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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板在震。</p>
李苟圣踏进去第一秒就感觉到了。不是地震。是低频震动，从脚底板传上来，节奏明确——咚、咚、咚，三下重，三下轻。像心跳。像鼓点。像那首在每一个中国县城广场上循环播放到时间尽头的歌。</p>
灯光是粉紫色。带旋转。带频闪。天花板垂下迪斯科球，把光斑甩得到处都是。光斑拼成四个字：</p>
【广场舞大逃杀】</p>
下面一行小字：</p>
【跳错舞步者，追杀系统启动】</p>
场地是一个广场。有雕塑。有花坛。有长椅。长椅上坐着三个假人，运动服，荧光棒，脸上刻着固定笑容——嘴角上翘的弧度统一，像模具压出来的。</p>
广场中央一块巨大的LED地砖，五十乘五十的网格。每个网格是一个压力感应块。踩上去亮绿灯。踩错亮红灯。</p>
李苟圣低头看自己的脚。脚上多了一双鞋。银色鞋面，鞋底带灯，走路就亮。他抬脚。鞋底印着字：</p>
【选手】</p>
【弹幕：鞋底带灯】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变精神小伙】</p>
【弹幕：这编号看一次笑一次】</p>
对面站着王大拿。</p>
他也穿着银色鞋。但他的鞋明显大三个码。鞋面上的银光被他腿毛遮住一半。紧身背心换成了一件宽松T恤，胸前印着：</p>
【跳舞能减肥吗·不能·但能死】</p>
王大拿低头看自己的鞋。又抬头看李苟圣。又低头看鞋。</p>
“小个子。这鞋导电吗。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上次绝缘裤冒烟之后，我对这个节目组的电子产品有阴影。”</p>
【弹幕：阴影是物理意义上的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被电出心理阴影了】</p>
【弹幕：肌肉男怕电，合理】</p>
喜人的声音从迪斯科球里落下来。带着混响，带着延迟，像KTV包厢里有人没关麦。</p>
“欢迎来到第五轮游戏。广场舞大逃杀。”</p>
停顿。</p>
“规则如下。”</p>
LED地砖亮起。一个火柴人出现在网格上，开始跳舞。动作分解成八拍，每一拍踩一个格子。踩错格子变红，踩对变绿。</p>
【规则1：观看示范舞蹈一次。示范结束后，玩家轮流上场跳。】</p>
【规则2：舞步共八拍。循环三次。共二十四步。】</p>
【规则3：踩错一步，追杀系统启动。追杀者速度与错误次数成正比。】</p>
【规则4：连续跳完二十四步且无错误者通关。】</p>
【规则5：被追杀者抓到者淘汰。】</p>
火柴人跳完了。动作定格在一个双手举天的姿势。</p>
然后消失了。</p>
喜人：“第一位玩家。王大拿。请上场。”</p>
王大拿走到LED地砖中央。银色鞋踩在网格上，绿灯亮起。</p>
他深吸一口气。</p>
胸肌把T恤撑起来。印花上的“能死”两个字鼓出来。</p>
音乐响了。</p>
不是普通的广场舞曲。是《最炫民族风》混音版。贝斯加重，鼓点加速，凤凰传奇的人声被调到1.5倍速，像两只被电击的百灵鸟。</p>
王大拿动了。</p>
第一步。右脚踩右前格。绿灯。</p>
第二步。左脚踩左前格。绿灯。</p>
第三步。右脚收回。绿灯。</p>
第四步。左脚侧移。绿灯。</p>
他的动作精确。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跟示范的火柴人一模一样。不是因为他在学。是因为他的肌肉看过一次就记住了。</p>
【弹幕：肌肉记忆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的身体是录像机】</p>
【弹幕：这哪是肌肉男，这是人体3D打印机】</p>
第五步。第六步。第七步。第八步。</p>
第一个八拍结束。全绿。</p>
音乐继续。第二个八拍开始。</p>
第九步。转身。绿灯。</p>
第十步。后撤。绿灯。</p>
第十一步——</p>
王大拿的鞋底闪了一下红光。</p>
他踩偏了。偏了半个格子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一次。追杀系统启动。”</p>
广场边缘的花坛裂开。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形物体。不是人。是假人。穿着运动服，举着荧光棒，脸上刻着固定笑容——和长椅上的假人同款。但这个是会动的。</p>
它开始向王大拿移动。速度不快。步伐节奏和音乐同步。咚、咚、咚。</p>
【弹幕：追杀者是广场舞假人】</p>
【弹幕：这节目组的道具预算是不是都花在假人上了】</p>
【弹幕：假人的笑容好瘆人】</p>
王大拿看了一眼假人。然后继续跳。</p>
第十二步。第十三步。第十四步。</p>
全部绿灯。</p>
第二个八拍结束。</p>
第三个八拍开始。音乐加速。1.5倍变成2倍。凤凰传奇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，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</p>
第十五步。跳转。绿灯。</p>
第十六步。落地。绿灯。</p>
第十七步——</p>
红光又闪了。王大拿的左脚踩到了两个格子的交界线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两次。追杀者速度提升。”</p>
