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开除我？我还不干了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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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微这两天没打算去上班，就让周铮给自己请了两天假。</p>
正好她在家可以休息一下，还能看看高中的课程，等周惠兰跟周轩下次回来，给俩孩子补课。</p>
而宋春禾这边，三天期限到了。</p>
这三天她几乎没合眼。</p>
供销社的旧账本堆了一桌子，去年秋天的缺页，今年开春的对不上，还有几笔胖婶自己都记不清去向的货。</p>
她一笔一笔地捋，能补的补上，补不了的标出来，旁边写上原因。</p>
胖婶看她这么熬，心里过意不去，中间给她煮了两回鸡蛋，又帮着翻了几本旧册子出来。</p>
可有些东西不是翻册子能解决的，比如去年那批少了半匹布和一桶煤油的货，签收单上是全数，胖婶记的是短缺。</p>
两下对不上，中间的差额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</p>
宋春禾把能查的线索都查了，最后锁定在那张后勤部的送货单上。</p>
签收人姓陈，是唐德贵手底下的干事。</p>
她把所有的账目整理成三份，一份按月份列的流水，一份库存盘点的明细，还有一份专门标出了所有账实不符的条目，每条后面附上可能的原因和经手人。</p>
那批少了的布和煤油，她单独列出来，送货单和入库记录的差异写得明明白白，谁签的字、谁经的手、差了多少，一目了然。</p>
第三天下午，唐德贵来了。</p>
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，大概是没想到宋春禾真能交东西上来。</p>
宋春禾把那摞整理好的账本往柜台上一放，唐德贵随手翻了翻，越翻脸色越沉。</p>
他本意是要找个由头把宋春禾开掉，可现在这些账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，他挑不出毛病来。</p>
“这些对不上的条目。”</p>
宋春禾指着那几页。</p>
“都是去年到今年攒下来的老问题，大部分经手人是后勤部的，签收单上都有名字，唐主任要查的话，我随时可以配合。”</p>
唐德贵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他把账本合上，往柜台上一推。</p>
“行，账的事先放着。”</p>
他话锋一转。</p>
“供销社这边编制有限，之前让你来帮忙是对账，现在账对完了，人也该散了。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</p>
宋春禾看着他，没说话。</p>
唐德贵以为她要闹，已经做好了应付的准备。</p>
可宋春禾只是点了点头，说了句行。</p>
她答应得太痛快，唐德贵反倒愣了一下。</p>
“你说什么？”</p>
“我说行，我本来也不想干了。”</p>
宋春禾把围裙解下来叠好，放到柜台下面，又把账本归拢整齐，摞在一边。</p>
胖婶站在后门那儿，嘴张了半天，一句话没说出来。</p>
宋春禾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唐德贵一眼。</p>
“唐主任，那些账我已经抄了一份交到后勤部办公室了，您那份是副本。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，您自己去对。”</p>
唐德贵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宋春禾已经推门出去了。</p>
外面的太阳还挺高，照得石板路发白。</p>
宋春禾站在供销社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忽然就没了。</p>
她没回头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家走，步子比平时轻快。</p>
走到半路，她拐了个弯，去了趟邮电所。</p>
前两天她跟周砚衡提过想找机械方面的书，周砚衡说他研究所有几本旧教材，但不够。</p>
宋春禾自己打听了，邮电所有个征订目录，可以订外地的书。</p>
她找到那本目录，翻到工业技术那一页，挑了两本，一本讲机械制图基础，一本讲普通机床。</p>
填好单子交了钱，说好一个月左右能到。</p>
从邮电所出来，宋春禾又去了趟码头。</p>
老曹叔正在岸上记数，看见她招了招手。</p>
“春禾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。”</p>
“邱叔，您这儿还缺人吗？”</p>
老曹叔打量了她一眼：“你不是在供销社干得好好的？”</p>
“不干了。”</p>
宋春禾蹲在他旁边，看着码头上那些渔船和搬运的人。</p>
“我想找点别的活干。您这儿要是缺记数的，我可以来，不要工钱也行，就是找个地方待着。”</p>
老曹叔笑了：“哪有不要工钱的。码头上确实忙，你要来就来，每天船靠岸的时候帮着记个数，早上五点到八点，下午三点到五点，其余时间你自由。”</p>
宋春禾盘算了一下，这个时间不耽误她看书，还能跟船上的机修工打交道。</p>
她立马答应了，说好明天早上就过来。</p>
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。</p>
