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春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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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公元185年末至186年初·【幕一·186年冬末·平原城郊外——冬麦与希望】**</p>
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平原城外的田野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，还有那种只有春天快要来临时才会特有的清新味道。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，天边刚刚露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，像是有人用朱砂在灰白色的画布上轻轻涂抹了一层。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如同一条沉睡巨龙蜿蜒盘旋。山脚下的村庄里，已经有袅袅炊烟升起，在晨风中拉成长长的丝带，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。</p>
安权骑在马上，背后背着那把他从不离身的横刀，马鞍侧面挂着一个布袋，里面装着他日常使用的笔墨和竹简。跟在身后的是阿到和王修，两个人骑着驴子，一路上有说有笑。从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可以看出心情很不错。几只黄狗在田野间追逐嬉戏，偶尔停下来朝着陌生人狂吠几声，然后又跑开了。马蹄踩在还有些湿滑的泥土上，发出轻微的闷响，留下一串串浅浅的蹄印，很快就被晨露浸润得模糊不清。</p>
田野里，去年秋天种下的冬小麦已经长到了半尺多高，虽然叶尖还有些枯黄卷曲，但那是因为经受了一个冬天的严寒冻害，等天气暖和了就会舒展开来。麦苗的根部已经牢牢扎入土壤，像无数只小手紧紧抓住大地的养分。偶尔有几片嫩绿的新叶从顶端探出头来，在清晨的寒风中轻轻颤抖，像是一个胆怯的孩子在窥探这个陌生的世界。这些麦苗是去年秋分时节种下的，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考验，如今终于熬过了最严寒的日子，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。王修指着眼前这片麦田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，这些麦苗是他这一个冬天最为挂心的事情，每天都要派人来看看生长情况，现在看来，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。</p>
“安先生，去年秋天种的八百亩冬麦，长势比预想的要好。”王修骑在驴背上，手里拿着一册绑着皮绳的竹简，显得有些兴奋，“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，只要开春后补给及时，保守估计也能收获四百贯钱的粮食。更重要的是，水车磨坊已经投入使用了，我们的磨面效率比去年提高了三倍不止，往年那些因为磨面不及时而发霉变质的陈麦，现在都能变成白面。小麦磨成白面之后，价格可以翻好几倍，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。”</p>
安权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他翻身下马，蹲下身仔细查看着麦苗的情况。手指轻轻拨开表面的浮土，露出底下已经长出白色根须的麦苗根系。这些根须虽然还很细弱，但已经深深扎入泥土之中，像无数根毛细血管从大地中汲取养分，显示出了极强的生命力。他站起身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又用手掌贴着麦苗叶片，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和湿度。</p>
“你们看这几株，叶片虽然是黄色的，但叶脉还是绿的，说明只是冻伤，并没有冻死。”安权对王修说道，“开春后只要及时浇水施肥，很快就能恢复过来。还有那边几株，你们看它们的分蘖情况多好，一株分出了三四根麦叉，这一片的产量应该不会低。”</p>
王修凑近一看，果然如安权所说，分蘖情况非常好。看来这位安先生虽然不是农夫出身，但对农事的了解竟然如此透彻，自己跟着他这一年，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。</p>
“王修，你记一下，开春后让庄子里的老农多留意一下麦田的排水沟。”安权一边走一边说道，“根据历年的经验，开春后经常会有倒春寒，若是排水不畅，麦苗容易烂根。还有，让养牛的农户多积攒一些牛粪，开春后当做肥料撒到田里。牛粪发酵之后的肥效比直接使用要好，让它们多堆一段时间。”</p>
王修应了一声，用炭笔在竹简上仔细记录下来。他虽然不是农夫出身，但这一年跟着安权耳濡目染，也学会了不少农事方面的知识。什么时候该浇水，什么时候该施肥，什么时候该除草，这些看起来简单的农活，里面其实蕴含着大学问。安先生虽然年轻，但懂得的东西却比那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还要多，这让他不得不服气。</p>
“阿到，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。”安权转过头，对跟在身后的阿到说道，“今年春耕，我们除了那八百亩冬麦之外，还要再多开三百亩地。水车磨坊既然已经验证了可行性，那些以前因为磨面不及时而烂掉的粮食，现在都可以利用起来。这三百亩地，让手下的庄户先去丈量，看看哪一片适合种植水稻，哪一片适合种植旱季作物，然后报个数给我。”</p>
阿到连忙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竹板，用炭笔在上面记录着。他的字迹虽然还不够工整，但已经能够清晰地记录各种数据。十六岁的少年如今已经褪去了去年刚来时的稚气，行事作风越来越稳重。若不是安权坚持要他读书识字，他现在可能还在庄子里跟着老父亲学种地。现在他不仅是商号的账房先生，还负责管理一部分的情报传递工作，在商号里的地位越来越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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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修，水车磨坊那边的工匠，现在有多少人能够独立操作了？”安权一边继续向前走，一边问道。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田野，田野中央矗立着一座水车，正是他们投资修建的水车磨坊。水车的直径约有三丈，叶片在晨光中缓缓转动，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，这是这个季节最美妙的声音。</p>
“回安先生，现在已经有十二个工匠能够独立操作水车，另外还有二十三人在跟着学。”王修想了想，补充道，“不过要想扩大规模，可能还需要再培养一批。现在周边几个县的豪强都在盯着我们的磨坊，有几家已经派人来打听过，想要学我们的技术。”</p>
“那就让他们学。”安权的回答让王修愣了一下，“技术这东西，锁是锁不住的。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地学，不如光明正大地教。一来可以赚一笔学费，二来也能让更多人用上水车。你去安排一下，制定一个培训的标准，定个合适的价钱。告诉那些想来学的人，我们不是白教的，但是学会了之后，他们可以用这个技术造福一方。”</p>
王修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是在盘算着。别的商号都是想尽了办法保密技术，自家这位倒好，反而上赶着往外送。不过他也明白安权的想法——技术这种东西，若是只有自己一家掌握，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反倒是把技术散播出去，让更多人受益，自己才能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。这是一种更为高明的布局，只是现在的他还看不太懂。</p>
远处的田埂上，开始有农民的身影出现。这些是最勤快的庄户人家，天不亮就起来查看自己的田地。他们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，袖口和领口都已经被磨损得发白，袖口还打着新打的补丁。有的人扛着锄头，有的人挑着粪桶，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。有人认出了安权，远远地朝着这边鞠躬致意，口中还喊着“安先生好”。安权也拱了拱手作为回应。在这片土地上，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，而是和他们一样的农夫——只不过他想的事情，比他们多一些，也远了一些。</p>
走到一处高地，安权停下脚步，俯瞰着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。远处，一条小溪从山脚流淌下来，经过这片田野，蜿蜒流向远方。那是引水渠的源头，水车磨坊就建在溪流旁边，清晨的阳光照在水车上，车叶缓缓转动，发出有节奏的???呀声，像是在演奏一首古老的乐曲。</p>
“王修，我记得你说过，水车磨坊的选址是你亲自看的？”安权突然问道。当时他只是在地图上标了几个位置，具体的位置是王修带人实地考察后确定的。</p>
“是，那天我沿着溪流走了好几个来回，最后选了这个位置。”王修有些自豪地说道，“这里的水流稳定，常年不断，而且地势合适，建磨坊正合适。还方便引水灌溉，周边的农田都能受益。”</p>
“做得好。”安权难得地夸奖了一句，“这个地方选得好，不仅解决了磨面的问题，将来还可以用来灌溉。这片田野有这条溪流，只要加以利用，至少可以再增加五百亩的水浇地。”</p>
王修听了这话，心里更是高兴能够得到安权的肯定。他跟在安权身边这么久，知道这位年轻的先生虽然平时不苟言笑，但若是做出了成绩，他是一定会表扬的。</p>
一行人沿着田野继续前行，查看了几处重点地块的麦苗生长情况。安权时不时的蹲下来查看土壤的湿度，拔起一棵麦苗检查根系的发育，还用手捏起一小撮泥土，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，判断土壤的肥力。这一幕让周围的农户看在眼里，心中对这个年轻的“安先生”更加敬佩——这位先生虽然是商号的大东家，但干起农活来，竟然比他们这些老把式还要在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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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二·公元186年·186年冬末——权馨商号大堂——账簿与财富】**</p>
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格照进权馨商号的大堂，在地面上投下整齐的光影。阳光照在那些堆叠得像小山一样的账簿上，反射出金黄色的光芒。大堂里摆放着几张几案，上面堆满了各种账簿和竹简，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墨香。大堂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地形图，上面标注着权馨商号在各处的据点和商路，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区分开来，一目了然。</p>
阿到让人把大堂中央的几案整理干净，然后把一册册整理好的账簿摆放在上面。这些账簿用上等的竹纸订成，每一册都有上百页，翻开之后可以闻到纸张特有的清香。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，记录着这一年来商号所有的收支明细，从最大的丝绸生意到最小的针头线脑，每一笔都有详细的记录。</p>
