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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正。</p>
封印阵周边的灵光暗了一瞬，又重新亮起来。这是阴阳交替时的正常波动，值守的镇灵府神官没有在意，打了个哈欠继续靠在石柱上打盹。</p>
地下，苏晚盘膝坐在阵纹的死角位置，逆鳞平放在掌心。她闭上眼睛，按照敖烈教的法子，将灵力缓缓注入逆鳞，同时在心底默念龙祖的尊号。</p>
逆鳞起初只是微微发热。随着灵力注入，温度越来越高，金色的光芒从鳞片下透出来，照得苏晚的手掌一片透亮。</p>
林若水站在几步外，紧张地看着她，手心里全是汗。</p>
苏主事。她低声开口，又立刻捂住嘴，怕打扰到苏晚。</p>
苏晚没有反应。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逆鳞上，灵力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，一层层荡开，又被逆鳞吸收进去。</p>
突然，逆鳞猛地一震。</p>
一股古老而威严的龙威从鳞片上扩散开来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，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。林若水倒退一步，脸色煞白，几乎站不稳。这就是龙祖的威压，仅仅是一缕残魂散发出的气息，都让人喘不过气。</p>
嗡的一响轻响。</p>
逆鳞上射出一道金色光柱，直接没入封印阵中。</p>
轰地一响闷响，整个封印阵剧烈颤抖，原本平静的屏障骤然翻涌，像是沸腾的水。无数符文在屏障表面浮现又消失，发出密密麻麻的嗡鸣声。</p>
紧接着，一声龙吟从封印阵深处传了出来。</p>
那声音古老苍凉，带着无尽的岁月感，像是从两万年前穿透时光而来。龙吟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，像是沉睡了太久的人被惊醒时的茫然。</p>
苏晚站在阵前，清晰地感觉到封印阵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</p>
是谁。</p>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封印阵中传来。是谁在扰我清梦？</p>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。</p>
龙祖尊上。她朗声道，晚辈苏晚，天庭审计署主事。今日叨扰，是有一桩两万年的旧账，想当面与尊上核对。</p>
封印阵里沉默了片刻。</p>
苏晚。龙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这个名字，有点意思。</p>
苏晚没有追问，直接说正事。</p>
尊上，两万年前的封神之战，您不是战败被封，是遭人暗算。她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丝毫起伏，这座封印阵也不是为了镇压您而建。它的真正用途，是抽取您的本源龙力，供给天庭使用。两万年来，从未间断。</p>
说完，她安静地等着。</p>
林若水在旁边攥紧了拳头。她以为龙祖会震惊，会愤怒，会不敢置信。</p>
然而封印阵里只有沉默。</p>
过了很久，龙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。那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</p>
这些，我都知道。</p>
林若水猛地睁大眼睛，下意识看向苏晚。</p>
苏晚也愣了一瞬。她设想过很多种反应，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。</p>
尊上早就知道？她问。</p>
从这座阵建成的那天起，我就知道。龙祖说，阵纹刻在我身上，抽走的是我的力量，我怎么会不知道。</p>
苏晚回过神来。那尊上为什么不反抗？以您的力量，就算被封印，也不至于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。</p>
龙祖又沉默了。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，长到林若水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。</p>
因为我被下了毒。龙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，决战之前，天帝请我赴宴。那杯酒里，下了专门克制龙族的蚀魂散。</p>
苏晚的瞳孔微微一缩。</p>
蚀魂散？林若水低声惊呼，可是那不是上古失传的毒吗？我以为只是传说。</p>
是真的。苏晚说，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，专门针对神魂的剧毒。对龙族效果尤甚，中毒之后，神魂被封，连自爆龙魂都做不到。</p>
