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钱无庸露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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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红标记的事，在临渊心里盘桓了两天。</p>
谢知微那句在别处见过，他翻来覆去想了两个晚上，也没想出一个准数。正要再召谢知微细问，一封封折子却像雪片一样先落到了御案上。</p>
兵部催饷。工部要河工银子。礼部说祭礼的银子不能短。刑部说牢里的犯人总得吃饭。</p>
最后压上来的，是户部的账册。</p>
临渊翻开第一页，就愣住了。</p>
国库亏空，八万两。</p>
账册上白纸黑字，写得清清楚楚。户部侍郎署名，度支郎中印鉴，一样不少。</p>
账册被他合上，又翻开，又合上了。</p>
八万两。</p>
他登基不过月余，国库就空出了八万两的窟窿。</p>
早朝，金殿。</p>
账册被掷在案上，满殿都听见了。</p>
「谁能告诉朕，这八万两，是怎么亏空的？」</p>
殿上安静了一瞬。</p>
户部侍郎出列，跪下去，声音发颤：「回陛下，户部……户部这半年的进项，一直在少。世家撤了商税，江南的盐引，盐铁使衙门报上来，也比去年少了一半。进项少了，可该花的银子一分没少。北境军饷粮草抚恤，每月都是一笔大数目，先帝在时，还能从盐税里腾挪，如今……」</p>
他越说越小声，最后干脆住了口。</p>
临渊听明白了。</p>
一头是进项断了。世家撤商税，盐引缩水，朝廷银子流进来的口子被人堵上了。</p>
一头是花项不减。北境烧钱，每月军饷粮草如流水。</p>
两头一夹，国库就空了。</p>
「这个窟窿，怎么补？」临渊环视一圈，没人应。</p>
话音一落，朝堂上炸开了锅。</p>
「该加税！」兵部尚书第一个开口，「北境军饷一日不能短，非加不可！」</p>
「加什么税？」度支郎中苦着脸，「世家撤了商税，您再加税，加得着谁？加得着底下开铺子的百姓。加急了人都跑了，税更收不上来。」</p>
度支郎中这话一出，兵部尚书噎了一下。</p>
「那你说怎么办？」</p>
「……总得想个法子。」</p>
两边各执一词，越吵越乱。</p>
临渊听着，眉头越拧越紧。</p>
他话头刚起，人群末尾，一个人慢悠悠走出。</p>
「臣想讲句话，又怕不当讲。」</p>
殿上又是一静。</p>
方才吵得最凶的兵部尚书，侧过头，乜了钱无庸一眼，没吭声。钱无庸上任头一天，就把户部翻了个底朝天，这几天满朝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。</p>
满殿的人，八成都在等着看他哭穷。</p>
临渊抬眼看去。</p>
那人四十上下，一张圆脸，眉眼弯弯，天生带着三分笑。穿着户部尚书官袍，腰上别着个小东西，在日光里晃了晃，是一把紫檀算盘，指头大小，珠子圆润，一看就是常年盘在手里的。</p>
户部尚书，钱无庸。</p>
临渊忽然想起，阵营图里，那个孤零零躺在青色里的名字。</p>
保皇派拢共三个人。卫铮握刀，谢知微执笔，都是他亲手验过的。唯独这第三个，他自己钻进了青色里，还当上了户部尚书。</p>
钱无庸。</p>
临渊的帝王之眼，落在他身上。</p>
【户部尚书·钱无庸】</p>
【忠诚：七十三】</p>
七十三，中庸之数，扔谁堆里都寻不见影。</p>
可临渊再往下读，却发现钱无庸心思里没有半点贪念的影子。他脑子里那把算盘珠子拨得飞快，盘算的全是一笔一笔的账。</p>
账面空着八万两，可他心里好像还压着一本别的账。</p>
那本账上，写着一个数字。</p>
临渊没急着翻那本账，只由它在案上摊着。</p>
「讲。」</p>
钱无庸没急着说话，先抬手，把腰上那把紫檀算盘解下来，搁在手心，慢悠悠地拨了两下。</p>
珠子碰撞的声音，清脆，又轻。</p>
「陛下问这八万两的窟窿怎么补。」钱无庸笑着，「臣想说这账是不是记错了？」</p>
户部侍郎猛地抬头：「钱尚书，账册是臣亲自核过的，白纸黑字假不了。」</p>
角落里，有人悄悄竖起了耳朵。</p>
「我知道你核过。」钱无庸打断他，还是笑着，「账上记的是账，库里装的是银，从不是一回事。」</p>
他转向临渊，慢条斯理地道：「账上亏空八万两，不代表库里真的空了八万两。」说这话时，算盘珠子在指间慢慢碾过。</p>
「朝廷的银子，从来不在账面上。」</p>
这话落下来，满殿没人接得上。</p>