安权坐在主位上，接过阿到递过来的第一本账簿。这是一本用最好的青竹简订成的账册，封面上烫着金漆，写着“光绪七年岁末账簿”几个大字。他翻开第一页，入目的是一个清晰的表格，上面用炭笔写着“总收入”三个大字，下面详细列出了各个类别的收入项目：丝绸贩卖获利两千三百贯，其中利润最高的是卖给北方游牧民族的丝织品，利润可达三成；铁器贸易获利一千八百贯，主要是从并州购入铁料，在平原加工后出售，利润可观；茶叶生意获利九百五十贯，分为茶砖和散茶两种，各有销路；盐引交易获利三千二百贯，这是利润最大的生意，但要打通官府的关系，耗费不小；皮毛生意获利六百贯，从塞外收购的皮毛在中原销量很好；药材贸易获利四百八十贯，人参、灵芝这些名贵药材利润极高……总计收入 八千四百三十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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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数字让安权的眉毛动了一下。说实话，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。去年的这个时候，他还在为一贯钱而发愁，现在账户上已经有了八千多贯的年收入。这在这个时代，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，足以让任何一个豪强眼红。</p>
他翻到第二页，看到的是支出明细：采购成本两千贯，主要是购买原材料和各种货物；人员工钱八百贯，商号从上到下有近百人的队伍，这些都是必须支付的；运输费用五百贯，包括马匹、车辆和镖师的费用；仓储租金三百贯，商号在各地都有仓库；官府税赋虽然名义上只是两百贯，但实际上打点各方关系的银两??起??超过一千贯；日常开支两百贯，包括笔墨纸砚、灯油炭火等；还有逢年过节给各方面的馈赠，加起来也有两百贯……总计支出 四千一百二十贯。粗略一算，这一年的净利润高达 四千三百一十贯。</p>
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？安权心里清楚。在东汉末年，一个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十贯左右，即使是比较富裕的中等之家，资产也就是百贯上下。而权馨商号这一年的利润，就相当于四十多个中等之家的全部财产。八大贯钱，如果换成粮食，可以买上万石，足够几千人吃一年的。这就是财富的力量，足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。</p>
“安先生，这本是我们库存的清单。”阿到又递过来一册竹简，“按照您的要求，我把每个货栈的存货都登记造册了。目前仓库里积压的货物价值大约在两千贯左右，若是加上我们在外地商号的存货，总价值应该在五千贯上下。另外，我们在各地商号的周转资金还有一千五百贯，加起来就是八千五百贯的总资产。”</p>
安权放下手中的账簿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平原城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，来往的行人比一年前多了许多，有挑着担子的小贩，有骑着马的商人，有牵着毛驴的脚夫，每个人都在为了生计忙碌着。权馨商号的伙计们正在忙碌地装卸货物，门口挂着“权馨商号”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这块招牌用的是上等木材，油漆得锃亮，在城里是独一份的。街道两旁，新开张的店铺比去年增加了一倍不止，有茶馆、酒肆、布庄、铁铺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</p>
他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年，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穿越者，变成了如今富甲一方的商人之首。这一年来的种种艰辛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从最初的艰难起步，到后来的逐步发展，每一个脚印都浸透了汗水和心血。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，那些曾经为难他的人，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。</p>
“安先生，还有一件事。”阿到的声音有些犹豫，“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，平原县境内的大小豪强，他们的年收入大概在什么水平，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。”</p>
“说吧。”安权没有回头，依然看着窗外的街景。街角那里新开了一家面馆，传来的香味，让他想起了后世的各种美食。</p>
“根据我们的调查，平原县境内，能够达到千贯年收入以上的豪强，不超过十五家。”阿到翻开另一册竹简，“大部分豪强的年收入在三百贯到五百贯之间，少数几家特别富裕的，比如王家，能够达到七八百贯。我们这一年的利润，已经超过了他们当中大多数人的年收入。”</p>
安权沉默了。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在这个时代，财富固然重要，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守住这份财富。权馨商号现在就像是一块肥肉，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。那些豪强们表面上不动声色，碰到他还会热情地打招呼，但实际上暗流涌动，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一口。</p>
“安先生，我们为什么要隐藏实力？”阿到终于忍不住问道，“以我们现在的实力，完全没有必要怕那些豪强。他们虽然是地头蛇，但我们的商号已经建立起了完整的商业网络，有自己的情报网，有自己的护卫队，他们想要动我们，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”</p>
“你这个年纪，知道什么叫树大招风吗？”安权转过身来，表情变得严肃，“财富这种东西，不是越多越好。要看你有没有能力守住它。现在我们的商号虽然赚钱，但根基还不够稳。一旦遇上什么变故，这些财富很可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那些豪强在平原经营了这么多年，树大根深，不是我们一朝一夕能够撼动的。再说了，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，这个道理你不懂吗？”</p>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阿到问道。</p>
“等。”安权只说了这一个字，“先积累实力，等待时机。时机不到，所有的锋芒都要藏起来。时机一到，才能放手一搏。你记住，做生意和带兵打仗是一样的道理——急不得。历史上多少英雄豪杰，都是因为急于求成而功败垂成。我们现在要做的，就是稳扎稳打，步步为营。”</p>
阿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他在商号这一年，学到了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。安权虽然从来没有正式教过他什么，但日常的言传身教，已经让他受益匪浅。这是一个只在安权身边才能学到的道理——不仅仅是经商的技术，更是一种生存的智慧，一种看透世事的眼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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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去把王修叫来，我有事和他商量。”安权突然说道，“还有，让厨房准备一下，中午留王修在这里吃饭，我有好几坛好酒，今天高兴咱们好好喝一杯。”</p>
阿到应了一声，退了下去。不一会儿，王修从外面匆匆赶来，身上还带着寒气，呼出的白气结成了霜花。他是步行来的，为了省钱，他把驴子借给别人拉货了。</p>
“安先生，您找我？”王修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尘土，恭敬地行了一礼。他的手都冻红了，却浑然不觉。</p>
“坐吧，不用拘束。”???权???着一旁的座位，“我找你商量件事，关于这笔钱的使用。”</p>
王修坐下后，安权把账簿递给了他。王修仔细翻看了一遍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这么多钱，他也是第一次看到。</p>
“安先生，这个数字……是不是有些太显眼了？”王修谨慎地说道，“八千多贯的年收入，若是传到那些豪强耳朵里，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，古人的话不会错的。”</p>
“我正是考虑到这一点。”安权点了点头，“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，我们该如何处理这笔财富？是继续扩大投资，还是想个办法隐藏一部分？”</p>
王修沉思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安先生，以我之见，这笔钱可以分为几个部分来使用。一部分继续扩大商号的规模，继续开辟新的商路；一部分用于购置田地，当做不动产，这样即使商号出现问题，还有退路；还有一些用于打点官府和豪强，给他们一些好处，他们自然就会帮我们说话。”</p>
“你这个想法不错。”安权表示赞同，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具体怎么操作，你和阿到商量着来。记住，做事要低调，但也不能太窝囊。该我们得的，一分也不能少。不该我们得的，想也不要想。”</p>
王修领命而去，下去准备了。安权独自坐在大堂里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身上，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。他知道，自己正在走一条充满风险的道路，稍有不慎，就可能万劫不复。但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，就只能一直走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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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三·公元186年·186年冬末——平原城县衙——压力与联盟】**</p>
下午的阳光有些强烈，强烈的光线照在县衙大门前的石狮子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县城衙门的门楣上那块写着“平原相”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光泽，这块匾额是去年新做的，用的是上等的好木材，刷了三遍漆，比以前的旧匾额气派多了。县衙大堂里，刘备坐在主位上，眉头紧锁。堂下站着简雍，他的表情同样严肃。两个人已经在这里谈了快一个下午了，茶水都换了三遍了。</p>
“德然，情况怎么样了？”刘备开口问道。简雍的字是德然，也只有在这种私下场合，刘备才会这样称呼自己的谋士。在正式场合，他还是要保持县尊的威仪，不能坏了规矩。</p>
“情况不太妙。”简雍的表情有些沉重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却是已经凉了，“那位太守大人，原则上同意帮王家说话。估摸着这两天就会有公文下来，建议县衙限制权馨商号的扩张。公文措辞会很严厉，说什么商贾之道，不可过度，以免扰乱民生之类的漂亮话，实际上就是在针对我们。”</p>