那种毒不会立刻要命。龙祖继续说，它只会一点点封住我的龙魂，让我力量不断流失，却连死都做不到。我想自爆龙魂跟他们同归于尽，都办不到。</p>
封印阵的屏障轻轻波动了一下。</p>
我当时还把他当朋友。龙祖说，两万年前，我来天庭是谈判的。龙族当时势弱，我想用我一人的力量，换全族的生路。天帝答应得好好的，转头就在酒里下了毒。</p>
太过分了。林若水咬着嘴唇，怎么可以这样，朋友也下得去手。</p>
政治里没有朋友。苏晚淡淡地说，只有利益。</p>
谈判，毒酒，背叛。这一桩两万年前的旧案，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堪。</p>
所以尊上这两万年。林若水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发涩，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抽走？</p>
不然呢。龙祖的声音很淡，我动不了，也死不了。只能看着。</p>
苏晚攥了攥手，又松开。</p>
尊上，她说，我可以帮您。</p>
帮我？龙祖的语气里有一丝波澜，怎么帮？</p>
我可以帮您一点点收回力量。苏晚说，不是一次性全部收回，那样天庭会崩，会死很多无辜的人。而是循序渐进，每次收回一成，等仙气稳定了，再收回下一成。</p>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这样，您的力量可以慢慢回来，天庭也不会因为仙气骤降而崩塌。那些吸食龙力的人，会慢慢变弱，但不至于立刻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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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印阵里再次沉默。</p>
你为什么要帮我？龙祖问。</p>
因为账不对。苏晚说，天庭欠了您两万年的龙力，这笔账要算清楚。龙族不该被这么对待。</p>
就因为账不对？龙祖的声音里有一丝玩味。</p>
就因为账不对。苏晚重复了一遍，我是审计官，查账是我的本分。</p>
龙祖笑了声。那笑声很轻，带着两万年的沧桑，却并不悲凉。</p>
有意思。他说，两万年来，想利用我的人很多，想救我的人一个都没有。你是第一个，说要帮我算账的。</p>
苏晚没有接话。</p>
你的法子，可行。龙祖说，但是有一个条件。</p>
尊上请讲。</p>
保护龙族。龙祖说，我开始收回力量之后，封印阵会出现破绽，天帝很快就会发现。到时候他一定会对龙族下手。龙族现在在东海深处，有我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，但那撑不了多久。</p>
苏晚点头。我明白。</p>
你明白？龙祖的语气里有一丝探究，你只是一个审计主事，手里没有兵权，也没有势力。你怎么保护龙族？</p>
我有账。苏晚说，天庭上下所有的烂账，都在我手里。谁想动龙族，先问问他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。</p>
龙祖又笑了。这一次笑声比刚才明朗一些。</p>
他说，我答应你。</p>
苏晚松了一口气。</p>
但还有一件事。龙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，你手里的逆鳞，是谁给你的？</p>
苏晚愣了一下。一位朋友。</p>
朋友。龙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意味深长，逆鳞是龙族至宝，只会传给龙族血脉至亲。一个外人，怎么拿到的逆鳞，你就没有想过？</p>
苏晚的心头微微一跳。</p>
谢蕴。</p>
她拿到逆鳞的那一刻就想过这个问题，但谢蕴没有解释，她也没有追问。现在龙祖提起，这个疑问再次浮了上来。</p>
尊上的意思是？她问。</p>
我的意思是，小心身边人。龙祖说，天庭这潭水很深，没有谁是干干净净的。谁给你的逆鳞，你就多防着谁。</p>
苏晚沉默了片刻。</p>
多谢尊上提醒。她说。</p>
逆鳞的光芒开始黯淡。龙祖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。</p>
记住，每次收回一成，不可贪多。龙祖最后说，第一成，从封印阵的东南角开始。那里的阵纹最弱，也最不容易被发现。</p>
明白。苏晚说。</p>
金光彻底散去。</p>
封印阵重新恢复了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</p>
苏晚站在阵前，掌心的逆鳞已经凉了下来。她低头看着那片金色的鳞片，眼神复杂。</p>
龙祖的提醒，不会没有来由。</p>
林若水走过来，小声问：苏主事，龙祖最后说的话，你怎么看？</p>
苏晚将逆鳞收回锦盒，揣进怀里。</p>
先记账上。她说，等这笔账查完了，再算别的。</p>
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林若水问。</p>
苏晚抬眼看向封印阵的东南角。</p>
