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军嫂们，你们惹错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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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等半刻钟。”</p>
陆半夏手里的银针没有偏，稳稳刺进傅北渊心口旁的穴位。</p>
门外的警卫员急得声音发紧：“嫂子，独立团要立即集合，团长必须到场。”</p>
“他现在出去，走不到团部。”</p>
傅北渊抬手扣住她的手腕：“拔针。”</p>
“你敢拔，我就敢让你躺满一个月。”</p>
陆半夏拇指压住针尾，轻轻捻转。男人胸前肌肉收紧，冷汗顺着下颌落在她手背上，却没再动。</p>
“警卫员，去告诉陈首长，傅团长旧伤发作，半刻钟后到。再叫张铁柱把海图送过来，他可以先下集结命令。”</p>
门外安静了一息。</p>
“这……”</p>
傅北渊嗓音发沉：“照办。”</p>
“是！”</p>
脚步声迅速远去。</p>
陆半夏抬眼，离得太近，她几乎贴在他胸前。掌下心跳又重又乱，旧疤附近的经络堵得厉害。</p>
“身体成这样，还准备上船？”</p>
“不明船只靠近警戒线，必须去。”</p>
“你去可以，今晚不准亲自登船。”</p>
傅北渊垂眸看她：“你下军令？”</p>
“医嘱。傅团长要是不听，我现在把针往里送半分，你今晚连门都出不了。”</p>
“你舍得？”</p>
陆半夏指下微微用力。</p>
男人闷哼一声，撑在桌沿的手背绷起筋络。</p>
“再试探一句？”</p>
“手稳点。”</p>
“怕了？”</p>
“怕你守寡。”</p>
她捻针的动作停了一下，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。</p>
傅北渊疼得唇色发白，那双眼却沉沉落在她脸上。</p>
“我还没答应跟你过一辈子。”</p>
“孩子需要爹。”</p>
“又是孩子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陆半夏俯身检查针位，发梢擦过他肩头：“那你记住，今晚这条命是孩子保的。”</p>
傅北渊没接话，手掌落在她腰后，隔着衣料托住她沉重的腹部。</p>
“手放哪儿？”</p>
“你站不稳。”</p>
“我站得住，松开。”</p>
“针在我身上。”</p>
“所以？”</p>
“我怕你手抖。”</p>
陆半夏看了他两息，忽然将第二根针送入半寸。</p>
他呼吸一滞，托在她腰后的手顿时收紧。</p>
“陆半夏。”</p>
“别乱动，扎偏了算你的。”</p>
张铁柱抱着海图冲进来，看见两人的姿势，脚底生生拐了个方向，面对墙站住。</p>
“团长，我眼睛闭上了。海图放哪儿？”</p>
“桌上。”</p>
“桌子在嫂子那边，我过去合适吗？”</p>
陆半夏抽出第一根银针：“你再废话，他今晚就别去了。”</p>
张铁柱立刻转身，将海图摊开。</p>
傅北渊披上汗衫，指尖点过近海航线：“二营封锁东侧码头，探照灯全部打开。三营带两艘巡逻艇出港，先喊话，不许擅自开火。”</p>
“您呢？”</p>
“坐镇指挥室。”</p>
张铁柱看向陆半夏，嘴快了一回：“嫂子的话比首长命令还管用？”</p>
傅北渊扣上军装：“加训五公里。”</p>
“我就知道。”</p>
陆半夏拔出最后一根针，把装着护心药散的纸包塞进傅北渊上衣口袋。</p>
“半个时辰服一次，一次半包。天亮前不准碰冷水，不准跑，不准动怒。胸口再疼，让张铁柱回来叫我。”</p>
“你睡。”</p>
“病人没死之前，我睡得着。”</p>
傅北渊戴好军帽，迈到门口又折回来，将军大衣披到她肩头。</p>
“门栓好。”</p>
“知道了。”</p>
“别等。”</p>
“傅团长，你再不走，那条船要靠岸了。”</p>