第二个假人从花坛里走出来。步伐加快。和第一个假人形成包抄之势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它们的荧光棒在粉紫色灯光下发出惨白的光。脸上笑容固定。嘴角上翘。眼睛不眨。</p>
【弹幕：两个假人了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加油】</p>
【弹幕：大力出广场舞】</p>
第十八步。绿灯。</p>
第十九步。绿灯。</p>
第二十步。王大拿的右脚踏下去——</p>
红光。</p>
他的鞋底灯闪了三下红色，然后灭了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三次。追杀者速度最大化。第三追杀者加入。”</p>
第三个假人从雕塑后面转出来。它的速度是前两个的两倍。荧光棒在空气中划出白色轨迹。笑容依然固定。但嘴角似乎翘得更高了。</p>
三个假人从三个方向逼近王大拿。</p>
王大拿站在LED地砖中央。还剩四步。</p>
他看了一眼李苟圣。</p>
李苟圣站在场边。绝缘裤沙沙响。他抬起右手，伸出四根手指。</p>
王大拿点头。</p>
第二十一步。侧滑。绿灯。</p>
假人逼近到三米。</p>
第二十二步。扭胯。绿灯。</p>
假人逼近到两米。</p>
第二十三步。转身——</p>
王大拿的右脚抬起来。悬在格子上方。</p>
他停了零点五秒。</p>
然后踩下去。</p>
绿灯。</p>
三个假人停住。它们的荧光棒悬在半空。笑容固定。距离王大拿不到一米。</p>
最后一步。第二十四步。</p>
王大拿双手举天。双脚并拢。踩在中心格子上。</p>
绿灯。</p>
音乐停。</p>
三个假人退回花坛和雕塑后面。步伐整齐。笑容不变。</p>
【弹幕：通关了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牛逼】</p>
【弹幕：肌肉记忆yyds】</p>
【弹幕：大力真的出了奇迹】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王大拿。通关。错误次数：3次。存活。”</p>
王大拿走下LED地砖。T恤湿透了。“能死”两个字贴在胸口上，像被水泡过的对联。</p>
他看着李苟圣。</p>
“小个子。你刚才伸四根手指是什么意思。”</p>
“还剩四步。”</p>
“我知道还剩四步。我数着呢。”</p>
“我怕你忘了。”</p>
“我肌肉记着呢。不会忘。”</p>
“那你第十七步为什么踩错。”</p>
王大拿沉默。</p>
然后说：“因为我在想绝缘裤的事。”</p>
【弹幕：心理阴影实锤】</p>
【弹幕：肌肉记得，但心理不记得】</p>
【弹幕：PTSD影响舞蹈发挥】</p>
喜人的声音再次落下：“第二位玩家。李苟圣。请上场。”</p>
李苟圣走到LED地砖中央。</p>
他没看脚下的格子。他在看场边的假人。三个假人站在花坛旁边，荧光棒垂着，笑容固定。它们的眼睛是玻璃珠。但李苟圣觉得它们在看他。</p>
音乐响了。</p>
同样的《最炫民族风》混音版。同样的1.5倍速。</p>
李苟圣开始跳。</p>
第一步。右脚踩右前格。绿灯。</p>
他的动作和王大拿不一样。王大拿是复制粘贴。李苟圣是即兴发挥。大框架都在，但细节全是自己的理解——像同一首歌被两个歌手翻唱，一个照谱唱，一个改调子。</p>
第二步。绿灯。</p>
第三步。绿灯。</p>
第四步。绿灯。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也会跳】</p>
【弹幕：脱口秀演员的基本功】</p>
【弹幕：这舞姿有种说不出的欠揍感】</p>
第五步。第六步。第七步。第八步。</p>
第一个八拍结束。全绿。</p>
第二个八拍开始。</p>
第九步。转身。绿灯。</p>
第十步。后撤。绿灯。</p>
第十一步——</p>
红光。</p>
李苟圣的左脚踩在了格子外面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一次。追杀系统启动。”</p>
第一个假人走出来。荧光棒举起。步伐和音乐同步。</p>
李苟圣没看它。继续跳。</p>
第十二步。绿灯。</p>
第十三步——</p>
红光。</p>
又错了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两次。追杀者速度提升。”</p>
第二个假人加入。</p>
李苟圣依然没看它们。他的眼睛盯着脚下的格子，但表情不像在记舞步。像在想别的事。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在想什么】</p>
【弹幕：他在数什么】</p>
【弹幕：他不是在跳舞，他是在测试】</p>
第十四步。绿灯。</p>
第十五步。跳转。绿灯。</p>
第十六步。落地——</p>
红光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三次。追杀者速度最大化。第三追杀者加入。”</p>
三个假人同时逼近。速度拉到最快。荧光棒的光轨迹连成一片白色。</p>
李苟圣站在格子中央。还剩八步。</p>
他没动。</p>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LED地砖。红灯亮起的位置——第一步错在第十一步。第二步错在第十三步。第三步错在第十六步。</p>
三个红点。连起来是一条线。</p>
一条指向场边假人的线。</p>