刘备站起身来，在大堂里来回走了几步。他现在虽然是平原相，但实际上能够调动的人手有限，手下不过百余郡国兵，还要维护地方的治安，真正能够调用的人手没几个。平原郡的太守虽然名义上不管县里的具体事务，但若是较起真来，给他使绊子还是有的是办法。更重要的是，太守代表着朝廷的权威，若是公开违抗，对他的前程大大的不利。朝廷的制度繁琐，稍有不慎就会被弹劾，这个时代做官最难的就是这个。</p>
“这个王家，还真是阴魂不散。”刘备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。上次水车磨坊的事情，王家派人来试探，被安权用数据反制，灰头土脸地回去了。本以为他们会消停一段时间，没想到他们竟然从郡城方面下手了，直接去找太守大人，这一步棋走得够阴的。</p>
“其实也不完全是王家的问题。”简雍想了想，分析道，“那位太守大人，本身就不是什么清正廉洁之人。王家给了他足够的好处，他自然愿意帮忙说话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简雍犹豫了一下，“他们可能得到了什么风声，???道???馨商号的利润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数目。人为财死，鸟为食亡，这种诱惑没人抵挡得住。”</p>
“是吗？”刘备停下脚步，“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？商号内部有人泄密？这不可能啊，安权对这方面一向很小心。”</p>
“根据我们的情报，应该是商号内部有人嘴松，把一些不该说的信息透露了出去。”简雍说道，“不过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范围应该不大，至少目前为止，还没有引起更大的风波。我已经让人去查了，一旦找到泄密的人，绝对严惩不贷，以儆效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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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备沉默了。他知道安权的能力，也知道权馨商号的发展速度。但他没想到，会招来这样的麻烦。那些豪强们不会坐视一个新兴势力崛起，尤其是这个势力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。在他们看来，权馨商号的利润，就是从他们口袋里抢走的钱，这种事情换谁能忍？</p>
“这样吧，我去见安权一面，把这个消息告诉他。”刘备想了想，“看看他有什么想法。他若是有了准备，我们应对起来也方便一些。总好过被蒙在鼓里，打无准备之仗。”</p>
安县衙的后堂，安权正在听着简雍带回来的情报。说是后堂，其实就是县衙后面的一个小院，地方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院子里??一株梅花，是去年种的，现在还没有开花，但枝干已经有了几分遒劲之风。他的表情出奇地平静，就像是在听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。这种反应反而让刘备和简雍有些意外。</p>
“你没有什么想法吗？”刘备问道。按理说，知道有人要对付自己，正常人都会着急或愤怒，但安权却表现得若无其事，这让刘备有些捉摸不透。</p>
“意料之中的事情。”安权示意两人坐下，“早在一年前，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王家也好，李家也罢，那些豪强们不会允许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力量崛起。现在我们的商号做大了，每年盈利八千多贯，他们自然要想办法压制。这不是王家一家的事情，而是所有豪强的共识今天可以是王家，明天就可能是李家、张家。”</p>
“你打算怎么应对？”刘备问道，他就欣赏安权这份沉稳。</p>
安权站起身来，走到地图前。这是一幅手绘的平原郡地图，比他书房里的那张详细得多，用红蓝黑三种颜色标注 ра3личных势力。红色的圆点代表王家，蓝色的方块代表其他几个主要的豪强势力，而绿色的小旗则是权馨商号的据点，分布在各个交通要道上。安权抬起手指，指着平原城的位置，又依次指向周边的几个地方，最后画了一个圈。</p>
“玄德，你做你的平原相，我做我的商号。”安权转过身来，眼神异常的冷静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们各有各的路，各走各的道。你替我挡住明面上的压力，我替你解决暗处的问题。表面上，你是官，我是商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。但实际上，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——都是为了在这乱世之中生存下去，为了让平原城的百姓能够过上安生的日子。”</p>
刘备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安权，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。他知道安权还有后话。</p>
“王家不是通过太守给你施压吗？那就让他们的算盘落空。”安权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，胸有成竹的样子，“你可以接下那份公文，表面上答应限制商号的扩张，阳奉阴违，这种事情你最擅长了。我可是听简雍说过，你当初在平原县令任上的时候，没少用这种办法对付那些豪强，结果还不是安然无恙？”</p>
刘备笑了。这些日子以来，他和安权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。许多事情不需要明说，双方都能够心领神会。安权的意思他明白——官面上的事情，由他去周旋，做足样子给上面看，实际操作层面，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，只要不被抓到把柄就行。</p>
“你放心大胆地去应付那位太守。”安权接着说道，“至于暗处的问题，我来处理。王家有张良计，我有过墙梯。他们想要压制商号，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。我已经让简雍去调查王家在其他地方的产业了，既然他们不仁在前，也就别怪我不义在后。”</p>
“有把握吗？”刘备问道，八成的把握够不够？</p>
“十成的把握没有，八成还是有的。”安权回到座位上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“而且据我所知，平原郡境内对王家不满的豪强，不在少数。只要我们展示出足够的实力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站在我们这边。墙倒众人推的道理，你我都知道，那些人一向会见风使舵。”</p>
刘备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他知道安权的能力，也相信他的判断。这一年来，安权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智慧和手段。若是连他都没有把握，那自己就更不用说了。毕竟论起阴谋诡计，这位安兄弟可比自己在行。</p>
“你说的这些，我都记下了。”刘备站起身来，“我这就去准备那份公文，表面上做做样子给那位太守看。暗处的事情，就交给你了。但是你要记住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要做得太绝，把人都逼到对立面去，对我们没好处。”</p>
??放心吧。”安权也站起身来送客，“只要我们两个联手，这平原城里，还没有能够难倒我们的事情。”</p>
刘备带着简雍离开了县衙。临别之际，刘备回头看了一眼安权。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年轻人，已经从一个需要自己庇佑的对象，变成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。这是一种微妙的关系变化，其中的意义，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安权已经成为了他在平原最重要的一张王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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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四·公元186年·186年冬末——平原城门楼——回顾与展望】**</p>
傍晚时分，夕阳西斜，天边的晚霞将整个平原城染成了橙红色，像是给它披上了一件绚丽的嫁衣。城墙上，担任守卫的士兵正在换岗，接班的人精神抖擞，看起来训练有素。这些都是刘备训练的郡国兵，虽然装备简陋，但纪律严明，比一般的杂牌军强得多。</p>
安权独自一人登上城门楼，俯瞰着这座他已经生活了一年的城市。城墙外，原本荒凉的田野如今已经焕发出生机，远远望去，能够看到田间劳作的农民身影，能够听到隐约传来的歌声。那是农民们在干活时唱的山歌，虽然歌词简单朴素，但充满了生活的希望在。城门口，进出城的百姓排成了队，守门的士兵正在认真检查，没有因为天色晚了就敷衍了事。</p>
城墙脚下，一条解冻的小溪蜿蜒流过田野，溪水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金光，就像是一条流动的彩带。这是冬末最后的雪水，汇聚成涓涓细流，滋润着这片即将迎来春天的土地。水声潺潺，为这片宁静的田野增添了几分生动的气息。安权看着这条小溪，想起了自己刚到平原时的情景——那时候的平原城，街道破败，坑坑洼洼的，一到下雨天泥泞得无法行走；民生凋敝，城里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，为了一顿饭发愁；周围的田地荒芜，野草丛生，几年的时间没人打理了。城中只有寥寥几百户人家，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，青壮年都逃难去了别的地方，整个城市一副风雨飘摇的样子。</p>
而现在，一切都变了。街道变得整洁了，两旁新增设了排水沟，下雨天再也不会积水了。有专人负责清扫，垃圾也有人收集处理，卫生条件改善了很多。街道两旁开起了新的店铺，茶馆里有说书先生在讲古往今来的故事，酒肆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味，布庄里摆着各色丝绸，铁铺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到晚响个不停。人流量比去年增加了好几倍，每天都有新的商人来到平原，带来了各地的货物和信息。城外的田野里，又有了劳作的农民，他们虽然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，但脸色红润了不少，劳动之余还有说有笑的，脸上有了笑容。这一切变化，安权是参与者，也是见证者。</p>
这一年，他建了工坊，雇佣工人，让那些闲散的劳动力有了谋生的出路。那些从各地逃难来的流民，如今都在工坊里找到了活干，每个月能领到稳定的工钱，再也不用饿肚子了。工坊里生产的东西五花八门，有铁器、木器、陶器，还有各种日用品，不仅满足了本地的需求，还通过商队卖到了外地。</p>
这一年，他开了商路，建立了一条从平原到郡城再到更远地方的商业网络。商队往返于各地之间，把平原的特产卖出去，把外地的货物运进来。这条商路不仅为商号带来了利润，也为沿线的百姓带来了便利。许多以前买不到的东西，现在都能买到了，许多以前卖不出去的东西，现在也能卖出去了，沿途的客栈和饭店也都跟着沾了光，生意好了很多。</p>
这一年，他设了学堂，虽然只是雏形，但已经开始有孩子能够走进课堂，学习读书写字。安权深知知识的重要性，在这个时代，能够读书识字的普通人少之又少，而这些人往往能够获???更???的发展机会。他要做的，就是让更多的孩子有这个机会，不求他们能够考取功名，只要能够看懂文书书信就行。</p>
这一年，他设了情报网，让简雍帮他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信息收集体系。这张看不见的网络遍布平原的各个角落，能够及时为他提供各种信息。各个客栈、茶馆、赌场，甚至是青楼，都有他们的人，虽然这个情报网还很简单，但已经初具雏形，假以时日，必能发挥更大的作用。有时候一条有价值的情报，胜过千金。</p>