院门关上后，陆半夏才扶住桌沿坐下。刚才施针用的是护心急法，既耗心神，也耗体力，腹中的孩子踢得厉害，显然被折腾醒了。</p>
她摸了摸肚子：“你们爹不省心，别跟着学。”</p>
这一夜，海面上的汽笛响了两次。</p>
天快亮时，张铁柱来报，不明船只是一艘失去方向的外籍商船，发动机故障后被海流推近警戒线，人员已经控制，船也拖去了隔离码头。</p>
“团长没登船，没跑，也没碰冷水。药按时吃了，胸口没再疼。”</p>
陆半夏打开院门：“他人呢？”</p>
“还在团部审查船员，让我回来传话。”</p>
“传什么？”</p>
张铁柱学着傅北渊的语气，脸板得方方正正：“我没死，睡。”</p>
陆半夏看了他一眼。</p>
张铁柱赶紧恢复原样：“原话就是这样，一个字没改。”</p>
“回去告诉他，午前回来诊脉。”</p>
“也是原话？”</p>
“你可以换成，不回来就等着挨针。”</p>
张铁柱跑远没多久，马干事便带着儿子来了，肩上还扛着一捆旧木条。</p>
七岁的男孩嘴角红肿，舌面生疮，连说话都疼。陆半夏查看后开了清热消积的方子，又取一点药粉涂在患处。</p>
“今晚能喝粥，三天消下去。半个月内少吃炒花生和糖块。”</p>
马干事抱着儿子，神色比昨日客气许多：“他奶奶疼孙子，家里的糖都给他留着。原来是吃多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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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子脾胃弱，嘴上疼，根子在肚子里。药粉一天三次，别拿紫药水混着涂。”</p>
男孩试着咽了咽，惊喜地扯住父亲袖子：“爹，不那么疼了。”</p>
马干事把一袋萝卜种子放上桌：“说好的一把，我多拿了点。旧木料下午让人送到医院后面，篱笆我也找人帮着扎。”</p>
“开会定下了？”</p>
“赵院长拿陈大勇的情况拍了桌子，后勤处批了三个月试种。三分之二种药，剩下种萝卜。你列的药材苗，能找到的都给你找。”</p>
“那就劳烦马干事。”</p>
“说什么劳烦，你把孩子治好，我省得跟着他娘一夜一夜熬。”</p>
他抱起儿子往外走，到了院门又转过身：“家属区那边人多嘴杂。你新来，听见什么别往心里去。尤其是我们处长爱人马红梅，她这人嗓门大，心倒不坏。”</p>
陆半夏收好药箱：“她不招我，我不会碰她。”</p>
马干事听出言外之意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再劝。</p>
午后，陆半夏去公共水井打水。她刚把洗好的被单搭上竹竿，几名军嫂便端着木盆过来。</p>
领头的女人三十多岁，肩宽腰圆，脖子上围着一条旧丝巾。她走过水沟时抬脚一踩，泥水溅上被单，留下半幅污印。</p>
旁边有人拉她：“红梅，你踩人家被单干什么？”</p>
“没看见。”</p>
马红梅往井沿一靠，上下打量陆半夏：“团长家新来的？听说昨天才进基地，今天就占了军医院的地，架子不小。”</p>
“地是军医院申请的。”</p>
“谁知道呢。长得好看，肚子又大，男人看了难免心软。咱们这些跟着部队吃苦的，哪有这个本事？”</p>
一名年轻军嫂低声劝道：“人家刚救了陈大勇，别乱讲。”</p>
“会扎两针就成神医了？医院那么多大夫，轮得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逞能？”</p>
马红梅抬手扯了扯丝巾，声音越发尖利：“有些人肚子大得不知道是谁的种，进了军区门，就真当自己是团长夫人了。”</p>
水井旁安静下来。</p>
陆半夏提起被单，查看那片泥污：“踩湿的，洗干净。”</p>
“你使唤谁呢？”</p>
“谁踩的，谁洗。”</p>
“我要是不洗？”</p>
陆半夏抬眼看向她脖颈：“那就不洗。马嫂子，你后颈那颗痣，最近是不是变大了？”</p>
马红梅抬到一半的手停住。</p>
“颜色也比以前深，边缘开始发硬。吞咽时，左侧脖子是不是有东西顶着？”</p>
