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...</p>
黑暗。</p>
浓稠的的黑暗，像沉在深海里。</p>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</p>
秦黎觉得只过了一瞬，又觉得过了几辈子。</p>
然后，有什么东西开始动了。很慢，很沉，像一只巨大的手从海底往上托。意识一点一点浮起来，先是听觉——嗡嗡的耳鸣声，越来越响，响到让他头疼。然后是触觉——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后背，凉丝丝的。</p>
京都...使徒...</p>
秦黎猛地睁开了眼睛。</p>
身体先于脑子动了。肩膀绷紧，腰腹收紧，整个人往侧翻，右手往身侧探出去要抓东西。没抓着，手掌拍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石面凉得让他打了个激灵。</p>
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，喘了几口粗气，眼睛扫视四周。</p>
——没有烧焦的废墟、人倒在血泊里的画面。</p>
四周安安静静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</p>
秦黎慢慢直起身。脚下是平坦的石面。头顶是虚无，月白色光晕从前方涌过来。远处，星穹玉静静浮着。</p>
源初殿堂。</p>
他愣了好一会儿，念头还在京都乱战里没转出来，整个人有一种从战场上被人一把拽走的错位感。他又站了片刻，才慢慢放松了肩膀，让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松下来。</p>
然后他心念一动，要出去。</p>
...</p>
没反应。</p>
他皱了皱眉，又试了一次。往常只要一想“出去”，意识就会自然抽离殿堂，回到现实中去。这次殿堂纹丝没动。他又试了第三次，第四次，每次都一样，殿堂壁障硬邦邦地挡在那里，推都推不动。</p>
秦黎站了一会儿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</p>
没伤。胳膊腿都在，身上没疼的地方。他活动了两下肩膀，又蹦了蹦，感觉比平常还轻快些，像睡了个饱觉。</p>
他挠了挠头，开始回想。</p>
京都动乱。使徒一个接一个冒出来，到处傀儡。周寰宇被围在胡同口，方清姐的琴弦断了，石小川拿身体去撞使徒，人摔出去昏在地上...</p>
他记得自己说了那句话。</p>
“此刻——我有——足以摧毁敌人的力量。”</p>
然后呢？然后就不记得了。说完了那句话之后的事，全是一团模糊。好像有光，很多很多光，从他身上涌出去，再往后……再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一片空白。</p>
他用力想，想从记忆里捞出点什么来。脑子胀乎乎的，像睡了一整夜刚醒，人已经清醒了，脑子还没跟上。</p>
他想了一会儿，脑子里模模糊糊浮起一个印象——做了很长很长的梦。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，长到他根本记不起来梦见了什么。只依稀记得，好像有两个人在打架。声势大得没边，天塌地陷的那种。他想不起是谁，想不起他们在打什么，更想不起谁赢了。</p>
秦黎甩了甩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。</p>
想不通的事先搁着。但他总得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，为什么出不去。</p>
他在殿堂里站了半天，把各种可能性挨个想了一遍。是不是自己伤得太重，意识回来了但身体还没醒，所以被锁在殿堂里？是不是京都那场仗还没打完，他在昏迷中被什么人转移到安全地方了？？</p>
想了半天，一个准主意都没有。出不去就是出不去。</p>
奇怪...</p>
秦黎叹了口气，把这几件事搁到一边，转过身打量起殿堂来。</p>
他心念一动，下一刻，他出现在星穹玉正前方。</p>
近看，星穹玉好像小了一大圈？</p>
之前那块玉大得像座小山，悬在中央，边缘还带着不少粗粝的棱角，有的地方摸着像没剥干净的石头皮。现在整个形状都圆融了，边缘被磨得光润，摸着像被河水冲刷了几百年的卵石。月白色的辉光还在，但比从前沉稳多了，像一盏灯的火苗从呼呼往外窜变成了稳稳烧着。光晕在玉面流转，一圈一圈的，节奏很慢，很安静。</p>