朝堂上，安静了一瞬。</p>
满朝的眼睛，都粘在钱无庸那张笑脸上。</p>
户部侍郎喉头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</p>
「钱卿。」他盯着对方：「你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」</p>
「臣刚接手户部翻了翻旧账，有几笔银子其实没花出去，只是没记对地方。」钱无庸道，「还有几笔款子拨了但底下没领，原封不动躺在库里。加在一起能把这窟窿填上大半。」</p>
他说着，拨着算盘珠。</p>
「比如，工部去年报的河工银拨了三万两，可河工秋汛没到，银子一直在库里躺着。工部记已拨付，户部记已支出，其实一个子儿没动。」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「再比如，兵部去年的马政银拨了两万两买战马。北境的主帅说马够用了，这笔银子就压在库里。账上写着采买中，其实连个马毛都没买到。」</p>
他说到这儿，停下来，让满殿咂摸咂摸滋味。</p>
「这两笔加在一起是五万两，账上花了库里没花，窟窿先补了一半多。」</p>
「剩下的小半，臣也有法子。」</p>
钱无庸说到这儿，朝御座拱了拱手。</p>
稍作停顿，他才补了一句：「但得给臣一点时日，让臣把户部那几个吃空饷的先清出去。」</p>
满殿的人都愣住了。</p>
兵部尚书的脸色，先是红，后是白。工部那边，更是有人悄悄低下了头。</p>
这几笔银子，都是各部报上去的已支出，谁也没想到，钱无庸上任三天，就把这些旧账全翻了出来。户部侍郎站在一旁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本想看新上司的笑话，如今反倒被翻了底朝天。</p>
方才还吵着加税的兵部尚书，转头看着钱无庸，嘴半天没合上。</p>
度支郎中更是瞪大了眼，看着钱无庸，像在看一个怪物。</p>
户部侍郎的脸，白一阵，红一阵。</p>
他看着钱无庸，忽然有点想笑。</p>
方才满殿的人，都在为这八万两哭天抢地。唯独这位新上任的户部尚书，一脸笑眯眯地站出来，说这账记错了，库里其实有钱。</p>
哭穷哭得最凶的，原来是藏着银子的那个。</p>
「钱卿。」他搁下账册：「你有把握？」</p>
钱无庸把算盘收进袖里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：「陛下放心，臣别的不行，管银子，臣是真会。」</p>
散朝后，御书房。</p>
钱无庸跟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笔帖式，抱着厚厚一摞账册，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</p>
「这是马端，户部的笔帖式。」钱无庸笑着介绍道，「这孩子记性好，账目过一遍，就能背下来。往后户部的细账，臣让他直接送御前来。」</p>
马端慌忙跪下行礼，头不敢抬起来。</p>
临渊看了他一眼，不过十六七岁，瘦瘦小小，抱着账册像抱着什么金贵东西。</p>
「起来吧。」临渊道。</p>
马端站起身，又缩回钱无庸身后，把自己藏了起来。</p>
临渊颔首，视线却钉在了钱无庸身上。</p>
「钱卿，方才在殿上，你说库里的银子够补亏空。」</p>
「是。」</p>
「那朕问你，这八万两的亏空，朕登基之前，就有吧？」</p>
钱无庸的笑，微微顿了一下。</p>
随即，他又笑了起来，笑得比方才还深。</p>
「陛下好眼力。」</p>
「那朕再问你一句。」他放缓了语气，「这账，是谁做平的？」</p>
钱无庸没有立刻回答。</p>
他沉默片刻，才从袖中重新取出那把紫檀算盘，搁在手心，轻轻拨了一下。</p>
珠子一响。</p>
「臣有法子让库里凭空多出三成，陛下。」</p>
「当然，得听臣的。」</p>
他半晌没开口。御书房里，一时静了很久。</p>
他想起阵营图里钱无庸名字旁那抹青色。系统把名字写进保皇派，从来不会没来由。钱无庸说这话时，紫檀算盘在手里轻轻转着，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一句。</p>
「三成。」他放下茶盏，盯着算盘：「你打算怎么变？」</p>
钱无庸没急着答，只是低头把算盘又拨了一下，珠子噼啪一响。</p>
临渊没急着问那，先看了钱无庸一眼。这个圆脸笑面的户部尚书，在殿上翻旧账的手法利落得很。</p>