围在旁边的军嫂纷纷看过去。马红梅立刻将丝巾往上拉：“胡说什么？一颗痣而已，我长了十几年。”</p>
“十几年没事，不代表现在没事。你最近容易心慌，半夜出汗，吃得多，人却轻了四五斤。脖子里面还有结节。”</p>
马红梅脸上的血色退了些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半夜出汗？”</p>
“脖子后面的痣要查，里面的结节也要查。早期还能治，再拖下去，吞水都会疼。”</p>
“你少吓唬我！”</p>
陆半夏将被单放进她盆里：“明早去军医院，我给你诊脉。去不去随你，被单今天洗干净。”</p>
马红梅站着没动。</p>
她旁边的军嫂压低声音：“红梅，你上个月不还说衣领勒脖子，吃饭也噎得慌？去看看吧。”</p>
另一个也开口：“陆同志连陈大勇的腿都保住了，总不会拿这个吓你。”</p>
马红梅盯着盆里的被单，又摸了摸藏在丝巾下的后颈。过了半晌，她弯腰端起木盆，走到井边。</p>
“先说好，我洗被单是因为踩脏了，跟看病没关系。”</p>
陆半夏拎起水桶：“洗干净些。傅团长眼睛好，泥印瞒不过他。”</p>
马红梅搓了两下，忽然抬头：“那东西，真能治？”</p>
“明早诊过再说。”</p>
“我要是去了，你敢故意报复我？”</p>
“你这点脾气不值一副药。”</p>
井边有人没忍住，扑哧笑出了声。</p>
马红梅瞪过去，手上却越搓越快。等被单重新洗净，她亲自拧干，搭回竹竿。</p>
“明早几点？”</p>
“八点。”</p>
“我七点半到。”</p>
陆半夏拎着水往回走，身后又传来马红梅不放心的声音。</p>
“你可别迟到。我最烦人不守时。”</p>
她没有回头，只抬手挥了一下。</p>
走出十几步，傅北渊从营房拐角过来，接走她手里的水桶。</p>
“听见了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不替我出头？”</p>
“你已经赢了。”</p>
“马红梅骂的是你的孩子。”</p>
傅北渊脚步停下，回头看向井边。马红梅正把洗好的被单往高处搭，动作勤快得很。</p>
“明天检查完再说。”</p>
“你准备怎么说？”</p>
“病情轻，她道歉。病情重，她先治病，再道歉。”</p>
陆半夏看着他冷硬的侧脸：“傅团长挺讲道理。”</p>
“跟你学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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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等半刻钟。”</p>
陆半夏手里的银针没有偏，稳稳刺进傅北渊心口旁的穴位。</p>
门外的警卫员急得声音发紧：“嫂子，独立团要立即集合，团长必须到场。”</p>
“他现在出去，走不到团部。”</p>
傅北渊抬手扣住她的手腕：“拔针。”</p>
“你敢拔，我就敢让你躺满一个月。”</p>
陆半夏拇指压住针尾，轻轻捻转。男人胸前肌肉收紧，冷汗顺着下颌落在她手背上，却没再动。</p>
“警卫员，去告诉陈首长，傅团长旧伤发作，半刻钟后到。再叫张铁柱把海图送过来，他可以先下集结命令。”</p>
门外安静了一息。</p>
“这……”</p>
傅北渊嗓音发沉：“照办。”</p>
“是！”</p>
脚步声迅速远去。</p>
陆半夏抬眼，离得太近，她几乎贴在他胸前。掌下心跳又重又乱，旧疤附近的经络堵得厉害。</p>
“身体成这样，还准备上船？”</p>
“不明船只靠近警戒线，必须去。”</p>
“你去可以，今晚不准亲自登船。”</p>
傅北渊垂眸看她：“你下军令？”</p>
“医嘱。傅团长要是不听，我现在把针往里送半分，你今晚连门都出不了。”</p>
“你舍得？”</p>
陆半夏指下微微用力。</p>
男人闷哼一声，撑在桌沿的手背绷起筋络。</p>
“再试探一句？”</p>
“手稳点。”</p>
“怕了？”</p>
“怕你守寡。”</p>