先撤出去。她说，明天一早，来收第一成龙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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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印阵周边的灵光暗了一瞬，又重新亮起来。这是阴阳交替时的正常波动，值守的镇灵府神官没有在意，打了个哈欠继续靠在石柱上打盹。</p>
地下，苏晚盘膝坐在阵纹的死角位置，逆鳞平放在掌心。她闭上眼睛，按照敖烈教的法子，将灵力缓缓注入逆鳞，同时在心底默念龙祖的尊号。</p>
逆鳞起初只是微微发热。随着灵力注入，温度越来越高，金色的光芒从鳞片下透出来，照得苏晚的手掌一片透亮。</p>
林若水站在几步外，紧张地看着她，手心里全是汗。</p>
苏主事。她低声开口，又立刻捂住嘴，怕打扰到苏晚。</p>
苏晚没有反应。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逆鳞上，灵力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，一层层荡开，又被逆鳞吸收进去。</p>
突然，逆鳞猛地一震。</p>
一股古老而威严的龙威从鳞片上扩散开来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，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。林若水倒退一步，脸色煞白，几乎站不稳。这就是龙祖的威压，仅仅是一缕残魂散发出的气息，都让人喘不过气。</p>
嗡的一响轻响。</p>
逆鳞上射出一道金色光柱，直接没入封印阵中。</p>
轰地一响闷响，整个封印阵剧烈颤抖，原本平静的屏障骤然翻涌，像是沸腾的水。无数符文在屏障表面浮现又消失，发出密密麻麻的嗡鸣声。</p>
紧接着，一声龙吟从封印阵深处传了出来。</p>
那声音古老苍凉，带着无尽的岁月感，像是从两万年前穿透时光而来。龙吟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，像是沉睡了太久的人被惊醒时的茫然。</p>
苏晚站在阵前，清晰地感觉到封印阵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</p>
是谁。</p>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封印阵中传来。是谁在扰我清梦？</p>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。</p>
龙祖尊上。她朗声道，晚辈苏晚，天庭审计署主事。今日叨扰，是有一桩两万年的旧账，想当面与尊上核对。</p>
封印阵里沉默了片刻。</p>
苏晚。龙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这个名字，有点意思。</p>
苏晚没有追问，直接说正事。</p>
尊上，两万年前的封神之战，您不是战败被封，是遭人暗算。她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丝毫起伏，这座封印阵也不是为了镇压您而建。它的真正用途，是抽取您的本源龙力，供给天庭使用。两万年来，从未间断。</p>
说完，她安静地等着。</p>
林若水在旁边攥紧了拳头。她以为龙祖会震惊，会愤怒，会不敢置信。</p>
然而封印阵里只有沉默。</p>
过了很久，龙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。那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</p>
这些，我都知道。</p>
林若水猛地睁大眼睛，下意识看向苏晚。</p>
苏晚也愣了一瞬。她设想过很多种反应，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。</p>
尊上早就知道？她问。</p>
从这座阵建成的那天起，我就知道。龙祖说，阵纹刻在我身上，抽走的是我的力量，我怎么会不知道。</p>
苏晚回过神来。那尊上为什么不反抗？以您的力量，就算被封印，也不至于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。</p>
龙祖又沉默了。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，长到林若水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。</p>
因为我被下了毒。龙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，决战之前，天帝请我赴宴。那杯酒里，下了专门克制龙族的蚀魂散。</p>
苏晚的瞳孔微微一缩。</p>
蚀魂散？林若水低声惊呼，可是那不是上古失传的毒吗？我以为只是传说。</p>
是真的。苏晚说，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，专门针对神魂的剧毒。对龙族效果尤甚，中毒之后，神魂被封，连自爆龙魂都做不到。</p>