这一年，他造了水车，让周边的农民不再为磨面发愁。水车磨坊的建成，不仅提高了磨面效率，也大大减轻了农民的劳动强度。以往需要花费几天时间才能磨好的面粉，现在只需要几个时辰就能完成。这项技术在短时间内就传播开来，周边县城的豪强纷纷派人来学习，希望能把这技术带回自己的领地。</p>
但他也知道，这还只是开始。树木才刚开始扎根，风暴还在后面。真正的风暴，还没有来。那些被他打压过的豪强，正在暗中积蓄力量，等待着反扑的机会。洛阳那边，灵帝的身体越来越差，朝廷上下暗流涌动，各方势力都在做准备。一旦皇帝驾崩，天下必然会陷入更大的混乱，诸侯割据的局面很快就会到来。到时候，自己能否在这个乱世中生存下来，还是一个未知数。是龙是虫，很快就能见分晓。</p>
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安权的沉思。他回头看去，只见一骑快马从官道方向奔来，马上骑士的身影渐渐清晰，那是简雍派出的信使，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，看起来毫不起眼，但胯下的马却是难得的千里马。信使跑到城门楼下，翻身下马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显然受过训练。他跑到安权面前单膝跪地，双手呈上一封密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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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先生，有紧急消息。”信使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住的密信，“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。”</p>
安权接过密信，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火漆，展开一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：灵帝病重，时日无多，各方势力暗流涌动，大战在即。这是晴天霹雳的消息，一旦灵帝驾崩，整个天下都会陷入动荡。</p>
看完这条消息，安权沉默了许久。灵帝一旦驾崩，意味着这个本就动荡的天下将更加混乱。各路诸侯必然会趁机而起，争夺地盘和权力，大汉王朝的四百年基业就将终结。而他这个小小的平原商号，能否在这场风暴中生存下来，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。是乘风破浪，还是随波逐流，全看他接下来的选择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的田野。春天就要来了，大地正在苏醒，万物正在萌发。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，一股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也许用不了多久，这片土地就会陷入战火之中，平静的生活就会被打碎。</p>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安权低声自语道，“既然躲不掉，那就迎上去吧。天塌下来，有高个子顶着，我还年轻，顶得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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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五·公元186年·186年冬末——平原城门口——对话与决心】**</p>
入夜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，天空漆黑如墨，只有几点星光在闪烁。平原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，只有打更的锣声远远传来，提醒人们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。城门口挂着两盏大灯笼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，发出昏黄的光芒，将城门洞照得明明灭灭。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，守门的士兵 yawn着与他们打招呼。</p>
安权依然站在城门楼下，夜晚的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袍，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。他拉了拉衣领，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。身后就是温暖的城池，但他更想在这夜色中清净一下。</p>
“你站在城门口发呆，这个桥段在穿越小说里叫展望未来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??分??侃，“问题是——你知道未来会来什么吗？”</p>
安权回过头，看到小安站在不远处，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。这个AI少女虽然是虚拟的人格，但做起动作来有模有样，有时候安权都差点忘了她只是系统生成的程序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安权老实回答道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</p>
“那你还站在这？”小安走到他身边，学着他的样子看向远方，“按理说，知道了未来会有风暴，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吗？或者早点做好准备，跑路也是选项之一。”</p>
“因为——不管来什么——我得先看清楚。”安权的语气很平静，没有任何波动，“就像这春耕一样，你首先要做的，是了解土地的情况，了解气候的变化，了解种子和肥料的特性。然后才能决定什么时候播种，播什么样的种子，什么时候该收获。一味的蛮干只会颗粒无收。”</p>
小安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说道：“……这是我听到过的——最不浪漫的展望未来。一般的主角在这种时候都会说什么‘一年内平定天下’，或者‘我要成为天下第一人’之类的漂亮话。”</p>
安权不由得笑了。这个AI少女虽然是自己的系统人格，但有时候毒舌起来，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。她说的没错，一般的小说主角都会慷慨激昂一番，但现实不是小说，不是光说漂亮话就能成功的。</p>
“你笑了，说明我成功了。”小安也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，说明你的心理素质确实不错。好了，不逗你了。根据系统推演，未来三个月的局势发展，有七成以上的概率会超出你的控制。你确定还要继续留在这里？”</p>
“七成？”安权皱起眉头，这个比例太高了，超过了他的预期。原本以为最多五六成，没想到这么高。</p>
“灵帝病重，各地诸侯必然会趁机而动。”小安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，难得的正经，“以你现在的实力，自保尚可，但若是想在大战中保全所有成果，需要更多的准备时间。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囤积物资，加固城墙，扩大情报网，训练私兵。这些事情都要趁早做，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。”</p>
“你说的这些，我已经在做了。”安权点了点头，“但有些事情，不是想做就能立刻做成的。商号的扩张需要时间，城墙的加固需要人力，物资的囤积需要资金。这些都需要一步一步来，饭要一口一口吃，路要一步一步走，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。”</p>
“那你有什么打算？总不能坐以待毙吧？”</p>
安权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发展，同时做好最坏的准备。若是局势真的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，大不了舍弃平原这块地方，转移到其他地方去。以我们商号的商业网络，天下之大，总有容身之处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，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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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能这样想，我就放心了。”小安打了个哈欠，装作很困的样子，“好了，不打扰你思考人生了。我回去睡觉了，熬夜对皮肤不好虽然是系统设定的，但感觉上还是会有疲惫感的。真羡慕你们人类，不用休眠就可以保持活力。”</p>
看着小安离开的背影，安权再次陷入了沉思。这个AI少女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，但刚才说的话却是肺腑之言，对他的分析也很到位。自己的处境，确实不容乐观，但如果现在就妄自菲薄，那才是真的完了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。天气很好，银河清晰可见，一条光带横贯天际。在这个没有污染的年代，星空显得格外明亮。每一颗星星，都代表着远方的一个世界，一个未知的地方。</p>
“来吧。”安权轻声说道，“不管是风暴还是机遇，我都会面对。”</p>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安权就起来了。他走出城门楼，沿着田野间的小路缓步前行。田野里，冬小麦在晨露的滋润下显得更加精神，偶尔有早起的鸟儿从头顶飞过，发出清脆的叫声，像是迎接新的一天。远处有人在地里烧杂草，升起袅袅的青烟，预示着春耕即将开始。</p>
春天真的来了。虽然还有寒意，但大地已经开始苏醒，万物都在萌发。新的一年，新的希望，也新的挑战。</p>
安权站在田埂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有泥土的芬芳，有青草的气息，还有希望的味道。新的一年，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。商号的扩张、城墙的加固、学堂的扩建、情报网的完善……每一项都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，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，他都会坚持下去。</p>
因为他知道，在这个乱世之中，只有不断前进，才能生存下去。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进一步虽然困难，但至少有希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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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漫长的冬季，照耀在平原城的每一寸土地上。安权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远处正在劳作的百姓，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。他知道，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暴，这片土地上的希望，永远不会消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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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公元185年末至186年初·【幕一·186年冬末·平原城郊外——冬麦与希望】**</p>
