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找胖婶商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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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微低声说了句，手却没舍得放开。</p>
宋春禾已经把桃酥分好了。</p>
她给姐姐一块，自己拿了一块，又招呼周铮和周砚衡过来尝尝。</p>
“我妈做的，可好吃了，外头买的都没有这个香。”</p>
方素琴从灶房出来，见她们姐妹俩围着包裹，脸上也有了笑。</p>
“亲家母还惦记着给你们寄东西呢，过些日子人就来了，怎么还费这个工夫。”</p>
宋知微把包裹里最后一封信拿出来，展开仔细看了看。</p>
母亲在信里说，他们已经打听好了船班，正在准备出门需要的介绍信和车船票，等把事情办妥，就从沪上动身。</p>
这回倒没有再提家里的烦心事，只反复叮嘱她们姐妹俩好好过日子，别总惦记着娘家。</p>
宋春禾凑在旁边看完，嘴角却慢慢垂了下来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周砚衡问。</p>
“我妈又不肯说家里的事情。”</p>
她把信递给周砚衡，心里有些不痛快。</p>
“之前我爸身体不好，还是隔了好久才告诉我们的。这次说要过来，也不知道路上能不能吃得消。”</p>
宋知微同样担心。</p>
从沪上到青屿岛，要先坐火车，再转船，路上得折腾不少日子。</p>
父亲先前病过一场，虽说信里一直说已经好了，可姐妹俩到底没有亲眼见过。</p>
“等他们来了就知道了。”</p>
周砚衡将信还给宋知微，又看了看春禾。</p>
“你先别自己吓自己。既然爸妈已经决定出门，肯定提前打听过路上的情况。”</p>
宋春禾点点头。</p>
她心里仍有些担心，不过想到很快就能见到爸妈，还是高兴更多些。</p>
吃过午饭，她也没在家闲着，拿了同学寄来的信，又带上自己记的那本账，去找胖婶了。</p>
胖婶家离码头不远。</p>
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已经没剩几片叶子，墙根底下晾着几条萝卜干，胖婶本人正坐在小马扎上补衣裳。</p>
听见宋春禾喊她，老人家抬起头，赶紧招呼她进屋。</p>
“春禾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？”</p>
“来跟您说件好事儿。”</p>
宋春禾在她对面坐下，看见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红薯粥，忍不住皱了皱眉。</p>
“婶子，您中午就吃这个？”</p>
“我一个人，吃什么不是吃？早上剩下的，热热就行。”</p>
胖婶倒没觉得有什么。</p>
她自从离开供销社，家里便没了稳定的进项。</p>
以前手里攒了些钱，可人总不能坐吃山空，如今买什么东西都得仔细盘算盘算。</p>
宋春禾也没有多问，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。</p>
“婶子，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，我想弄个小买卖吗？”</p>
胖婶闻言，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</p>
“你还惦记着这事儿呢？”</p>
“当然惦记着，我可不是说着玩的。”</p>
宋春禾把自己的打算仔细说了一遍。</p>
她从码头那间空屋子说起，又提到沪上同学回信的事情，最后才说自己想争取弄一个代购代销点。</p>
胖婶听完，半天没接话。</p>
她在供销社干了将近二十年，自然比宋春禾更清楚，这年月做买卖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。</p>
尤其青屿岛这样的地方，供应本来就有限，连供销社自己有时候都缺货，哪里是一个小姑娘想开店就能开的？</p>
“春禾，婶子知道你是好心，可这事没那么容易。”</p>
胖婶放下针线，叹了口气。</p>
“你年纪小，有些事情不清楚。我以前在供销社的时候，别说进货了，就是一批货到了，哪些东西该留着，哪些该按计划供应，都得按上头的规定来。”</p>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现在不打算自己偷偷进货了。”</p>
宋春禾认真道。</p>
“我想的是，咱们先向负责这一片的基层供销社申请，看能不能在码头设个代销点。货还归供销社管，咱们帮着卖，按规矩记账。”</p>
胖婶听到这里，神色才有了些变化。</p>
“你是说代购代销？”</p>
“对！”</p>
