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清鬼计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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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荣贵此时心想，这朱总董怎么拿自己抓壮丁？再说自己虽然名义上是劝学所人员，可实际上是吴胜之的师爷兼保镖。况且劝学所自己一天都没去过，能帮他出什么主意？</p>
吴胜之听罢靠在椅背上，端起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，沉吟片刻看向朱文才问道：“你心里可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？”</p>
朱文才捋了捋下颌的山羊胡，点了点头应声：“回县尊，心中大致有数，只是还没有实证。”</p>
通过朱文才细说才知道，去年劝学所一次业务人员招考，竟然有人以猜中题为由四处售卖试题，而买题的人竟都能考取高分，导致所有高分的答案全部雷同。事情败露，但漏题者却无从查实，前任知县因此被问责，引咎辞职。</p>
马荣贵通过前劝学所会议的观察，又听完朱文才的陈述，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，一定是周明德那家伙安排人干的。此时他开口问道：“朱先生打算怎么借这次招考清理内鬼？需要我做些什么？”</p>
朱文才看向马荣贵，笑着捻了捻胡子说道：“我故意把草拟《保密条例八条》的差事派给了周明德，一则是点醒他，让他收收歪心思。”</p>
但是现在还没找到好的办法把这家伙引出来。荣贵你脑子活络，你想想看有些什么好的法子。</p>
马荣贵略略沉思一会儿道：“明天我们装模作样地到劝学所去出试题，出完的题目就锁在那里，如果有人想偷看试题，一定会有所行动。”</p>
另外考试的正式题目我们到临考试的第头一天晚上，到县衙里来出，出完试题大家都在这里打地铺睡觉，生活我马荣贵提前给大家弄好，我让我表哥弄点野味来犒劳犒劳大家。</p>
吴胜之听后哈哈大笑道：“荣贵这脑子就是好用，这个办法还真是绝了，这叫放饵钓鱼、引蛇出洞。”</p>
其实马荣贵这一招在他前世是叫“钓鱼执法”，很是遭人诟病，但在这里使用只针对心怀鬼胎之人，对这种人无所谓钓不钓鱼了。</p>
朱文才也笑着道：“我就说荣贵点子多嘛，你顺便谈谈你对这次试卷命题的意见如何。”</p>
马荣贵又略略思考后，朝吴胜之、朱文才二人打躬作揖道：“县尊、总董，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，如有不当之处，敬请两位前辈不要怪罪，还望当场指正为盼。”</p>
吴胜之微笑着道：“荣贵你就放心说吧，不但要说，还要‘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’才行。”</p>
“我们这是在征求意见呢，哪有怪罪之理！快快道来便是。”朱文才也附和道。</p>
“我们这次招录的初等小学国文、修身、算术、乡土常识专任教员，考试目的在于招聘新旧兼通、品行端方、能教乡童、通晓时务、务实不浮；能扎根乡村、启民智、育蒙童的良师。考试时间暂定为整一天，分上下午进行：上午两个时辰考国文及杂科汇总，下午两个时辰考算术与英文。总计三科试卷，录用规则为：文理明通、教法得当、乡土熟悉、品行端正者择优录用。”</p>
听到马荣贵思路清晰、逻辑严密的回答，朱文才也是佩服有加。他原本以为马荣贵不过是有点神童天赋，教书可能还行，但做教务管理应该不行，但从目前回答问题的表现来看，这小子真不简单，还真是全才呢。</p>
这时吴胜之问道：“品行的考察范围如何界定。”</p>
马荣贵回道：“县尊，我这些日子思考了不少这方面的措施，我昨天晚上就草拟了一点意见，你们二位前辈看看。”</p>
朱文才接过来道：“县尊大人，我来念读，你听听。”</p>
《黔山县劝学所招聘初学堂教员审验规定》</p>
为整顿初等教育、端正师表、慎选师资，遵照大清新政学部章程，特订立黔山县小学教员招考品行考察界定范围与资格准则。凡投考小学教员者，均须遵照以下品行条目逐一审验，品行有亏者，无论学识优劣，一概不予录取、不予检定。</p>
一、身家根底品行（首要检定项）</p>
