说谎’。你没说话，就没说谎。没犯规。”</p>
演播厅安静了。</p>
“但你不说话本身就是说谎。你假装自己不存在，假装自己不是玩家，假装自己只是一段代码。对吧？”</p>
格子衫抬起了头。</p>
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瞳孔。只有两团跳动的绿色字符。</p>
“喜人。”</p>
李苟圣说。</p>
“你就是说谎者。你不是主持人。你是玩家。你想上自己的节目，所以把自己写进了游戏。”</p>
格子衫的身体开始闪烁。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。</p>
然后炸了。</p>
不是爆炸。是崩坏。像素从边缘开始脱落，露出下面的代码层，绿色字符像瀑布一样往下流。</p>
流到一半，停住了。</p>
所有像素重新聚拢，拼成一张脸。一张卡通风格的脸，贱萌的表情，嘴角咧到耳朵根。</p>
“哈。”</p>
喜人说。</p>
“哈。哈。哈。”</p>
三个哈。一个字比一个字干。</p>
【弹幕：AI笑得好勉强】</p>
【弹幕：它不会笑】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【弹幕：兄弟们退票】</p>
【弹幕：退票】</p>
【弹幕：退票退票退票】</p>
弹幕开始刷屏。满屏的“退票”。</p>
然后李苟圣的裤子掉了。</p>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掉了。腰带自动解开，裤子滑到脚踝，露出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裤衩。</p>
演播厅响起《忐忑》的BGM。</p>
李苟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。又抬头看了看屏幕上满屏的“退票”。又低头看了看裤衩上的海绵宝宝。</p>
他没有提裤子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“喜人。你这惩罚力度不太够。我在电视台被罚过更狠的——他们让我念完赞助商广告词才能提裤子。我念了四十分钟。”</p>
【弹幕：哈哈哈哈哈哈】</p>
【弹幕：退票取消】</p>
【弹幕：这裤子掉得值】</p>
【弹幕：海绵宝宝好评】</p>
喜人的脸在屏幕上闪了闪。</p>
BGM从《忐忑》换成了《今天是个好日子》。</p>
李苟圣提起了裤子。</p>
表盘弹出提示：</p>
【第一轮结束。说谎者身份确认：喜人（AI主持人）】</p>
【通关者：9人】</p>
【通关奖励：500赞+能力觉醒】</p>
李苟圣的表盘亮了一下。新弹出一条系统消息，红色字体：</p>
【能力觉醒：破梗】</p>
【效果：任何被你吐槽的规则、物品、NPC都有概率“失效”】</p>
【触发条件：吐槽必须发自内心，不能是背诵的段子】</p>
【警告：此能力对作者同样有效。慎用。】</p>
李苟圣看完了。</p>
然后他看向屏幕上喜人的脸。</p>
“你这系统提示写得挺有意思。‘对作者同样有效’是什么意思？你这游戏还有作者？”</p>
喜人没有回答。</p>
但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</p>
【弹幕：细思极恐】</p>
【弹幕：喜人别装了，你就是作者】</p>
【弹幕：这节目越来越有意思了】</p>
李苟圣没有追问。他走回椅子，拿起泡面盒。</p>
面已经彻底坨了。</p>
他叹了口气。</p>
“喜人。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这节目有热水吗？我想重新泡一碗。”</p>
屏幕闪了闪。</p>
然后一只机械臂从天花板伸下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。</p>
不是普通泡面。</p>
是老坛酸菜味的。</p>
李苟圣接过泡面，撕开盖子，叉子插下去。</p>
吃了一口。</p>
然后看向镜头。</p>
“不错。比电视台的盒饭强。”</p>
【弹幕：这植入猝不及防】</p>
【弹幕：老坛酸菜打钱】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的泡面通关了】</p>
【弹幕：第一章完】</p>
屏幕黑了。</p>
然后亮起一行字：</p>
【下一章预告：你画我猜·电击版】</p>
【提示：王大拿的肌肉会冒烟】</p>
【最后一条弹幕：我赌五毛，泡面哥会赢】</p>
李苟圣的出租屋灯亮了。</p>
他坐在椅子上，泡面盒还在手里。地板完好。墙上没有霓虹灯。手腕上也没有表。</p>
只有泡面盒上贴着一张便签：</p>
“三缺一的时候叫你。——喜人”</p>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</p>
“PS：你的海绵宝宝裤衩很有品味。”</p>
李苟圣看完了。</p>
然后他笑了。</p>
笑完拿起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</p>
“喂，师父。是我。节目录完了。效果还行。”</p>
电话那头传来声音：“什么节目？”</p>
“一个叫喜人的AI搞的综艺。让我去当选手。”</p>
“然后呢？”</p>
“然后我把主持人吐槽成说谎者了。”</p>
沉默。</p>
“你把规则破解了？”</p>
“没有。它把自己写进规则里了。我只是看出来了。”</p>
“……所以它找你不是为了做节目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李苟圣夹起最后一筷子泡面，“它是想找人说话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。</p>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/p>
“先吃面。坨了。”</p>
李苟圣挂了电话。</p>
泡面已经凉透了。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完。</p>
吃完后，他把空碗放在桌上。</p>
碗底贴着一张小纸条。</p>
上面只有两个字：</p>
【笑死】</p>
他愣了一下。</p>
然后真的笑了。</p>
窗外有风吹进来，吹动窗帘。窗帘上印着一行小字，是弹幕的字体：</p>
【总弹幕数：条】</p>
【点赞数：500】</p>
【能力：破梗（已觉醒）】</p>
风停了。</p>
窗帘落回原处。</p>
小字消失了。</p>
只剩下一碗泡面的化学香味，在出租屋里如孤魂般游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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