“这倒不是没有先例。”</p>
胖婶想了想。</p>
“我年轻的时候，附近有些村子离供销社远，就有人帮着设过代销点。平常卖些针头线脑、火柴肥皂，货从供销社领，卖了多少，隔些日子就去结一次账。”</p>
她说到这里，又看了看宋春禾。</p>
“可咱们岛上已经有供销社了，码头这边能不能再设一个，那得看领导同不同意。”</p>
“所以才来找您商量嘛。”</p>
宋春禾从布包里拿出小本子，翻到自己记的那页。</p>
“您瞧，我这阵子问了不少人，码头上的工人最缺的就是那些小东西。修渔网要用针线，夜里干活需要灯芯，家里缺了火柴、肥皂，还得跑去家属区买。”</p>
她把本子往胖婶面前推了推。</p>
“我还去找过老曹叔，他愿意帮忙问问能不能借那间屋子。要是地方有了，再由供销社配货，不就能办起来了？”</p>
胖婶翻了两页。</p>
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商品的名字，旁边还记了好些数字。</p>
有些是宋春禾自己估算的需求，有些则是她在码头上找人打听来的。</p>
字写得不算好看，可看得出用了心。</p>
“你这孩子，什么时候弄了这么多东西？”</p>
“这几天呀。”</p>
宋春禾笑起来。</p>
“我怕自己记不住，走到哪儿就记到哪儿，晚上回来再算算。”</p>
胖婶看着看着，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。</p>
当初她被供销社撵走的时候，除了几个平日里关系好的老姐妹过来安慰过几句，旁的人都怕惹麻烦，不愿意再提这件事。</p>
她自己也认了命。</p>
反正上了年纪，大不了以后省着点花。</p>
没想到宋春禾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竟然一直把她的事情记在心上。</p>
“春禾，你跟婶子说实话，你弄这个，是不是因为我？”</p>
宋春禾原本还在翻本子，听到这话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有您的原因，不过也不全是。”</p>
她把本子合上。</p>
“我本来就想做点事情，您又有经验，要是咱俩能搭伙，那不是正好吗？”</p>
胖婶的眼睛渐渐红了。</p>
宋春禾见状，赶紧把话题岔开。</p>
“婶子，您可别哭啊，我今天是来找您商量正事的。您要是光顾着掉眼泪，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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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微低声说了句，手却没舍得放开。</p>
宋春禾已经把桃酥分好了。</p>
她给姐姐一块，自己拿了一块，又招呼周铮和周砚衡过来尝尝。</p>
“我妈做的，可好吃了，外头买的都没有这个香。”</p>
方素琴从灶房出来，见她们姐妹俩围着包裹，脸上也有了笑。</p>
“亲家母还惦记着给你们寄东西呢，过些日子人就来了，怎么还费这个工夫。”</p>
宋知微把包裹里最后一封信拿出来，展开仔细看了看。</p>
母亲在信里说，他们已经打听好了船班，正在准备出门需要的介绍信和车船票，等把事情办妥，就从沪上动身。</p>
这回倒没有再提家里的烦心事，只反复叮嘱她们姐妹俩好好过日子，别总惦记着娘家。</p>
宋春禾凑在旁边看完，嘴角却慢慢垂了下来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周砚衡问。</p>
“我妈又不肯说家里的事情。”</p>
她把信递给周砚衡，心里有些不痛快。</p>
“之前我爸身体不好，还是隔了好久才告诉我们的。这次说要过来，也不知道路上能不能吃得消。”</p>
宋知微同样担心。</p>
从沪上到青屿岛，要先坐火车，再转船，路上得折腾不少日子。</p>
父亲先前病过一场，虽说信里一直说已经好了，可姐妹俩到底没有亲眼见过。</p>
“等他们来了就知道了。”</p>
周砚衡将信还给宋知微，又看了看春禾。</p>
“你先别自己吓自己。既然爸妈已经决定出门，肯定提前打听过路上的情况。”</p>
宋春禾点点头。</p>
她心里仍有些担心，不过想到很快就能见到爸妈，还是高兴更多些。</p>
吃过午饭，她也没在家闲着，拿了同学寄来的信，又带上自己记的那本账，去找胖婶了。</p>
胖婶家离码头不远。</p>
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已经没剩几片叶子，墙根底下晾着几条萝卜干，胖婶本人正坐在小马扎上补衣裳。</p>
听见宋春禾喊她，老人家抬起头，赶紧招呼她进屋。</p>
“春禾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？”</p>
“来跟您说件好事儿。”</p>
