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仙界下凡？那也是我的客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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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是被一阵金光闪醒的。</p>
不是太阳光，是那种刺得人睁不开眼的金色光芒，从合欢宗山门外直直地照进来，把整个宗主大殿照得跟佛堂似的。他躺在摇椅上，把袍子往脸上一蒙，嘟囔：「紫鸢，你是不是把丹炉炼炸了……」</p>
「宗主！不是丹炉！」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，「是……是天上有个人！会发光！还会飞！」</p>
「会发光会飞？」陆沉把袍子扯下来，「那不是白璃前辈吗？她尾巴本来就会发光……」</p>
「不是白璃前辈！是个男的！穿着金甲！拿着长枪！」</p>
陆沉愣了三秒，然后从摇椅上「弹」了起来。</p>
金甲？长枪？会发光？</p>
这特么是……天兵天将？</p>
……</p>
合欢宗山门外，确实站着个人。</p>
不，不能叫人，那是个「存在」。身高丈许，浑身裹着金色铠甲，铠甲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，每一道都在发光。手里拎着杆三丈长的金色长枪，枪尖上跳动着电弧，「滋滋」地往地上打火花。</p>
最离谱的是他的脸。</p>
没有脸。</p>
铠甲头盔里只有一团金光，隐约能看出五官轮廓，但看不清具体模样。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「我很牛逼」的威压，比化神期还强，强得多。</p>
仙界下凡。</p>
真正的仙人。</p>
院子里，赤炎子老祖的养生操做到一半，僵在原地，腿还保持着弓步，抖得像筛糠。木灵宗柳太上的拐杖「哐当」掉在地上，没敢捡。白璃的九条尾巴「唰」地竖了起来，毛全部炸开，狐耳贴在脑袋上，发出「呜呜」的低吼。</p>
剑无尘从角落里冲出来，手里还攥着那把「合欢宗养生堂专用」木剑，挡在陆沉面前：「陆宗主！此人……此人气息远超化神！怕是……」</p>
「是上界仙人。」天机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</p>
老头拄着桃木杖，慢悠悠地从山道上走上来，脸色比往常凝重得多：「仙界巡天使，负责监察下界。每千年下凡一次，清理……清理。」</p>
「异数？」陆沉挑眉。</p>
「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。」天机子看向陆沉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，「比如……你。」</p>
陆沉：「……」</p>
他明白了。</p>
自己这个穿越者，带着系统，搅乱修仙界秩序，把正魔两道都变成了客户。这在仙界眼里，确实是个「异数」。</p>
金甲仙人——巡天使——缓缓抬起长枪，指向陆沉。没有嘴，但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，像是金属摩擦，刺耳得很：</p>
「下界蝼蚁，扰乱天道秩序，罪当诛灭。」</p>
「等等！」陆沉举手，「仙人前辈，您这嗓子……是不是有问题？」</p>
巡天使动作一顿：「……什么？」</p>
「声音啊。」陆沉一脸真诚，「您这声音，跟指甲刮黑板似的，听着难受。而且您这铠甲……」</p>
他凑近两步，伸手敲了敲金甲，「咚咚」响：「看着挺威风，但里面是不是空心的？您这身形……丈许高，但脚步虚浮，落地无声，说明您本体没那么大，是靠铠甲撑起来的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「还有您这长枪。」陆沉继续道，「电弧乱跳，看着吓人，但控制不稳，说明您的仙力运转有滞涩。搁我们那儿叫经脉淤塞，搁仙界……大概叫仙脉不通？」</p>
全场死寂。</p>
赤炎子的弓步彻底僵成了雕塑。</p>
剑无尘的木剑「啪嗒」掉在地上。</p>
天机子张着嘴，胡子抖了三抖。</p>
巡天使——仙界巡天使，监察下界的存在——被陆沉这一通叭叭，说得愣在原地。他活了上万年，第一次被人这么点评。</p>
「蝼蚁……你……」</p>
「别激动。」陆沉摆手，「激动伤仙脉。您这情况，我能治。」</p>
「……什么？」</p>
「治啊。」陆沉理所当然，「仙脉淤塞，仙力运转不畅，导致声音嘶哑、身形虚浮、法宝控制不稳。搁我们合欢宗养生堂，这叫上界职业病，学名长期监察导致的阴阳失调。」</p>
他顿了顿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：「能治，但贵。仙人价，灵石，或者……等价的仙界材料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他低头看着陆沉，那团金光里的眼睛——如果他有眼睛的话——充满了困惑。</p>