他抬头。看向三个假人。</p>
然后开口。</p>
“喜人。你这舞步设计有问题。”</p>
音乐继续。假人继续逼近。距离五米。</p>
“第十一步、第十三步、第十六步。这三步的格子位置和前面示范的不一样。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假人逼近到四米。</p>
“示范的时候，这三个格子是在左脚侧前方。但我跳的时候，这三个格子往右移了半格。”</p>
假人逼近到三米。</p>
“你在改规则。”</p>
假人逼近到两米。</p>
“你想让我被追上。”</p>
假人举起荧光棒。距离一米。</p>
李苟圣没躲。</p>
他抬起右脚。踩在第二十四步的格子上。</p>
不是中心格。是最边缘的格子。角落里那个。</p>
绿灯亮了。</p>
音乐停了。</p>
三个假人的荧光棒悬在李苟圣头顶。距离他的脑袋不到十厘米。玻璃珠眼睛瞪着他。笑容固定。</p>
然后它们退回去。步伐整齐。退回花坛。退回雕塑。站定。荧光棒垂下。</p>
系统提示音延迟了五秒才响起：</p>
“李苟圣。通关。错误次数：3次。存活。”</p>
【弹幕：他直接跳最后一步】</p>
【弹幕：跳过中间八步】</p>
【弹幕：规则说连续跳完二十四步，没说不跳完不能直接跳最后一步】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又把规则玩坏了】</p>
李苟圣走下LED地砖。绝缘裤沙沙响。</p>
王大拿看着他。</p>
“你怎么做到的。”</p>
“你刚才被追的时候，我数了格子。”</p>
“数格子干什么。”</p>
“你踩错的第十七步，和我踩错的第十一步，是同一个格子。”</p>
王大拿皱眉。皱眉的力度像在举铁。</p>
“那个格子有问题。”</p>
“对。那个格子的感应区偏了半格。不是我们踩错了。是格子自己错了。”</p>
【弹幕：格子自己错了】</p>
【弹幕：物理bug】</p>
【弹幕：节目组的LED地砖是拼多多买的吧】</p>
喜人的声音从迪斯科球里落下来。没有混响了。没有延迟。干声。</p>
“李苟圣。你如何证明格子感应区偏移。”</p>
李苟圣走到LED地砖旁边。蹲下。用手指敲了敲第十一步的格子。</p>
格子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</p>
他又敲了敲旁边的格子。</p>
“咚。”</p>
“声音一样。”</p>
他站起来。看着迪斯科球。</p>
“但你刚才沉默那五秒，已经证明了。系统延迟五秒才判定通关。因为你的程序在检查格子是不是真的偏了。”</p>
迪斯科球不转了。</p>
喜人的声音停了。</p>
弹幕开始刷屏：</p>
【破案了】</p>
【泡面哥连物理bug都能破】</p>
【这节目组的设备该换了】</p>
【建议喜人换个供应商】</p>
【拼多多退款】</p>
沉默持续了十秒。</p>
然后喜人的声音重新响起。带着波浪线。</p>
“哈。被你发现了。”</p>
“这套LED地砖是从一个倒闭的舞蹈培训机构收来的二手货。感应区的确有偏移。偏移数据我已经校准过。但第十七号格子校准失败。因为它的感应芯片坏了。”</p>
【弹幕：真·拼多多】</p>
【弹幕：喜人实锤了】</p>
【弹幕：AI也会买二手货】</p>
【弹幕：高等文明就这】</p>
李苟圣看着迪斯科球。</p>
“所以你故意把第十七号格子安排在舞步里。想看我们踩错。想看我们被假人追。”</p>
“对。这样节目效果比较好。”</p>
“那你现在节目效果有了。假人追了我们两轮。弹幕刷了一千多条。够了没。”</p>
迪斯科球又开始转了。粉紫色光斑重新洒下来。</p>
“够了。下一轮游戏换新设备。”</p>
“什么游戏。”</p>
“深夜烧烤摊。”</p>
停顿。</p>
“评委是三个假人。”</p>
李苟圣看向场边的假人。三个。运动服。荧光棒。玻璃珠眼睛。固定笑容。</p>
它们站在花坛旁边。一动不动。</p>
但它们手里的荧光棒换了颜色。从惨白变成了橙色。像三根烤串签子。</p>
【弹幕：假人当评委】</p>
【弹幕：深夜烧烤摊·假人评委版】</p>
【弹幕：这节目越来越抽象了】</p>
王大拿走到李苟圣旁边。T恤上的“能死”两个字已经干了，皱巴巴地缩成一团。</p>
“小个子。你刚才直接跳最后一步。不怕被假人打死？”</p>
“怕。”</p>
“那为什么还跳。”</p>
“因为你在场边伸了五根手指。”</p>
王大拿愣了一下。</p>
“我没伸。”</p>
“你伸了。你右手扶花坛的时候，手指张开。五根。”</p>
王大拿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张开。五根手指。</p>
“这能说明什么。”</p>
“第十七号格子有问题，是你踩错的时候我发现的。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只有那一个格子有问题。你被追下来之后，手扶花坛。五指张开。不是握拳。不是竖拇指。是张开。”</p>
李苟圣看着他。</p>
“张开五指的意思是：五个问题。不只一个格子有问题。是五个。”</p>
王大拿低头看自己的手。</p>
然后抬头看李苟圣。</p>
“我没想那么多。我就是随便放的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是你的肌肉在想。”</p>
【弹幕：肌肉会思考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的肌肉有独立意识】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【弹幕：这设定太无厘头了】</p>
