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凡人通道开通第一天，来了个碰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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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界养生堂总店门口，新立了块牌子。</p>
牌子是陆沉让魅儿连夜做的，檀木底，朱砂字，上书「凡人通道」四个大字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挂号费八十八铜币，药费成本价，差额由宗门公账补贴。</p>
牌子立上的第一天，山门外排队的凡人就从山顶排到了山脚。</p>
有拄拐杖的老头，有抱孩子的妇人，有瞎了一只眼的猎户，还有被马车碾了腿的货郎。他们穿着粗布衣裳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铜钱，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。</p>
「真的能治吗？八十八铜币……我以前去城里看郎中，诊金就要五十文……」</p>
「听说陆神医是活神仙，什么病都能治……」</p>
「我邻居王婶，腿疼三十年，昨天从这里回去，能小跑了！」</p>
队伍里嗡嗡的议论声，像春天的蜜蜂。</p>
陆沉坐在「凡人问诊台」后面——这是新搭的棚子，就在原来问诊台旁边，但矮了一截，桌子是旧的，漆都掉了，是他让紫鸢从厨房搬来的。他说：「凡人通道，就得有凡人的样子，太气派了，他们不敢进。」</p>
冷凝烟抱着剑站在旁边，看着那群战战兢兢的凡人，皱眉：「你图什么？这些人加起来，一天赚不到一贯钱，还倒贴药材。」</p>
「图人气。」陆沉头也不抬，在给一个瞎眼老头把脉，「三界养生堂，现在全是化神期老祖，看着威风，但根基虚。凡人才是根基，十万个凡人里，出一个修仙苗子，就是未来的VIP客户。」</p>
「奸商。」冷凝烟冷哼。</p>
「谢谢夸奖。」陆沉恬不知耻地接受了。</p>
瞎眼老头姓张，七十多了，白内障，搁前世做个手术就能好，但在这儿，得用灵力疏通眼部经脉。陆沉运转《阴阳大欢喜禅》，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指尖渡入，在老头眼眶里转了三圈。</p>
「睁眼。」</p>
张老头颤颤巍巍地睁开眼。</p>
模糊。</p>
然后渐渐清晰。</p>
他看见了阳光，看见了树叶，看见了面前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。</p>
「看见了……看见了！」张老头激动得直哆嗦，从怀里摸出八十八个铜币，往陆沉手里塞，「陆神医！活神仙！这是真金！这是药钱！这是……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！」</p>
他又摸出几个鸡蛋，还有一把干蘑菇。</p>
陆沉接过铜币，把鸡蛋和蘑菇推回去：「诊金收了，这些您带回去。药费成本价，一共二十三文，从公账扣。」</p>
「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……」</p>
「规矩。」陆沉摆手，「下一个。」</p>
张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，走到山门口，忽然跪下，冲合欢宗方向磕了三个头。</p>
陆沉看见了，但没拦。</p>
他转头对魅儿说：「记账，张老头，白内障，治疗费八十八铜币，药费二十三文，宗门补贴七十七文。」</p>
「是。」魅儿低头记录。</p>
……</p>
上午的凡人通道，顺顺利利。</p>
看了三十七个病人，全是普通老年病，风湿、白内障、腰腿疼、胃病。陆沉用灵力疏通经脉，再配点药，当场见效。病人们感激涕零，有的磕头，有的塞鸡蛋，有的非要帮合欢宗扫院子。</p>
陆沉一概不收额外谢礼，但让魅儿记下来：「张老头，鸡蛋两个，记为潜在回头客；李婶，干蘑菇一把，记为口碑传播者；王猎户，野兔一只，记为猎户渠道资源……」</p>