这个下界蝼蚁，不怕他？</p>
不仅不怕，还要给他治病？还要收钱？</p>
「蝼蚁……本使……」</p>
「别本事了。」陆沉打断他，「您这仙脉淤塞，再拖下去，修为倒退是小事，搞不好铠甲都撑不住，到时候从丈许缩回五尺，多丢人啊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他确实有这个困扰。</p>
近千年来，他感觉仙力运转越来越滞涩，声音也越来越难听。找过仙界医仙，都说「天道秩序使然，无药可医」。</p>
「你……真能治？」巡天使的声音，居然带上了一丝期待。</p>
「能。」陆沉点头，「但得脱甲。」</p>
「……什么？」</p>
「脱甲啊。」陆沉理所当然，「您这金甲把仙脉全封死了，仙力只能在铠甲里打转，出不来也进不去，不淤塞才怪。得脱了，让我看看您本体的经脉走向。」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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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天使犹豫了。</p>
他这金甲，是仙界赐下的「巡天甲」，象征身份，从未脱下过。</p>
「不脱也行。」陆沉摊手，「隔着铠甲治，效果打三折。而且您这情况，得长期治疗，一个月一次，连续十年。脱甲治的话，一次搞定。」</p>
「……十年？」巡天使声音发紧。</p>
「对。不脱甲，十年。脱甲，一次。」陆沉伸出两根手指，「您选哪个？」</p>
巡天使沉默良久。</p>
他低头看着陆沉，又看了看院子里那群瑟瑟发抖的化神期老祖，最后看了看自己手中乱跳电弧的长枪。</p>
「……脱。」</p>
这个字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/p>
……</p>
一炷香后。</p>
合欢宗宗主大殿。</p>
巡天使的金甲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，像一堆废铜烂铁。他本人——本体——站在大殿中央，身高居然只有五尺，比陆沉还矮一个头。</p>
是个小老头。</p>
白胡子，红鼻子，秃顶，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色里衣，看着跟凡间茶馆里说书的先生似的。</p>
「哟，仙人前辈，您这本体……挺接地气的。」陆沉上下打量。</p>
「闭嘴！」小老头——巡天使——捂着秃顶，老脸涨得通红，「本使……本使这是为了监察方便，故意缩小身形……」</p>
「是是是，您说得对。」陆沉憋着笑，「来，坐蒲团上，伸手。」</p>
巡天使憋屈地坐下，伸出干枯的手。</p>
陆沉三指搭在他腕脉上，鉴材眼全开。</p>
在他视野里，巡天使的经脉不是普通的灵脉，是「仙脉」——由纯粹的天地法则凝聚而成，比灵脉粗壮百倍，但也复杂百倍。</p>
此刻，那些仙脉上布满了金色的裂痕，像是被雷劈过的古树，裂痕里还残留着黑色的「天道之毒」。</p>
「果然……」陆沉皱眉，「您这不是普通的淤塞，是天道伤痕。跟天机子前辈一样，但比他的严重得多。」</p>
「天道伤痕？」巡天使一愣。</p>
「对。您监察下界，千年一次，每次都要动用天道之力。天道之力反噬，在仙脉上留下伤痕。伤痕越积越多，仙脉就堵了。」陆沉收回手，「要治，得用阴阳调和之力，一点一点把天道之毒拔出来。过程……可能有点疼。」</p>
「本使不怕疼！」巡天使挺起胸膛，但随即又缩了回去，「……有多疼？」</p>
「跟扒皮差不多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「但效果立竿见影。」陆沉补充，「治完一次，您的仙力运转能恢复八成，声音变好听，身形也能自由变化，不用再靠铠甲撑场面。」</p>
巡天使咬咬牙：「……治！」</p>
「爽快！」陆沉一拍大腿，「魅儿！绿竹！紫鸢！冷圣女！都过来！今天接个超级大单子！」</p>
「是！」</p>
……</p>
治疗开始。</p>
巡天使盘膝坐在蒲团上，陆沉双手按在他后心。</p>
《阴阳大欢喜禅》全力运转，但这一次，陆沉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蚂蚁搬山——巡天使的仙脉太粗壮了，他的灵力进去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</p>
「不行……」陆沉额头见汗，「我的灵力等级太低，进不去仙脉。」</p>
「那怎么办？」巡天使紧张地问。</p>
「得借。」陆沉转头，「冷圣女，玄阴之气！白璃前辈，妖元之力！天机子前辈，天机之力！剑老爷子，剑气！还有各位老祖，把你们的灵力都借我一用！」</p>
冷凝烟第一个上前，握住陆沉的手。</p>
白璃的九条尾巴缠上陆沉的腰。</p>
天机子的桃木杖点在陆沉眉心。</p>
剑无尘的木剑——虽然是木的——抵在陆沉后心。</p>