宋春禾在她对面坐下，看见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红薯粥，忍不住皱了皱眉。</p>
“婶子，您中午就吃这个？”</p>
“我一个人，吃什么不是吃？早上剩下的，热热就行。”</p>
胖婶倒没觉得有什么。</p>
她自从离开供销社，家里便没了稳定的进项。</p>
以前手里攒了些钱，可人总不能坐吃山空，如今买什么东西都得仔细盘算盘算。</p>
宋春禾也没有多问，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。</p>
“婶子，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，我想弄个小买卖吗？”</p>
胖婶闻言，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</p>
“你还惦记着这事儿呢？”</p>
“当然惦记着，我可不是说着玩的。”</p>
宋春禾把自己的打算仔细说了一遍。</p>
她从码头那间空屋子说起，又提到沪上同学回信的事情，最后才说自己想争取弄一个代购代销点。</p>
胖婶听完，半天没接话。</p>
她在供销社干了将近二十年，自然比宋春禾更清楚，这年月做买卖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。</p>
尤其青屿岛这样的地方，供应本来就有限，连供销社自己有时候都缺货，哪里是一个小姑娘想开店就能开的？</p>
“春禾，婶子知道你是好心，可这事没那么容易。”</p>
胖婶放下针线，叹了口气。</p>
“你年纪小，有些事情不清楚。我以前在供销社的时候，别说进货了，就是一批货到了，哪些东西该留着，哪些该按计划供应，都得按上头的规定来。”</p>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现在不打算自己偷偷进货了。”</p>
宋春禾认真道。</p>
“我想的是，咱们先向负责这一片的基层供销社申请，看能不能在码头设个代销点。货还归供销社管，咱们帮着卖，按规矩记账。”</p>
胖婶听到这里，神色才有了些变化。</p>
“你是说代购代销？”</p>
“对！”</p>
“这倒不是没有先例。”</p>
胖婶想了想。</p>
“我年轻的时候，附近有些村子离供销社远，就有人帮着设过代销点。平常卖些针头线脑、火柴肥皂，货从供销社领，卖了多少，隔些日子就去结一次账。”</p>
她说到这里，又看了看宋春禾。</p>
“可咱们岛上已经有供销社了，码头这边能不能再设一个，那得看领导同不同意。”</p>
“所以才来找您商量嘛。”</p>
宋春禾从布包里拿出小本子，翻到自己记的那页。</p>
“您瞧，我这阵子问了不少人，码头上的工人最缺的就是那些小东西。修渔网要用针线，夜里干活需要灯芯，家里缺了火柴、肥皂，还得跑去家属区买。”</p>
她把本子往胖婶面前推了推。</p>
“我还去找过老曹叔，他愿意帮忙问问能不能借那间屋子。要是地方有了，再由供销社配货，不就能办起来了？”</p>
胖婶翻了两页。</p>
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商品的名字，旁边还记了好些数字。</p>
有些是宋春禾自己估算的需求，有些则是她在码头上找人打听来的。</p>
字写得不算好看，可看得出用了心。</p>
“你这孩子，什么时候弄了这么多东西？”</p>
“这几天呀。”</p>
宋春禾笑起来。</p>
“我怕自己记不住，走到哪儿就记到哪儿，晚上回来再算算。”</p>
胖婶看着看着，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。</p>
当初她被供销社撵走的时候，除了几个平日里关系好的老姐妹过来安慰过几句，旁的人都怕惹麻烦，不愿意再提这件事。</p>
她自己也认了命。</p>
反正上了年纪，大不了以后省着点花。</p>
没想到宋春禾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竟然一直把她的事情记在心上。</p>
“春禾，你跟婶子说实话，你弄这个，是不是因为我？”</p>
宋春禾原本还在翻本子，听到这话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有您的原因，不过也不全是。”</p>
她把本子合上。</p>
“我本来就想做点事情，您又有经验，要是咱俩能搭伙，那不是正好吗？”</p>
胖婶的眼睛渐渐红了。</p>
宋春禾见状，赶紧把话题岔开。</p>
“婶子，您可别哭啊，我今天是来找您商量正事的。您要是光顾着掉眼泪，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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