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有门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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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宋春禾便醒了。</p>
昨晚上陈嫂子说胖婶那边有了消息，她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，连睡觉都不踏实，天还没亮透，便想着赶紧起来，去胖婶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。</p>
偏偏周砚衡不许她空着肚子出门。</p>
“人家胖婶又不会跑，你先把早饭吃了。”</p>
宋春禾刚穿好衣裳，闻言回头看他一眼。</p>
“我就是先去问问，回来再吃也一样。”</p>
“昨晚上你就没吃多少，今早还不吃？”</p>
周砚衡把她放在床头的布包拿起来，又从桌上取了两张纸，替她放进包里。</p>
宋春禾见状，忍不住笑了。</p>
“你嘴上说让我吃饭，怎么连东西都替我收拾好了？”</p>
“省得你一会儿又找不着。”</p>
“我哪有那么糊涂？”</p>
她嘴上反驳，手却已经伸过去，把布包接了回来。</p>
等夫妻俩到了堂屋，宋家父母也起来了。</p>
宋父坐在桌边喝粥，面前还放着一本旧书，宋母则陪着方素琴在灶房里择菜，两个老太太多年没见，似乎有说不完的话，昨晚上聊到很晚，今天又早早凑到一块儿去了。</p>
瞧见女儿穿得整整齐齐，宋母便问：“穗穗，你这是要上哪儿去？”</p>
“我去找胖婶，昨天不是说了吗？代销点的事情有消息了。”</p>
宋父放下书，倒是来了兴趣。</p>
“这么快？那你去问清楚，尤其是谁管账、谁供货，别光顾着高兴，什么都答应下来。”</p>
“爸，我知道，您昨天都念叨好几遍了。”</p>
宋春禾拿起一个馒头，坐在父亲身边咬了一口。</p>
宋父看着小女儿，笑着摇了摇头。</p>
他倒没有觉得女儿做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好，只是这年月跟从前不一样，涉及商品买卖，更得按规矩办事。</p>
等两个人吃过早饭，周砚衡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。</p>
宋春禾坐在后座上，手里抱着布包，一路上都在琢磨胖婶究竟打听到了什么。</p>
到了地方，胖婶正在院子里扫地。</p>
瞧见夫妻俩过来，她赶紧把扫帚放到墙边。</p>
“春禾，砚衡，你们可来了！”</p>
“婶子，昨天陈嫂子跟我说，您有好消息，到底是什么事呀？”</p>
胖婶笑得眼角都是褶子，招呼他们进屋坐，又转身去倒水。</p>
宋春禾哪里坐得住，跟在后面追着问。</p>
“婶子，您就别卖关子啦！”</p>
“你这孩子，我还能骗你不成？”</p>
胖婶把搪瓷缸放到桌上，这才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</p>
“我前两天去找了个老熟人，他以前就在供销社干过，后来调到公社那边去了，如今虽然退下来了，可认识的人还不少。”</p>
宋春禾赶紧接过纸。</p>
上头写着青屿岛供销社业务股的地址，还有一个姓许的负责人的名字。</p>
她看了看，发现正是周砚衡先前替她打听过的那个人。</p>
“许主任？”</p>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</p>
胖婶点头。</p>
“我那老熟人帮着传了话，许主任听说码头那边想增设代购代销点，倒没一口回绝。他说前些年有些地方交通不方便，也设过这样的点，专门供应些零碎日用品。”</p>
宋春禾听得眼睛发亮。</p>
“那就是能办了？”</p>
“哪有这么容易。”</p>
胖婶赶紧摆手。</p>
“人家说了，能不能办，还得看实际情况。码头有没有这个需要，地方能不能借，货从哪儿拨，谁负责保管，账又该怎么算，都得弄清楚。”</p>
她说着，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昨晚上记下来的东西。</p>
宋春禾凑过去一看，发现足足写了两页。</p>
胖婶到底在供销社干了多年，知道这中间有哪些麻烦。</p>
尤其商品供应都有计划，像煤油、布匹之类涉及票证的东西，绝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卖。</p>
“婶子，我本来也没打算一开始就弄那么多。”</p>
宋春禾把自己的小本子拿出来。</p>
“咱们先卖点肥皂、火柴、针线这些常用的，具体卖什么，还得看供销社能拨什么货。”</p>
“对，就是这个理。”</p>
胖婶越听越高兴。</p>
她原本还担心宋春禾年轻，心气儿高，真要办起来，未必肯老老实实照章办事。</p>
如今见她把事情想得挺周全，自己心里也有了些底。</p>
周砚衡坐在旁边，等两个人说得差不多了，才问：“许主任有没有说，什么时候方便过去？”</p>