冷凝烟在旁边听着，嘴角直抽：「你连这个都记？」</p>
「当然。」陆沉理所当然，「凡人也是资源。张老头的鸡蛋，说明他家养鸡，以后可以合作灵鸡养殖项目；李婶的干蘑菇，说明她认识采药人，可以发展药材供应链；王猎户的野兔……」</p>
他顿了顿：「野兔可以红烧，晚上加餐。」</p>
冷凝烟：「……」</p>
她就知道，这人改不了奸商本色。</p>
……</p>
中午，太阳最毒的时候，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</p>
「让开！都让开！」</p>
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，紧接着，一个瘦巴巴的男人挤到前面，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。</p>
男人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绸缎衣裳，看着比普通凡人富裕点，但脸色蜡黄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</p>
「陆神医！陆神医救命啊！」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把男孩往陆沉面前一推，「我儿子！被你们合欢宗的药毒死了！你们要偿命！」</p>
全场安静。</p>
排队的凡人面面相觑，有人往后退了几步，有人小声议论：「毒死了？不会吧……」</p>
「陆神医不是活神仙吗？怎么会毒死人……」</p>
陆沉放下手里的脉枕，打量那男人。</p>
男孩脸色发青，嘴唇发紫，眼睛紧闭，看着确实像中毒。</p>
但鉴材眼一扫——</p>
【目标：王二狗（化名）】</p>
【真实身份：职业医闹，受雇于「济世堂」】</p>
【男孩状态：假死，服用「龟息丹」，十二个时辰后自动苏醒】</p>
【雇主信息：济世堂，凡人城镇最大医馆，因三界养生堂凡人通道开通，生意暴跌七成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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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眼睛眯了起来。</p>
医闹？</p>
还是竞争对手派来的？</p>
「这位……王老爷？」陆沉开口，「您说，您儿子吃了我们合欢宗的药，中毒了？」</p>
「对！」王二狗——化名——拍着大腿，干嚎起来，「昨天！昨天我带我儿子来看病，说是肚子疼！你们给了副药！回去喝了！今天就成这样了！你们……你们这是谋财害命啊！」</p>
他嚎得声嘶力竭，但眼泪一滴没有。</p>
排队的凡人开始骚动，有人想走，有人犹豫。</p>
陆沉笑了笑，从诊台后面走出来，蹲到男孩面前。</p>
「令郎中的什么毒，知道吗？」</p>
「我……我怎么知道！」王二狗眼神闪躲，「反正就是你们合欢宗的药！你们得负责！」</p>
「负责，当然负责。」陆沉点头，「但得先搞清楚中的是什么毒。魅儿，取银针来。」</p>
「是。」</p>
魅儿递过一根银针，陆沉接过，在男孩手腕上轻轻一刺。</p>
银针变黑。</p>
王二狗眼睛一亮：「看见没有！黑的就是毒！你们合欢宗的药有毒！」</p>
「银针变黑，确实是毒。」陆沉把银针举起来，给全场看，「但这毒……不是我们的药。」</p>
「你胡说！」王二狗跳了起来，「就是我们昨天买的药！大家都看见了！我昨天来排队，买了你们的药！」</p>
「昨天买的药？」陆沉笑了，「王老爷，您昨天来排队，买的什么药？」</p>
「……治肚子疼的药！」</p>
「什么成分？」</p>
「我……我怎么知道！」</p>
「那我告诉您。」陆沉站起身，「昨天我给令郎开的，是温中散寒方，成分：生姜、大枣、甘草、白术。全是食材，无毒。而且……」</p>
他顿了顿，从诊台下面摸出一个药包：「这是您昨天买的药，原封未动，您自己看看，少没少？」</p>
王二狗一愣。</p>