秦黎绕着星穹玉转了一圈，从正面看到侧面，从侧面看到背面。他总觉得这东西小了一圈，又说不上来小得对不对。好像就该这样，好像小掉的那圈本来就不该留着。</p>
太初之理碑在星穹玉左边不远处。他飘过去看了一眼。碑面“太初之理”四个字周围多了些浅浅的纹路，像冰面下面的细裂纹，从字脚往四周慢慢爬。目前只有薄薄一层，但之前绝对没有。“太”字的第一横亮了一丝，仔细看能看出来。</p>
他点了点头，记下了。</p>
来到星穹玉背后，那块无字碑还立在那里。还是老样子，碑面光秃秃的。但它立在那里的时候，周围的光雾好像比别处沉一些、稠一些，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在石碑里面。秦黎伸手探了探，摸不出什么名堂，只是觉得走近这块碑的时候心里会莫名安稳一点。</p>
最后他来到造化之术碑前。</p>
碑面上，“言灵契”和“兵武道”那两行字底下多了一行新的古篆</p>
——星川引。</p>
这是...新的道法？</p>
秦黎没急着上手去摸。他站在碑前，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，心里琢磨，言灵契和兵武道，从字面上多少能猜出是干什么的。言灵契走的是嘴上功夫，说出来的话就是规矩，夸张一点就是言出法随。兵武道走的是手上功夫，一招一式打出来，带着战场上那股凌厉劲儿。这两样好歹能联想。</p>
而这星川引...</p>
星和川他懂，星辰日月、山川湖海。可引是什么？引星入地？引川上天？</p>
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，索性不想了，盘腿往碑前一坐，闭上眼，像以前那样沉下心神去参悟这座碑。</p>
意识往里一沉，一股庞大的信息直直灌入他的脑海，像一盆水兜头浇下来。</p>
他这回有经验了，没被冲得东倒西歪。信息流涌进来之后他顺着往下捋，像顺着一根绳子往深处摸。碑里给的东西很多，很杂，大部分是一闪而过的片段，抓不住。但有几样东西落得很深、很实，刻在意识最深处。</p>
其中八个字，最重</p>
——万法争流，冲而为一。</p>
</p>
...</p>
黑暗。</p>
浓稠的的黑暗，像沉在深海里。</p>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</p>
秦黎觉得只过了一瞬，又觉得过了几辈子。</p>
然后，有什么东西开始动了。很慢，很沉，像一只巨大的手从海底往上托。意识一点一点浮起来，先是听觉——嗡嗡的耳鸣声，越来越响，响到让他头疼。然后是触觉——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后背，凉丝丝的。</p>
京都...使徒...</p>
秦黎猛地睁开了眼睛。</p>
身体先于脑子动了。肩膀绷紧，腰腹收紧，整个人往侧翻，右手往身侧探出去要抓东西。没抓着，手掌拍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石面凉得让他打了个激灵。</p>
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，喘了几口粗气，眼睛扫视四周。</p>
——没有烧焦的废墟、人倒在血泊里的画面。</p>
四周安安静静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</p>
秦黎慢慢直起身。脚下是平坦的石面。头顶是虚无，月白色光晕从前方涌过来。远处，星穹玉静静浮着。</p>
源初殿堂。</p>
他愣了好一会儿，念头还在京都乱战里没转出来，整个人有一种从战场上被人一把拽走的错位感。他又站了片刻，才慢慢放松了肩膀，让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松下来。</p>
然后他心念一动，要出去。</p>
...</p>
没反应。</p>
他皱了皱眉，又试了一次。往常只要一想“出去”，意识就会自然抽离殿堂，回到现实中去。这次殿堂纹丝没动。他又试了第三次，第四次，每次都一样，殿堂壁障硬邦邦地挡在那里，推都推不动。</p>
秦黎站了一会儿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</p>
没伤。胳膊腿都在，身上没疼的地方。他活动了两下肩膀，又蹦了蹦，感觉比平常还轻快些，像睡了个饱觉。</p>
