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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毅回去之后，不到一周，陈德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</p>
杜城正在文昌码头的工地上，冷库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了，工人们正在安装制冷设备。郑老头戴着安全帽，蹲在冷库里面，拿着温度计测环境温度，嘴里念念有词。杜城站在门口，手机贴在耳朵上，陈德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，每一句话的末尾都往上扬。</p>
“杜总，小毅回来跟我说了你的条件。零点五度的温控标准，我答应了。粤海冷链的车队会在三个月之内完成设备升级，司机重新培训，达不到标准的车不开，达不到标准的人不上路。但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</p>
杜城转过身，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。“陈总，您说。”</p>
“粤海冷链可以配合你的标准，但你得给我一个承诺——三年之内，你在广东的冷链业务，粤海冷链有优先合作权。不是独家，是优先。同样的条件下，你得先找我。”</p>
杜城沉默了两秒。“陈总，优先合作权我可以给你，但有期限。一年。一年之内，同等条件下，我优先跟粤海冷链合作。一年之后，重新谈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一年就一年。成交。”</p>
“合作愉快，陈总。”</p>
“合作愉快。”</p>
挂了电话，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，站在冷库门口，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。郑老头从冷库里走出来，摘了安全帽，擦了擦脸上的汗。</p>
“杜总，制冷设备的安装进度比计划快了一周。下个月冷库就能试运行了。”</p>
杜城点了点头。“郑工，辛苦了。”</p>
郑老头摆了摆手。“不辛苦。就是天气太热了，冷库里比外面凉快。”</p>
杜城笑了一下。“那您多在里面待会儿。”</p>
陈德彪答应了他的条件，粤海冷链会升级设备、培训司机、提高标准。一年之内，粤海冷链会按照他的要求来运作。一年之后，如果粤海冷链表现得足够好，杜城会考虑延长合作。如果表现不好，他就换一家。市场上有的是想跟杜城合作的冷链公司，不差粤海一家。</p>
但陈德彪的入局，只是杜城外扩版图的第一步。广东有二十一个地级市，冷链需求涵盖海鲜、水果、肉类、药品等多个领域。粤海冷链主要做海鲜和水果，在肉类和药品领域几乎没有涉足。杜城需要补上这些空白。</p>
他拿起手机，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广东冷链市场的资料，帮我整理一下。重点做肉类和药品冷链的公司，列一份名单。”</p>
小周秒回：“收到。”</p>
下午，杜城从文昌回了三亚。他没有回茶楼，直接去了港口仓库。刘玉柱正在办公室对账，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，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。看到杜城进来，他放下笔，抬起头。</p>
“城哥，你来了？广东那边谈得怎么样？”</p>
“谈成了。粤海冷链答应升级设备，配合我们的温控标准。”杜城在他对面坐下来，“刘玉柱，广东的账，你也要管起来。粤海冷链那边的结算、对账、成本核算，你都要盯着。不能出问题。”</p>
刘玉柱点了点头。“城哥，你放心。账的事，我管得住。”</p>
杜城看着他。“刘玉柱，你以前在阿龙手下管过账，那个账是黑的。现在这个账是白的，你管得住吗？”</p>
刘玉柱沉默了两秒。“城哥，黑的账我管过，白的账我也能管。黑账讲的是怎么藏，白账讲的是怎么算。算账比藏账难，但算账睡得着觉。”</p>
杜城笑了。“你这句话说得好。算账睡得着觉。”</p>
傍晚，杜城去了常虎的房子。父亲和外公都在院子里，坐在那棵芒果树下。父亲在看书，外公在喝茶。夕阳从芒果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一片片碎金。杜城走进院子，在父亲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。</p>
“爸，外公，广东那边谈成了。粤海冷链答应跟我们合作，升级设备，配合标准。”</p>
父亲合上书。“陈德彪那个人，我以前接触过。他是湛江人，做物流做了二十年，是个实干家。你能跟他合作，是好事。”</p>
外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陈德彪答应了你的条件，说明他是个聪明人。他知道标准是未来的方向，早升级早受益。但你要记住，一年之后，他可能会反悔。到时候，你要有替代方案。”</p>
杜城点了点头。“外公，我知道。我已经让小周在整理广东冷链市场的资料了。粤海冷链只是第一步，后面还会有第二步、第三步。”</p>
外公放下茶杯，看着杜城。“你打算在广东铺多大的盘子？”</p>
杜城想了想。“三年之内，覆盖广东百分之三十的冷链市场。五年之内，覆盖百分之五十。不是靠收购，是靠合作。每进一个地级市，找一个当地的合作伙伴，把他的资源纳入我的网络。他的车、他的库、他的人，按照我的标准运作。赚的钱，他拿大头，我拿小头。”</p>
外公沉默了几秒。“你这个模式，比你自己建网点快。但要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，不容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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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城看着外公。“所以我要一个一个地跑。二十一个地级市，一个一个地跑。见面谈，谈成了合作，谈不成就换人。我不急。”</p>