他昨天确实买了药，但回去就扔了，根本没给孩子吃。孩子吃的是济世堂给的龟息丹，装中毒用的。</p>
「这……这药你调包了！」王二狗还在嘴硬。</p>
「调包？」陆沉摇头，「王老爷，您再看看令郎的手。」</p>
他抓起男孩的手，翻过手腕——</p>
内侧有一个针尖大的红点，周围泛着青紫。</p>
「这是龟息丹的注射痕迹。」陆沉淡淡道，「济世堂的独门秘药，服用后假死十二个时辰，专用来讹诈医馆。令郎不是中毒，是睡着了。而且……」</p>
他凑近王二狗，压低声音：「而且您怀里那瓶解药，瓶底刻着济世堂三个字，需要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？」</p>
王二狗脸色瞬间惨白。</p>
他下意识捂住怀里，但已经晚了。</p>
陆沉伸手，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，瓶底朝上——</p>
「济世堂」三个字，清清楚楚。</p>
全场哗然。</p>
「原来是济世堂派来的！」</p>
「医闹！是医闹！」</p>
「济世堂生意不好，嫉妒陆神医！」</p>
排队的凡人愤怒了，有人捡起石头要砸王二狗，被陆沉拦住。</p>
「别动手。」陆沉摆手，「王老爷，令郎的假死，再过三个时辰就醒了。但这事……不能就这么算了。」</p>
他转头对魅儿说：「记账，王二狗，医闹未遂，损害三界养生堂名誉，索赔精神损失费、名誉损失费、误工费……合计8888灵石。或者……」</p>
他看向王二狗，笑得人畜无害：「或者，您去济世堂，把幕后主使供出来，赔偿减半。」</p>
王二狗瘫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</p>
……</p>
三个时辰后，男孩果然醒了。</p>
王二狗抱着儿子，跪在山门口，磕头如捣蒜：「陆神医！小的错了！小的被济世堂掌柜的收买，给了五十两银子，让小的来闹事……小的再也不敢了……」</p>
「五十两银子？」陆沉挑眉，「你儿子的一条命，就值五十两？」</p>
「小的……小的糊涂……」</p>
「是糊涂。」陆沉点头，「但糊涂可以改。这样，我给你两条路。」</p>
「您说……」</p>
「第一，赔8888灵石，然后滚。」</p>
王二狗脸一白：「小的……小的没那么多钱……」</p>
「第二。」陆沉伸出第二根手指，「来我三界养生堂，当凡人通道的管事。月薪一两银子，包吃住，负责维持秩序、排查医闹。干得好，年底有奖金。」</p>
王二狗愣住了。</p>
全场愣住了。</p>
冷凝烟都愣了：「你让他当管事？他是个医闹！」</p>
「医闹才懂医闹。」陆沉理所当然，「王老爷，你干过这行，知道里面的门道。以后再有济世堂、回春堂、保和堂派人来闹事，你一眼就能认出来。这叫……」</p>
他顿了顿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：「这叫以毒攻毒。」</p>
王二狗跪在地上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：「陆神医……您……您不恨小的？」</p>
「恨你干啥？」陆沉摆手，「你也是被人收买，养家糊口。但以后记住，三界养生堂的规矩——」</p>
他竖起三根手指：</p>
「第一，不坑穷人。」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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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第二，不害病人。」</p>
「第三，不拒医闹……啊不，不拒真心悔改之人。」</p>
王二狗重重磕头：「小的！小的愿意！小的以后就是陆神医的一条狗！」</p>
「别当狗。」陆沉把他扶起来，「当人。三界养生堂，只招员工，不招狗。」</p>
王二狗站起身，抱着儿子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</p>
他活了大半辈子，第一次被人当人看。</p>
……</p>
当晚，济世堂掌柜的被抓了。</p>
