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果树套袋技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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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树声教授的袋子三天后到了。</p>
纸袋样品码得整整齐齐，附了一本《苹果套袋技术手册》。</p>
油印的，封面还沾着墨迹。</p>
信只有一页，字迹潦草：</p>
“纸袋三百个，手册一本。</p>
套袋时间有讲究，早了伤果，晚了虫已入，你自己把握。”</p>
杨凡把信折好，塞进抽屉。</p>
拎着纸袋去了杨家沟。</p>
王大山在地头蹲着。</p>
三棵苹果树，果子拇指大，青皮上已经开始冒斑点。</p>
“王伯，东西到了。”</p>
王大山接过纸袋，翻来覆去看。</p>
“就这？纸糊的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套上就管用？”</p>
“管用。”</p>
王大山把纸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，又对着太阳照了照。</p>
“透光不？”</p>
“微透，不影响着色。”</p>
“行。”</p>
王大山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</p>
“怎么套？”</p>
杨凡翻开手册，照着示意图比划：“袋口朝下，扎紧，别让雨水灌进去。</p>
果梗卡在袋口中间，别勒太紧。</p>
套的时候手轻点，幼果皮嫩。”</p>
王大山手粗，以往没干过这种精细活，一连套了三次，才终于勉勉强强套上了第一个。</p>
“比锄地还费劲哟。”</p>
王大山甩了甩手腕。</p>
“习惯了就快。”</p>
三棵树的果子，两个人套了一下午。</p>
王大山的媳妇送来一壶水，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：“就这纸袋子，能管用？”</p>
“问我，不如看果！”</p>
杨凡拍了拍果树，很认真的道。</p>
一个月后。</p>
杨凡正在办公室整理各村报表，王大山托人捎来口信：苹果熟了，来看看。</p>
他到杨家沟的时候，村口围了一圈人。</p>
消息传开了，王大山那三棵套了纸袋的苹果树，今天开摘。</p>
果园里挤满了人，本村的，隔壁村的，还有闻讯赶来的果农。</p>
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的村子里，除了坐在村口吹牛逼，就剩下看稀罕了……</p>
“听说了没，老王那三棵树，前天摘了一颗，今天一看果子红得跟灯笼似的。”</p>
“纸袋子套的，能有那么神？”</p>
“你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</p>
王大山站在树下，手里攥着一个纸袋，纸袋鼓鼓囊囊，周围安静下来。</p>
他撕开袋口，苹果露出来。</p>
光洁如镜，有些泛红，果面上连一个斑点都没有。</p>
王大山把苹果举起来，对着太阳转了一圈。</p>
阳光穿过果皮，映出半透明的红。</p>
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。</p>
“这果子，品相绝了，就是好像不如前天那个红。”</p>
“这果子摘袋后，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，它自己就上色了。”</p>
杨凡忙在一旁解释，王大山也在旁边指着前天摘袋后，已经上色变得红彤彤的果子，向旁边的人解释着。</p>
怕人不信，王大山把刚摘的苹果在水桶里涮了涮，递给旁边一个老汉：“尝尝。”</p>
老汉咬了一口，咔嚓一声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</p>
他嚼了两下，眼睛瞪大了。</p>
“甜，真他娘的甜！”</p>
苹果在人群里传了一圈，每个人果农都纷纷咬一口，此刻只有咔嚓咔嚓的咀嚼声。</p>
一个外村的果农挤到前面：“老王，你这纸袋子哪来的？”</p>
“杨乡长给的。”</p>
“杨乡长？哪个杨乡长？”</p>
王大山指了指站在人群边上的杨凡。</p>
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。</p>
杨凡手里还捏着半个苹果，果肉淡黄色，咬面渗出细密的汁珠。</p>
“三棵树的产量，虽然没增加，但是品相和坏果应该比往年强多了吧！</p>
品相大家看见了，甜度大家尝了。</p>
这技术，能不能在全乡推？”</p>
没人接话。</p>
一个老果农蹲在地上，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：“杨乡长，这纸袋子贵不贵？”</p>
“不贵，一个袋子几分钱。”</p>
“几分钱也是钱。”</p>
“几分钱的袋子，套出来的果子多卖几毛钱，这笔账，划得来。”</p>
老果农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：“我最后再信一次政府！”</p>
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。</p>