外公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“你比你爸有耐心。你爸当年要是像你这么有耐心，也不至于……”</p>
他没有说完，但杜城知道他想说什么。</p>
晚上，杜城躺在客房的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，但他在三亚的时间不多了。接下来的几个月，他会把重心放在广东。海南的冷链网络已经稳定了，有常虎、王建国、陈国栋看着，有刘玉柱管账，有周海管车队，有郑老头管冷库，有韩老板管码头。他可以放心地出去闯了。</p>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林晚的微信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我下周去广东。湛江，见陈德彪。”</p>
林晚秒回：“一个人？”</p>
“带阿勇。还有刘玉柱。”</p>
林晚发了一个笑脸，又发了一条：“那你自己小心点。广东那边不比海南，什么人都有的。”</p>
杜城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“我知道。你也是。有什么急事找常叔或者我爸。”</p>
林晚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：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</p>
杜城笑了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关了灯。黑暗中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。裂缝还在，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裂缝是旧房子的标记，而他在盖新房子。海南是根基，广东是下一步，福建是再下一步，香港是终点。一步一步地走，不急。</p>
窗外，三亚湾的海面上，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。海浪拍打着防波堤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在为他送行。</p>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胸口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广东，他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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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毅回去之后，不到一周，陈德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</p>
杜城正在文昌码头的工地上，冷库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了，工人们正在安装制冷设备。郑老头戴着安全帽，蹲在冷库里面，拿着温度计测环境温度，嘴里念念有词。杜城站在门口，手机贴在耳朵上，陈德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，每一句话的末尾都往上扬。</p>
“杜总，小毅回来跟我说了你的条件。零点五度的温控标准，我答应了。粤海冷链的车队会在三个月之内完成设备升级，司机重新培训，达不到标准的车不开，达不到标准的人不上路。但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</p>
杜城转过身，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。“陈总，您说。”</p>
“粤海冷链可以配合你的标准，但你得给我一个承诺——三年之内，你在广东的冷链业务，粤海冷链有优先合作权。不是独家，是优先。同样的条件下，你得先找我。”</p>
杜城沉默了两秒。“陈总，优先合作权我可以给你，但有期限。一年。一年之内，同等条件下，我优先跟粤海冷链合作。一年之后，重新谈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一年就一年。成交。”</p>
“合作愉快，陈总。”</p>
“合作愉快。”</p>
挂了电话，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，站在冷库门口，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。郑老头从冷库里走出来，摘了安全帽，擦了擦脸上的汗。</p>
“杜总，制冷设备的安装进度比计划快了一周。下个月冷库就能试运行了。”</p>
杜城点了点头。“郑工，辛苦了。”</p>
郑老头摆了摆手。“不辛苦。就是天气太热了，冷库里比外面凉快。”</p>
杜城笑了一下。“那您多在里面待会儿。”</p>
陈德彪答应了他的条件，粤海冷链会升级设备、培训司机、提高标准。一年之内，粤海冷链会按照他的要求来运作。一年之后，如果粤海冷链表现得足够好，杜城会考虑延长合作。如果表现不好，他就换一家。市场上有的是想跟杜城合作的冷链公司，不差粤海一家。</p>
但陈德彪的入局，只是杜城外扩版图的第一步。广东有二十一个地级市，冷链需求涵盖海鲜、水果、肉类、药品等多个领域。粤海冷链主要做海鲜和水果，在肉类和药品领域几乎没有涉足。杜城需要补上这些空白。</p>
