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稳婆的证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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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长得像你娘。”</p>
张氏说完这句话，便要关门。</p>
萧寒寂抬手抵住门板，没有用力撞，只让那条缝保持在半尺宽。</p>
苏妙音站在檐下，雨水从屋檐边落成一线。她看着张氏，问道：“你见过我娘？”</p>
“见过。”张氏的目光落到她被木片固定的右臂上，又落到她染血的左掌，“你出生那夜，是我接的生。”</p>
侧屋里只有一张矮榻和一座香案，墙边堆着旧经幡。张氏让开门，两人进屋后，她立刻把门闩重新扣上，仿佛那块薄木板真能挡住苏家的人。</p>
“苏府说你早已离京。”</p>
“他们希望我离京。”张氏坐到矮榻边，“可我在城南接生一辈子，离了这里，连一口饭都讨不到。”</p>
苏妙音没有坐。她锁骨的伤口不允许她长时间弯身，便靠在香案旁。</p>
“朝堂今日要查我的八字。苏丞相说，生辰是你依实所记。”</p>
张氏的手指缩进袖中。</p>
“他说得没错。”</p>
“那我的出生时辰是什么？”</p>
张氏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想听。</p>
“辰时。”</p>
苏妙音没有说话。</p>
从苏家递上朝堂的八字，到她这些年被所有人称作的“极阴之体”，上面写的却是亥时。一个时辰的更改，足以把同一个孩子推成完全不同的命格。</p>
萧寒寂站在门边，问道：“谁让你改的？”</p>
张氏闭上眼。</p>
“苏家主母。她派人把我叫到偏院，先给了银子，后给了刀。她说苏家嫡女命格不全，需要一份极阴八字压住旁支的阳气。那时我不懂这些，只知道若不照做，我和我丈夫都活不过那晚。”</p>
“她让你把辰时改成亥时？”</p>
“是。族中先生随后照着新时辰排了八字，写进苏府生辰册。主母还让我对外说，孩子出生时天色阴冷，八字犯煞，不能留真时。”</p>
苏妙音看着自己的左掌。那道血布下，伤口仍在往外渗。她曾以为自己天生废柴，所以玄门术法才总是失败；也曾以为嫁入寒王府只是苏家把她当成替死鬼。如今这两件事被一根细线串在一起，线的另一端却还藏在更深的地方。</p>
“我娘呢？”</p>
张氏沉默了很久。</p>
“夫人生产后没有出月子，便被送去了祠堂后院。那一夜，我抱着你从产房出来，听见祠堂里有动静。门缝下透出白光，像有人把一盏灯放在地底。院子里有几个人抬着黑木匣，匣缝里全是冷气。”</p>
她说得断断续续，手指不断摩挲衣角。</p>
“我不敢靠近。第二日，夫人就没了。苏府对外说是产后血崩，我只替她收过一次脉，她那时还活着，眼睛一直看着祠堂方向。”</p>
“你见到谁进了祠堂？”</p>
“没看清。只记得一个人穿着青灰道袍，手里拿着一盏没有火的灯。”</p>
苏妙音心口发沉。她没有把这句话同任何玄门真相联系起来，只记住了黑木匣、白光和那盏无火的灯。</p>
萧寒寂走到矮榻前，取出沈晏抄下的残页。</p>
“把你刚才说的写下来。”</p>
张氏后退一步。“写了又如何？苏家能烧掉生辰册，也能烧掉我的供状。”</p>
“本王会把原件交给镇抚司，再送一份入大理寺。”</p>
“寒王府保得住我吗？”</p>
“你入镇抚司后门，住在案犯收押处旁的旧院。没有圣旨，苏家不能明面拿人。”</p>
“若有圣旨呢？”</p>
萧寒寂看着她。“那便由本王去挡。”</p>
苏妙音侧过脸。这个承诺并不稳妥，甚至会让萧寒寂被苏家和东宫同时抓住把柄。可他答得太快，像没有给自己留下反悔的余地。</p>
张氏盯着他看了一阵，终于从香案下取出纸笔。</p>
她的手抖得厉害，第一笔落下时洇开一团墨。苏妙音让她写清楚“辰时改为亥时”，也写清楚主母如何命令、族中先生如何登记。至于祠堂里的白光和黑木匣，她只让张氏按所见写下，不许添一句猜测。</p>
供状写到一半，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</p>
萧寒寂抬手，示意两人噤声。</p>
苏妙音看向门槛。方才进门时被雨水打湿的青砖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点红色。那红色沿砖缝分成三瓣，正贴着门外侧的阴影。</p>
她认得那个折角。</p>
是苏家惯用的寻踪符印。</p>