“老王这三棵树我们都看见了，果子确实好。”</p>
“杨乡长，你说怎么干，我们跟着。”</p>
杨凡把苹果核丢进草丛，拍了拍手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当天下午，杨凡去找马良辰。</p>
办公室门开着，马良辰在喝茶，搪瓷缸子，茶叶沫子漂在水面上，桌上摊着《安阳日报》。</p>
杨凡把《苹果套袋技术手册》放在桌上，顺手还放了一个刚摘的果子。</p>
“马书记，杨家沟三棵试点树的果子摘了。”</p>
马良辰抬起眼皮。</p>
“品相和坏果率比往年高出不止一档，现场二十几个果农看了，尝了，他们愿意跟着干。”</p>
马良辰皱了皱眉，怀疑道：</p>
“二十几个？”</p>
“今天到场的有二十几个，消息传开，还会更多。”</p>
马良辰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苹果，皱着眉头问道。</p>
“全乡推广，需要多少纸袋？”</p>
“按现有果园面积算，第一批需要十万只，后续根据种植面积再追加。”</p>
“钱呢？”</p>
杨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展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字。</p>
“十万只纸袋，按批发价，总成本不到三千块，乡农业技术推广经费账上还有三千多……”</p>
马良辰接过那张纸，扫了一遍。</p>
“这账，你算的？”</p>
“我跟农技站老周一起算的。”</p>
马良辰把纸搁桌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“你去找农技站老周，让他牵头。</p>
袋子由乡里统一采购，按成本价发给农户，技术指导你跟他一起抓。”</p>
他看着杨凡说道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马良辰看着红彤彤的苹果，拿起来在袖子上蹭了蹭，咔哧咬了一口，慢慢品尝。</p>
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，之后又是咬了一口。</p>
默默点头后，立刻拿起笔，在推广方案上签了字。</p>
“推广经费就那么最后一笔了，你知道的，现在申请有多困难！”</p>
拿着签了字的方案，马良辰很是认真的说道。</p>
“我会盯好每一个细节！”</p>
王大山家那三棵树的苹果，当天下午卖了往年三倍的价钱。</p>
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后，有人已经开始零星的朝着乡政府这边聚集过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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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树声教授的袋子三天后到了。</p>
纸袋样品码得整整齐齐，附了一本《苹果套袋技术手册》。</p>
油印的，封面还沾着墨迹。</p>
信只有一页，字迹潦草：</p>
“纸袋三百个，手册一本。</p>
套袋时间有讲究，早了伤果，晚了虫已入，你自己把握。”</p>
杨凡把信折好，塞进抽屉。</p>
拎着纸袋去了杨家沟。</p>
王大山在地头蹲着。</p>
三棵苹果树，果子拇指大，青皮上已经开始冒斑点。</p>
“王伯，东西到了。”</p>
王大山接过纸袋，翻来覆去看。</p>
“就这？纸糊的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套上就管用？”</p>
“管用。”</p>
王大山把纸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，又对着太阳照了照。</p>
“透光不？”</p>
“微透，不影响着色。”</p>
“行。”</p>
王大山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</p>
“怎么套？”</p>
杨凡翻开手册，照着示意图比划：“袋口朝下，扎紧，别让雨水灌进去。</p>
果梗卡在袋口中间，别勒太紧。</p>
套的时候手轻点，幼果皮嫩。”</p>
王大山手粗，以往没干过这种精细活，一连套了三次，才终于勉勉强强套上了第一个。</p>
“比锄地还费劲哟。”</p>
王大山甩了甩手腕。</p>
“习惯了就快。”</p>
三棵树的果子，两个人套了一下午。</p>
王大山的媳妇送来一壶水，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：“就这纸袋子，能管用？”</p>
“问我，不如看果！”</p>
杨凡拍了拍果树，很认真的道。</p>
一个月后。</p>
杨凡正在办公室整理各村报表，王大山托人捎来口信：苹果熟了，来看看。</p>
他到杨家沟的时候，村口围了一圈人。</p>
消息传开了，王大山那三棵套了纸袋的苹果树，今天开摘。</p>
果园里挤满了人，本村的，隔壁村的，还有闻讯赶来的果农。</p>
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的村子里，除了坐在村口吹牛逼，就剩下看稀罕了……</p>
“听说了没，老王那三棵树，前天摘了一颗，今天一看果子红得跟灯笼似的。”</p>
“纸袋子套的，能有那么神？”</p>