他挠了挠头，开始回想。</p>
京都动乱。使徒一个接一个冒出来，到处傀儡。周寰宇被围在胡同口，方清姐的琴弦断了，石小川拿身体去撞使徒，人摔出去昏在地上...</p>
他记得自己说了那句话。</p>
“此刻——我有——足以摧毁敌人的力量。”</p>
然后呢？然后就不记得了。说完了那句话之后的事，全是一团模糊。好像有光，很多很多光，从他身上涌出去，再往后……再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一片空白。</p>
他用力想，想从记忆里捞出点什么来。脑子胀乎乎的，像睡了一整夜刚醒，人已经清醒了，脑子还没跟上。</p>
他想了一会儿，脑子里模模糊糊浮起一个印象——做了很长很长的梦。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，长到他根本记不起来梦见了什么。只依稀记得，好像有两个人在打架。声势大得没边，天塌地陷的那种。他想不起是谁，想不起他们在打什么，更想不起谁赢了。</p>
秦黎甩了甩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。</p>
想不通的事先搁着。但他总得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，为什么出不去。</p>
他在殿堂里站了半天，把各种可能性挨个想了一遍。是不是自己伤得太重，意识回来了但身体还没醒，所以被锁在殿堂里？是不是京都那场仗还没打完，他在昏迷中被什么人转移到安全地方了？？</p>
想了半天，一个准主意都没有。出不去就是出不去。</p>
奇怪...</p>
秦黎叹了口气，把这几件事搁到一边，转过身打量起殿堂来。</p>
他心念一动，下一刻，他出现在星穹玉正前方。</p>
近看，星穹玉好像小了一大圈？</p>
之前那块玉大得像座小山，悬在中央，边缘还带着不少粗粝的棱角，有的地方摸着像没剥干净的石头皮。现在整个形状都圆融了，边缘被磨得光润，摸着像被河水冲刷了几百年的卵石。月白色的辉光还在，但比从前沉稳多了，像一盏灯的火苗从呼呼往外窜变成了稳稳烧着。光晕在玉面流转，一圈一圈的，节奏很慢，很安静。</p>
秦黎绕着星穹玉转了一圈，从正面看到侧面，从侧面看到背面。他总觉得这东西小了一圈，又说不上来小得对不对。好像就该这样，好像小掉的那圈本来就不该留着。</p>
太初之理碑在星穹玉左边不远处。他飘过去看了一眼。碑面“太初之理”四个字周围多了些浅浅的纹路，像冰面下面的细裂纹，从字脚往四周慢慢爬。目前只有薄薄一层，但之前绝对没有。“太”字的第一横亮了一丝，仔细看能看出来。</p>
他点了点头，记下了。</p>
来到星穹玉背后，那块无字碑还立在那里。还是老样子，碑面光秃秃的。但它立在那里的时候，周围的光雾好像比别处沉一些、稠一些，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在石碑里面。秦黎伸手探了探，摸不出什么名堂，只是觉得走近这块碑的时候心里会莫名安稳一点。</p>
最后他来到造化之术碑前。</p>
碑面上，“言灵契”和“兵武道”那两行字底下多了一行新的古篆</p>
——星川引。</p>
这是...新的道法？</p>
秦黎没急着上手去摸。他站在碑前，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，心里琢磨，言灵契和兵武道，从字面上多少能猜出是干什么的。言灵契走的是嘴上功夫，说出来的话就是规矩，夸张一点就是言出法随。兵武道走的是手上功夫，一招一式打出来，带着战场上那股凌厉劲儿。这两样好歹能联想。</p>
而这星川引...</p>
星和川他懂，星辰日月、山川湖海。可引是什么？引星入地？引川上天？</p>
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，索性不想了，盘腿往碑前一坐，闭上眼，像以前那样沉下心神去参悟这座碑。</p>
意识往里一沉，一股庞大的信息直直灌入他的脑海，像一盆水兜头浇下来。</p>
他这回有经验了，没被冲得东倒西歪。信息流涌进来之后他顺着往下捋，像顺着一根绳子往深处摸。碑里给的东西很多，很杂，大部分是一闪而过的片段，抓不住。但有几样东西落得很深、很实，刻在意识最深处。</p>
其中八个字，最重</p>
——万法争流，冲而为一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