不是陆沉抓的，是王二狗带着三界养生堂的「安保队」——其实就是赤炎子老祖闲着无聊，带几个魔道散修组成的——连夜去济世堂，把掌柜的从被窝里揪出来，扭送到了凡人城镇的衙门。</p>
罪名：教唆医闹，诽谤商誉，扰乱医疗秩序。</p>
掌柜的被判了三年，济世堂被封，资产充公。</p>
而三界养生堂的「凡人通道」，名声更响了。</p>
「陆神医不仅医术高，人品也好！」</p>
「那个医闹，陆神医不仅没打没骂，还给他工作！」</p>
「以后看病，只认三界养生堂！」</p>
陆沉躺在摇椅上，听着山门外凡人们的议论，翘着二郎腿，数着账本。</p>
「王二狗，月薪一两银子，年支出十二两。」</p>
「但他能防住的医闹，每年少说省下几百两药材损失，还赚了口碑。」</p>
「这笔账……」</p>
他嘿嘿一笑：「血赚。」</p>
冷凝烟从旁边走过来，抱着剑，难得没冷着脸：「你今天……又让我意外了。」</p>
「意外啥？」</p>
「我以为你会打死那个医闹。」冷凝烟顿了顿，「或者，至少打断他的腿。」</p>
「打断腿干啥？」陆沉翻了个白眼，「打断腿，他这辈子就废了。给他份工作，他能给我干三十年。三十年，三百六十两银子，换来一个忠心耿耿的管事，还能防医闹……」</p>
他掰着手指头：「这叫人力资源投资，懂不懂？」</p>
冷凝烟：「……」</p>
她就知道，这人改不了奸商本色。</p>
但不知为何，她嘴角微微上扬了。</p>
「陆沉。」</p>
「咋了？」</p>
「……没什么。」冷凝烟别过脸，「就是觉得，你这人，虽然无耻，但……不算坏人。」</p>
「谢谢夸奖。」陆沉恬不知耻地接受了，然后冲她招手，「冷秘书长，今晚该你治疗了，玄阴绝体月度保养，别忘了。」</p>
冷凝烟脸一红，拔剑就追：「陆沉！本座刚夸你一句你就原形毕露！去死！」</p>
「哎哎哎！别砍！刚修好的凡人通道棚子！」</p>
月光洒下来，照在合欢宗的山门上。</p>
那块「凡人通道」的牌子，在夜色中闪闪发亮。</p>
而山门外，王二狗带着他儿子，住在三界养生堂新盖的「员工宿舍」里，睡得格外香甜。</p>
他怀里，还攥着陆沉给的那一两银子。</p>
硬硬的，沉甸甸的。</p>
像一颗种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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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界养生堂总店门口，新立了块牌子。</p>
牌子是陆沉让魅儿连夜做的，檀木底，朱砂字，上书「凡人通道」四个大字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挂号费八十八铜币，药费成本价，差额由宗门公账补贴。</p>
牌子立上的第一天，山门外排队的凡人就从山顶排到了山脚。</p>
有拄拐杖的老头，有抱孩子的妇人，有瞎了一只眼的猎户，还有被马车碾了腿的货郎。他们穿着粗布衣裳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铜钱，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。</p>
「真的能治吗？八十八铜币……我以前去城里看郎中，诊金就要五十文……」</p>
「听说陆神医是活神仙，什么病都能治……」</p>
「我邻居王婶，腿疼三十年，昨天从这里回去，能小跑了！」</p>
队伍里嗡嗡的议论声，像春天的蜜蜂。</p>
陆沉坐在「凡人问诊台」后面——这是新搭的棚子，就在原来问诊台旁边，但矮了一截，桌子是旧的，漆都掉了，是他让紫鸢从厨房搬来的。他说：「凡人通道，就得有凡人的样子，太气派了，他们不敢进。」</p>
冷凝烟抱着剑站在旁边，看着那群战战兢兢的凡人，皱眉：「你图什么？这些人加起来，一天赚不到一贯钱，还倒贴药材。」</p>
「图人气。」陆沉头也不抬，在给一个瞎眼老头把脉，「三界养生堂，现在全是化神期老祖，看着威风，但根基虚。凡人才是根基，十万个凡人里，出一个修仙苗子，就是未来的VIP客户。」</p>
「奸商。」冷凝烟冷哼。</p>
「谢谢夸奖。」陆沉恬不知耻地接受了。</p>
