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如何取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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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“牛逼”咽了回去。</p>
赵辰见他不说话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也有确实不买的，基本上都还给我们了。所以损耗不大，就拆了两盒。”</p>
陈远舟反应过来，沉吟片刻，开口道：</p>
“那这样，既然你们敢这么干，就今明两天，不管卖多少，一盒我都给你们返一块七，奖金正常结算。我不挣钱了，就当走个量。”</p>
他话说得敞亮，但账却算得清楚。</p>
即便按三块三跟两人结算，他也照样挣钱，毕竟这批货，本来就是空手套白狼弄来的。</p>
最开始给赵辰一盒提五毛，是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这东西利润有多大。</p>
现在说返一块七，特意带个零头，是因为这样听起来更真实，让人觉得他纯粹为了清库存。</p>
做生意，有时候比价格更重要的，是把“不挣钱”演得像真的。</p>
可能有点自私，可能不够大方。</p>
但他知道，义气是有前提的。在商言商，利润和利益才是维护关系的基础。</p>
至于日久生情、肝胆相照，那是另外一码事。</p>
赵辰和钱路宽也不客气，一边往书包里塞货，一边咧嘴笑着。</p>
陈远舟没再管他俩，掏出本子，继续盯着校门口进出的学生，心里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。</p>
这批货清完，卖衣服的事情，该提上日程了。</p>
前三个月为了活下来，后四年，就要为了活得漂亮。</p>
“哥，你想啥呢？”临走的时候，赵辰回头一笑。</p>
回过神来，陈远舟白了他一眼：“好好干，年底给你娶个嫂子！”</p>
赵辰龇出一口大牙：“那我要吃饺子。”</p>
“滚！”</p>
赵辰也不恼，把胳膊套进书包，快跑几步追上钱路宽，两人很快消失在校门口。</p>
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。</p>
天黑之前，赵辰和钱路宽卖完了最后一书包货，蹲在了几个空纸箱旁边。</p>
陈远舟接过钱，数出了两个一千零八十，拍在了中间当临时桌子用的空箱子上。</p>
不知道是怕这钱飞了，还是被风吹走，赵辰伸出双手把自己那份按住，却迟迟没有装进口袋。</p>
“咋啦？还要享受享受这个过程？”陈远舟笑着看了他一眼。</p>
赵辰甩了甩头：“哥，我感觉像做梦。小半天挣一千块，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卖沟子了……”</p>
“粗俗！”陈远舟懒得搭理他。</p>
一旁的钱路宽盯着那堆钱，忽然开口：“哥，我想给你磕一个。”</p>
陈远舟没接他的话，打了个岔：“赶紧收起来，让人看见，还以为咱们在分赃呢。”</p>
钱路宽“嗯”了一声，低下头，把桌上的钱仔仔细细地叠好，装进了最里层的口袋。</p>
只是那口袋刚好在胸口的位置，看着有点奇怪。</p>
“阿宽，你咋变娘们了？”赵辰笑道。</p>
钱路宽低头看了一眼，咧了咧嘴：“那最好不过了，我先让你俩爽爽。”</p>
陈远舟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转过身朝本部走去。</p>
距离并不远，也就一公里多点。</p>
来的时候因为要带货打的车，回程三人便改了步行。</p>
陈远舟走在前面，心算着最近的收益。</p>
“哥，你以后有钱了想干啥？”赵辰忽然问。</p>
陈远舟没回答，反问他。</p>
赵辰想了想：“看我爸的腰能治好不，我妈一个人太苦了。”</p>
钱路宽也主动加入了讨论：“要是够五千，就带我奶去一趟天安门。要是有五万，就把房子修了，全村就我家是土房，又在村口，最显眼也最扎眼。”</p>
“你呢，哥？”两人几乎同时问。</p>
陈远舟抬头看了看路灯，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“上高中的时候，流行一首歌叫《丁香花》，后来又看了一部电影，《美丽的大脚》。那会儿就想，以后有机会了，去山区当老师，支教。”</p>
赵辰举了举手：“我知道，咱们学校每年就有……”</p>
“再说吧。”陈远舟打断他，笑了笑，“先把眼前的事情干好。”</p>
第二天是周日，陈远舟带着赵辰和钱路宽转战南校区。</p>
到晚饭时分，十个箱子就空了。</p>
看到两人背着书包再一次走进校门，陈远舟长长地松了口气：两天消耗了十六箱，剩下的三箱多，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已经塞进了衣柜里。</p>
也有烦心事。走得远了，短信订货就没法及时送了。</p>
陈远舟甚至收到了一条催货信息：“兄弟，你快点行不？再慢娃都生下来了！”</p>
这让他一脸黑线。</p>
盯着手机，坐在校门口的路边，他认真想了想：送套这个业务，还要不要继续？</p>
放下倒是简单，货清完，手机卡一换，从此跟“套哥”说再见。</p>
要是还保留呢？</p>
比如一栋宿舍楼弄个代理人，转发短信，正常给提成也不是不可以。</p>
