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敖青走后，苏晚刚回到值房，陈安就抱着一摞册子来了。</p>
署长。他站在门口，八万年前的旧档，我又翻了三十多年的。</p>
进来。苏晚说。</p>
陈安走进来，把册子放在案上。</p>
目前翻到天部历八万零三十年。他说，除了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是空白的，其他年份都正常。</p>
地部和户部呢。苏晚问。</p>
还没翻到那么远。陈安挠挠头，天部的就够多的了，我打算先把天部全部翻完，再去翻别的部。一部一部来，不容易乱。</p>
苏晚点了点头。</p>
思路是对的。她说，但不用按部就班往前翻。先重点查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前后一百年的。</p>
陈安愣了一下，为什么是一百年？</p>
空白的只有那一年。苏晚说，如果是被人消掉的，前后年份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。时间太远的没关系，太近的又容易被一起处理干净。一百年左右，刚刚好。</p>
陈安眨眨眼，那……蛛丝马迹具体指什么？</p>
比如经费突然波动。苏晚说，前面一年花一百万，后面一年突然花三百万，中间那一年是空的。这多出来的钱，花在哪儿了？</p>
我懂了！陈安眼睛一亮，就是找金额断层对吧？</p>
苏晚说，再比如人员莫名调动。那一年前后，有没有大量官员升迁或降职？有没有突然冒出来的临时职位？</p>
临时职位？陈安想了想，比如……比如专门为某个项目设的职位，做完就撤了？</p>
就是这个意思。苏晚点头，还有项目。有没有哪个大工程，是前一年启动，后一年完工，中间那一年完全没记录的？</p>
明白明白。陈安频频点头，又问，那还有吗？</p>
还有物资。苏晚说，灵石、玄铁、丹砂这些硬通货，前后年份的出入库数量对不对得上？中间空了一年，库存量应该有对应的变化才对。如果没变，就说明那一年的进出库记录也被消了。</p>
署长，您太厉害了。陈安一脸佩服，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些呢。</p>
查多了就会了。苏晚说，你才刚入门，正常。查旧账跟查新账不一样，新账对着凭证一笔一笔对就行。旧账得会找旁证。</p>
旁证。陈安重复了一遍，像是要把这俩字刻进脑子里，我记住了，署长。</p>
去吧。苏晚说，就按这个思路，先查前后一百年。有发现随时来报。</p>
好的署长！陈安兴冲冲地抱着册子出去了。</p>
门关上。</p>
苏晚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。</p>
她放下杯子，刚想把敖青的帖子收起来，小腹忽然一沉。</p>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丹田深处动了一下。</p>
苏晚皱起眉，按住小腹。</p>
酥酥麻麻的。像是什么东西醒了。</p>
署长？</p>
门被推开，小福子端着一壶新茶进来。</p>
您这茶都凉了吧，我给您换一壶热的。他说，陈安那小子又来啦？我看他抱着册子跑得飞快，跟捡着宝贝似的。</p>
苏晚应了句，声音有点紧。</p>
她不想让小福子看出不对劲。</p>
小福子放下茶壶，抬头扫过她。</p>
署长，您脸色怎么这么白？他说，是不是不舒服？</p>
没事。苏晚说，昨晚没睡好。</p>
您昨晚又熬夜了？小福子皱起眉，我说您最近怎么总往旧档库跑，是不是那边的账出什么问题了？</p>
没什么问题。苏晚说，例行清查。</p>
小福子半信半疑，那……您要不要歇会儿？我给您煮碗安神汤？</p>
不用。苏晚说，你去看看礼部那边，敖青太子今天还有什么行程。</p>
小福子愣了一下。啊？现在？</p>
现在。苏晚说，就说我想问一下，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离京，有没有什么需要审计署配合的。</p>
哦，好。小福子虽然纳闷，但还是应了，我这就去。</p>
他放下茶壶，出去了。</p>
门刚关上，苏晚就撑不住了。</p>
丹田里那股感觉，一下子涌了上来。</p>
滚烫滚烫的，像有团火在丹田中央烧，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窜。</p>
苏晚闷哼了一下，弯下腰，额头抵在桌沿上。</p>
冷汗刷地就下来了。</p>
她咬着牙，神识往丹田里探。</p>
那枚龙祖逆鳞，正悬浮在丹田中央，通体赤红。鳞片上的纹路一条一条地亮了起来，像有活物在里面游走。</p>
红光顺着纹路蔓延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烫。</p>