瞎眼老头姓张，七十多了，白内障，搁前世做个手术就能好，但在这儿，得用灵力疏通眼部经脉。陆沉运转《阴阳大欢喜禅》，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指尖渡入，在老头眼眶里转了三圈。</p>
「睁眼。」</p>
张老头颤颤巍巍地睁开眼。</p>
模糊。</p>
然后渐渐清晰。</p>
他看见了阳光，看见了树叶，看见了面前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。</p>
「看见了……看见了！」张老头激动得直哆嗦，从怀里摸出八十八个铜币，往陆沉手里塞，「陆神医！活神仙！这是真金！这是药钱！这是……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！」</p>
他又摸出几个鸡蛋，还有一把干蘑菇。</p>
陆沉接过铜币，把鸡蛋和蘑菇推回去：「诊金收了，这些您带回去。药费成本价，一共二十三文，从公账扣。」</p>
「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……」</p>
「规矩。」陆沉摆手，「下一个。」</p>
张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，走到山门口，忽然跪下，冲合欢宗方向磕了三个头。</p>
陆沉看见了，但没拦。</p>
他转头对魅儿说：「记账，张老头，白内障，治疗费八十八铜币，药费二十三文，宗门补贴七十七文。」</p>
「是。」魅儿低头记录。</p>
……</p>
上午的凡人通道，顺顺利利。</p>
看了三十七个病人，全是普通老年病，风湿、白内障、腰腿疼、胃病。陆沉用灵力疏通经脉，再配点药，当场见效。病人们感激涕零，有的磕头，有的塞鸡蛋，有的非要帮合欢宗扫院子。</p>
陆沉一概不收额外谢礼，但让魅儿记下来：「张老头，鸡蛋两个，记为潜在回头客；李婶，干蘑菇一把，记为口碑传播者；王猎户，野兔一只，记为猎户渠道资源……」</p>
冷凝烟在旁边听着，嘴角直抽：「你连这个都记？」</p>
「当然。」陆沉理所当然，「凡人也是资源。张老头的鸡蛋，说明他家养鸡，以后可以合作灵鸡养殖项目；李婶的干蘑菇，说明她认识采药人，可以发展药材供应链；王猎户的野兔……」</p>
他顿了顿：「野兔可以红烧，晚上加餐。」</p>
冷凝烟：「……」</p>
她就知道，这人改不了奸商本色。</p>
……</p>
中午，太阳最毒的时候，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</p>
「让开！都让开！」</p>
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，紧接着，一个瘦巴巴的男人挤到前面，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。</p>
男人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绸缎衣裳，看着比普通凡人富裕点，但脸色蜡黄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</p>
「陆神医！陆神医救命啊！」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把男孩往陆沉面前一推，「我儿子！被你们合欢宗的药毒死了！你们要偿命！」</p>
全场安静。</p>
排队的凡人面面相觑，有人往后退了几步，有人小声议论：「毒死了？不会吧……」</p>
「陆神医不是活神仙吗？怎么会毒死人……」</p>
陆沉放下手里的脉枕，打量那男人。</p>
男孩脸色发青，嘴唇发紫，眼睛紧闭，看着确实像中毒。</p>
但鉴材眼一扫——</p>
【目标：王二狗（化名）】</p>
【真实身份：职业医闹，受雇于「济世堂」】</p>
【男孩状态：假死，服用「龟息丹」，十二个时辰后自动苏醒】</p>
【雇主信息：济世堂，凡人城镇最大医馆，因三界养生堂凡人通道开通，生意暴跌七成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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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眼睛眯了起来。</p>