可那样的话，这个“套哥”，就不是他的黑历史，而是得一直在路上了。</p>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一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取舍。</p>
走到路边的小卖店买了几瓶水，刚出门，旁边的刀削面馆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：辅导员杨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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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老师，您咋在这儿？”陈远舟连忙递了一瓶冰红茶过去。</p>
杨晋没接他的水，但还是多说了两句：“来南校区转转，刚好饿了，这家的刀削面比较正宗。”</p>
“您是山省人？”陈远舟笑着问道。</p>
他这纯属没话找话——女生的名字里带一个“晋”字，本就不言自明。</p>
杨晋没回答，转了话题：“你的问题解决了？”</p>
“解决了，谢谢您。”</p>
她点了点头：“对外别乱说。”</p>
“嗯，明白了。”</p>
摆了摆手，杨晋转身朝公交站走去。</p>
陈远舟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那团迷糊又泛了上来：杨晋为什么会帮他？</p>
毕竟，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，也感受过人情冷暖和世事无常。</p>
所以，他比谁都清楚：这个世界能尿到一个壶里的人少之又少，大多时候，遇到的人，能不尿到别人身上，就烧高香了……</p>
正想着，赵辰和钱路宽卖完最后一书包货回来了。</p>
陈远舟也不墨迹，等两人交了账，从书包里取出提前数好的提成和奖金。</p>
他先把钱递给赵辰：“你的，一千八，省着点够一年生活费了！”</p>
赵辰“卧槽”一声，原地跳了一下。</p>
陈远舟又把另一沓钱放到钱路宽面前：“奶奶的天安门又近了！”</p>
因为大都是十元的纸币，在纸箱子上垒成了一座小山。</p>
钱路宽看着那堆钱，半天没动。</p>
过了好久，他才轻声道：“哥，谢谢你。”</p>
话刚说完，吧嗒一声，一滴眼泪砸在了空箱子上。</p>
“别谢我，谢你自己吧！”</p>
陈远舟没停留，也没安慰钱路宽，直接起身朝公交站走去。</p>
他也曾是哭着吃过饭的人，所以明白：有些眼泪，只能一个人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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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“牛逼”咽了回去。</p>
赵辰见他不说话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也有确实不买的，基本上都还给我们了。所以损耗不大，就拆了两盒。”</p>
陈远舟反应过来，沉吟片刻，开口道：</p>
“那这样，既然你们敢这么干，就今明两天，不管卖多少，一盒我都给你们返一块七，奖金正常结算。我不挣钱了，就当走个量。”</p>
他话说得敞亮，但账却算得清楚。</p>
即便按三块三跟两人结算，他也照样挣钱，毕竟这批货，本来就是空手套白狼弄来的。</p>
最开始给赵辰一盒提五毛，是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这东西利润有多大。</p>
现在说返一块七，特意带个零头，是因为这样听起来更真实，让人觉得他纯粹为了清库存。</p>
做生意，有时候比价格更重要的，是把“不挣钱”演得像真的。</p>
可能有点自私，可能不够大方。</p>
但他知道，义气是有前提的。在商言商，利润和利益才是维护关系的基础。</p>
至于日久生情、肝胆相照，那是另外一码事。</p>
赵辰和钱路宽也不客气，一边往书包里塞货，一边咧嘴笑着。</p>
陈远舟没再管他俩，掏出本子，继续盯着校门口进出的学生，心里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。</p>
这批货清完，卖衣服的事情，该提上日程了。</p>
前三个月为了活下来，后四年，就要为了活得漂亮。</p>
“哥，你想啥呢？”临走的时候，赵辰回头一笑。</p>
回过神来，陈远舟白了他一眼：“好好干，年底给你娶个嫂子！”</p>
赵辰龇出一口大牙：“那我要吃饺子。”</p>
“滚！”</p>
赵辰也不恼，把胳膊套进书包，快跑几步追上钱路宽，两人很快消失在校门口。</p>
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。</p>
天黑之前，赵辰和钱路宽卖完了最后一书包货，蹲在了几个空纸箱旁边。</p>
陈远舟接过钱，数出了两个一千零八十，拍在了中间当临时桌子用的空箱子上。</p>
不知道是怕这钱飞了，还是被风吹走，赵辰伸出双手把自己那份按住，却迟迟没有装进口袋。</p>
“咋啦？还要享受享受这个过程？”陈远舟笑着看了他一眼。</p>