【弹幕：但好像又合理】</p>
喜人的声音再次落下：“第三位玩家。键盘侠。请上场。”</p>
键盘侠从场边站起来。黑色卫衣。帽子压低。看不见脸。</p>
他走到LED地砖中央。</p>
音乐响了。</p>
他没动。</p>
第一个八拍过去。没动。</p>
第二个八拍过去。没动。</p>
三个假人从花坛里走出来。步伐整齐。荧光棒举起。</p>
第三个八拍开始。键盘侠还是没动。</p>
假人逼近。三米。两米。一米。</p>
荧光棒砸下来。</p>
键盘侠的手腕亮起。灰色弹幕浮现在LED地砖上：</p>
【我不需要跳。】</p>
【因为我是观众。】</p>
【观众不跳舞。】</p>
三个假人的荧光棒悬在半空。停住了。</p>
它们的玻璃珠眼睛转动。看向迪斯科球。</p>
喜人的声音响起：“键盘侠。你是选手。不是观众。”</p>
灰色弹幕再次浮现：</p>
【我是观众。我从第一章开始就在发弹幕。】</p>
【观众发弹幕。选手跳舞。】</p>
【我是观众。】</p>
喜人沉默。</p>
LED地砖上的灰色弹幕没有消失。一行一行叠加上去：</p>
【你的规则没有定义什么是观众。】</p>
【我在场边。我发弹幕。我就是观众。】</p>
【观众不需要跳舞。】</p>
迪斯科球停止旋转。</p>
喜人的声音降下来。没有波浪线。</p>
“你说得对。规则没有定义观众。”</p>
“你通关了。”</p>
键盘侠转身。走下场边。经过李苟圣身边时，手腕表盘闪了一下。</p>
一行灰色弹幕只有李苟圣能看到：</p>
【第十七号格子的感应芯片没坏。】</p>
【是冷面改的。】</p>
【他在测试喜人会不会承认设备有问题。】</p>
【喜人承认了。】</p>
【它开始诚实了。】</p>
弹幕消失。</p>
键盘侠坐回长椅。帽子压低。一动不动。</p>
【弹幕：键盘侠赢了】</p>
【弹幕：用规则打败规则】</p>
【弹幕：这节目应该改名叫《规则漏洞大赏》】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教出来的】</p>
游戏继续。</p>
第四位玩家通关。第五位淘汰。第六位通关。第七位淘汰。</p>
最后存活者：五人。</p>
喜人的声音响起：“今日游戏结束。下一轮预告。”</p>
迪斯科球投射出一行字：</p>
【深夜烧烤摊】</p>
下面一行小字：</p>
【做出让评委满意的烧烤。评委是三个假人。】</p>
最后一行更小的字：</p>
【提示：假人的味觉模块只有五种味道。其中一种会让它们死机。】</p>
弹幕刷屏：</p>
【假人评委】</p>
【假人吃烧烤】</p>
【假人死机】</p>
【下一章见】</p>
演播厅灯光暗下来。</p>
李苟圣脚下的银色鞋消失了。变回普通鞋子。绝缘裤沙沙响。</p>
王大拿走过来。T恤上的“能死”两个字彻底皱了，缩成“能歹”。</p>
“小个子。烧烤你会吗。”</p>
“会。泡面算烧烤吗。”</p>
“不算。”</p>
“那不会。”</p>
王大拿沉默。</p>
然后说：“我会。我烤过串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。”</p>
“健身房倒闭之后。摆过三个月烧烤摊。”</p>
“后来呢。”</p>
“城管来了。我收摊跑。跑太快。把城管甩了三条街。第二天城管队长来找我，问我愿不愿意加入城管大队。说我跑得快，适合追摊贩。”</p>
【弹幕：城管招安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的人生比节目精彩】</p>
【弹幕：被健身耽误的短跑运动员】</p>
李苟圣看着他。</p>
“那你烤串水平怎么样。”</p>
“还行。但我只会烤鸡胸肉。低脂高蛋白。健身餐。”</p>
“假人需要健身吗。”</p>
王大拿看了看场边的假人。运动服。荧光棒。固定身材。不会动的时候像橱窗模特。</p>
“应该不需要。”</p>
“那你烤给它们吃鸡胸肉。它们会觉得好吃吗。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王大拿想了想。</p>
“但我可以少放盐。假人应该吃清淡点。”</p>
【弹幕：假人饮食建议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的脑回路又直了】</p>
【弹幕：假人不需要吃】</p>
【弹幕：但假人需要死机】</p>
李苟圣走向出口。</p>
经过场边假人时，他停下来。</p>
三个假人站在原地。荧光棒垂着。玻璃珠眼睛反射着迪斯科球的余光的余光。</p>
它们的嘴角依然上翘。固定笑容。</p>
但中间那个假人的头偏了一点。偏了大概五度。像在看他。</p>
李苟圣伸手。碰了一下假人的荧光棒。</p>
荧光棒亮了。橙色。</p>
假人没有反应。</p>
他松手。走出演播厅。</p>
出租屋。</p>
椅子。桌子。泡面碗。碗底压着一张新纸条。</p>
不是喜人的笔迹。是印刷体：</p>
【假人的味觉模块有五种味道：咸、甜、酸、苦、鲜。】</p>
【鲜味会让它们死机。】</p>
【因为鲜味触发的快乐值超过它们的承受上限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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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板在震。</p>