周砚衡已经回来了，正坐在堂屋里看一份文件，听见院门响抬起头。</p>
宋春禾走到他面前，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。</p>
说到唐德贵让她走人的时候，周砚衡的眉头皱了一下。</p>
说到她早就把账抄了一份交到后勤部办公室，周砚衡的眉头松开了。</p>
最后她说她去码头找了老曹叔，周砚衡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看了她一会儿。</p>
“你真不想在供销社干了？”</p>
“不想了。”</p>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</p>
宋春禾在他对面坐下，两手托着下巴，眼睛亮亮的。</p>
“我订了两本书，机械制图的，还有机床的。等书到了我就开始看。码头上每天有船来，我跟那些机修工聊聊，学学人家怎么修机器。要是有机会，我想去岛上的修船厂看看。”</p>
周砚衡没立刻接话。</p>
他看着自己媳妇儿，灯光下她脸上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，跟之前在供销社算账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。</p>
“你想好了就行。”</p>
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。</p>
“修船厂那边我有认识的人，回头帮你问问。”</p>
宋春禾眼睛弯起来，伸手抱住他的胳膊。</p>
“周砚衡，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能折腾？”</p>
“是挺能折腾。”</p>
宋春禾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，周砚衡没躲，嘴角弯了弯。</p>
“但折腾得挺好。”</p>
宋春禾把脸贴在他袖子上，闷声笑了。</p>
外头方素琴喊吃饭，宋春禾应了一声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又回头。</p>
“周砚衡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觉得比在供销社开心。”</p>
周砚衡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，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，起身跟了出去。</p>
灶房的灯亮着，饭菜的香味飘了满院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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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微这两天没打算去上班，就让周铮给自己请了两天假。</p>
正好她在家可以休息一下，还能看看高中的课程，等周惠兰跟周轩下次回来，给俩孩子补课。</p>
而宋春禾这边，三天期限到了。</p>
这三天她几乎没合眼。</p>
供销社的旧账本堆了一桌子，去年秋天的缺页，今年开春的对不上，还有几笔胖婶自己都记不清去向的货。</p>
她一笔一笔地捋，能补的补上，补不了的标出来，旁边写上原因。</p>
胖婶看她这么熬，心里过意不去，中间给她煮了两回鸡蛋，又帮着翻了几本旧册子出来。</p>
可有些东西不是翻册子能解决的，比如去年那批少了半匹布和一桶煤油的货，签收单上是全数，胖婶记的是短缺。</p>
两下对不上，中间的差额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</p>
宋春禾把能查的线索都查了，最后锁定在那张后勤部的送货单上。</p>
签收人姓陈，是唐德贵手底下的干事。</p>
她把所有的账目整理成三份，一份按月份列的流水，一份库存盘点的明细，还有一份专门标出了所有账实不符的条目，每条后面附上可能的原因和经手人。</p>
那批少了的布和煤油，她单独列出来，送货单和入库记录的差异写得明明白白，谁签的字、谁经的手、差了多少，一目了然。</p>
第三天下午，唐德贵来了。</p>
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，大概是没想到宋春禾真能交东西上来。</p>
宋春禾把那摞整理好的账本往柜台上一放，唐德贵随手翻了翻，越翻脸色越沉。</p>
他本意是要找个由头把宋春禾开掉，可现在这些账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，他挑不出毛病来。</p>
“这些对不上的条目。”</p>
宋春禾指着那几页。</p>
“都是去年到今年攒下来的老问题，大部分经手人是后勤部的，签收单上都有名字，唐主任要查的话，我随时可以配合。”</p>
唐德贵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他把账本合上，往柜台上一推。</p>
“行，账的事先放着。”</p>
他话锋一转。</p>
“供销社这边编制有限，之前让你来帮忙是对账，现在账对完了，人也该散了。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</p>
宋春禾看着他，没说话。</p>
唐德贵以为她要闹，已经做好了应付的准备。</p>