赵辰甩了甩头：“哥，我感觉像做梦。小半天挣一千块，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卖沟子了……”</p>
“粗俗！”陈远舟懒得搭理他。</p>
一旁的钱路宽盯着那堆钱，忽然开口：“哥，我想给你磕一个。”</p>
陈远舟没接他的话，打了个岔：“赶紧收起来，让人看见，还以为咱们在分赃呢。”</p>
钱路宽“嗯”了一声，低下头，把桌上的钱仔仔细细地叠好，装进了最里层的口袋。</p>
只是那口袋刚好在胸口的位置，看着有点奇怪。</p>
“阿宽，你咋变娘们了？”赵辰笑道。</p>
钱路宽低头看了一眼，咧了咧嘴：“那最好不过了，我先让你俩爽爽。”</p>
陈远舟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转过身朝本部走去。</p>
距离并不远，也就一公里多点。</p>
来的时候因为要带货打的车，回程三人便改了步行。</p>
陈远舟走在前面，心算着最近的收益。</p>
“哥，你以后有钱了想干啥？”赵辰忽然问。</p>
陈远舟没回答，反问他。</p>
赵辰想了想：“看我爸的腰能治好不，我妈一个人太苦了。”</p>
钱路宽也主动加入了讨论：“要是够五千，就带我奶去一趟天安门。要是有五万，就把房子修了，全村就我家是土房，又在村口，最显眼也最扎眼。”</p>
“你呢，哥？”两人几乎同时问。</p>
陈远舟抬头看了看路灯，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“上高中的时候，流行一首歌叫《丁香花》，后来又看了一部电影，《美丽的大脚》。那会儿就想，以后有机会了，去山区当老师，支教。”</p>
赵辰举了举手：“我知道，咱们学校每年就有……”</p>
“再说吧。”陈远舟打断他，笑了笑，“先把眼前的事情干好。”</p>
第二天是周日，陈远舟带着赵辰和钱路宽转战南校区。</p>
到晚饭时分，十个箱子就空了。</p>
看到两人背着书包再一次走进校门，陈远舟长长地松了口气：两天消耗了十六箱，剩下的三箱多，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已经塞进了衣柜里。</p>
也有烦心事。走得远了，短信订货就没法及时送了。</p>
陈远舟甚至收到了一条催货信息：“兄弟，你快点行不？再慢娃都生下来了！”</p>
这让他一脸黑线。</p>
盯着手机，坐在校门口的路边，他认真想了想：送套这个业务，还要不要继续？</p>
放下倒是简单，货清完，手机卡一换，从此跟“套哥”说再见。</p>
要是还保留呢？</p>
比如一栋宿舍楼弄个代理人，转发短信，正常给提成也不是不可以。</p>
可那样的话，这个“套哥”，就不是他的黑历史，而是得一直在路上了。</p>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一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取舍。</p>
走到路边的小卖店买了几瓶水，刚出门，旁边的刀削面馆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：辅导员杨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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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老师，您咋在这儿？”陈远舟连忙递了一瓶冰红茶过去。</p>
杨晋没接他的水，但还是多说了两句：“来南校区转转，刚好饿了，这家的刀削面比较正宗。”</p>
“您是山省人？”陈远舟笑着问道。</p>
他这纯属没话找话——女生的名字里带一个“晋”字，本就不言自明。</p>
杨晋没回答，转了话题：“你的问题解决了？”</p>
“解决了，谢谢您。”</p>
她点了点头：“对外别乱说。”</p>
“嗯，明白了。”</p>
摆了摆手，杨晋转身朝公交站走去。</p>
陈远舟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那团迷糊又泛了上来：杨晋为什么会帮他？</p>
毕竟，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，也感受过人情冷暖和世事无常。</p>
所以，他比谁都清楚：这个世界能尿到一个壶里的人少之又少，大多时候，遇到的人，能不尿到别人身上，就烧高香了……</p>
正想着，赵辰和钱路宽卖完最后一书包货回来了。</p>
陈远舟也不墨迹，等两人交了账，从书包里取出提前数好的提成和奖金。</p>
他先把钱递给赵辰：“你的，一千八，省着点够一年生活费了！”</p>
赵辰“卧槽”一声，原地跳了一下。</p>
陈远舟又把另一沓钱放到钱路宽面前：“奶奶的天安门又近了！”</p>
因为大都是十元的纸币，在纸箱子上垒成了一座小山。</p>
钱路宽看着那堆钱，半天没动。</p>
过了好久，他才轻声道：“哥，谢谢你。”</p>
话刚说完，吧嗒一声，一滴眼泪砸在了空箱子上。</p>
“别谢我，谢你自己吧！”</p>
陈远舟没停留，也没安慰钱路宽，直接起身朝公交站走去。</p>
他也曾是哭着吃过饭的人，所以明白：有些眼泪，只能一个人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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