赤炎子、柳太上、莫问天、金不换……所有在合欢宗的老祖，纷纷上前，将灵力渡入陆沉体内。</p>
陆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气球，被无数股灵力撑得快要爆炸。</p>
他咬紧牙关，将这些灵力与《阴阳大欢喜禅》融合，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「混沌阴阳之力」，然后——</p>
「轰！」</p>
灌入巡天使体内！</p>
「啊——！！！」</p>
巡天使发出一声惨叫，不是金属摩擦，是正经的人声，听着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老头。</p>
他仙脉上的天道伤痕，在这股混沌阴阳之力的冲刷下，开始一根一根地脱落。金色的裂痕愈合，黑色的天道之毒被拔除，化作一缕缕黑烟，从巡天使头顶冒出。</p>
陆沉趁机张嘴——</p>
「咕噜。」</p>
把黑烟全吞了。</p>
全场：「……」</p>
「大补！」陆沉打了个饱嗝，嘴里冒出一缕金烟，「仙界的天道之毒，比凡间的高级多了！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下界蝼蚁，可能比仙界那些医仙还靠谱。</p>
一个时辰后。</p>
陆沉「呼」地吐出一口浊气，瘫在地上：「搞定……累死我了……这比给一百个化神期治病还费劲……」</p>
巡天使缓缓睁眼。</p>
他内视仙脉，然后愣住了。</p>
裂痕……全没了？</p>
不仅如此，他的仙力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，身形「唰」地变回丈许，又「唰」地缩成五尺，再「唰」地变成八尺——收放自如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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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张嘴，声音清亮如钟，不再是刺耳的金属摩擦：</p>
「本使……本使的仙脉……」</p>
「好了。」陆沉有气无力，「但您这情况，得定期复查。仙界的天道之力还在反噬，建议每月下凡一次，找我做保养。包年套餐，灵石，或者等价的仙界材料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他看着瘫在地上的陆沉，又看了看自己恢复自如的身形，沉默良久。</p>
然后——</p>
他单膝跪地。</p>
不是跪陆沉，是跪合欢宗的山门方向。</p>
「本使……本使活了上万年，从未感受过如此舒坦。」巡天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「陆宗主，您这合欢宗……不，您这养生堂，本使每月必来！」</p>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，递给陆沉：「仙界巡天令。凭此令，您可随时召唤本使，无论仙界下界，随叫随到。」</p>
陆沉眼睛亮了。</p>
仙界巡天使，随叫随到？</p>
这特么是召唤兽啊！</p>
「爽快！」他把令牌往怀里一揣，「仙人前辈，您这VIP卡……啊不，巡天令，我收下了。下次来，记得提前预约，挂号费另算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万年仙使，在这下界蝼蚁面前，像个刚入门的小弟。</p>
……</p>
当晚，修仙界、仙界，同时震动。</p>
传闻：仙界巡天使下凡，欲诛灭合欢宗宗主陆沉，结果交了灵石，办了至尊VIP，还送了仙界巡天令。</p>
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，第一次听说「下界」有个地方，能把仙使都治服。</p>
而陆沉，躺在堆满仙界材料的床榻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数着巡天令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</p>
「仙界？」</p>
「以后改名叫合欢宗养生堂仙界分会算了。」</p>
「会长：陆沉。」</p>
「副会长：巡天使。」</p>
「秘书长：冷凝烟。」</p>
「财务总监：小满。」</p>
「护宗神兽：白璃。」</p>
「荣誉顾问：冷月心、天机子、剑无尘、金不换、巡天使……」</p>
他念着念着，睡着了。</p>
梦里，全三界的人，仙、人、魔，排着队，手里拿着病历本、VIP卡、仙界材料，冲他喊：</p>
「陆会长！挂号！加急！」</p>
「陆神医！包年！终身！」</p>
「陆宗主！我要办一百张卡！给我全族都办上！」</p>
月光洒下来，照在合欢宗的山门上。</p>
那块「专治各种不服」的匾，在夜色中闪闪发亮。</p>
