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又把老邱得罪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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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春禾把书合上，看着机舱里面那台机器。</p>
“我想试试。”</p>
“你要试可以。”</p>
老邱在旁边接了句。</p>
“先说好，弄坏了你赔，这台机器俄国造的，修一下多少钱，你心里没数吧？”</p>
宋春禾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宋春禾从工具箱里拿了一把扳手、一把螺丝刀，又找陈师傅要了块干净的布头。</p>
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缆桩上，只穿着件薄衬衫，头发拢到耳后，从机舱口钻了下去。</p>
机舱里逼仄，只能弯着腰站。</p>
柴油机占了舱室的大半，剩下的空间堆着油桶和工具。</p>
宋春禾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，找到了那个旁通阀的位置。</p>
它藏在输油泵下面，被一层油垢盖着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</p>
她先用布头把阀体周围的油污擦干净，然后用扳手卡住阀座，慢慢拧。</p>
拧了几下没拧动，锈住了。</p>
她换了个角度，又加了点力。</p>
陈师傅在上面探着头问要不要帮忙，她说不用。</p>
闷头弄了十几分钟，那颗螺丝终于松了。</p>
宋春禾把旁通阀拆下来，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阀芯。</p>
果然，阀芯里卡了一小块锈渣，把回油孔堵了大半。</p>
她找了根细铁丝把锈渣捅出来，又把阀芯在柴油里洗了洗，重新装回去。</p>
全程她一句话没说。</p>
机舱里闷，她的额头上全是汗，衬衫后背也湿了一片。</p>
手背上蹭了好几道黑乎乎的油印子，指甲缝里全是黑的。</p>
外面的人也没怎么说话。陈师傅蹲在舱口看着，老曹叔站在旁边，时不时往里面瞅一眼。</p>
老邱靠在几步外的缆桩上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脸上似笑非笑。</p>
半个来小时过去了。</p>
老邱把烟点上，吐了口烟：“怎么样？我说什么来着，女人就是……”</p>
话没说完，机舱口冒出个人影。</p>
宋春禾从里面爬上来，脸上蹭了一道黑，头发也乱了。</p>
她把扳手和螺丝刀往地上一搁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</p>
“修好了。”</p>
周围安静了一下。</p>
老邱脸上的笑僵住了。</p>
“修好了？”</p>
“你试试。”</p>
那个船工看了老曹叔一眼。</p>
老曹叔点了下头。</p>
船工钻进机舱，过了几秒，柴油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，然后稳下来，突突突地转了起来，声音比刚才匀实多了。</p>
船工从机舱里探出头来，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。</p>
“着了！真着了！”</p>
老曹叔蹲下来往机舱里看，又回头看了看宋春禾。</p>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才说出一句话：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</p>
宋春禾把地上那本书捡起来，拍了拍灰。</p>
“这种机器跟国产的不一样，国产柴油机的旁通阀装在滤清器后面，俄式的是装在输油泵下面。前几天看书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节，就记住了。”</p>
陈师傅凑过来，把书拿过去翻了两页，又看了看机舱里面，摇了摇头。</p>
“我修了二十多年机器，没往这上头想过。”</p>
“你以前没修过俄式的啊，这要是您看了书，哪里还有我的事儿。”</p>
宋春禾说完，陈师傅被她这句话逗笑了，把书还给她。</p>
“你这丫头，行。”</p>
老曹叔站起来，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。</p>
“小宋，你还会修机器？”</p>
“刚开始学。”</p>
“刚开始学就能修？”</p>
“书上写的，我就是照着试了试。”</p>
老曹叔乐了，回头跟旁边的人说：“你们瞅瞅，人家一个年轻媳妇儿，看看书就能修机器，你们这些老把式，蹲那儿半天没辙。”</p>
几个船工都笑了，但大家都没说什么不好的话。</p>
毕竟他们都老了，总要有年轻人顶上去的。</p>
老邱站在旁边，脸上挂不住，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转身走了。</p>
宋春禾收拾好工具，把外套穿上。</p>
老曹叔跟在她旁边，一边走一边问：“你那个工作，就是供销社那个，真不去干了？”</p>
宋春禾点点头：“对啊，之前不就跟您说了吗？我得罪后勤部的唐主任了。”</p>
一听唐德贵的名字，老曹叔摆摆手说：“他那人就那样，心眼儿还没针眼大。”</p>
“那你要不要来码头上干？我这正好缺个机修的帮手。不忙的时候你可以跟着陈师傅学，忙的时候帮着看看机器。工钱比供销社高一点。”</p>
宋春禾脚步停了一下。</p>
“曹叔，你说真的？”</p>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。”</p>
宋春禾笑了，刚要说好，想了想又问：“那老邱那边……”</p>
“他管他的调度，你干你的机修，两码事，他还能管到我头上来？”</p>
宋春禾这才点了头。</p>
“行，那我试试。”</p>
老曹叔笑呵呵地走了。</p>
宋春禾站在码头边上，看着那艘已经正常运转的船，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楚的痛快。</p>
那感觉跟以前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完全不一样，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，外面是开阔的海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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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到家，她把这事跟周砚衡说了。</p>