那种毒不会立刻要命。龙祖继续说，它只会一点点封住我的龙魂，让我力量不断流失，却连死都做不到。我想自爆龙魂跟他们同归于尽，都办不到。</p>
封印阵的屏障轻轻波动了一下。</p>
我当时还把他当朋友。龙祖说，两万年前，我来天庭是谈判的。龙族当时势弱，我想用我一人的力量，换全族的生路。天帝答应得好好的，转头就在酒里下了毒。</p>
太过分了。林若水咬着嘴唇，怎么可以这样，朋友也下得去手。</p>
政治里没有朋友。苏晚淡淡地说，只有利益。</p>
谈判，毒酒，背叛。这一桩两万年前的旧案，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堪。</p>
所以尊上这两万年。林若水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发涩，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抽走？</p>
不然呢。龙祖的声音很淡，我动不了，也死不了。只能看着。</p>
苏晚攥了攥手，又松开。</p>
尊上，她说，我可以帮您。</p>
帮我？龙祖的语气里有一丝波澜，怎么帮？</p>
我可以帮您一点点收回力量。苏晚说，不是一次性全部收回，那样天庭会崩，会死很多无辜的人。而是循序渐进，每次收回一成，等仙气稳定了，再收回下一成。</p>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这样，您的力量可以慢慢回来，天庭也不会因为仙气骤降而崩塌。那些吸食龙力的人，会慢慢变弱，但不至于立刻死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封印阵里再次沉默。</p>
你为什么要帮我？龙祖问。</p>
因为账不对。苏晚说，天庭欠了您两万年的龙力，这笔账要算清楚。龙族不该被这么对待。</p>
就因为账不对？龙祖的声音里有一丝玩味。</p>
就因为账不对。苏晚重复了一遍，我是审计官，查账是我的本分。</p>
龙祖笑了声。那笑声很轻，带着两万年的沧桑，却并不悲凉。</p>
有意思。他说，两万年来，想利用我的人很多，想救我的人一个都没有。你是第一个，说要帮我算账的。</p>
苏晚没有接话。</p>
你的法子，可行。龙祖说，但是有一个条件。</p>
尊上请讲。</p>
保护龙族。龙祖说，我开始收回力量之后，封印阵会出现破绽，天帝很快就会发现。到时候他一定会对龙族下手。龙族现在在东海深处，有我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，但那撑不了多久。</p>
苏晚点头。我明白。</p>
你明白？龙祖的语气里有一丝探究，你只是一个审计主事，手里没有兵权，也没有势力。你怎么保护龙族？</p>
我有账。苏晚说，天庭上下所有的烂账，都在我手里。谁想动龙族，先问问他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。</p>
龙祖又笑了。这一次笑声比刚才明朗一些。</p>
他说，我答应你。</p>
苏晚松了一口气。</p>
但还有一件事。龙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，你手里的逆鳞，是谁给你的？</p>
苏晚愣了一下。一位朋友。</p>
朋友。龙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意味深长，逆鳞是龙族至宝，只会传给龙族血脉至亲。一个外人，怎么拿到的逆鳞，你就没有想过？</p>
苏晚的心头微微一跳。</p>
谢蕴。</p>
她拿到逆鳞的那一刻就想过这个问题，但谢蕴没有解释，她也没有追问。现在龙祖提起，这个疑问再次浮了上来。</p>
尊上的意思是？她问。</p>
我的意思是，小心身边人。龙祖说，天庭这潭水很深，没有谁是干干净净的。谁给你的逆鳞，你就多防着谁。</p>
苏晚沉默了片刻。</p>
多谢尊上提醒。她说。</p>
逆鳞的光芒开始黯淡。龙祖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。</p>
记住，每次收回一成，不可贪多。龙祖最后说，第一成，从封印阵的东南角开始。那里的阵纹最弱，也最不容易被发现。</p>
明白。苏晚说。</p>
金光彻底散去。</p>
封印阵重新恢复了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</p>
苏晚站在阵前，掌心的逆鳞已经凉了下来。她低头看着那片金色的鳞片，眼神复杂。</p>
龙祖的提醒，不会没有来由。</p>
林若水走过来，小声问：苏主事，龙祖最后说的话，你怎么看？</p>
苏晚将逆鳞收回锦盒，揣进怀里。</p>
先记账上。她说，等这笔账查完了，再算别的。</p>
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林若水问。</p>
苏晚抬眼看向封印阵的东南角。</p>
先撤出去。她说，明天一早，来收第一成龙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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