此项为准入底线，重在家世清白、立身端正，杜绝劣迹出身。</p>
1、身家必须清白，宗族、本支无叛逆、匪类、劣绅、讼棍前科，本人无累罪、无案底。</p>
2、本人素行敦谨，平日乡里公平端正，无游荡、无赖、欺诈、刁讼等劣名。</p>
3、须有本地公正绅耆、乡保、学堂旧师出具保结，证明平日品行可靠，无虚浮伪饰之行。</p>
4、严禁有鸦片嗜好、赌博成性、流连娼馆、嗜酒滋事者投考，有其一者直接黜退。</p>
二、德操心术品行（师表根本）</p>
教员为童蒙表率，心术、德性重于学识，重在忠爱端方、敦厚育人。</p>
1、心术纯正，志趣端谨，无偏激狂妄、惑众妄议、非议时政之举。</p>
2、恪守伦常，孝悌端良，居家谨守礼法，无忤逆不孝、薄情寡义、败坏家风之事。</p>
3、性情和平，度量宽良，无暴戾乖张、喜怒无常、刻薄待人之性。</p>
4、存心仁恕，处事公正，无偏私挟怨、欺弱媚强、虚伪狡诈之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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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治学执教品行（职业操守检定）</p>
重在勤谨务实、安心教职，杜绝浮躁好利、误人子弟。</p>
1、素性勤学务实，潜心文教，无怠学荒业、嬉戏废时之习。</p>
2、有志教育、耐烦训蒙，不轻躁、不敷衍，无贪图虚名、见利思迁之弊。</p>
3、治学守正，不传播邪说异论、不妄改学制、不惑乱童蒙思想。</p>
四、言行威仪品行（师范仪表规范）</p>
小学教员朝夕与生徒相处，一言一行皆为模范，威仪举止必须端正谨严。</p>
1、举止端肃，衣冠整洁，言语谦和雅正，无粗鄙戏谑、轻薄放荡之态。</p>
2、待人接物有礼有度，尊师重道、敬长恤幼，无傲慢狂妄、嚣凌跋扈之行。</p>
3、平素起居自律，无游荡市井、结伙嬉闹、聚众生事习气。</p>
五、社会公论品行（乡里舆情考察）</p>
初学堂教员检定最重乡评公论，凡乡评恶劣、众议不孚者，一概不取。</p>
1、平日邻里乡评素佳，无贪鄙吝啬、侵损邻里、滋事扰民劣迹。</p>
2、无包揽词讼、串通衙役、鱼肉乡民、舞私牟利等劣行。</p>
3、无勾结痞匪、朋比为奸、煽惑乡众、干预地方公事之弊。</p>
六、严禁录取之品行劣迹（一票否决条款）</p>
凡有以下任一劣迹，无论文考成绩优劣，一律黜落，不予检定、不予录用：</p>
1、吸食鸦片、嗜赌宿娼、游荡无度者；</p>
2、身有案底、曾犯律例、被官府惩戒革逐者；</p>
3、性情乖戾、品行浮夸、不堪师表、乡评恶劣者；</p>
4、好为妄议、惑乱人心、传播异端邪说者；</p>
5、品行虚伪、保结不实、隐匿劣迹、蒙混报考者。</p>
七、品行考察方式（当时官方正规流程）</p>
1、查核身家：调取籍贯、履历、宗族清白凭证；</p>
2、乡评询访：函询本乡绅保、邻里公评，核实平日素行；</p>
3、保结质证：由公正绅民、学界出具切实保结，担保品行无弊；</p>
4、口试察品：面试问答，观其言辞气度、心性操守、志向品行；</p>
以上内容其实是马荣贵在前世研究清朝末年教育体系时得到的案文，现在他只是凭记忆复盘过来而已。</p>
吴胜之听朱文才念完后，面带满意神色道：“文才啊！这一审验规定可以说是太全面完整了，可以当作我们今后各类人员招聘审验之范本，改过名称，适当调整内容即可使用。你认为呢？”</p>
“回县尊，马师爷这篇审验文稿真是太妙了，我一会拿回去让人誊抄几份，到处张贴，也让那些有劣迹的考生望而却步。这一文稿还可警示后人，自己的品行不但影响自己仕途，也还会殃及子孙啊！”</p>
一切商议妥当，朱文才起身告辞吴胜之，准备回家。吴胜之对马荣贵道：“荣贵，你送朱总董回家吧。现在这个情况之下，朱总董的安全也是非常重要的。”</p>
当他们二人来到离醉仙楼酒家门口十来米远时，见周明德被一个小伙子从酒店里扶出来，正从对面过来，人显然已经醉得不轻。</p>