周砚衡正在灯下看图纸，听完把铅笔放下，看了她好好久。</p>
“那你怎么想的？”</p>
“我啊，当然想去了，周砚衡，我</p>
宋春禾把书合上，看着机舱里面那台机器。</p>
“我想试试。”</p>
“你要试可以。”</p>
老邱在旁边接了句。</p>
“先说好，弄坏了你赔，这台机器俄国造的，修一下多少钱，你心里没数吧？”</p>
宋春禾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宋春禾从工具箱里拿了一把扳手、一把螺丝刀，又找陈师傅要了块干净的布头。</p>
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缆桩上，只穿着件薄衬衫，头发拢到耳后，从机舱口钻了下去。</p>
机舱里逼仄，只能弯着腰站。</p>
柴油机占了舱室的大半，剩下的空间堆着油桶和工具。</p>
宋春禾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，找到了那个旁通阀的位置。</p>
它藏在输油泵下面，被一层油垢盖着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</p>
她先用布头把阀体周围的油污擦干净，然后用扳手卡住阀座，慢慢拧。</p>
拧了几下没拧动，锈住了。</p>
她换了个角度，又加了点力。</p>
陈师傅在上面探着头问要不要帮忙，她说不用。</p>
闷头弄了十几分钟，那颗螺丝终于松了。</p>
宋春禾把旁通阀拆下来，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阀芯。</p>
果然，阀芯里卡了一小块锈渣，把回油孔堵了大半。</p>
她找了根细铁丝把锈渣捅出来，又把阀芯在柴油里洗了洗，重新装回去。</p>
全程她一句话没说。</p>
机舱里闷，她的额头上全是汗，衬衫后背也湿了一片。</p>
手背上蹭了好几道黑乎乎的油印子，指甲缝里全是黑的。</p>
外面的人也没怎么说话。陈师傅蹲在舱口看着，老曹叔站在旁边，时不时往里面瞅一眼。</p>
老邱靠在几步外的缆桩上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脸上似笑非笑。</p>
半个来小时过去了。</p>
老邱把烟点上，吐了口烟：“怎么样？我说什么来着，女人就是……”</p>
话没说完，机舱口冒出个人影。</p>
宋春禾从里面爬上来，脸上蹭了一道黑，头发也乱了。</p>
她把扳手和螺丝刀往地上一搁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</p>
“修好了。”</p>
周围安静了一下。</p>
老邱脸上的笑僵住了。</p>
“修好了？”</p>
“你试试。”</p>
那个船工看了老曹叔一眼。</p>
老曹叔点了下头。</p>
船工钻进机舱，过了几秒，柴油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，然后稳下来，突突突地转了起来，声音比刚才匀实多了。</p>
船工从机舱里探出头来，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。</p>
“着了！真着了！”</p>
老曹叔蹲下来往机舱里看，又回头看了看宋春禾。</p>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才说出一句话：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</p>
宋春禾把地上那本书捡起来，拍了拍灰。</p>
“这种机器跟国产的不一样，国产柴油机的旁通阀装在滤清器后面，俄式的是装在输油泵下面。前几天看书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节，就记住了。”</p>
陈师傅凑过来，把书拿过去翻了两页，又看了看机舱里面，摇了摇头。</p>
“我修了二十多年机器，没往这上头想过。”</p>
“你以前没修过俄式的啊，这要是您看了书，哪里还有我的事儿。”</p>
宋春禾说完，陈师傅被她这句话逗笑了，把书还给她。</p>
“你这丫头，行。”</p>
老曹叔站起来，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。</p>
“小宋，你还会修机器？”</p>
“刚开始学。”</p>
“刚开始学就能修？”</p>
“书上写的，我就是照着试了试。”</p>
老曹叔乐了，回头跟旁边的人说：“你们瞅瞅，人家一个年轻媳妇儿，看看书就能修机器，你们这些老把式，蹲那儿半天没辙。”</p>
几个船工都笑了，但大家都没说什么不好的话。</p>
毕竟他们都老了，总要有年轻人顶上去的。</p>
老邱站在旁边，脸上挂不住，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转身走了。</p>
宋春禾收拾好工具，把外套穿上。</p>
老曹叔跟在她旁边，一边走一边问：“你那个工作，就是供销社那个，真不去干了？”</p>
宋春禾点点头：“对啊，之前不就跟您说了吗？我得罪后勤部的唐主任了。”</p>
一听唐德贵的名字，老曹叔摆摆手说：“他那人就那样，心眼儿还没针眼大。”</p>
“那你要不要来码头上干？我这正好缺个机修的帮手。不忙的时候你可以跟着陈师傅学，忙的时候帮着看看机器。工钱比供销社高一点。”</p>
宋春禾脚步停了一下。</p>
“曹叔，你说真的？”</p>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。”</p>
宋春禾笑了，刚要说好，想了想又问：“那老邱那边……”</p>
“他管他的调度，你干你的机修，两码事，他还能管到我头上来？”</p>
宋春禾这才点了头。</p>
“行，那我试试。”</p>
老曹叔笑呵呵地走了。</p>
宋春禾站在码头边上，看着那艘已经正常运转的船，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楚的痛快。</p>
那感觉跟以前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完全不一样，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，外面是开阔的海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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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到家，她把这事跟周砚衡说了。</p>
周砚衡正在灯下看图纸，听完把铅笔放下，看了她好好久。</p>
“那你怎么想的？”</p>
“我啊，当然想去了，周砚衡，我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