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平原城外的田野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，还有那种只有春天快要来临时才会特有的清新味道。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，天边刚刚露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，像是有人用朱砂在灰白色的画布上轻轻涂抹了一层。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如同一条沉睡巨龙蜿蜒盘旋。山脚下的村庄里，已经有袅袅炊烟升起，在晨风中拉成长长的丝带，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。</p>
安权骑在马上，背后背着那把他从不离身的横刀，马鞍侧面挂着一个布袋，里面装着他日常使用的笔墨和竹简。跟在身后的是阿到和王修，两个人骑着驴子，一路上有说有笑。从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可以看出心情很不错。几只黄狗在田野间追逐嬉戏，偶尔停下来朝着陌生人狂吠几声，然后又跑开了。马蹄踩在还有些湿滑的泥土上，发出轻微的闷响，留下一串串浅浅的蹄印，很快就被晨露浸润得模糊不清。</p>
田野里，去年秋天种下的冬小麦已经长到了半尺多高，虽然叶尖还有些枯黄卷曲，但那是因为经受了一个冬天的严寒冻害，等天气暖和了就会舒展开来。麦苗的根部已经牢牢扎入土壤，像无数只小手紧紧抓住大地的养分。偶尔有几片嫩绿的新叶从顶端探出头来，在清晨的寒风中轻轻颤抖，像是一个胆怯的孩子在窥探这个陌生的世界。这些麦苗是去年秋分时节种下的，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考验，如今终于熬过了最严寒的日子，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。王修指着眼前这片麦田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，这些麦苗是他这一个冬天最为挂心的事情，每天都要派人来看看生长情况，现在看来，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。</p>
“安先生，去年秋天种的八百亩冬麦，长势比预想的要好。”王修骑在驴背上，手里拿着一册绑着皮绳的竹简，显得有些兴奋，“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，只要开春后补给及时，保守估计也能收获四百贯钱的粮食。更重要的是，水车磨坊已经投入使用了，我们的磨面效率比去年提高了三倍不止，往年那些因为磨面不及时而发霉变质的陈麦，现在都能变成白面。小麦磨成白面之后，价格可以翻好几倍，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。”</p>
安权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他翻身下马，蹲下身仔细查看着麦苗的情况。手指轻轻拨开表面的浮土，露出底下已经长出白色根须的麦苗根系。这些根须虽然还很细弱，但已经深深扎入泥土之中，像无数根毛细血管从大地中汲取养分，显示出了极强的生命力。他站起身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又用手掌贴着麦苗叶片，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和湿度。</p>
“你们看这几株，叶片虽然是黄色的，但叶脉还是绿的，说明只是冻伤，并没有冻死。”安权对王修说道，“开春后只要及时浇水施肥，很快就能恢复过来。还有那边几株，你们看它们的分蘖情况多好，一株分出了三四根麦叉，这一片的产量应该不会低。”</p>
王修凑近一看，果然如安权所说，分蘖情况非常好。看来这位安先生虽然不是农夫出身，但对农事的了解竟然如此透彻，自己跟着他这一年，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。</p>
“王修，你记一下，开春后让庄子里的老农多留意一下麦田的排水沟。”安权一边走一边说道，“根据历年的经验，开春后经常会有倒春寒，若是排水不畅，麦苗容易烂根。还有，让养牛的农户多积攒一些牛粪，开春后当做肥料撒到田里。牛粪发酵之后的肥效比直接使用要好，让它们多堆一段时间。”</p>
王修应了一声，用炭笔在竹简上仔细记录下来。他虽然不是农夫出身，但这一年跟着安权耳濡目染，也学会了不少农事方面的知识。什么时候该浇水，什么时候该施肥，什么时候该除草，这些看起来简单的农活，里面其实蕴含着大学问。安先生虽然年轻，但懂得的东西却比那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还要多，这让他不得不服气。</p>
“阿到，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。”安权转过头，对跟在身后的阿到说道，“今年春耕，我们除了那八百亩冬麦之外，还要再多开三百亩地。水车磨坊既然已经验证了可行性，那些以前因为磨面不及时而烂掉的粮食，现在都可以利用起来。这三百亩地，让手下的庄户先去丈量，看看哪一片适合种植水稻，哪一片适合种植旱季作物，然后报个数给我。”</p>
阿到连忙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竹板，用炭笔在上面记录着。他的字迹虽然还不够工整，但已经能够清晰地记录各种数据。十六岁的少年如今已经褪去了去年刚来时的稚气，行事作风越来越稳重。若不是安权坚持要他读书识字，他现在可能还在庄子里跟着老父亲学种地。现在他不仅是商号的账房先生，还负责管理一部分的情报传递工作，在商号里的地位越来越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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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修，水车磨坊那边的工匠，现在有多少人能够独立操作了？”安权一边继续向前走，一边问道。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田野，田野中央矗立着一座水车，正是他们投资修建的水车磨坊。水车的直径约有三丈，叶片在晨光中缓缓转动，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，这是这个季节最美妙的声音。</p>
“回安先生，现在已经有十二个工匠能够独立操作水车，另外还有二十三人在跟着学。”王修想了想，补充道，“不过要想扩大规模，可能还需要再培养一批。现在周边几个县的豪强都在盯着我们的磨坊，有几家已经派人来打听过，想要学我们的技术。”</p>
“那就让他们学。”安权的回答让王修愣了一下，“技术这东西，锁是锁不住的。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地学，不如光明正大地教。一来可以赚一笔学费，二来也能让更多人用上水车。你去安排一下，制定一个培训的标准，定个合适的价钱。告诉那些想来学的人，我们不是白教的，但是学会了之后，他们可以用这个技术造福一方。”</p>
王修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是在盘算着。别的商号都是想尽了办法保密技术，自家这位倒好，反而上赶着往外送。不过他也明白安权的想法——技术这种东西，若是只有自己一家掌握，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反倒是把技术散播出去，让更多人受益，自己才能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。这是一种更为高明的布局，只是现在的他还看不太懂。</p>
远处的田埂上，开始有农民的身影出现。这些是最勤快的庄户人家，天不亮就起来查看自己的田地。他们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，袖口和领口都已经被磨损得发白，袖口还打着新打的补丁。有的人扛着锄头，有的人挑着粪桶，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。有人认出了安权，远远地朝着这边鞠躬致意，口中还喊着“安先生好”。安权也拱了拱手作为回应。在这片土地上，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，而是和他们一样的农夫——只不过他想的事情，比他们多一些，也远了一些。</p>
走到一处高地，安权停下脚步，俯瞰着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。远处，一条小溪从山脚流淌下来，经过这片田野，蜿蜒流向远方。那是引水渠的源头，水车磨坊就建在溪流旁边，清晨的阳光照在水车上，车叶缓缓转动，发出有节奏的???呀声，像是在演奏一首古老的乐曲。</p>
“王修，我记得你说过，水车磨坊的选址是你亲自看的？”安权突然问道。当时他只是在地图上标了几个位置，具体的位置是王修带人实地考察后确定的。</p>
“是，那天我沿着溪流走了好几个来回，最后选了这个位置。”王修有些自豪地说道，“这里的水流稳定，常年不断，而且地势合适，建磨坊正合适。还方便引水灌溉，周边的农田都能受益。”</p>
“做得好。”安权难得地夸奖了一句，“这个地方选得好，不仅解决了磨面的问题，将来还可以用来灌溉。这片田野有这条溪流，只要加以利用，至少可以再增加五百亩的水浇地。”</p>
王修听了这话，心里更是高兴能够得到安权的肯定。他跟在安权身边这么久，知道这位年轻的先生虽然平时不苟言笑，但若是做出了成绩，他是一定会表扬的。</p>
一行人沿着田野继续前行，查看了几处重点地块的麦苗生长情况。安权时不时的蹲下来查看土壤的湿度，拔起一棵麦苗检查根系的发育，还用手捏起一小撮泥土，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，判断土壤的肥力。这一幕让周围的农户看在眼里，心中对这个年轻的“安先生”更加敬佩——这位先生虽然是商号的大东家，但干起农活来，竟然比他们这些老把式还要在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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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二·公元186年·186年冬末——权馨商号大堂——账簿与财富】**</p>
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格照进权馨商号的大堂，在地面上投下整齐的光影。阳光照在那些堆叠得像小山一样的账簿上，反射出金黄色的光芒。大堂里摆放着几张几案，上面堆满了各种账簿和竹简，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墨香。大堂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地形图，上面标注着权馨商号在各处的据点和商路，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区分开来，一目了然。</p>
阿到让人把大堂中央的几案整理干净，然后把一册册整理好的账簿摆放在上面。这些账簿用上等的竹纸订成，每一册都有上百页，翻开之后可以闻到纸张特有的清香。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，记录着这一年来商号所有的收支明细，从最大的丝绸生意到最小的针头线脑，每一笔都有详细的记录。</p>