“你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</p>
王大山站在树下，手里攥着一个纸袋，纸袋鼓鼓囊囊，周围安静下来。</p>
他撕开袋口，苹果露出来。</p>
光洁如镜，有些泛红，果面上连一个斑点都没有。</p>
王大山把苹果举起来，对着太阳转了一圈。</p>
阳光穿过果皮，映出半透明的红。</p>
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。</p>
“这果子，品相绝了，就是好像不如前天那个红。”</p>
“这果子摘袋后，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，它自己就上色了。”</p>
杨凡忙在一旁解释，王大山也在旁边指着前天摘袋后，已经上色变得红彤彤的果子，向旁边的人解释着。</p>
怕人不信，王大山把刚摘的苹果在水桶里涮了涮，递给旁边一个老汉：“尝尝。”</p>
老汉咬了一口，咔嚓一声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</p>
他嚼了两下，眼睛瞪大了。</p>
“甜，真他娘的甜！”</p>
苹果在人群里传了一圈，每个人果农都纷纷咬一口，此刻只有咔嚓咔嚓的咀嚼声。</p>
一个外村的果农挤到前面：“老王，你这纸袋子哪来的？”</p>
“杨乡长给的。”</p>
“杨乡长？哪个杨乡长？”</p>
王大山指了指站在人群边上的杨凡。</p>
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。</p>
杨凡手里还捏着半个苹果，果肉淡黄色，咬面渗出细密的汁珠。</p>
“三棵树的产量，虽然没增加，但是品相和坏果应该比往年强多了吧！</p>
品相大家看见了，甜度大家尝了。</p>
这技术，能不能在全乡推？”</p>
没人接话。</p>
一个老果农蹲在地上，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：“杨乡长，这纸袋子贵不贵？”</p>
“不贵，一个袋子几分钱。”</p>
“几分钱也是钱。”</p>
“几分钱的袋子，套出来的果子多卖几毛钱，这笔账，划得来。”</p>
老果农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：“我最后再信一次政府！”</p>
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。</p>
“老王这三棵树我们都看见了，果子确实好。”</p>
“杨乡长，你说怎么干，我们跟着。”</p>
杨凡把苹果核丢进草丛，拍了拍手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当天下午，杨凡去找马良辰。</p>
办公室门开着，马良辰在喝茶，搪瓷缸子，茶叶沫子漂在水面上，桌上摊着《安阳日报》。</p>
杨凡把《苹果套袋技术手册》放在桌上，顺手还放了一个刚摘的果子。</p>
“马书记，杨家沟三棵试点树的果子摘了。”</p>
马良辰抬起眼皮。</p>
“品相和坏果率比往年高出不止一档，现场二十几个果农看了，尝了，他们愿意跟着干。”</p>
马良辰皱了皱眉，怀疑道：</p>
“二十几个？”</p>
“今天到场的有二十几个，消息传开，还会更多。”</p>
马良辰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苹果，皱着眉头问道。</p>
“全乡推广，需要多少纸袋？”</p>
“按现有果园面积算，第一批需要十万只，后续根据种植面积再追加。”</p>
“钱呢？”</p>
杨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展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字。</p>
“十万只纸袋，按批发价，总成本不到三千块，乡农业技术推广经费账上还有三千多……”</p>
马良辰接过那张纸，扫了一遍。</p>
“这账，你算的？”</p>
“我跟农技站老周一起算的。”</p>
马良辰把纸搁桌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“你去找农技站老周，让他牵头。</p>
袋子由乡里统一采购，按成本价发给农户，技术指导你跟他一起抓。”</p>
他看着杨凡说道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马良辰看着红彤彤的苹果，拿起来在袖子上蹭了蹭，咔哧咬了一口，慢慢品尝。</p>
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，之后又是咬了一口。</p>
默默点头后，立刻拿起笔，在推广方案上签了字。</p>
“推广经费就那么最后一笔了，你知道的，现在申请有多困难！”</p>
拿着签了字的方案，马良辰很是认真的说道。</p>
“我会盯好每一个细节！”</p>
王大山家那三棵树的苹果，当天下午卖了往年三倍的价钱。</p>
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后，有人已经开始零星的朝着乡政府这边聚集过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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