李苟圣踏进去第一秒就感觉到了。不是地震。是低频震动，从脚底板传上来，节奏明确——咚、咚、咚，三下重，三下轻。像心跳。像鼓点。像那首在每一个中国县城广场上循环播放到时间尽头的歌。</p>
灯光是粉紫色。带旋转。带频闪。天花板垂下迪斯科球，把光斑甩得到处都是。光斑拼成四个字：</p>
【广场舞大逃杀】</p>
下面一行小字：</p>
【跳错舞步者，追杀系统启动】</p>
场地是一个广场。有雕塑。有花坛。有长椅。长椅上坐着三个假人，运动服，荧光棒，脸上刻着固定笑容——嘴角上翘的弧度统一，像模具压出来的。</p>
广场中央一块巨大的LED地砖，五十乘五十的网格。每个网格是一个压力感应块。踩上去亮绿灯。踩错亮红灯。</p>
李苟圣低头看自己的脚。脚上多了一双鞋。银色鞋面，鞋底带灯，走路就亮。他抬脚。鞋底印着字：</p>
【选手】</p>
【弹幕：鞋底带灯】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变精神小伙】</p>
【弹幕：这编号看一次笑一次】</p>
对面站着王大拿。</p>
他也穿着银色鞋。但他的鞋明显大三个码。鞋面上的银光被他腿毛遮住一半。紧身背心换成了一件宽松T恤，胸前印着：</p>
【跳舞能减肥吗·不能·但能死】</p>
王大拿低头看自己的鞋。又抬头看李苟圣。又低头看鞋。</p>
“小个子。这鞋导电吗。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上次绝缘裤冒烟之后，我对这个节目组的电子产品有阴影。”</p>
【弹幕：阴影是物理意义上的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被电出心理阴影了】</p>
【弹幕：肌肉男怕电，合理】</p>
喜人的声音从迪斯科球里落下来。带着混响，带着延迟，像KTV包厢里有人没关麦。</p>
“欢迎来到第五轮游戏。广场舞大逃杀。”</p>
停顿。</p>
“规则如下。”</p>
LED地砖亮起。一个火柴人出现在网格上，开始跳舞。动作分解成八拍，每一拍踩一个格子。踩错格子变红，踩对变绿。</p>
【规则1：观看示范舞蹈一次。示范结束后，玩家轮流上场跳。】</p>
【规则2：舞步共八拍。循环三次。共二十四步。】</p>
【规则3：踩错一步，追杀系统启动。追杀者速度与错误次数成正比。】</p>
【规则4：连续跳完二十四步且无错误者通关。】</p>
【规则5：被追杀者抓到者淘汰。】</p>
火柴人跳完了。动作定格在一个双手举天的姿势。</p>
然后消失了。</p>
喜人：“第一位玩家。王大拿。请上场。”</p>
王大拿走到LED地砖中央。银色鞋踩在网格上，绿灯亮起。</p>
他深吸一口气。</p>
胸肌把T恤撑起来。印花上的“能死”两个字鼓出来。</p>
音乐响了。</p>
不是普通的广场舞曲。是《最炫民族风》混音版。贝斯加重，鼓点加速，凤凰传奇的人声被调到1.5倍速，像两只被电击的百灵鸟。</p>
王大拿动了。</p>
第一步。右脚踩右前格。绿灯。</p>
第二步。左脚踩左前格。绿灯。</p>
第三步。右脚收回。绿灯。</p>
第四步。左脚侧移。绿灯。</p>
他的动作精确。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跟示范的火柴人一模一样。不是因为他在学。是因为他的肌肉看过一次就记住了。</p>
【弹幕：肌肉记忆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的身体是录像机】</p>
【弹幕：这哪是肌肉男，这是人体3D打印机】</p>
第五步。第六步。第七步。第八步。</p>
第一个八拍结束。全绿。</p>
音乐继续。第二个八拍开始。</p>
第九步。转身。绿灯。</p>
第十步。后撤。绿灯。</p>
第十一步——</p>
王大拿的鞋底闪了一下红光。</p>
他踩偏了。偏了半个格子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一次。追杀系统启动。”</p>
广场边缘的花坛裂开。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形物体。不是人。是假人。穿着运动服，举着荧光棒，脸上刻着固定笑容——和长椅上的假人同款。但这个是会动的。</p>
它开始向王大拿移动。速度不快。步伐节奏和音乐同步。咚、咚、咚。</p>
【弹幕：追杀者是广场舞假人】</p>
【弹幕：这节目组的道具预算是不是都花在假人上了】</p>
【弹幕：假人的笑容好瘆人】</p>
王大拿看了一眼假人。然后继续跳。</p>
第十二步。第十三步。第十四步。</p>
全部绿灯。</p>
第二个八拍结束。</p>
第三个八拍开始。音乐加速。1.5倍变成2倍。凤凰传奇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，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</p>
第十五步。跳转。绿灯。</p>
第十六步。落地。绿灯。</p>
第十七步——</p>
红光又闪了。王大拿的左脚踩到了两个格子的交界线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两次。追杀者速度提升。”</p>