那把紫檀算盘，还在钱无庸手心里，珠子幽幽地泛着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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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红标记的事，在临渊心里盘桓了两天。</p>
谢知微那句在别处见过，他翻来覆去想了两个晚上，也没想出一个准数。正要再召谢知微细问，一封封折子却像雪片一样先落到了御案上。</p>
兵部催饷。工部要河工银子。礼部说祭礼的银子不能短。刑部说牢里的犯人总得吃饭。</p>
最后压上来的，是户部的账册。</p>
临渊翻开第一页，就愣住了。</p>
国库亏空，八万两。</p>
账册上白纸黑字，写得清清楚楚。户部侍郎署名，度支郎中印鉴，一样不少。</p>
账册被他合上，又翻开，又合上了。</p>
八万两。</p>
他登基不过月余，国库就空出了八万两的窟窿。</p>
早朝，金殿。</p>
账册被掷在案上，满殿都听见了。</p>
「谁能告诉朕，这八万两，是怎么亏空的？」</p>
殿上安静了一瞬。</p>
户部侍郎出列，跪下去，声音发颤：「回陛下，户部……户部这半年的进项，一直在少。世家撤了商税，江南的盐引，盐铁使衙门报上来，也比去年少了一半。进项少了，可该花的银子一分没少。北境军饷粮草抚恤，每月都是一笔大数目，先帝在时，还能从盐税里腾挪，如今……」</p>
他越说越小声，最后干脆住了口。</p>
临渊听明白了。</p>
一头是进项断了。世家撤商税，盐引缩水，朝廷银子流进来的口子被人堵上了。</p>
一头是花项不减。北境烧钱，每月军饷粮草如流水。</p>
两头一夹，国库就空了。</p>
「这个窟窿，怎么补？」临渊环视一圈，没人应。</p>
话音一落，朝堂上炸开了锅。</p>
「该加税！」兵部尚书第一个开口，「北境军饷一日不能短，非加不可！」</p>
「加什么税？」度支郎中苦着脸，「世家撤了商税，您再加税，加得着谁？加得着底下开铺子的百姓。加急了人都跑了，税更收不上来。」</p>
度支郎中这话一出，兵部尚书噎了一下。</p>
「那你说怎么办？」</p>
「……总得想个法子。」</p>
两边各执一词，越吵越乱。</p>
临渊听着，眉头越拧越紧。</p>
他话头刚起，人群末尾，一个人慢悠悠走出。</p>
「臣想讲句话，又怕不当讲。」</p>
殿上又是一静。</p>
方才吵得最凶的兵部尚书，侧过头，乜了钱无庸一眼，没吭声。钱无庸上任头一天，就把户部翻了个底朝天，这几天满朝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。</p>
满殿的人，八成都在等着看他哭穷。</p>
临渊抬眼看去。</p>
那人四十上下，一张圆脸，眉眼弯弯，天生带着三分笑。穿着户部尚书官袍，腰上别着个小东西，在日光里晃了晃，是一把紫檀算盘，指头大小，珠子圆润，一看就是常年盘在手里的。</p>
户部尚书，钱无庸。</p>
临渊忽然想起，阵营图里，那个孤零零躺在青色里的名字。</p>
保皇派拢共三个人。卫铮握刀，谢知微执笔，都是他亲手验过的。唯独这第三个，他自己钻进了青色里，还当上了户部尚书。</p>
钱无庸。</p>
临渊的帝王之眼，落在他身上。</p>
【户部尚书·钱无庸】</p>
【忠诚：七十三】</p>
七十三，中庸之数，扔谁堆里都寻不见影。</p>
可临渊再往下读，却发现钱无庸心思里没有半点贪念的影子。他脑子里那把算盘珠子拨得飞快，盘算的全是一笔一笔的账。</p>
账面空着八万两，可他心里好像还压着一本别的账。</p>
那本账上，写着一个数字。</p>
临渊没急着翻那本账，只由它在案上摊着。</p>
「讲。」</p>
钱无庸没急着说话，先抬手，把腰上那把紫檀算盘解下来，搁在手心，慢悠悠地拨了两下。</p>
珠子碰撞的声音，清脆，又轻。</p>
「陛下问这八万两的窟窿怎么补。」钱无庸笑着，「臣想说这账是不是记错了？」</p>
户部侍郎猛地抬头：「钱尚书，账册是臣亲自核过的，白纸黑字假不了。」</p>
角落里，有人悄悄竖起了耳朵。</p>
「我知道你核过。」钱无庸打断他，还是笑着，「账上记的是账，库里装的是银，从不是一回事。」</p>
他转向临渊，慢条斯理地道：「账上亏空八万两，不代表库里真的空了八万两。」说这话时，算盘珠子在指间慢慢碾过。</p>
「朝廷的银子，从来不在账面上。」</p>
这话落下来，满殿没人接得上。</p>
朝堂上，安静了一瞬。</p>
满朝的眼睛，都粘在钱无庸那张笑脸上。</p>
户部侍郎喉头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</p>