医闹？</p>
还是竞争对手派来的？</p>
「这位……王老爷？」陆沉开口，「您说，您儿子吃了我们合欢宗的药，中毒了？」</p>
「对！」王二狗——化名——拍着大腿，干嚎起来，「昨天！昨天我带我儿子来看病，说是肚子疼！你们给了副药！回去喝了！今天就成这样了！你们……你们这是谋财害命啊！」</p>
他嚎得声嘶力竭，但眼泪一滴没有。</p>
排队的凡人开始骚动，有人想走，有人犹豫。</p>
陆沉笑了笑，从诊台后面走出来，蹲到男孩面前。</p>
「令郎中的什么毒，知道吗？」</p>
「我……我怎么知道！」王二狗眼神闪躲，「反正就是你们合欢宗的药！你们得负责！」</p>
「负责，当然负责。」陆沉点头，「但得先搞清楚中的是什么毒。魅儿，取银针来。」</p>
「是。」</p>
魅儿递过一根银针，陆沉接过，在男孩手腕上轻轻一刺。</p>
银针变黑。</p>
王二狗眼睛一亮：「看见没有！黑的就是毒！你们合欢宗的药有毒！」</p>
「银针变黑，确实是毒。」陆沉把银针举起来，给全场看，「但这毒……不是我们的药。」</p>
「你胡说！」王二狗跳了起来，「就是我们昨天买的药！大家都看见了！我昨天来排队，买了你们的药！」</p>
「昨天买的药？」陆沉笑了，「王老爷，您昨天来排队，买的什么药？」</p>
「……治肚子疼的药！」</p>
「什么成分？」</p>
「我……我怎么知道！」</p>
「那我告诉您。」陆沉站起身，「昨天我给令郎开的，是温中散寒方，成分：生姜、大枣、甘草、白术。全是食材，无毒。而且……」</p>
他顿了顿，从诊台下面摸出一个药包：「这是您昨天买的药，原封未动，您自己看看，少没少？」</p>
王二狗一愣。</p>
他昨天确实买了药，但回去就扔了，根本没给孩子吃。孩子吃的是济世堂给的龟息丹，装中毒用的。</p>
「这……这药你调包了！」王二狗还在嘴硬。</p>
「调包？」陆沉摇头，「王老爷，您再看看令郎的手。」</p>
他抓起男孩的手，翻过手腕——</p>
内侧有一个针尖大的红点，周围泛着青紫。</p>
「这是龟息丹的注射痕迹。」陆沉淡淡道，「济世堂的独门秘药，服用后假死十二个时辰，专用来讹诈医馆。令郎不是中毒，是睡着了。而且……」</p>
他凑近王二狗，压低声音：「而且您怀里那瓶解药，瓶底刻着济世堂三个字，需要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？」</p>
王二狗脸色瞬间惨白。</p>
他下意识捂住怀里，但已经晚了。</p>
陆沉伸手，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，瓶底朝上——</p>
「济世堂」三个字，清清楚楚。</p>
全场哗然。</p>
「原来是济世堂派来的！」</p>
「医闹！是医闹！」</p>
「济世堂生意不好，嫉妒陆神医！」</p>
排队的凡人愤怒了，有人捡起石头要砸王二狗，被陆沉拦住。</p>
「别动手。」陆沉摆手，「王老爷，令郎的假死，再过三个时辰就醒了。但这事……不能就这么算了。」</p>
他转头对魅儿说：「记账，王二狗，医闹未遂，损害三界养生堂名誉，索赔精神损失费、名誉损失费、误工费……合计8888灵石。或者……」</p>
他看向王二狗，笑得人畜无害：「或者，您去济世堂，把幕后主使供出来，赔偿减半。」</p>
王二狗瘫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</p>
……</p>
三个时辰后，男孩果然醒了。</p>
王二狗抱着儿子，跪在山门口，磕头如捣蒜：「陆神医！小的错了！小的被济世堂掌柜的收买，给了五十两银子，让小的来闹事……小的再也不敢了……」</p>
「五十两银子？」陆沉挑眉，「你儿子的一条命，就值五十两？」</p>
「小的……小的糊涂……」</p>
「是糊涂。」陆沉点头，「但糊涂可以改。这样，我给你两条路。」</p>
「您说……」</p>
「第一，赔8888灵石，然后滚。」</p>
王二狗脸一白：「小的……小的没那么多钱……」</p>