“说了，明天上午去找他，正好赶上他在。”</p>
胖婶有些犹豫。</p>
“就是去县里得坐船，春禾还在码头上班呢，我怕耽误她的事。”</p>
宋春禾闻言，赶紧说道：“我去找陈师傅请半天假。”</p>
她想了想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明天要是真能谈成，我就请师傅吃顿饭。”</p>
周砚衡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你先把事情办成了再说。”</p>
胖婶听得直笑。</p>
不过笑完以后，她又想起件事，脸上的神色淡了些。</p>
“还有唐德贵那边。”</p>
宋春禾动作一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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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又怎么了？”</p>
“倒没怎么，只是咱们岛上的供销社还归他管。将来真要设代销点，少不了跟他打交道。”</p>
胖婶叹了口气。</p>
她离开供销社才没多久，唐德贵自然不乐意看见她重新做起卖货的营生。</p>
可她也实在不甘心。</p>
自己干了快二十年，熟悉的就是这些东西，如今身体还能动，眼睛也没花，凭什么就这么待在家里？</p>
宋春禾看出了她的顾虑。</p>
“婶子，咱们又不是找他私人要东西。等县里那边有了准话，该走什么手续就走什么手续，真要不行，咱们再想别的法子。”</p>
胖婶点了点头，心里踏实了些。</p>
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，宋春禾便把需要准备的东西重新记了一遍。</p>
从胖婶家出来，已经快到晌午了。</p>
周砚衡推着自行车，见她一直低头翻本子，便伸手将人往路边带了带。</p>
“看路，前头有水坑。”</p>
宋春禾赶紧抬头。</p>
她把本子收好，忍不住问：“砚衡，你说许主任会不会答应？”</p>
“去谈谈才知道。”</p>
“要是不答应呢？”</p>
“那就把人家说的原因记下来，回来再商量。”</p>
宋春禾想了想，觉得也是。</p>
她原本还担心这事一直没结果，如今好歹有人愿意见面，已经算是有了进展。</p>
只是想到明天要去县里，她心里又有些紧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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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宋春禾便醒了。</p>
昨晚上陈嫂子说胖婶那边有了消息，她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，连睡觉都不踏实，天还没亮透，便想着赶紧起来，去胖婶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。</p>
偏偏周砚衡不许她空着肚子出门。</p>
“人家胖婶又不会跑，你先把早饭吃了。”</p>
宋春禾刚穿好衣裳，闻言回头看他一眼。</p>
“我就是先去问问，回来再吃也一样。”</p>
“昨晚上你就没吃多少，今早还不吃？”</p>
周砚衡把她放在床头的布包拿起来，又从桌上取了两张纸，替她放进包里。</p>
宋春禾见状，忍不住笑了。</p>
“你嘴上说让我吃饭，怎么连东西都替我收拾好了？”</p>
“省得你一会儿又找不着。”</p>
“我哪有那么糊涂？”</p>
她嘴上反驳，手却已经伸过去，把布包接了回来。</p>
等夫妻俩到了堂屋，宋家父母也起来了。</p>
宋父坐在桌边喝粥，面前还放着一本旧书，宋母则陪着方素琴在灶房里择菜，两个老太太多年没见，似乎有说不完的话，昨晚上聊到很晚，今天又早早凑到一块儿去了。</p>
瞧见女儿穿得整整齐齐，宋母便问：“穗穗，你这是要上哪儿去？”</p>
“我去找胖婶，昨天不是说了吗？代销点的事情有消息了。”</p>
宋父放下书，倒是来了兴趣。</p>
“这么快？那你去问清楚，尤其是谁管账、谁供货，别光顾着高兴，什么都答应下来。”</p>
“爸，我知道，您昨天都念叨好几遍了。”</p>
宋春禾拿起一个馒头，坐在父亲身边咬了一口。</p>
宋父看着小女儿，笑着摇了摇头。</p>
他倒没有觉得女儿做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好，只是这年月跟从前不一样，涉及商品买卖，更得按规矩办事。</p>
等两个人吃过早饭，周砚衡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。</p>
宋春禾坐在后座上，手里抱着布包，一路上都在琢磨胖婶究竟打听到了什么。</p>
到了地方，胖婶正在院子里扫地。</p>
瞧见夫妻俩过来，她赶紧把扫帚放到墙边。</p>
“春禾，砚衡，你们可来了！”</p>
“婶子，昨天陈嫂子跟我说，您有好消息，到底是什么事呀？”</p>
胖婶笑得眼角都是褶子，招呼他们进屋坐，又转身去倒水。</p>