而这一次，连仙界的光，都照在了上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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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是被一阵金光闪醒的。</p>
不是太阳光，是那种刺得人睁不开眼的金色光芒，从合欢宗山门外直直地照进来，把整个宗主大殿照得跟佛堂似的。他躺在摇椅上，把袍子往脸上一蒙，嘟囔：「紫鸢，你是不是把丹炉炼炸了……」</p>
「宗主！不是丹炉！」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，「是……是天上有个人！会发光！还会飞！」</p>
「会发光会飞？」陆沉把袍子扯下来，「那不是白璃前辈吗？她尾巴本来就会发光……」</p>
「不是白璃前辈！是个男的！穿着金甲！拿着长枪！」</p>
陆沉愣了三秒，然后从摇椅上「弹」了起来。</p>
金甲？长枪？会发光？</p>
这特么是……天兵天将？</p>
……</p>
合欢宗山门外，确实站着个人。</p>
不，不能叫人，那是个「存在」。身高丈许，浑身裹着金色铠甲，铠甲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，每一道都在发光。手里拎着杆三丈长的金色长枪，枪尖上跳动着电弧，「滋滋」地往地上打火花。</p>
最离谱的是他的脸。</p>
没有脸。</p>
铠甲头盔里只有一团金光，隐约能看出五官轮廓，但看不清具体模样。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「我很牛逼」的威压，比化神期还强，强得多。</p>
仙界下凡。</p>
真正的仙人。</p>
院子里，赤炎子老祖的养生操做到一半，僵在原地，腿还保持着弓步，抖得像筛糠。木灵宗柳太上的拐杖「哐当」掉在地上，没敢捡。白璃的九条尾巴「唰」地竖了起来，毛全部炸开，狐耳贴在脑袋上，发出「呜呜」的低吼。</p>
剑无尘从角落里冲出来，手里还攥着那把「合欢宗养生堂专用」木剑，挡在陆沉面前：「陆宗主！此人……此人气息远超化神！怕是……」</p>
「是上界仙人。」天机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</p>
老头拄着桃木杖，慢悠悠地从山道上走上来，脸色比往常凝重得多：「仙界巡天使，负责监察下界。每千年下凡一次，清理……清理。」</p>
「异数？」陆沉挑眉。</p>
「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。」天机子看向陆沉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，「比如……你。」</p>
陆沉：「……」</p>
他明白了。</p>
自己这个穿越者，带着系统，搅乱修仙界秩序，把正魔两道都变成了客户。这在仙界眼里，确实是个「异数」。</p>
金甲仙人——巡天使——缓缓抬起长枪，指向陆沉。没有嘴，但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，像是金属摩擦，刺耳得很：</p>
「下界蝼蚁，扰乱天道秩序，罪当诛灭。」</p>
「等等！」陆沉举手，「仙人前辈，您这嗓子……是不是有问题？」</p>
巡天使动作一顿：「……什么？」</p>
「声音啊。」陆沉一脸真诚，「您这声音，跟指甲刮黑板似的，听着难受。而且您这铠甲……」</p>
他凑近两步，伸手敲了敲金甲，「咚咚」响：「看着挺威风，但里面是不是空心的？您这身形……丈许高，但脚步虚浮，落地无声，说明您本体没那么大，是靠铠甲撑起来的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「还有您这长枪。」陆沉继续道，「电弧乱跳，看着吓人，但控制不稳，说明您的仙力运转有滞涩。搁我们那儿叫经脉淤塞，搁仙界……大概叫仙脉不通？」</p>
全场死寂。</p>
赤炎子的弓步彻底僵成了雕塑。</p>
剑无尘的木剑「啪嗒」掉在地上。</p>
天机子张着嘴，胡子抖了三抖。</p>
巡天使——仙界巡天使，监察下界的存在——被陆沉这一通叭叭，说得愣在原地。他活了上万年，第一次被人这么点评。</p>
「蝼蚁……你……」</p>
「别激动。」陆沉摆手，「激动伤仙脉。您这情况，我能治。」</p>
「……什么？」</p>
「治啊。」陆沉理所当然，「仙脉淤塞，仙力运转不畅，导致声音嘶哑、身形虚浮、法宝控制不稳。搁我们合欢宗养生堂，这叫上界职业病，学名长期监察导致的阴阳失调。」</p>
他顿了顿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：「能治，但贵。仙人价，灵石，或者……等价的仙界材料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他低头看着陆沉，那团金光里的眼睛——如果他有眼睛的话——充满了困惑。</p>
这个下界蝼蚁，不怕他？</p>
不仅不怕，还要给他治病？还要收钱？</p>
「蝼蚁……本使……」</p>