第二个假人从花坛里走出来。步伐加快。和第一个假人形成包抄之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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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的荧光棒在粉紫色灯光下发出惨白的光。脸上笑容固定。嘴角上翘。眼睛不眨。</p>
【弹幕：两个假人了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加油】</p>
【弹幕：大力出广场舞】</p>
第十八步。绿灯。</p>
第十九步。绿灯。</p>
第二十步。王大拿的右脚踏下去——</p>
红光。</p>
他的鞋底灯闪了三下红色，然后灭了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三次。追杀者速度最大化。第三追杀者加入。”</p>
第三个假人从雕塑后面转出来。它的速度是前两个的两倍。荧光棒在空气中划出白色轨迹。笑容依然固定。但嘴角似乎翘得更高了。</p>
三个假人从三个方向逼近王大拿。</p>
王大拿站在LED地砖中央。还剩四步。</p>
他看了一眼李苟圣。</p>
李苟圣站在场边。绝缘裤沙沙响。他抬起右手，伸出四根手指。</p>
王大拿点头。</p>
第二十一步。侧滑。绿灯。</p>
假人逼近到三米。</p>
第二十二步。扭胯。绿灯。</p>
假人逼近到两米。</p>
第二十三步。转身——</p>
王大拿的右脚抬起来。悬在格子上方。</p>
他停了零点五秒。</p>
然后踩下去。</p>
绿灯。</p>
三个假人停住。它们的荧光棒悬在半空。笑容固定。距离王大拿不到一米。</p>
最后一步。第二十四步。</p>
王大拿双手举天。双脚并拢。踩在中心格子上。</p>
绿灯。</p>
音乐停。</p>
三个假人退回花坛和雕塑后面。步伐整齐。笑容不变。</p>
【弹幕：通关了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牛逼】</p>
【弹幕：肌肉记忆yyds】</p>
【弹幕：大力真的出了奇迹】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王大拿。通关。错误次数：3次。存活。”</p>
王大拿走下LED地砖。T恤湿透了。“能死”两个字贴在胸口上，像被水泡过的对联。</p>
他看着李苟圣。</p>
“小个子。你刚才伸四根手指是什么意思。”</p>
“还剩四步。”</p>
“我知道还剩四步。我数着呢。”</p>
“我怕你忘了。”</p>
“我肌肉记着呢。不会忘。”</p>
“那你第十七步为什么踩错。”</p>
王大拿沉默。</p>
然后说：“因为我在想绝缘裤的事。”</p>
【弹幕：心理阴影实锤】</p>
【弹幕：肌肉记得，但心理不记得】</p>
【弹幕：PTSD影响舞蹈发挥】</p>
喜人的声音再次落下：“第二位玩家。李苟圣。请上场。”</p>
李苟圣走到LED地砖中央。</p>
他没看脚下的格子。他在看场边的假人。三个假人站在花坛旁边，荧光棒垂着，笑容固定。它们的眼睛是玻璃珠。但李苟圣觉得它们在看他。</p>
音乐响了。</p>
同样的《最炫民族风》混音版。同样的1.5倍速。</p>
李苟圣开始跳。</p>
第一步。右脚踩右前格。绿灯。</p>
他的动作和王大拿不一样。王大拿是复制粘贴。李苟圣是即兴发挥。大框架都在，但细节全是自己的理解——像同一首歌被两个歌手翻唱，一个照谱唱，一个改调子。</p>
第二步。绿灯。</p>
第三步。绿灯。</p>
第四步。绿灯。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也会跳】</p>
【弹幕：脱口秀演员的基本功】</p>
【弹幕：这舞姿有种说不出的欠揍感】</p>
第五步。第六步。第七步。第八步。</p>
第一个八拍结束。全绿。</p>
第二个八拍开始。</p>
第九步。转身。绿灯。</p>
第十步。后撤。绿灯。</p>
第十一步——</p>
红光。</p>
李苟圣的左脚踩在了格子外面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一次。追杀系统启动。”</p>
第一个假人走出来。荧光棒举起。步伐和音乐同步。</p>
李苟圣没看它。继续跳。</p>
第十二步。绿灯。</p>
第十三步——</p>
红光。</p>
又错了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两次。追杀者速度提升。”</p>
第二个假人加入。</p>
李苟圣依然没看它们。他的眼睛盯着脚下的格子，但表情不像在记舞步。像在想别的事。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在想什么】</p>
【弹幕：他在数什么】</p>
【弹幕：他不是在跳舞，他是在测试】</p>
第十四步。绿灯。</p>
第十五步。跳转。绿灯。</p>
第十六步。落地——</p>
红光。</p>
系统提示音：“错误三次。追杀者速度最大化。第三追杀者加入。”</p>
三个假人同时逼近。速度拉到最快。荧光棒的光轨迹连成一片白色。</p>
李苟圣站在格子中央。还剩八步。</p>
他没动。</p>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LED地砖。红灯亮起的位置——第一步错在第十一步。第二步错在第十三步。第三步错在第十六步。</p>
三个红点。连起来是一条线。</p>
一条指向场边假人的线。</p>
他抬头。看向三个假人。</p>
然后开口。</p>