宋春禾哪里坐得住，跟在后面追着问。</p>
“婶子，您就别卖关子啦！”</p>
“你这孩子，我还能骗你不成？”</p>
胖婶把搪瓷缸放到桌上，这才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</p>
“我前两天去找了个老熟人，他以前就在供销社干过，后来调到公社那边去了，如今虽然退下来了，可认识的人还不少。”</p>
宋春禾赶紧接过纸。</p>
上头写着青屿岛供销社业务股的地址，还有一个姓许的负责人的名字。</p>
她看了看，发现正是周砚衡先前替她打听过的那个人。</p>
“许主任？”</p>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</p>
胖婶点头。</p>
“我那老熟人帮着传了话，许主任听说码头那边想增设代购代销点，倒没一口回绝。他说前些年有些地方交通不方便，也设过这样的点，专门供应些零碎日用品。”</p>
宋春禾听得眼睛发亮。</p>
“那就是能办了？”</p>
“哪有这么容易。”</p>
胖婶赶紧摆手。</p>
“人家说了，能不能办，还得看实际情况。码头有没有这个需要，地方能不能借，货从哪儿拨，谁负责保管，账又该怎么算，都得弄清楚。”</p>
她说着，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昨晚上记下来的东西。</p>
宋春禾凑过去一看，发现足足写了两页。</p>
胖婶到底在供销社干了多年，知道这中间有哪些麻烦。</p>
尤其商品供应都有计划，像煤油、布匹之类涉及票证的东西，绝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卖。</p>
“婶子，我本来也没打算一开始就弄那么多。”</p>
宋春禾把自己的小本子拿出来。</p>
“咱们先卖点肥皂、火柴、针线这些常用的，具体卖什么，还得看供销社能拨什么货。”</p>
“对，就是这个理。”</p>
胖婶越听越高兴。</p>
她原本还担心宋春禾年轻，心气儿高，真要办起来，未必肯老老实实照章办事。</p>
如今见她把事情想得挺周全，自己心里也有了些底。</p>
周砚衡坐在旁边，等两个人说得差不多了，才问：“许主任有没有说，什么时候方便过去？”</p>
“说了，明天上午去找他，正好赶上他在。”</p>
胖婶有些犹豫。</p>
“就是去县里得坐船，春禾还在码头上班呢，我怕耽误她的事。”</p>
宋春禾闻言，赶紧说道：“我去找陈师傅请半天假。”</p>
她想了想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明天要是真能谈成，我就请师傅吃顿饭。”</p>
周砚衡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你先把事情办成了再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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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笑完以后，她又想起件事，脸上的神色淡了些。</p>
“还有唐德贵那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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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倒没怎么，只是咱们岛上的供销社还归他管。将来真要设代销点，少不了跟他打交道。”</p>
胖婶叹了口气。</p>
她离开供销社才没多久，唐德贵自然不乐意看见她重新做起卖货的营生。</p>
可她也实在不甘心。</p>
自己干了快二十年，熟悉的就是这些东西，如今身体还能动，眼睛也没花，凭什么就这么待在家里？</p>
宋春禾看出了她的顾虑。</p>
“婶子，咱们又不是找他私人要东西。等县里那边有了准话，该走什么手续就走什么手续，真要不行，咱们再想别的法子。”</p>
胖婶点了点头，心里踏实了些。</p>
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，宋春禾便把需要准备的东西重新记了一遍。</p>
从胖婶家出来，已经快到晌午了。</p>
周砚衡推着自行车，见她一直低头翻本子，便伸手将人往路边带了带。</p>
“看路，前头有水坑。”</p>
宋春禾赶紧抬头。</p>
她把本子收好，忍不住问：“砚衡，你说许主任会不会答应？”</p>
“去谈谈才知道。”</p>
“要是不答应呢？”</p>
“那就把人家说的原因记下来，回来再商量。”</p>
宋春禾想了想，觉得也是。</p>
她原本还担心这事一直没结果，如今好歹有人愿意见面，已经算是有了进展。</p>
只是想到明天要去县里，她心里又有些紧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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