「钱卿。」他盯着对方：「你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」</p>
「臣刚接手户部翻了翻旧账，有几笔银子其实没花出去，只是没记对地方。」钱无庸道，「还有几笔款子拨了但底下没领，原封不动躺在库里。加在一起能把这窟窿填上大半。」</p>
他说着，拨着算盘珠。</p>
「比如，工部去年报的河工银拨了三万两，可河工秋汛没到，银子一直在库里躺着。工部记已拨付，户部记已支出，其实一个子儿没动。」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「再比如，兵部去年的马政银拨了两万两买战马。北境的主帅说马够用了，这笔银子就压在库里。账上写着采买中，其实连个马毛都没买到。」</p>
他说到这儿，停下来，让满殿咂摸咂摸滋味。</p>
「这两笔加在一起是五万两，账上花了库里没花，窟窿先补了一半多。」</p>
「剩下的小半，臣也有法子。」</p>
钱无庸说到这儿，朝御座拱了拱手。</p>
稍作停顿，他才补了一句：「但得给臣一点时日，让臣把户部那几个吃空饷的先清出去。」</p>
满殿的人都愣住了。</p>
兵部尚书的脸色，先是红，后是白。工部那边，更是有人悄悄低下了头。</p>
这几笔银子，都是各部报上去的已支出，谁也没想到，钱无庸上任三天，就把这些旧账全翻了出来。户部侍郎站在一旁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本想看新上司的笑话，如今反倒被翻了底朝天。</p>
方才还吵着加税的兵部尚书，转头看着钱无庸，嘴半天没合上。</p>
度支郎中更是瞪大了眼，看着钱无庸，像在看一个怪物。</p>
户部侍郎的脸，白一阵，红一阵。</p>
他看着钱无庸，忽然有点想笑。</p>
方才满殿的人，都在为这八万两哭天抢地。唯独这位新上任的户部尚书，一脸笑眯眯地站出来，说这账记错了，库里其实有钱。</p>
哭穷哭得最凶的，原来是藏着银子的那个。</p>
「钱卿。」他搁下账册：「你有把握？」</p>
钱无庸把算盘收进袖里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：「陛下放心，臣别的不行，管银子，臣是真会。」</p>
散朝后，御书房。</p>
钱无庸跟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笔帖式，抱着厚厚一摞账册，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</p>
「这是马端，户部的笔帖式。」钱无庸笑着介绍道，「这孩子记性好，账目过一遍，就能背下来。往后户部的细账，臣让他直接送御前来。」</p>
马端慌忙跪下行礼，头不敢抬起来。</p>
临渊看了他一眼，不过十六七岁，瘦瘦小小，抱着账册像抱着什么金贵东西。</p>
「起来吧。」临渊道。</p>
马端站起身，又缩回钱无庸身后，把自己藏了起来。</p>
临渊颔首，视线却钉在了钱无庸身上。</p>
「钱卿，方才在殿上，你说库里的银子够补亏空。」</p>
「是。」</p>
「那朕问你，这八万两的亏空，朕登基之前，就有吧？」</p>
钱无庸的笑，微微顿了一下。</p>
随即，他又笑了起来，笑得比方才还深。</p>
「陛下好眼力。」</p>
「那朕再问你一句。」他放缓了语气，「这账，是谁做平的？」</p>
钱无庸没有立刻回答。</p>
他沉默片刻，才从袖中重新取出那把紫檀算盘，搁在手心，轻轻拨了一下。</p>
珠子一响。</p>
「臣有法子让库里凭空多出三成，陛下。」</p>
「当然，得听臣的。」</p>
他半晌没开口。御书房里，一时静了很久。</p>
他想起阵营图里钱无庸名字旁那抹青色。系统把名字写进保皇派，从来不会没来由。钱无庸说这话时，紫檀算盘在手里轻轻转着，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一句。</p>
「三成。」他放下茶盏，盯着算盘：「你打算怎么变？」</p>
钱无庸没急着答，只是低头把算盘又拨了一下，珠子噼啪一响。</p>
临渊没急着问那，先看了钱无庸一眼。这个圆脸笑面的户部尚书，在殿上翻旧账的手法利落得很。</p>
那把紫檀算盘，还在钱无庸手心里，珠子幽幽地泛着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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