可宋春禾只是点了点头，说了句行。</p>
她答应得太痛快，唐德贵反倒愣了一下。</p>
“你说什么？”</p>
“我说行，我本来也不想干了。”</p>
宋春禾把围裙解下来叠好，放到柜台下面，又把账本归拢整齐，摞在一边。</p>
胖婶站在后门那儿，嘴张了半天，一句话没说出来。</p>
宋春禾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唐德贵一眼。</p>
“唐主任，那些账我已经抄了一份交到后勤部办公室了，您那份是副本。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，您自己去对。”</p>
唐德贵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宋春禾已经推门出去了。</p>
外面的太阳还挺高，照得石板路发白。</p>
宋春禾站在供销社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忽然就没了。</p>
她没回头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家走，步子比平时轻快。</p>
走到半路，她拐了个弯，去了趟邮电所。</p>
前两天她跟周砚衡提过想找机械方面的书，周砚衡说他研究所有几本旧教材，但不够。</p>
宋春禾自己打听了，邮电所有个征订目录，可以订外地的书。</p>
她找到那本目录，翻到工业技术那一页，挑了两本，一本讲机械制图基础，一本讲普通机床。</p>
填好单子交了钱，说好一个月左右能到。</p>
从邮电所出来，宋春禾又去了趟码头。</p>
老曹叔正在岸上记数，看见她招了招手。</p>
“春禾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。”</p>
“邱叔，您这儿还缺人吗？”</p>
老曹叔打量了她一眼：“你不是在供销社干得好好的？”</p>
“不干了。”</p>
宋春禾蹲在他旁边，看着码头上那些渔船和搬运的人。</p>
“我想找点别的活干。您这儿要是缺记数的，我可以来，不要工钱也行，就是找个地方待着。”</p>
老曹叔笑了：“哪有不要工钱的。码头上确实忙，你要来就来，每天船靠岸的时候帮着记个数，早上五点到八点，下午三点到五点，其余时间你自由。”</p>
宋春禾盘算了一下，这个时间不耽误她看书，还能跟船上的机修工打交道。</p>
她立马答应了，说好明天早上就过来。</p>
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。</p>
周砚衡已经回来了，正坐在堂屋里看一份文件，听见院门响抬起头。</p>
宋春禾走到他面前，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。</p>
说到唐德贵让她走人的时候，周砚衡的眉头皱了一下。</p>
说到她早就把账抄了一份交到后勤部办公室，周砚衡的眉头松开了。</p>
最后她说她去码头找了老曹叔，周砚衡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看了她一会儿。</p>
“你真不想在供销社干了？”</p>
“不想了。”</p>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</p>
宋春禾在他对面坐下，两手托着下巴，眼睛亮亮的。</p>
“我订了两本书，机械制图的，还有机床的。等书到了我就开始看。码头上每天有船来，我跟那些机修工聊聊，学学人家怎么修机器。要是有机会，我想去岛上的修船厂看看。”</p>
周砚衡没立刻接话。</p>
他看着自己媳妇儿，灯光下她脸上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，跟之前在供销社算账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。</p>
“你想好了就行。”</p>
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。</p>
“修船厂那边我有认识的人，回头帮你问问。”</p>
宋春禾眼睛弯起来，伸手抱住他的胳膊。</p>
“周砚衡，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能折腾？”</p>
“是挺能折腾。”</p>
宋春禾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，周砚衡没躲，嘴角弯了弯。</p>
“但折腾得挺好。”</p>
宋春禾把脸贴在他袖子上，闷声笑了。</p>
外头方素琴喊吃饭，宋春禾应了一声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又回头。</p>
“周砚衡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觉得比在供销社开心。”</p>
周砚衡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，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，起身跟了出去。</p>
灶房的灯亮着，饭菜的香味飘了满院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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