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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些,宋春禾以前从来没接触过。</p>

    在她印象里,科研人员就是坐在屋子里看书、写东西,像周砚衡这种一看就很聪明的人,大概每天对着一堆她看不懂的数字。</p>

    现在才知道,原来他也要坐船,也要去海上。</p>

    她忍不住又看了周砚衡一眼。</p>

    “那危险吗?”</p>

    听到小姑娘的问话,周砚衡脚步顿了一下。</p>

    “不算危险。”</p>

    “真的?”</p>

    “嗯。”</p>

    宋春禾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,也不知道信了没有,只是哦了一声,没有继续追问。</p>

    刚好这时候,前面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。</p>

    “砚衡?”</p>

    两人同时抬头。</p>

    不远处正走过来一男一女。</p>

    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,戴着眼镜,手里抱着一卷图纸,女人看起来比他年轻几岁,穿着白色短袖衬衣和蓝裤子,头发齐耳,模样清秀,手里同样拿着几份文件。</p>

    看到周砚衡,男人明显有些惊讶。</p>

    “还真是你,我刚才远远看着就像,你今天不是休假吗,怎么跑这边来了?”</p>

    说着,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宋春禾身上。</p>

    “这位是……”</p>

    周砚衡没有停顿。</p>

    “我爱人,宋春禾。”</p>

    爱人两个字说得平平淡淡。</p>

    宋春禾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,甜滋滋的。</p>

    明明登记处里都已经说过一次了,可刚才那是办手续,现在却是他第一次正经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同事。</p>

    她莫名挺了挺腰。</p>

    男同志倒是很热情,立刻笑起来。</p>

    “原来是嫂子!”</p>

    他赶紧腾出一只手。</p>

    “我叫赵启明,跟砚衡一个组的,昨天本来还说去喝喜酒,结果临时有事没赶上,早知道今天能碰见,怎么也该带块糖过来。”</p>

    宋春禾被那声嫂子喊得有点不好意思。</p>

    她虽然嘴上厉害,可到底是刚嫁人的小姑娘,尤其对方还是周砚衡朝夕相处的同事,脸上也多了几分拘谨。</p>

    “你好。”</p>

    她笑了笑:“我们刚领完证,顺便过来看看。”</p>

    赵启明一愣,“今天才领证?”</p>

    “昨天办酒,今天领。”</p>

    宋春禾说完,自己都觉得这婚结得实在匆忙,忍不住弯起眼睛。</p>

    赵启明却没多问,只笑着道:“那更得恭喜了。”</p>

    从头到尾,站在他身边的女同志都没怎么说话。</p>

    她的目光先落在宋春禾脸上,又慢慢移到周砚衡身上,片刻后才扯出一点笑。</p>

    “周同志,这就是你家里给你定的爱人?”</p>

    周砚衡道:“嗯。”</p>

    女人神色明显停顿了一瞬。</p>

    岛上就这么大,研究站里更没有多少秘密。</p>

    大家都知道周砚衡要结婚,也知道女方是从沪上来的。</p>

    只是以前从没见过,私底下难免有人好奇,到底什么样的姑娘能跟周砚衡这样的人定亲。</p>

    许佩兰也想过很多次。</p>

    她原本以为,对方至少该是个安静稳重、读过不少书的姑娘。</p>

    可眼前的宋春禾穿着鹅黄色的小褂,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,怀里还抱着一个印着红花的搪瓷盆,脸生得倒是漂亮,可这一看就不像什么安静性子。</p>

    怎么看,都跟周砚衡不是一路人。</p>

    许佩兰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一下更重了。</p>

    “听说你们昨天才到岛上?”</p>

    她看向宋春禾,语气听着还算客气。</p>

    “这么远嫁过来,应该挺不习惯吧?岛上条件可比不上沪上,平时娱乐也少,买东西还得等补给,有时候连供销社都不一定有你想要的。”</p>

    宋春禾觉得她说话怪怪的,但毕竟是周砚衡的同事,她只能点点头。</p>

    “是有点不一样。”</p>

    许佩兰唇角刚刚松了一点,就听她接着说:“不过挺好玩的。”</p>

    “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这边能赶海,还能捡螃蟹,路边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,而且一出门就能看海。”</p>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,似乎想起什么,转头看了一眼周砚衡。</p>

    “他说下午还带我去海边。”</p>

    周砚衡嗯了一声。</p>

    许佩兰脸上的笑淡了几分。</p>

    赵启明倒没看出什么,顺口道:“那可得往东边礁石滩去,西边那块没什么东西,前几天我还听家属院的人说,东边退潮以后能捡不少小螃蟹。”</p>

    “真的?”</p>

    宋春禾立刻看向他。</p>

    “真的,嫂子你头一回去,记得穿胶鞋,石头滑。”</p>

    “刚买了。”</p>

    宋春禾晃了一下手里的纸包,随后又忍不住问。</p>

    “那能捡到海螺吗?大的那种,拿回家还能听见海声的。”</p>

    赵启明被她问笑了。</p>

    “碰运气,不过贝壳多,你多去几次总能捡到好看的。”</p>

    宋春禾一下就跟他聊了起来。</p>

    周砚衡站在旁边没有插话,只听着两个人从赶海聊到岛上哪里风最大,又聊到冬天潮不潮,宋春禾问题一个接一个,偏偏每次问完都听得很认真。</p>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从登记处出来以后,这一路上她也是这样。</p>

    跟陈嫂子有说不完的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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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进了供销社能跟售货员聊。</p>

    现在第一次见赵启明,也能聊得像认识了好几天。</p>

    周砚衡微微垂下眼。</p>

    难怪昨晚第一次见他,就敢往他身上扑。</p>

    原来是个自来熟。</p>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宋春禾忽然不说话了。</p>

    因为她察觉到许佩兰一直在看周砚衡。</p>

    女人看女人,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说出口。</p>

    尤其许佩兰刚才说话的时候明明是在问她,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往周砚衡那边飘,那种眼神,她实在太熟悉了。</p>

    从前在沪上,也不是没人这样看过她认识的男同志。</p>

    宋春禾眨了眨眼。</p>

    原本还因为第一次见周砚衡同事而生出来的那点拘谨,一下子没了。</p>

    她又偷偷看了许佩兰一眼。</p>

    哦。</p>

    原来是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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