张氏手里的笔停在纸上，墨汁顺着笔尖滴落，染黑了“苏府”两个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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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长得像你娘。”</p>
张氏说完这句话，便要关门。</p>
萧寒寂抬手抵住门板，没有用力撞，只让那条缝保持在半尺宽。</p>
苏妙音站在檐下，雨水从屋檐边落成一线。她看着张氏，问道：“你见过我娘？”</p>
“见过。”张氏的目光落到她被木片固定的右臂上，又落到她染血的左掌，“你出生那夜，是我接的生。”</p>
侧屋里只有一张矮榻和一座香案，墙边堆着旧经幡。张氏让开门，两人进屋后，她立刻把门闩重新扣上，仿佛那块薄木板真能挡住苏家的人。</p>
“苏府说你早已离京。”</p>
“他们希望我离京。”张氏坐到矮榻边，“可我在城南接生一辈子，离了这里，连一口饭都讨不到。”</p>
苏妙音没有坐。她锁骨的伤口不允许她长时间弯身，便靠在香案旁。</p>
“朝堂今日要查我的八字。苏丞相说，生辰是你依实所记。”</p>
张氏的手指缩进袖中。</p>
“他说得没错。”</p>
“那我的出生时辰是什么？”</p>
张氏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想听。</p>
“辰时。”</p>
苏妙音没有说话。</p>
从苏家递上朝堂的八字，到她这些年被所有人称作的“极阴之体”，上面写的却是亥时。一个时辰的更改，足以把同一个孩子推成完全不同的命格。</p>
萧寒寂站在门边，问道：“谁让你改的？”</p>
张氏闭上眼。</p>
“苏家主母。她派人把我叫到偏院，先给了银子，后给了刀。她说苏家嫡女命格不全，需要一份极阴八字压住旁支的阳气。那时我不懂这些，只知道若不照做，我和我丈夫都活不过那晚。”</p>
“她让你把辰时改成亥时？”</p>
“是。族中先生随后照着新时辰排了八字，写进苏府生辰册。主母还让我对外说，孩子出生时天色阴冷，八字犯煞，不能留真时。”</p>
苏妙音看着自己的左掌。那道血布下，伤口仍在往外渗。她曾以为自己天生废柴，所以玄门术法才总是失败；也曾以为嫁入寒王府只是苏家把她当成替死鬼。如今这两件事被一根细线串在一起，线的另一端却还藏在更深的地方。</p>
“我娘呢？”</p>
张氏沉默了很久。</p>
“夫人生产后没有出月子，便被送去了祠堂后院。那一夜，我抱着你从产房出来，听见祠堂里有动静。门缝下透出白光，像有人把一盏灯放在地底。院子里有几个人抬着黑木匣，匣缝里全是冷气。”</p>
她说得断断续续，手指不断摩挲衣角。</p>
“我不敢靠近。第二日，夫人就没了。苏府对外说是产后血崩，我只替她收过一次脉，她那时还活着，眼睛一直看着祠堂方向。”</p>
“你见到谁进了祠堂？”</p>
“没看清。只记得一个人穿着青灰道袍，手里拿着一盏没有火的灯。”</p>
苏妙音心口发沉。她没有把这句话同任何玄门真相联系起来，只记住了黑木匣、白光和那盏无火的灯。</p>
萧寒寂走到矮榻前，取出沈晏抄下的残页。</p>
“把你刚才说的写下来。”</p>
张氏后退一步。“写了又如何？苏家能烧掉生辰册，也能烧掉我的供状。”</p>
“本王会把原件交给镇抚司，再送一份入大理寺。”</p>
“寒王府保得住我吗？”</p>
“你入镇抚司后门，住在案犯收押处旁的旧院。没有圣旨，苏家不能明面拿人。”</p>
“若有圣旨呢？”</p>
萧寒寂看着她。“那便由本王去挡。”</p>
苏妙音侧过脸。这个承诺并不稳妥，甚至会让萧寒寂被苏家和东宫同时抓住把柄。可他答得太快，像没有给自己留下反悔的余地。</p>
张氏盯着他看了一阵，终于从香案下取出纸笔。</p>
她的手抖得厉害，第一笔落下时洇开一团墨。苏妙音让她写清楚“辰时改为亥时”，也写清楚主母如何命令、族中先生如何登记。至于祠堂里的白光和黑木匣，她只让张氏按所见写下，不许添一句猜测。</p>
供状写到一半，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</p>
萧寒寂抬手，示意两人噤声。</p>
苏妙音看向门槛。方才进门时被雨水打湿的青砖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点红色。那红色沿砖缝分成三瓣，正贴着门外侧的阴影。</p>
她认得那个折角。</p>
是苏家惯用的寻踪符印。</p>
张氏手里的笔停在纸上，墨汁顺着笔尖滴落，染黑了“苏府”两个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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