「别本事了。」陆沉打断他，「您这仙脉淤塞，再拖下去，修为倒退是小事，搞不好铠甲都撑不住，到时候从丈许缩回五尺，多丢人啊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他确实有这个困扰。</p>
近千年来，他感觉仙力运转越来越滞涩，声音也越来越难听。找过仙界医仙，都说「天道秩序使然，无药可医」。</p>
「你……真能治？」巡天使的声音，居然带上了一丝期待。</p>
「能。」陆沉点头，「但得脱甲。」</p>
「……什么？」</p>
「脱甲啊。」陆沉理所当然，「您这金甲把仙脉全封死了，仙力只能在铠甲里打转，出不来也进不去，不淤塞才怪。得脱了，让我看看您本体的经脉走向。」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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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天使犹豫了。</p>
他这金甲，是仙界赐下的「巡天甲」，象征身份，从未脱下过。</p>
「不脱也行。」陆沉摊手，「隔着铠甲治，效果打三折。而且您这情况，得长期治疗，一个月一次，连续十年。脱甲治的话，一次搞定。」</p>
「……十年？」巡天使声音发紧。</p>
「对。不脱甲，十年。脱甲，一次。」陆沉伸出两根手指，「您选哪个？」</p>
巡天使沉默良久。</p>
他低头看着陆沉，又看了看院子里那群瑟瑟发抖的化神期老祖，最后看了看自己手中乱跳电弧的长枪。</p>
「……脱。」</p>
这个字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/p>
……</p>
一炷香后。</p>
合欢宗宗主大殿。</p>
巡天使的金甲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，像一堆废铜烂铁。他本人——本体——站在大殿中央，身高居然只有五尺，比陆沉还矮一个头。</p>
是个小老头。</p>
白胡子，红鼻子，秃顶，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色里衣，看着跟凡间茶馆里说书的先生似的。</p>
「哟，仙人前辈，您这本体……挺接地气的。」陆沉上下打量。</p>
「闭嘴！」小老头——巡天使——捂着秃顶，老脸涨得通红，「本使……本使这是为了监察方便，故意缩小身形……」</p>
「是是是，您说得对。」陆沉憋着笑，「来，坐蒲团上，伸手。」</p>
巡天使憋屈地坐下，伸出干枯的手。</p>
陆沉三指搭在他腕脉上，鉴材眼全开。</p>
在他视野里，巡天使的经脉不是普通的灵脉，是「仙脉」——由纯粹的天地法则凝聚而成，比灵脉粗壮百倍，但也复杂百倍。</p>
此刻，那些仙脉上布满了金色的裂痕，像是被雷劈过的古树，裂痕里还残留着黑色的「天道之毒」。</p>
「果然……」陆沉皱眉，「您这不是普通的淤塞，是天道伤痕。跟天机子前辈一样，但比他的严重得多。」</p>
「天道伤痕？」巡天使一愣。</p>
「对。您监察下界，千年一次，每次都要动用天道之力。天道之力反噬，在仙脉上留下伤痕。伤痕越积越多，仙脉就堵了。」陆沉收回手，「要治，得用阴阳调和之力，一点一点把天道之毒拔出来。过程……可能有点疼。」</p>
「本使不怕疼！」巡天使挺起胸膛，但随即又缩了回去，「……有多疼？」</p>
「跟扒皮差不多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「但效果立竿见影。」陆沉补充，「治完一次，您的仙力运转能恢复八成，声音变好听，身形也能自由变化，不用再靠铠甲撑场面。」</p>
巡天使咬咬牙：「……治！」</p>
「爽快！」陆沉一拍大腿，「魅儿！绿竹！紫鸢！冷圣女！都过来！今天接个超级大单子！」</p>
「是！」</p>
……</p>
治疗开始。</p>
巡天使盘膝坐在蒲团上，陆沉双手按在他后心。</p>
《阴阳大欢喜禅》全力运转，但这一次，陆沉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蚂蚁搬山——巡天使的仙脉太粗壮了，他的灵力进去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</p>
「不行……」陆沉额头见汗，「我的灵力等级太低，进不去仙脉。」</p>
「那怎么办？」巡天使紧张地问。</p>
「得借。」陆沉转头，「冷圣女，玄阴之气！白璃前辈，妖元之力！天机子前辈，天机之力！剑老爷子，剑气！还有各位老祖，把你们的灵力都借我一用！」</p>
冷凝烟第一个上前，握住陆沉的手。</p>
白璃的九条尾巴缠上陆沉的腰。</p>
天机子的桃木杖点在陆沉眉心。</p>
剑无尘的木剑——虽然是木的——抵在陆沉后心。</p>
赤炎子、柳太上、莫问天、金不换……所有在合欢宗的老祖，纷纷上前，将灵力渡入陆沉体内。</p>
陆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气球，被无数股灵力撑得快要爆炸。</p>