安权坐在主位上，接过阿到递过来的第一本账簿。这是一本用最好的青竹简订成的账册，封面上烫着金漆，写着“光绪七年岁末账簿”几个大字。他翻开第一页，入目的是一个清晰的表格，上面用炭笔写着“总收入”三个大字，下面详细列出了各个类别的收入项目：丝绸贩卖获利两千三百贯，其中利润最高的是卖给北方游牧民族的丝织品，利润可达三成；铁器贸易获利一千八百贯，主要是从并州购入铁料，在平原加工后出售，利润可观；茶叶生意获利九百五十贯，分为茶砖和散茶两种，各有销路；盐引交易获利三千二百贯，这是利润最大的生意，但要打通官府的关系，耗费不小；皮毛生意获利六百贯，从塞外收购的皮毛在中原销量很好；药材贸易获利四百八十贯，人参、灵芝这些名贵药材利润极高……总计收入 八千四百三十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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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数字让安权的眉毛动了一下。说实话，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。去年的这个时候，他还在为一贯钱而发愁，现在账户上已经有了八千多贯的年收入。这在这个时代，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，足以让任何一个豪强眼红。</p>
他翻到第二页，看到的是支出明细：采购成本两千贯，主要是购买原材料和各种货物；人员工钱八百贯，商号从上到下有近百人的队伍，这些都是必须支付的；运输费用五百贯，包括马匹、车辆和镖师的费用；仓储租金三百贯，商号在各地都有仓库；官府税赋虽然名义上只是两百贯，但实际上打点各方关系的银两??起??超过一千贯；日常开支两百贯，包括笔墨纸砚、灯油炭火等；还有逢年过节给各方面的馈赠，加起来也有两百贯……总计支出 四千一百二十贯。粗略一算，这一年的净利润高达 四千三百一十贯。</p>
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？安权心里清楚。在东汉末年，一个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十贯左右，即使是比较富裕的中等之家，资产也就是百贯上下。而权馨商号这一年的利润，就相当于四十多个中等之家的全部财产。八大贯钱，如果换成粮食，可以买上万石，足够几千人吃一年的。这就是财富的力量，足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。</p>
“安先生，这本是我们库存的清单。”阿到又递过来一册竹简，“按照您的要求，我把每个货栈的存货都登记造册了。目前仓库里积压的货物价值大约在两千贯左右，若是加上我们在外地商号的存货，总价值应该在五千贯上下。另外，我们在各地商号的周转资金还有一千五百贯，加起来就是八千五百贯的总资产。”</p>
安权放下手中的账簿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平原城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，来往的行人比一年前多了许多，有挑着担子的小贩，有骑着马的商人，有牵着毛驴的脚夫，每个人都在为了生计忙碌着。权馨商号的伙计们正在忙碌地装卸货物，门口挂着“权馨商号”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这块招牌用的是上等木材，油漆得锃亮，在城里是独一份的。街道两旁，新开张的店铺比去年增加了一倍不止，有茶馆、酒肆、布庄、铁铺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</p>
他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年，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穿越者，变成了如今富甲一方的商人之首。这一年来的种种艰辛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从最初的艰难起步，到后来的逐步发展，每一个脚印都浸透了汗水和心血。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，那些曾经为难他的人，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。</p>
“安先生，还有一件事。”阿到的声音有些犹豫，“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，平原县境内的大小豪强，他们的年收入大概在什么水平，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。”</p>
“说吧。”安权没有回头，依然看着窗外的街景。街角那里新开了一家面馆，传来的香味，让他想起了后世的各种美食。</p>
“根据我们的调查，平原县境内，能够达到千贯年收入以上的豪强，不超过十五家。”阿到翻开另一册竹简，“大部分豪强的年收入在三百贯到五百贯之间，少数几家特别富裕的，比如王家，能够达到七八百贯。我们这一年的利润，已经超过了他们当中大多数人的年收入。”</p>
安权沉默了。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在这个时代，财富固然重要，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守住这份财富。权馨商号现在就像是一块肥肉，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。那些豪强们表面上不动声色，碰到他还会热情地打招呼，但实际上暗流涌动，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一口。</p>
“安先生，我们为什么要隐藏实力？”阿到终于忍不住问道，“以我们现在的实力，完全没有必要怕那些豪强。他们虽然是地头蛇，但我们的商号已经建立起了完整的商业网络，有自己的情报网，有自己的护卫队，他们想要动我们，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”</p>
“你这个年纪，知道什么叫树大招风吗？”安权转过身来，表情变得严肃，“财富这种东西，不是越多越好。要看你有没有能力守住它。现在我们的商号虽然赚钱，但根基还不够稳。一旦遇上什么变故，这些财富很可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那些豪强在平原经营了这么多年，树大根深，不是我们一朝一夕能够撼动的。再说了，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，这个道理你不懂吗？”</p>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阿到问道。</p>
“等。”安权只说了这一个字，“先积累实力，等待时机。时机不到，所有的锋芒都要藏起来。时机一到，才能放手一搏。你记住，做生意和带兵打仗是一样的道理——急不得。历史上多少英雄豪杰，都是因为急于求成而功败垂成。我们现在要做的，就是稳扎稳打，步步为营。”</p>
阿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他在商号这一年，学到了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。安权虽然从来没有正式教过他什么，但日常的言传身教，已经让他受益匪浅。这是一个只在安权身边才能学到的道理——不仅仅是经商的技术，更是一种生存的智慧，一种看透世事的眼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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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去把王修叫来，我有事和他商量。”安权突然说道，“还有，让厨房准备一下，中午留王修在这里吃饭，我有好几坛好酒，今天高兴咱们好好喝一杯。”</p>
阿到应了一声，退了下去。不一会儿，王修从外面匆匆赶来，身上还带着寒气，呼出的白气结成了霜花。他是步行来的，为了省钱，他把驴子借给别人拉货了。</p>
“安先生，您找我？”王修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尘土，恭敬地行了一礼。他的手都冻红了，却浑然不觉。</p>
“坐吧，不用拘束。”???权???着一旁的座位，“我找你商量件事，关于这笔钱的使用。”</p>
王修坐下后，安权把账簿递给了他。王修仔细翻看了一遍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这么多钱，他也是第一次看到。</p>
“安先生，这个数字……是不是有些太显眼了？”王修谨慎地说道，“八千多贯的年收入，若是传到那些豪强耳朵里，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，古人的话不会错的。”</p>
“我正是考虑到这一点。”安权点了点头，“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，我们该如何处理这笔财富？是继续扩大投资，还是想个办法隐藏一部分？”</p>
王修沉思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安先生，以我之见，这笔钱可以分为几个部分来使用。一部分继续扩大商号的规模，继续开辟新的商路；一部分用于购置田地，当做不动产，这样即使商号出现问题，还有退路；还有一些用于打点官府和豪强，给他们一些好处，他们自然就会帮我们说话。”</p>
“你这个想法不错。”安权表示赞同，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具体怎么操作，你和阿到商量着来。记住，做事要低调，但也不能太窝囊。该我们得的，一分也不能少。不该我们得的，想也不要想。”</p>
王修领命而去，下去准备了。安权独自坐在大堂里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身上，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。他知道，自己正在走一条充满风险的道路，稍有不慎，就可能万劫不复。但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，就只能一直走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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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三·公元186年·186年冬末——平原城县衙——压力与联盟】**</p>
下午的阳光有些强烈，强烈的光线照在县衙大门前的石狮子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县城衙门的门楣上那块写着“平原相”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光泽，这块匾额是去年新做的，用的是上等的好木材，刷了三遍漆，比以前的旧匾额气派多了。县衙大堂里，刘备坐在主位上，眉头紧锁。堂下站着简雍，他的表情同样严肃。两个人已经在这里谈了快一个下午了，茶水都换了三遍了。</p>
“德然，情况怎么样了？”刘备开口问道。简雍的字是德然，也只有在这种私下场合，刘备才会这样称呼自己的谋士。在正式场合，他还是要保持县尊的威仪，不能坏了规矩。</p>
“情况不太妙。”简雍的表情有些沉重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却是已经凉了，“那位太守大人，原则上同意帮王家说话。估摸着这两天就会有公文下来，建议县衙限制权馨商号的扩张。公文措辞会很严厉，说什么商贾之道，不可过度，以免扰乱民生之类的漂亮话，实际上就是在针对我们。”</p>
刘备站起身来，在大堂里来回走了几步。他现在虽然是平原相，但实际上能够调动的人手有限，手下不过百余郡国兵，还要维护地方的治安，真正能够调用的人手没几个。平原郡的太守虽然名义上不管县里的具体事务，但若是较起真来，给他使绊子还是有的是办法。更重要的是，太守代表着朝廷的权威，若是公开违抗，对他的前程大大的不利。朝廷的制度繁琐，稍有不慎就会被弹劾，这个时代做官最难的就是这个。</p>