朱文才与马荣贵不能再往前走了，再过去一定会与周明德撞个面对面，于是两人侧身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。但这树杆不太大，想挡住二人还是有些困难，马荣贵一个纵步，身轻如燕，蹬着树干就攀上了榕树密叶枝头，朱文才此时也敢作声，只好把自己藏在树干后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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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荣贵此时心想，这朱总董怎么拿自己抓壮丁？再说自己虽然名义上是劝学所人员，可实际上是吴胜之的师爷兼保镖。况且劝学所自己一天都没去过，能帮他出什么主意？</p>
吴胜之听罢靠在椅背上，端起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，沉吟片刻看向朱文才问道：“你心里可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？”</p>
朱文才捋了捋下颌的山羊胡，点了点头应声：“回县尊，心中大致有数，只是还没有实证。”</p>
通过朱文才细说才知道，去年劝学所一次业务人员招考，竟然有人以猜中题为由四处售卖试题，而买题的人竟都能考取高分，导致所有高分的答案全部雷同。事情败露，但漏题者却无从查实，前任知县因此被问责，引咎辞职。</p>
马荣贵通过前劝学所会议的观察，又听完朱文才的陈述，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，一定是周明德那家伙安排人干的。此时他开口问道：“朱先生打算怎么借这次招考清理内鬼？需要我做些什么？”</p>
朱文才看向马荣贵，笑着捻了捻胡子说道：“我故意把草拟《保密条例八条》的差事派给了周明德，一则是点醒他，让他收收歪心思。”</p>
但是现在还没找到好的办法把这家伙引出来。荣贵你脑子活络，你想想看有些什么好的法子。</p>
马荣贵略略沉思一会儿道：“明天我们装模作样地到劝学所去出试题，出完的题目就锁在那里，如果有人想偷看试题，一定会有所行动。”</p>
另外考试的正式题目我们到临考试的第头一天晚上，到县衙里来出，出完试题大家都在这里打地铺睡觉，生活我马荣贵提前给大家弄好，我让我表哥弄点野味来犒劳犒劳大家。</p>
吴胜之听后哈哈大笑道：“荣贵这脑子就是好用，这个办法还真是绝了，这叫放饵钓鱼、引蛇出洞。”</p>
其实马荣贵这一招在他前世是叫“钓鱼执法”，很是遭人诟病，但在这里使用只针对心怀鬼胎之人，对这种人无所谓钓不钓鱼了。</p>
朱文才也笑着道：“我就说荣贵点子多嘛，你顺便谈谈你对这次试卷命题的意见如何。”</p>
马荣贵又略略思考后，朝吴胜之、朱文才二人打躬作揖道：“县尊、总董，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，如有不当之处，敬请两位前辈不要怪罪，还望当场指正为盼。”</p>
吴胜之微笑着道：“荣贵你就放心说吧，不但要说，还要‘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’才行。”</p>
“我们这是在征求意见呢，哪有怪罪之理！快快道来便是。”朱文才也附和道。</p>
“我们这次招录的初等小学国文、修身、算术、乡土常识专任教员，考试目的在于招聘新旧兼通、品行端方、能教乡童、通晓时务、务实不浮；能扎根乡村、启民智、育蒙童的良师。考试时间暂定为整一天，分上下午进行：上午两个时辰考国文及杂科汇总，下午两个时辰考算术与英文。总计三科试卷，录用规则为：文理明通、教法得当、乡土熟悉、品行端正者择优录用。”</p>
听到马荣贵思路清晰、逻辑严密的回答，朱文才也是佩服有加。他原本以为马荣贵不过是有点神童天赋，教书可能还行，但做教务管理应该不行，但从目前回答问题的表现来看，这小子真不简单，还真是全才呢。</p>
这时吴胜之问道：“品行的考察范围如何界定。”</p>
马荣贵回道：“县尊，我这些日子思考了不少这方面的措施，我昨天晚上就草拟了一点意见，你们二位前辈看看。”</p>
朱文才接过来道：“县尊大人，我来念读，你听听。”</p>
《黔山县劝学所招聘初学堂教员审验规定》</p>
为整顿初等教育、端正师表、慎选师资，遵照大清新政学部章程，特订立黔山县小学教员招考品行考察界定范围与资格准则。凡投考小学教员者，均须遵照以下品行条目逐一审验，品行有亏者，无论学识优劣，一概不予录取、不予检定。</p>
一、身家根底品行（首要检定项）</p>
此项为准入底线，重在家世清白、立身端正，杜绝劣迹出身。</p>
1、身家必须清白，宗族、本支无叛逆、匪类、劣绅、讼棍前科，本人无累罪、无案底。</p>