他拿起手机，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广东冷链市场的资料，帮我整理一下。重点做肉类和药品冷链的公司，列一份名单。”</p>
小周秒回：“收到。”</p>
下午，杜城从文昌回了三亚。他没有回茶楼，直接去了港口仓库。刘玉柱正在办公室对账，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，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。看到杜城进来，他放下笔，抬起头。</p>
“城哥，你来了？广东那边谈得怎么样？”</p>
“谈成了。粤海冷链答应升级设备，配合我们的温控标准。”杜城在他对面坐下来，“刘玉柱，广东的账，你也要管起来。粤海冷链那边的结算、对账、成本核算，你都要盯着。不能出问题。”</p>
刘玉柱点了点头。“城哥，你放心。账的事，我管得住。”</p>
杜城看着他。“刘玉柱，你以前在阿龙手下管过账，那个账是黑的。现在这个账是白的，你管得住吗？”</p>
刘玉柱沉默了两秒。“城哥，黑的账我管过，白的账我也能管。黑账讲的是怎么藏，白账讲的是怎么算。算账比藏账难，但算账睡得着觉。”</p>
杜城笑了。“你这句话说得好。算账睡得着觉。”</p>
傍晚，杜城去了常虎的房子。父亲和外公都在院子里，坐在那棵芒果树下。父亲在看书，外公在喝茶。夕阳从芒果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一片片碎金。杜城走进院子，在父亲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。</p>
“爸，外公，广东那边谈成了。粤海冷链答应跟我们合作，升级设备，配合标准。”</p>
父亲合上书。“陈德彪那个人，我以前接触过。他是湛江人，做物流做了二十年，是个实干家。你能跟他合作，是好事。”</p>
外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陈德彪答应了你的条件，说明他是个聪明人。他知道标准是未来的方向，早升级早受益。但你要记住，一年之后，他可能会反悔。到时候，你要有替代方案。”</p>
杜城点了点头。“外公，我知道。我已经让小周在整理广东冷链市场的资料了。粤海冷链只是第一步，后面还会有第二步、第三步。”</p>
外公放下茶杯，看着杜城。“你打算在广东铺多大的盘子？”</p>
杜城想了想。“三年之内，覆盖广东百分之三十的冷链市场。五年之内，覆盖百分之五十。不是靠收购，是靠合作。每进一个地级市，找一个当地的合作伙伴，把他的资源纳入我的网络。他的车、他的库、他的人，按照我的标准运作。赚的钱，他拿大头，我拿小头。”</p>
外公沉默了几秒。“你这个模式，比你自己建网点快。但要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，不容易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杜城看着外公。“所以我要一个一个地跑。二十一个地级市，一个一个地跑。见面谈，谈成了合作，谈不成就换人。我不急。”</p>
外公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“你比你爸有耐心。你爸当年要是像你这么有耐心，也不至于……”</p>
他没有说完，但杜城知道他想说什么。</p>
晚上，杜城躺在客房的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，但他在三亚的时间不多了。接下来的几个月，他会把重心放在广东。海南的冷链网络已经稳定了，有常虎、王建国、陈国栋看着，有刘玉柱管账，有周海管车队，有郑老头管冷库，有韩老板管码头。他可以放心地出去闯了。</p>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林晚的微信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我下周去广东。湛江，见陈德彪。”</p>
林晚秒回：“一个人？”</p>
“带阿勇。还有刘玉柱。”</p>
林晚发了一个笑脸，又发了一条：“那你自己小心点。广东那边不比海南，什么人都有的。”</p>
杜城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“我知道。你也是。有什么急事找常叔或者我爸。”</p>
林晚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：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</p>
杜城笑了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关了灯。黑暗中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。裂缝还在，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裂缝是旧房子的标记，而他在盖新房子。海南是根基，广东是下一步，福建是再下一步，香港是终点。一步一步地走，不急。</p>
窗外，三亚湾的海面上，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。海浪拍打着防波堤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在为他送行。</p>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胸口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广东，他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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