“这个王家，还真是阴魂不散。”刘备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。上次水车磨坊的事情，王家派人来试探，被安权用数据反制，灰头土脸地回去了。本以为他们会消停一段时间，没想到他们竟然从郡城方面下手了，直接去找太守大人，这一步棋走得够阴的。</p>
“其实也不完全是王家的问题。”简雍想了想，分析道，“那位太守大人，本身就不是什么清正廉洁之人。王家给了他足够的好处，他自然愿意帮忙说话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简雍犹豫了一下，“他们可能得到了什么风声，???道???馨商号的利润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数目。人为财死，鸟为食亡，这种诱惑没人抵挡得住。”</p>
“是吗？”刘备停下脚步，“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？商号内部有人泄密？这不可能啊，安权对这方面一向很小心。”</p>
“根据我们的情报，应该是商号内部有人嘴松，把一些不该说的信息透露了出去。”简雍说道，“不过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范围应该不大，至少目前为止，还没有引起更大的风波。我已经让人去查了，一旦找到泄密的人，绝对严惩不贷，以儆效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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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备沉默了。他知道安权的能力，也知道权馨商号的发展速度。但他没想到，会招来这样的麻烦。那些豪强们不会坐视一个新兴势力崛起，尤其是这个势力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。在他们看来，权馨商号的利润，就是从他们口袋里抢走的钱，这种事情换谁能忍？</p>
“这样吧，我去见安权一面，把这个消息告诉他。”刘备想了想，“看看他有什么想法。他若是有了准备，我们应对起来也方便一些。总好过被蒙在鼓里，打无准备之仗。”</p>
安县衙的后堂，安权正在听着简雍带回来的情报。说是后堂，其实就是县衙后面的一个小院，地方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院子里??一株梅花，是去年种的，现在还没有开花，但枝干已经有了几分遒劲之风。他的表情出奇地平静，就像是在听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。这种反应反而让刘备和简雍有些意外。</p>
“你没有什么想法吗？”刘备问道。按理说，知道有人要对付自己，正常人都会着急或愤怒，但安权却表现得若无其事，这让刘备有些捉摸不透。</p>
“意料之中的事情。”安权示意两人坐下，“早在一年前，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王家也好，李家也罢，那些豪强们不会允许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力量崛起。现在我们的商号做大了，每年盈利八千多贯，他们自然要想办法压制。这不是王家一家的事情，而是所有豪强的共识今天可以是王家，明天就可能是李家、张家。”</p>
“你打算怎么应对？”刘备问道，他就欣赏安权这份沉稳。</p>
安权站起身来，走到地图前。这是一幅手绘的平原郡地图，比他书房里的那张详细得多，用红蓝黑三种颜色标注 ра3личных势力。红色的圆点代表王家，蓝色的方块代表其他几个主要的豪强势力，而绿色的小旗则是权馨商号的据点，分布在各个交通要道上。安权抬起手指，指着平原城的位置，又依次指向周边的几个地方，最后画了一个圈。</p>
“玄德，你做你的平原相，我做我的商号。”安权转过身来，眼神异常的冷静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们各有各的路，各走各的道。你替我挡住明面上的压力，我替你解决暗处的问题。表面上，你是官，我是商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。但实际上，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——都是为了在这乱世之中生存下去，为了让平原城的百姓能够过上安生的日子。”</p>
刘备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安权，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。他知道安权还有后话。</p>
“王家不是通过太守给你施压吗？那就让他们的算盘落空。”安权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，胸有成竹的样子，“你可以接下那份公文，表面上答应限制商号的扩张，阳奉阴违，这种事情你最擅长了。我可是听简雍说过，你当初在平原县令任上的时候，没少用这种办法对付那些豪强，结果还不是安然无恙？”</p>
刘备笑了。这些日子以来，他和安权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。许多事情不需要明说，双方都能够心领神会。安权的意思他明白——官面上的事情，由他去周旋，做足样子给上面看，实际操作层面，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，只要不被抓到把柄就行。</p>
“你放心大胆地去应付那位太守。”安权接着说道，“至于暗处的问题，我来处理。王家有张良计，我有过墙梯。他们想要压制商号，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。我已经让简雍去调查王家在其他地方的产业了，既然他们不仁在前，也就别怪我不义在后。”</p>
“有把握吗？”刘备问道，八成的把握够不够？</p>
“十成的把握没有，八成还是有的。”安权回到座位上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“而且据我所知，平原郡境内对王家不满的豪强，不在少数。只要我们展示出足够的实力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站在我们这边。墙倒众人推的道理，你我都知道，那些人一向会见风使舵。”</p>
刘备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他知道安权的能力，也相信他的判断。这一年来，安权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智慧和手段。若是连他都没有把握，那自己就更不用说了。毕竟论起阴谋诡计，这位安兄弟可比自己在行。</p>
“你说的这些，我都记下了。”刘备站起身来，“我这就去准备那份公文，表面上做做样子给那位太守看。暗处的事情，就交给你了。但是你要记住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要做得太绝，把人都逼到对立面去，对我们没好处。”</p>
??放心吧。”安权也站起身来送客，“只要我们两个联手，这平原城里，还没有能够难倒我们的事情。”</p>
刘备带着简雍离开了县衙。临别之际，刘备回头看了一眼安权。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年轻人，已经从一个需要自己庇佑的对象，变成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。这是一种微妙的关系变化，其中的意义，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安权已经成为了他在平原最重要的一张王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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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四·公元186年·186年冬末——平原城门楼——回顾与展望】**</p>
傍晚时分，夕阳西斜，天边的晚霞将整个平原城染成了橙红色，像是给它披上了一件绚丽的嫁衣。城墙上，担任守卫的士兵正在换岗，接班的人精神抖擞，看起来训练有素。这些都是刘备训练的郡国兵，虽然装备简陋，但纪律严明，比一般的杂牌军强得多。</p>
安权独自一人登上城门楼，俯瞰着这座他已经生活了一年的城市。城墙外，原本荒凉的田野如今已经焕发出生机，远远望去，能够看到田间劳作的农民身影，能够听到隐约传来的歌声。那是农民们在干活时唱的山歌，虽然歌词简单朴素，但充满了生活的希望在。城门口，进出城的百姓排成了队，守门的士兵正在认真检查，没有因为天色晚了就敷衍了事。</p>
城墙脚下，一条解冻的小溪蜿蜒流过田野，溪水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金光，就像是一条流动的彩带。这是冬末最后的雪水，汇聚成涓涓细流，滋润着这片即将迎来春天的土地。水声潺潺，为这片宁静的田野增添了几分生动的气息。安权看着这条小溪，想起了自己刚到平原时的情景——那时候的平原城，街道破败，坑坑洼洼的，一到下雨天泥泞得无法行走；民生凋敝，城里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，为了一顿饭发愁；周围的田地荒芜，野草丛生，几年的时间没人打理了。城中只有寥寥几百户人家，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，青壮年都逃难去了别的地方，整个城市一副风雨飘摇的样子。</p>
而现在，一切都变了。街道变得整洁了，两旁新增设了排水沟，下雨天再也不会积水了。有专人负责清扫，垃圾也有人收集处理，卫生条件改善了很多。街道两旁开起了新的店铺，茶馆里有说书先生在讲古往今来的故事，酒肆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味，布庄里摆着各色丝绸，铁铺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到晚响个不停。人流量比去年增加了好几倍，每天都有新的商人来到平原，带来了各地的货物和信息。城外的田野里，又有了劳作的农民，他们虽然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，但脸色红润了不少，劳动之余还有说有笑的，脸上有了笑容。这一切变化，安权是参与者，也是见证者。</p>
这一年，他建了工坊，雇佣工人，让那些闲散的劳动力有了谋生的出路。那些从各地逃难来的流民，如今都在工坊里找到了活干，每个月能领到稳定的工钱，再也不用饿肚子了。工坊里生产的东西五花八门，有铁器、木器、陶器，还有各种日用品，不仅满足了本地的需求，还通过商队卖到了外地。</p>
这一年，他开了商路，建立了一条从平原到郡城再到更远地方的商业网络。商队往返于各地之间，把平原的特产卖出去，把外地的货物运进来。这条商路不仅为商号带来了利润，也为沿线的百姓带来了便利。许多以前买不到的东西，现在都能买到了，许多以前卖不出去的东西，现在也能卖出去了，沿途的客栈和饭店也都跟着沾了光，生意好了很多。</p>
这一年，他设了学堂，虽然只是雏形，但已经开始有孩子能够走进课堂，学习读书写字。安权深知知识的重要性，在这个时代，能够读书识字的普通人少之又少，而这些人往往能够获???更???的发展机会。他要做的，就是让更多的孩子有这个机会，不求他们能够考取功名，只要能够看懂文书书信就行。</p>
这一年，他设了情报网，让简雍帮他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信息收集体系。这张看不见的网络遍布平原的各个角落，能够及时为他提供各种信息。各个客栈、茶馆、赌场，甚至是青楼，都有他们的人，虽然这个情报网还很简单，但已经初具雏形，假以时日，必能发挥更大的作用。有时候一条有价值的情报，胜过千金。</p>
这一年，他造了水车，让周边的农民不再为磨面发愁。水车磨坊的建成，不仅提高了磨面效率，也大大减轻了农民的劳动强度。以往需要花费几天时间才能磨好的面粉，现在只需要几个时辰就能完成。这项技术在短时间内就传播开来，周边县城的豪强纷纷派人来学习，希望能把这技术带回自己的领地。</p>