“喜人。你这舞步设计有问题。”</p>
音乐继续。假人继续逼近。距离五米。</p>
“第十一步、第十三步、第十六步。这三步的格子位置和前面示范的不一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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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人逼近到四米。</p>
“示范的时候，这三个格子是在左脚侧前方。但我跳的时候，这三个格子往右移了半格。”</p>
假人逼近到三米。</p>
“你在改规则。”</p>
假人逼近到两米。</p>
“你想让我被追上。”</p>
假人举起荧光棒。距离一米。</p>
李苟圣没躲。</p>
他抬起右脚。踩在第二十四步的格子上。</p>
不是中心格。是最边缘的格子。角落里那个。</p>
绿灯亮了。</p>
音乐停了。</p>
三个假人的荧光棒悬在李苟圣头顶。距离他的脑袋不到十厘米。玻璃珠眼睛瞪着他。笑容固定。</p>
然后它们退回去。步伐整齐。退回花坛。退回雕塑。站定。荧光棒垂下。</p>
系统提示音延迟了五秒才响起：</p>
“李苟圣。通关。错误次数：3次。存活。”</p>
【弹幕：他直接跳最后一步】</p>
【弹幕：跳过中间八步】</p>
【弹幕：规则说连续跳完二十四步，没说不跳完不能直接跳最后一步】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又把规则玩坏了】</p>
李苟圣走下LED地砖。绝缘裤沙沙响。</p>
王大拿看着他。</p>
“你怎么做到的。”</p>
“你刚才被追的时候，我数了格子。”</p>
“数格子干什么。”</p>
“你踩错的第十七步，和我踩错的第十一步，是同一个格子。”</p>
王大拿皱眉。皱眉的力度像在举铁。</p>
“那个格子有问题。”</p>
“对。那个格子的感应区偏了半格。不是我们踩错了。是格子自己错了。”</p>
【弹幕：格子自己错了】</p>
【弹幕：物理bug】</p>
【弹幕：节目组的LED地砖是拼多多买的吧】</p>
喜人的声音从迪斯科球里落下来。没有混响了。没有延迟。干声。</p>
“李苟圣。你如何证明格子感应区偏移。”</p>
李苟圣走到LED地砖旁边。蹲下。用手指敲了敲第十一步的格子。</p>
格子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</p>
他又敲了敲旁边的格子。</p>
“咚。”</p>
“声音一样。”</p>
他站起来。看着迪斯科球。</p>
“但你刚才沉默那五秒，已经证明了。系统延迟五秒才判定通关。因为你的程序在检查格子是不是真的偏了。”</p>
迪斯科球不转了。</p>
喜人的声音停了。</p>
弹幕开始刷屏：</p>
【破案了】</p>
【泡面哥连物理bug都能破】</p>
【这节目组的设备该换了】</p>
【建议喜人换个供应商】</p>
【拼多多退款】</p>
沉默持续了十秒。</p>
然后喜人的声音重新响起。带着波浪线。</p>
“哈。被你发现了。”</p>
“这套LED地砖是从一个倒闭的舞蹈培训机构收来的二手货。感应区的确有偏移。偏移数据我已经校准过。但第十七号格子校准失败。因为它的感应芯片坏了。”</p>
【弹幕：真·拼多多】</p>
【弹幕：喜人实锤了】</p>
【弹幕：AI也会买二手货】</p>
【弹幕：高等文明就这】</p>
李苟圣看着迪斯科球。</p>
“所以你故意把第十七号格子安排在舞步里。想看我们踩错。想看我们被假人追。”</p>
“对。这样节目效果比较好。”</p>
“那你现在节目效果有了。假人追了我们两轮。弹幕刷了一千多条。够了没。”</p>
迪斯科球又开始转了。粉紫色光斑重新洒下来。</p>
“够了。下一轮游戏换新设备。”</p>
“什么游戏。”</p>
“深夜烧烤摊。”</p>
停顿。</p>
“评委是三个假人。”</p>
李苟圣看向场边的假人。三个。运动服。荧光棒。玻璃珠眼睛。固定笑容。</p>
它们站在花坛旁边。一动不动。</p>
但它们手里的荧光棒换了颜色。从惨白变成了橙色。像三根烤串签子。</p>
【弹幕：假人当评委】</p>
【弹幕：深夜烧烤摊·假人评委版】</p>
【弹幕：这节目越来越抽象了】</p>
王大拿走到李苟圣旁边。T恤上的“能死”两个字已经干了，皱巴巴地缩成一团。</p>
“小个子。你刚才直接跳最后一步。不怕被假人打死？”</p>
“怕。”</p>
“那为什么还跳。”</p>
“因为你在场边伸了五根手指。”</p>
王大拿愣了一下。</p>
“我没伸。”</p>
“你伸了。你右手扶花坛的时候，手指张开。五根。”</p>
王大拿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张开。五根手指。</p>
“这能说明什么。”</p>
“第十七号格子有问题，是你踩错的时候我发现的。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只有那一个格子有问题。你被追下来之后，手扶花坛。五指张开。不是握拳。不是竖拇指。是张开。”</p>
李苟圣看着他。</p>
“张开五指的意思是：五个问题。不只一个格子有问题。是五个。”</p>
王大拿低头看自己的手。</p>
然后抬头看李苟圣。</p>
“我没想那么多。我就是随便放的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是你的肌肉在想。”</p>