他咬紧牙关，将这些灵力与《阴阳大欢喜禅》融合，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「混沌阴阳之力」，然后——</p>
「轰！」</p>
灌入巡天使体内！</p>
「啊——！！！」</p>
巡天使发出一声惨叫，不是金属摩擦，是正经的人声，听着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老头。</p>
他仙脉上的天道伤痕，在这股混沌阴阳之力的冲刷下，开始一根一根地脱落。金色的裂痕愈合，黑色的天道之毒被拔除，化作一缕缕黑烟，从巡天使头顶冒出。</p>
陆沉趁机张嘴——</p>
「咕噜。」</p>
把黑烟全吞了。</p>
全场：「……」</p>
「大补！」陆沉打了个饱嗝，嘴里冒出一缕金烟，「仙界的天道之毒，比凡间的高级多了！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下界蝼蚁，可能比仙界那些医仙还靠谱。</p>
一个时辰后。</p>
陆沉「呼」地吐出一口浊气，瘫在地上：「搞定……累死我了……这比给一百个化神期治病还费劲……」</p>
巡天使缓缓睁眼。</p>
他内视仙脉，然后愣住了。</p>
裂痕……全没了？</p>
不仅如此，他的仙力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，身形「唰」地变回丈许，又「唰」地缩成五尺，再「唰」地变成八尺——收放自如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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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张嘴，声音清亮如钟，不再是刺耳的金属摩擦：</p>
「本使……本使的仙脉……」</p>
「好了。」陆沉有气无力，「但您这情况，得定期复查。仙界的天道之力还在反噬，建议每月下凡一次，找我做保养。包年套餐，灵石，或者等价的仙界材料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他看着瘫在地上的陆沉，又看了看自己恢复自如的身形，沉默良久。</p>
然后——</p>
他单膝跪地。</p>
不是跪陆沉，是跪合欢宗的山门方向。</p>
「本使……本使活了上万年，从未感受过如此舒坦。」巡天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「陆宗主，您这合欢宗……不，您这养生堂，本使每月必来！」</p>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，递给陆沉：「仙界巡天令。凭此令，您可随时召唤本使，无论仙界下界，随叫随到。」</p>
陆沉眼睛亮了。</p>
仙界巡天使，随叫随到？</p>
这特么是召唤兽啊！</p>
「爽快！」他把令牌往怀里一揣，「仙人前辈，您这VIP卡……啊不，巡天令，我收下了。下次来，记得提前预约，挂号费另算。」</p>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</p>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万年仙使，在这下界蝼蚁面前，像个刚入门的小弟。</p>
……</p>
当晚，修仙界、仙界，同时震动。</p>
传闻：仙界巡天使下凡，欲诛灭合欢宗宗主陆沉，结果交了灵石，办了至尊VIP，还送了仙界巡天令。</p>
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，第一次听说「下界」有个地方，能把仙使都治服。</p>
而陆沉，躺在堆满仙界材料的床榻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数着巡天令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</p>
「仙界？」</p>
「以后改名叫合欢宗养生堂仙界分会算了。」</p>
「会长：陆沉。」</p>
「副会长：巡天使。」</p>
「秘书长：冷凝烟。」</p>
「财务总监：小满。」</p>
「护宗神兽：白璃。」</p>
「荣誉顾问：冷月心、天机子、剑无尘、金不换、巡天使……」</p>
他念着念着，睡着了。</p>
梦里，全三界的人，仙、人、魔，排着队，手里拿着病历本、VIP卡、仙界材料，冲他喊：</p>
「陆会长！挂号！加急！」</p>
「陆神医！包年！终身！」</p>
「陆宗主！我要办一百张卡！给我全族都办上！」</p>
月光洒下来，照在合欢宗的山门上。</p>
那块「专治各种不服」的匾，在夜色中闪闪发亮。</p>
而这一次，连仙界的光，都照在了上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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