2、本人素行敦谨，平日乡里公平端正，无游荡、无赖、欺诈、刁讼等劣名。</p>
3、须有本地公正绅耆、乡保、学堂旧师出具保结，证明平日品行可靠，无虚浮伪饰之行。</p>
4、严禁有鸦片嗜好、赌博成性、流连娼馆、嗜酒滋事者投考，有其一者直接黜退。</p>
二、德操心术品行（师表根本）</p>
教员为童蒙表率，心术、德性重于学识，重在忠爱端方、敦厚育人。</p>
1、心术纯正，志趣端谨，无偏激狂妄、惑众妄议、非议时政之举。</p>
2、恪守伦常，孝悌端良，居家谨守礼法，无忤逆不孝、薄情寡义、败坏家风之事。</p>
3、性情和平，度量宽良，无暴戾乖张、喜怒无常、刻薄待人之性。</p>
4、存心仁恕，处事公正，无偏私挟怨、欺弱媚强、虚伪狡诈之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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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治学执教品行（职业操守检定）</p>
重在勤谨务实、安心教职，杜绝浮躁好利、误人子弟。</p>
1、素性勤学务实，潜心文教，无怠学荒业、嬉戏废时之习。</p>
2、有志教育、耐烦训蒙，不轻躁、不敷衍，无贪图虚名、见利思迁之弊。</p>
3、治学守正，不传播邪说异论、不妄改学制、不惑乱童蒙思想。</p>
四、言行威仪品行（师范仪表规范）</p>
小学教员朝夕与生徒相处，一言一行皆为模范，威仪举止必须端正谨严。</p>
1、举止端肃，衣冠整洁，言语谦和雅正，无粗鄙戏谑、轻薄放荡之态。</p>
2、待人接物有礼有度，尊师重道、敬长恤幼，无傲慢狂妄、嚣凌跋扈之行。</p>
3、平素起居自律，无游荡市井、结伙嬉闹、聚众生事习气。</p>
五、社会公论品行（乡里舆情考察）</p>
初学堂教员检定最重乡评公论，凡乡评恶劣、众议不孚者，一概不取。</p>
1、平日邻里乡评素佳，无贪鄙吝啬、侵损邻里、滋事扰民劣迹。</p>
2、无包揽词讼、串通衙役、鱼肉乡民、舞私牟利等劣行。</p>
3、无勾结痞匪、朋比为奸、煽惑乡众、干预地方公事之弊。</p>
六、严禁录取之品行劣迹（一票否决条款）</p>
凡有以下任一劣迹，无论文考成绩优劣，一律黜落，不予检定、不予录用：</p>
1、吸食鸦片、嗜赌宿娼、游荡无度者；</p>
2、身有案底、曾犯律例、被官府惩戒革逐者；</p>
3、性情乖戾、品行浮夸、不堪师表、乡评恶劣者；</p>
4、好为妄议、惑乱人心、传播异端邪说者；</p>
5、品行虚伪、保结不实、隐匿劣迹、蒙混报考者。</p>
七、品行考察方式（当时官方正规流程）</p>
1、查核身家：调取籍贯、履历、宗族清白凭证；</p>
2、乡评询访：函询本乡绅保、邻里公评，核实平日素行；</p>
3、保结质证：由公正绅民、学界出具切实保结，担保品行无弊；</p>
4、口试察品：面试问答，观其言辞气度、心性操守、志向品行；</p>
以上内容其实是马荣贵在前世研究清朝末年教育体系时得到的案文，现在他只是凭记忆复盘过来而已。</p>
吴胜之听朱文才念完后，面带满意神色道：“文才啊！这一审验规定可以说是太全面完整了，可以当作我们今后各类人员招聘审验之范本，改过名称，适当调整内容即可使用。你认为呢？”</p>
“回县尊，马师爷这篇审验文稿真是太妙了，我一会拿回去让人誊抄几份，到处张贴，也让那些有劣迹的考生望而却步。这一文稿还可警示后人，自己的品行不但影响自己仕途，也还会殃及子孙啊！”</p>
一切商议妥当，朱文才起身告辞吴胜之，准备回家。吴胜之对马荣贵道：“荣贵，你送朱总董回家吧。现在这个情况之下，朱总董的安全也是非常重要的。”</p>
当他们二人来到离醉仙楼酒家门口十来米远时，见周明德被一个小伙子从酒店里扶出来，正从对面过来，人显然已经醉得不轻。</p>
朱文才与马荣贵不能再往前走了，再过去一定会与周明德撞个面对面，于是两人侧身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。但这树杆不太大，想挡住二人还是有些困难，马荣贵一个纵步，身轻如燕，蹬着树干就攀上了榕树密叶枝头，朱文才此时也敢作声，只好把自己藏在树干后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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