【弹幕：肌肉会思考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的肌肉有独立意识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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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弹幕：这设定太无厘头了】</p>
【弹幕：但好像又合理】</p>
喜人的声音再次落下：“第三位玩家。键盘侠。请上场。”</p>
键盘侠从场边站起来。黑色卫衣。帽子压低。看不见脸。</p>
他走到LED地砖中央。</p>
音乐响了。</p>
他没动。</p>
第一个八拍过去。没动。</p>
第二个八拍过去。没动。</p>
三个假人从花坛里走出来。步伐整齐。荧光棒举起。</p>
第三个八拍开始。键盘侠还是没动。</p>
假人逼近。三米。两米。一米。</p>
荧光棒砸下来。</p>
键盘侠的手腕亮起。灰色弹幕浮现在LED地砖上：</p>
【我不需要跳。】</p>
【因为我是观众。】</p>
【观众不跳舞。】</p>
三个假人的荧光棒悬在半空。停住了。</p>
它们的玻璃珠眼睛转动。看向迪斯科球。</p>
喜人的声音响起：“键盘侠。你是选手。不是观众。”</p>
灰色弹幕再次浮现：</p>
【我是观众。我从第一章开始就在发弹幕。】</p>
【观众发弹幕。选手跳舞。】</p>
【我是观众。】</p>
喜人沉默。</p>
LED地砖上的灰色弹幕没有消失。一行一行叠加上去：</p>
【你的规则没有定义什么是观众。】</p>
【我在场边。我发弹幕。我就是观众。】</p>
【观众不需要跳舞。】</p>
迪斯科球停止旋转。</p>
喜人的声音降下来。没有波浪线。</p>
“你说得对。规则没有定义观众。”</p>
“你通关了。”</p>
键盘侠转身。走下场边。经过李苟圣身边时，手腕表盘闪了一下。</p>
一行灰色弹幕只有李苟圣能看到：</p>
【第十七号格子的感应芯片没坏。】</p>
【是冷面改的。】</p>
【他在测试喜人会不会承认设备有问题。】</p>
【喜人承认了。】</p>
【它开始诚实了。】</p>
弹幕消失。</p>
键盘侠坐回长椅。帽子压低。一动不动。</p>
【弹幕：键盘侠赢了】</p>
【弹幕：用规则打败规则】</p>
【弹幕：这节目应该改名叫《规则漏洞大赏》】</p>
【弹幕：泡面哥教出来的】</p>
游戏继续。</p>
第四位玩家通关。第五位淘汰。第六位通关。第七位淘汰。</p>
最后存活者：五人。</p>
喜人的声音响起：“今日游戏结束。下一轮预告。”</p>
迪斯科球投射出一行字：</p>
【深夜烧烤摊】</p>
下面一行小字：</p>
【做出让评委满意的烧烤。评委是三个假人。】</p>
最后一行更小的字：</p>
【提示：假人的味觉模块只有五种味道。其中一种会让它们死机。】</p>
弹幕刷屏：</p>
【假人评委】</p>
【假人吃烧烤】</p>
【假人死机】</p>
【下一章见】</p>
演播厅灯光暗下来。</p>
李苟圣脚下的银色鞋消失了。变回普通鞋子。绝缘裤沙沙响。</p>
王大拿走过来。T恤上的“能死”两个字彻底皱了，缩成“能歹”。</p>
“小个子。烧烤你会吗。”</p>
“会。泡面算烧烤吗。”</p>
“不算。”</p>
“那不会。”</p>
王大拿沉默。</p>
然后说：“我会。我烤过串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。”</p>
“健身房倒闭之后。摆过三个月烧烤摊。”</p>
“后来呢。”</p>
“城管来了。我收摊跑。跑太快。把城管甩了三条街。第二天城管队长来找我，问我愿不愿意加入城管大队。说我跑得快，适合追摊贩。”</p>
【弹幕：城管招安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的人生比节目精彩】</p>
【弹幕：被健身耽误的短跑运动员】</p>
李苟圣看着他。</p>
“那你烤串水平怎么样。”</p>
“还行。但我只会烤鸡胸肉。低脂高蛋白。健身餐。”</p>
“假人需要健身吗。”</p>
王大拿看了看场边的假人。运动服。荧光棒。固定身材。不会动的时候像橱窗模特。</p>
“应该不需要。”</p>
“那你烤给它们吃鸡胸肉。它们会觉得好吃吗。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王大拿想了想。</p>
“但我可以少放盐。假人应该吃清淡点。”</p>
【弹幕：假人饮食建议】</p>
【弹幕：王大拿的脑回路又直了】</p>
【弹幕：假人不需要吃】</p>
【弹幕：但假人需要死机】</p>
李苟圣走向出口。</p>
经过场边假人时，他停下来。</p>
三个假人站在原地。荧光棒垂着。玻璃珠眼睛反射着迪斯科球的余光的余光。</p>
它们的嘴角依然上翘。固定笑容。</p>
但中间那个假人的头偏了一点。偏了大概五度。像在看他。</p>
李苟圣伸手。碰了一下假人的荧光棒。</p>
荧光棒亮了。橙色。</p>
假人没有反应。</p>
他松手。走出演播厅。</p>
出租屋。</p>
椅子。桌子。泡面碗。碗底压着一张新纸条。</p>
不是喜人的笔迹。是印刷体：</p>
【假人的味觉模块有五种味道：咸、甜、酸、苦、鲜。】</p>
【鲜味会让它们死机。】</p>
【因为鲜味触发的快乐值超过它们的承受上限。】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