苏晚的神识刚一靠近，就被一股力道弹了回来。</p>
她闷哼了一下，嘴角渗出一丝血。</p>
龙鳞在震。</p>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</p>
很有规律。像在传递什么。</p>
苏晚闭着眼，死死咬着牙。</p>
不对。她见过不少龙族了。敖烈、老龙王、甚至龙祖残魂，每一次龙鳞都只是发烫，从没这么厉害过。</p>
今天见过敖青之后，才变成这样。</p>
敖青身上有什么？</p>
正想着，丹田里又是一震。</p>
这一次比之前都重。苏晚身子往前一栽，伸手撑住桌子，指尖都在抖。</p>
敖青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了。如果只是血脉感应，反应应该见面时最强，离开后慢慢消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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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反而越来越强。</p>
像是龙鳞被唤醒了什么。</p>
苏晚咬着牙，再次把神识探进丹田。</p>
这一次，她没有急着靠近，而是远远地看着。</p>
龙鳞上那些亮起来的纹路，比刚才更清晰了。</p>
不是普通的鳞纹。是灵文。</p>
苏晚的呼吸顿了一下。</p>
她以前也仔细看过这枚逆鳞，上面的纹路很普通，跟寻常龙鳞没什么区别。</p>
可现在，那些纹路亮起来之后，形状变了。</p>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被激活了。</p>
她试着靠近一点。</p>
龙鳞察觉到她的神识，红光闪了一下，没有弹开。</p>
苏晚小心翼翼地，把神识贴了上去。</p>
轰。</p>
一瞬间，无数画面冲进她的脑海。</p>
碎片。</p>
一片金色的海。</p>
一根巨大的柱子，直插云霄。</p>
一个穿黑衣的男人，背对着她，站在柱子前。</p>
一只手，握着一枚玉简。</p>
一道血光，冲天而起。</p>
然后是声音。很模糊，像隔着很远的距离。</p>
……你确定要这么做？</p>
……没有别的办法。</p>
……十万年……你会……</p>
……我知道。</p>
后面的话，听不清了。</p>
苏晚的头要裂开一样，疼得她几乎昏过去。</p>
她猛地把神识收回来。</p>
整个人栽在桌子上，半天没缓过来。</p>
额头上的冷汗，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。</p>
苏晚喘着气，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。</p>
十万年。</p>
她想起敖青说的话。</p>
龙祖用自己的本源做赌注，换来了龙族十万年的太平。</p>
两个地方，都提到了十万年。</p>
苏晚慢慢撑起身子，靠在椅背上。</p>
她的脸色还是白的，但眼神很亮。</p>
龙鳞里面，藏着记忆。一段八万年前的信息。</p>
以前它是沉睡的，今天见过敖青之后，它醒了。</p>
为什么是敖青？</p>
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。</p>
丹田里，龙鳞的震动已经慢慢平息，红光也在褪去。</p>
像是什么东西，醒了一下，又睡了过去。</p>
但苏晚知道，不一样了。</p>
它醒过。既然能醒第一次，就能醒第二次。</p>
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。</p>
苏晚拿起笔，在一张笺纸上写下几个字。</p>
龙鳞有记忆。</p>
写完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，又添了一行。</p>
敖青是钥匙。</p>
她把笺纸折起来，塞进暗格。</p>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/p>
署长，我回来啦！小福子的声音由远及近，礼部说，敖青太子明天一早就走。还说太子殿下临走前，想再见您一面，让我问问您方不方便。</p>
苏晚抬起头。</p>
方便。她说，你去回了，就说我明日辰时，在审计署等他。</p>
好嘞！小福子应着，又压低声音，署长，您说这龙族太子，怎么老想见您啊？不会是……</p>
是什么。</p>
没什么没什么。小福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我就是随口说说。那我去回话了啊。</p>
他一溜烟跑了。</p>
苏晚坐在椅子上，闭着眼，慢慢调匀呼吸。</p>
丹田恢复了平静。</p>