但他也知道，这还只是开始。树木才刚开始扎根，风暴还在后面。真正的风暴，还没有来。那些被他打压过的豪强，正在暗中积蓄力量，等待着反扑的机会。洛阳那边，灵帝的身体越来越差，朝廷上下暗流涌动，各方势力都在做准备。一旦皇帝驾崩，天下必然会陷入更大的混乱，诸侯割据的局面很快就会到来。到时候，自己能否在这个乱世中生存下来，还是一个未知数。是龙是虫，很快就能见分晓。</p>
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安权的沉思。他回头看去，只见一骑快马从官道方向奔来，马上骑士的身影渐渐清晰，那是简雍派出的信使，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，看起来毫不起眼，但胯下的马却是难得的千里马。信使跑到城门楼下，翻身下马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显然受过训练。他跑到安权面前单膝跪地，双手呈上一封密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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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先生，有紧急消息。”信使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住的密信，“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。”</p>
安权接过密信，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火漆，展开一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：灵帝病重，时日无多，各方势力暗流涌动，大战在即。这是晴天霹雳的消息，一旦灵帝驾崩，整个天下都会陷入动荡。</p>
看完这条消息，安权沉默了许久。灵帝一旦驾崩，意味着这个本就动荡的天下将更加混乱。各路诸侯必然会趁机而起，争夺地盘和权力，大汉王朝的四百年基业就将终结。而他这个小小的平原商号，能否在这场风暴中生存下来，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。是乘风破浪，还是随波逐流，全看他接下来的选择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的田野。春天就要来了，大地正在苏醒，万物正在萌发。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，一股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也许用不了多久，这片土地就会陷入战火之中，平静的生活就会被打碎。</p>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安权低声自语道，“既然躲不掉，那就迎上去吧。天塌下来，有高个子顶着，我还年轻，顶得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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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五·公元186年·186年冬末——平原城门口——对话与决心】**</p>
入夜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，天空漆黑如墨，只有几点星光在闪烁。平原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，只有打更的锣声远远传来，提醒人们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。城门口挂着两盏大灯笼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，发出昏黄的光芒，将城门洞照得明明灭灭。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，守门的士兵 yawn着与他们打招呼。</p>
安权依然站在城门楼下，夜晚的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袍，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。他拉了拉衣领，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。身后就是温暖的城池，但他更想在这夜色中清净一下。</p>
“你站在城门口发呆，这个桥段在穿越小说里叫展望未来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??分??侃，“问题是——你知道未来会来什么吗？”</p>
安权回过头，看到小安站在不远处，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。这个AI少女虽然是虚拟的人格，但做起动作来有模有样，有时候安权都差点忘了她只是系统生成的程序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安权老实回答道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</p>
“那你还站在这？”小安走到他身边，学着他的样子看向远方，“按理说，知道了未来会有风暴，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吗？或者早点做好准备，跑路也是选项之一。”</p>
“因为——不管来什么——我得先看清楚。”安权的语气很平静，没有任何波动，“就像这春耕一样，你首先要做的，是了解土地的情况，了解气候的变化，了解种子和肥料的特性。然后才能决定什么时候播种，播什么样的种子，什么时候该收获。一味的蛮干只会颗粒无收。”</p>
小安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说道：“……这是我听到过的——最不浪漫的展望未来。一般的主角在这种时候都会说什么‘一年内平定天下’，或者‘我要成为天下第一人’之类的漂亮话。”</p>
安权不由得笑了。这个AI少女虽然是自己的系统人格，但有时候毒舌起来，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。她说的没错，一般的小说主角都会慷慨激昂一番，但现实不是小说，不是光说漂亮话就能成功的。</p>
“你笑了，说明我成功了。”小安也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，说明你的心理素质确实不错。好了，不逗你了。根据系统推演，未来三个月的局势发展，有七成以上的概率会超出你的控制。你确定还要继续留在这里？”</p>
“七成？”安权皱起眉头，这个比例太高了，超过了他的预期。原本以为最多五六成，没想到这么高。</p>
“灵帝病重，各地诸侯必然会趁机而动。”小安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，难得的正经，“以你现在的实力，自保尚可，但若是想在大战中保全所有成果，需要更多的准备时间。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囤积物资，加固城墙，扩大情报网，训练私兵。这些事情都要趁早做，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。”</p>
“你说的这些，我已经在做了。”安权点了点头，“但有些事情，不是想做就能立刻做成的。商号的扩张需要时间，城墙的加固需要人力，物资的囤积需要资金。这些都需要一步一步来，饭要一口一口吃，路要一步一步走，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。”</p>
“那你有什么打算？总不能坐以待毙吧？”</p>
安权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发展，同时做好最坏的准备。若是局势真的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，大不了舍弃平原这块地方，转移到其他地方去。以我们商号的商业网络，天下之大，总有容身之处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，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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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能这样想，我就放心了。”小安打了个哈欠，装作很困的样子，“好了，不打扰你思考人生了。我回去睡觉了，熬夜对皮肤不好虽然是系统设定的，但感觉上还是会有疲惫感的。真羡慕你们人类，不用休眠就可以保持活力。”</p>
看着小安离开的背影，安权再次陷入了沉思。这个AI少女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，但刚才说的话却是肺腑之言，对他的分析也很到位。自己的处境，确实不容乐观，但如果现在就妄自菲薄，那才是真的完了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。天气很好，银河清晰可见，一条光带横贯天际。在这个没有污染的年代，星空显得格外明亮。每一颗星星，都代表着远方的一个世界，一个未知的地方。</p>
“来吧。”安权轻声说道，“不管是风暴还是机遇，我都会面对。”</p>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安权就起来了。他走出城门楼，沿着田野间的小路缓步前行。田野里，冬小麦在晨露的滋润下显得更加精神，偶尔有早起的鸟儿从头顶飞过，发出清脆的叫声，像是迎接新的一天。远处有人在地里烧杂草，升起袅袅的青烟，预示着春耕即将开始。</p>
春天真的来了。虽然还有寒意，但大地已经开始苏醒，万物都在萌发。新的一年，新的希望，也新的挑战。</p>
安权站在田埂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有泥土的芬芳，有青草的气息，还有希望的味道。新的一年，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。商号的扩张、城墙的加固、学堂的扩建、情报网的完善……每一项都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，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，他都会坚持下去。</p>
因为他知道，在这个乱世之中，只有不断前进，才能生存下去。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进一步虽然困难，但至少有希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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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漫长的冬季，照耀在平原城的每一寸土地上。安权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远处正在劳作的百姓，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。他知道，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暴，这片土地上的希望，永远不会消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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