「第二。」陆沉伸出第二根手指，「来我三界养生堂，当凡人通道的管事。月薪一两银子，包吃住，负责维持秩序、排查医闹。干得好，年底有奖金。」</p>
王二狗愣住了。</p>
全场愣住了。</p>
冷凝烟都愣了：「你让他当管事？他是个医闹！」</p>
「医闹才懂医闹。」陆沉理所当然，「王老爷，你干过这行，知道里面的门道。以后再有济世堂、回春堂、保和堂派人来闹事，你一眼就能认出来。这叫……」</p>
他顿了顿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：「这叫以毒攻毒。」</p>
王二狗跪在地上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：「陆神医……您……您不恨小的？」</p>
「恨你干啥？」陆沉摆手，「你也是被人收买，养家糊口。但以后记住，三界养生堂的规矩——」</p>
他竖起三根手指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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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第二，不害病人。」</p>
「第三，不拒医闹……啊不，不拒真心悔改之人。」</p>
王二狗重重磕头：「小的！小的愿意！小的以后就是陆神医的一条狗！」</p>
「别当狗。」陆沉把他扶起来，「当人。三界养生堂，只招员工，不招狗。」</p>
王二狗站起身，抱着儿子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</p>
他活了大半辈子，第一次被人当人看。</p>
……</p>
当晚，济世堂掌柜的被抓了。</p>
不是陆沉抓的，是王二狗带着三界养生堂的「安保队」——其实就是赤炎子老祖闲着无聊，带几个魔道散修组成的——连夜去济世堂，把掌柜的从被窝里揪出来，扭送到了凡人城镇的衙门。</p>
罪名：教唆医闹，诽谤商誉，扰乱医疗秩序。</p>
掌柜的被判了三年，济世堂被封，资产充公。</p>
而三界养生堂的「凡人通道」，名声更响了。</p>
「陆神医不仅医术高，人品也好！」</p>
「那个医闹，陆神医不仅没打没骂，还给他工作！」</p>
「以后看病，只认三界养生堂！」</p>
陆沉躺在摇椅上，听着山门外凡人们的议论，翘着二郎腿，数着账本。</p>
「王二狗，月薪一两银子，年支出十二两。」</p>
「但他能防住的医闹，每年少说省下几百两药材损失，还赚了口碑。」</p>
「这笔账……」</p>
他嘿嘿一笑：「血赚。」</p>
冷凝烟从旁边走过来，抱着剑，难得没冷着脸：「你今天……又让我意外了。」</p>
「意外啥？」</p>
「我以为你会打死那个医闹。」冷凝烟顿了顿，「或者，至少打断他的腿。」</p>
「打断腿干啥？」陆沉翻了个白眼，「打断腿，他这辈子就废了。给他份工作，他能给我干三十年。三十年，三百六十两银子，换来一个忠心耿耿的管事，还能防医闹……」</p>
他掰着手指头：「这叫人力资源投资，懂不懂？」</p>
冷凝烟：「……」</p>
她就知道，这人改不了奸商本色。</p>
但不知为何，她嘴角微微上扬了。</p>
「陆沉。」</p>
「咋了？」</p>
「……没什么。」冷凝烟别过脸，「就是觉得，你这人，虽然无耻，但……不算坏人。」</p>
「谢谢夸奖。」陆沉恬不知耻地接受了，然后冲她招手，「冷秘书长，今晚该你治疗了，玄阴绝体月度保养，别忘了。」</p>
冷凝烟脸一红，拔剑就追：「陆沉！本座刚夸你一句你就原形毕露！去死！」</p>
「哎哎哎！别砍！刚修好的凡人通道棚子！」</p>
月光洒下来，照在合欢宗的山门上。</p>
那块「凡人通道」的牌子，在夜色中闪闪发亮。</p>
而山门外，王二狗带着他儿子，住在三界养生堂新盖的「员工宿舍」里，睡得格外香甜。</p>
他怀里，还攥着陆沉给的那一两银子。</p>
硬硬的，沉甸甸的。</p>
像一颗种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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