但她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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敖青走后，苏晚刚回到值房，陈安就抱着一摞册子来了。</p>
署长。他站在门口，八万年前的旧档，我又翻了三十多年的。</p>
进来。苏晚说。</p>
陈安走进来，把册子放在案上。</p>
目前翻到天部历八万零三十年。他说，除了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是空白的，其他年份都正常。</p>
地部和户部呢。苏晚问。</p>
还没翻到那么远。陈安挠挠头，天部的就够多的了，我打算先把天部全部翻完，再去翻别的部。一部一部来，不容易乱。</p>
苏晚点了点头。</p>
思路是对的。她说，但不用按部就班往前翻。先重点查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前后一百年的。</p>
陈安愣了一下，为什么是一百年？</p>
空白的只有那一年。苏晚说，如果是被人消掉的，前后年份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。时间太远的没关系，太近的又容易被一起处理干净。一百年左右，刚刚好。</p>
陈安眨眨眼，那……蛛丝马迹具体指什么？</p>
比如经费突然波动。苏晚说，前面一年花一百万，后面一年突然花三百万，中间那一年是空的。这多出来的钱，花在哪儿了？</p>
我懂了！陈安眼睛一亮，就是找金额断层对吧？</p>
苏晚说，再比如人员莫名调动。那一年前后，有没有大量官员升迁或降职？有没有突然冒出来的临时职位？</p>
临时职位？陈安想了想，比如……比如专门为某个项目设的职位，做完就撤了？</p>
就是这个意思。苏晚点头，还有项目。有没有哪个大工程，是前一年启动，后一年完工，中间那一年完全没记录的？</p>
明白明白。陈安频频点头，又问，那还有吗？</p>
还有物资。苏晚说，灵石、玄铁、丹砂这些硬通货，前后年份的出入库数量对不对得上？中间空了一年，库存量应该有对应的变化才对。如果没变，就说明那一年的进出库记录也被消了。</p>
署长，您太厉害了。陈安一脸佩服，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些呢。</p>
查多了就会了。苏晚说，你才刚入门，正常。查旧账跟查新账不一样，新账对着凭证一笔一笔对就行。旧账得会找旁证。</p>
旁证。陈安重复了一遍，像是要把这俩字刻进脑子里，我记住了，署长。</p>
去吧。苏晚说，就按这个思路，先查前后一百年。有发现随时来报。</p>
好的署长！陈安兴冲冲地抱着册子出去了。</p>
门关上。</p>
苏晚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。</p>
她放下杯子，刚想把敖青的帖子收起来，小腹忽然一沉。</p>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丹田深处动了一下。</p>
苏晚皱起眉，按住小腹。</p>
酥酥麻麻的。像是什么东西醒了。</p>
署长？</p>
门被推开，小福子端着一壶新茶进来。</p>
您这茶都凉了吧，我给您换一壶热的。他说，陈安那小子又来啦？我看他抱着册子跑得飞快，跟捡着宝贝似的。</p>
苏晚应了句，声音有点紧。</p>
她不想让小福子看出不对劲。</p>
小福子放下茶壶，抬头扫过她。</p>
署长，您脸色怎么这么白？他说，是不是不舒服？</p>
没事。苏晚说，昨晚没睡好。</p>
您昨晚又熬夜了？小福子皱起眉，我说您最近怎么总往旧档库跑，是不是那边的账出什么问题了？</p>
没什么问题。苏晚说，例行清查。</p>
小福子半信半疑，那……您要不要歇会儿？我给您煮碗安神汤？</p>
不用。苏晚说，你去看看礼部那边，敖青太子今天还有什么行程。</p>
小福子愣了一下。啊？现在？</p>
现在。苏晚说，就说我想问一下，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离京，有没有什么需要审计署配合的。</p>
哦，好。小福子虽然纳闷，但还是应了，我这就去。</p>
他放下茶壶，出去了。</p>
门刚关上，苏晚就撑不住了。</p>
丹田里那股感觉，一下子涌了上来。</p>
滚烫滚烫的，像有团火在丹田中央烧，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窜。</p>
苏晚闷哼了一下，弯下腰，额头抵在桌沿上。</p>
冷汗刷地就下来了。</p>
她咬着牙，神识往丹田里探。</p>
那枚龙祖逆鳞，正悬浮在丹田中央，通体赤红。鳞片上的纹路一条一条地亮了起来，像有活物在里面游走。</p>
红光顺着纹路蔓延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烫。</p>
苏晚的神识刚一靠近，就被一股力道弹了回来。</p>
她闷哼了一下，嘴角渗出一丝血。</p>
龙鳞在震。</p>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</p>
很有规律。像在传递什么。</p>
苏晚闭着眼，死死咬着牙。</p>
不对。她见过不少龙族了。敖烈、老龙王、甚至龙祖残魂，每一次龙鳞都只是发烫，从没这么厉害过。</p>
今天见过敖青之后，才变成这样。</p>
敖青身上有什么？</p>
正想着，丹田里又是一震。</p>
这一次比之前都重。苏晚身子往前一栽，伸手撑住桌子，指尖都在抖。</p>
敖青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了。如果只是血脉感应，反应应该见面时最强，离开后慢慢消退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可现在反而越来越强。</p>
像是龙鳞被唤醒了什么。</p>
苏晚咬着牙，再次把神识探进丹田。</p>
这一次，她没有急着靠近，而是远远地看着。</p>
龙鳞上那些亮起来的纹路，比刚才更清晰了。</p>
不是普通的鳞纹。是灵文。</p>
苏晚的呼吸顿了一下。</p>
她以前也仔细看过这枚逆鳞，上面的纹路很普通，跟寻常龙鳞没什么区别。</p>
可现在，那些纹路亮起来之后，形状变了。</p>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被激活了。</p>
她试着靠近一点。</p>
龙鳞察觉到她的神识，红光闪了一下，没有弹开。</p>
苏晚小心翼翼地，把神识贴了上去。</p>
轰。</p>
一瞬间，无数画面冲进她的脑海。</p>
碎片。</p>
一片金色的海。</p>
一根巨大的柱子，直插云霄。</p>
一个穿黑衣的男人，背对着她，站在柱子前。</p>
一只手，握着一枚玉简。</p>
一道血光，冲天而起。</p>
然后是声音。很模糊，像隔着很远的距离。</p>
……你确定要这么做？</p>
……没有别的办法。</p>
……十万年……你会……</p>
……我知道。</p>
后面的话，听不清了。</p>
苏晚的头要裂开一样，疼得她几乎昏过去。</p>
她猛地把神识收回来。</p>
整个人栽在桌子上，半天没缓过来。</p>
额头上的冷汗，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。</p>
苏晚喘着气，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。</p>
十万年。</p>
她想起敖青说的话。</p>
龙祖用自己的本源做赌注，换来了龙族十万年的太平。</p>
两个地方，都提到了十万年。</p>
苏晚慢慢撑起身子，靠在椅背上。</p>
她的脸色还是白的，但眼神很亮。</p>
龙鳞里面，藏着记忆。一段八万年前的信息。</p>
以前它是沉睡的，今天见过敖青之后，它醒了。</p>
为什么是敖青？</p>
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。</p>
丹田里，龙鳞的震动已经慢慢平息，红光也在褪去。</p>
像是什么东西，醒了一下，又睡了过去。</p>
但苏晚知道，不一样了。</p>
它醒过。既然能醒第一次，就能醒第二次。</p>
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。</p>
苏晚拿起笔，在一张笺纸上写下几个字。</p>
龙鳞有记忆。</p>
写完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，又添了一行。</p>
敖青是钥匙。</p>
她把笺纸折起来，塞进暗格。</p>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/p>
署长，我回来啦！小福子的声音由远及近，礼部说，敖青太子明天一早就走。还说太子殿下临走前，想再见您一面，让我问问您方不方便。</p>
苏晚抬起头。</p>
方便。她说，你去回了，就说我明日辰时，在审计署等他。</p>
好嘞！小福子应着，又压低声音，署长，您说这龙族太子，怎么老想见您啊？不会是……</p>
是什么。</p>
没什么没什么。小福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我就是随口说说。那我去回话了啊。</p>
他一溜烟跑了。</p>
苏晚坐在椅子上，闭着眼，慢慢调匀呼吸。</p>
丹田恢复了平静。</p>
但她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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