她捻针的动作停了一下，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。</p>
傅北渊疼得唇色发白，那双眼却沉沉落在她脸上。</p>
“我还没答应跟你过一辈子。”</p>
“孩子需要爹。”</p>
“又是孩子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陆半夏俯身检查针位，发梢擦过他肩头：“那你记住，今晚这条命是孩子保的。”</p>
傅北渊没接话，手掌落在她腰后，隔着衣料托住她沉重的腹部。</p>
“手放哪儿？”</p>
“你站不稳。”</p>
“我站得住，松开。”</p>
“针在我身上。”</p>
“所以？”</p>
“我怕你手抖。”</p>
陆半夏看了他两息，忽然将第二根针送入半寸。</p>
他呼吸一滞，托在她腰后的手顿时收紧。</p>
“陆半夏。”</p>
“别乱动，扎偏了算你的。”</p>
张铁柱抱着海图冲进来，看见两人的姿势，脚底生生拐了个方向，面对墙站住。</p>
“团长，我眼睛闭上了。海图放哪儿？”</p>
“桌上。”</p>
“桌子在嫂子那边，我过去合适吗？”</p>
陆半夏抽出第一根银针：“你再废话，他今晚就别去了。”</p>
张铁柱立刻转身，将海图摊开。</p>
傅北渊披上汗衫，指尖点过近海航线：“二营封锁东侧码头，探照灯全部打开。三营带两艘巡逻艇出港，先喊话，不许擅自开火。”</p>
“您呢？”</p>
“坐镇指挥室。”</p>
张铁柱看向陆半夏，嘴快了一回：“嫂子的话比首长命令还管用？”</p>
傅北渊扣上军装：“加训五公里。”</p>
“我就知道。”</p>
陆半夏拔出最后一根针，把装着护心药散的纸包塞进傅北渊上衣口袋。</p>
“半个时辰服一次，一次半包。天亮前不准碰冷水，不准跑，不准动怒。胸口再疼，让张铁柱回来叫我。”</p>
“你睡。”</p>
“病人没死之前，我睡得着。”</p>
傅北渊戴好军帽，迈到门口又折回来，将军大衣披到她肩头。</p>
“门栓好。”</p>
“知道了。”</p>
“别等。”</p>
“傅团长，你再不走，那条船要靠岸了。”</p>
院门关上后，陆半夏才扶住桌沿坐下。刚才施针用的是护心急法，既耗心神，也耗体力，腹中的孩子踢得厉害，显然被折腾醒了。</p>
她摸了摸肚子：“你们爹不省心，别跟着学。”</p>
这一夜，海面上的汽笛响了两次。</p>
天快亮时，张铁柱来报，不明船只是一艘失去方向的外籍商船，发动机故障后被海流推近警戒线，人员已经控制，船也拖去了隔离码头。</p>
“团长没登船，没跑，也没碰冷水。药按时吃了，胸口没再疼。”</p>
陆半夏打开院门：“他人呢？”</p>
“还在团部审查船员，让我回来传话。”</p>
“传什么？”</p>
张铁柱学着傅北渊的语气，脸板得方方正正：“我没死，睡。”</p>
陆半夏看了他一眼。</p>
张铁柱赶紧恢复原样：“原话就是这样，一个字没改。”</p>
“回去告诉他，午前回来诊脉。”</p>
“也是原话？”</p>
“你可以换成，不回来就等着挨针。”</p>
张铁柱跑远没多久，马干事便带着儿子来了，肩上还扛着一捆旧木条。</p>
七岁的男孩嘴角红肿，舌面生疮，连说话都疼。陆半夏查看后开了清热消积的方子，又取一点药粉涂在患处。</p>
“今晚能喝粥，三天消下去。半个月内少吃炒花生和糖块。”</p>
马干事抱着儿子，神色比昨日客气许多：“他奶奶疼孙子，家里的糖都给他留着。原来是吃多了？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孩子脾胃弱，嘴上疼，根子在肚子里。药粉一天三次，别拿紫药水混着涂。”</p>
男孩试着咽了咽，惊喜地扯住父亲袖子：“爹，不那么疼了。”</p>
马干事把一袋萝卜种子放上桌：“说好的一把，我多拿了点。旧木料下午让人送到医院后面，篱笆我也找人帮着扎。”</p>
“开会定下了？”</p>
“赵院长拿陈大勇的情况拍了桌子，后勤处批了三个月试种。三分之二种药，剩下种萝卜。你列的药材苗，能找到的都给你找。”</p>
“那就劳烦马干事。”</p>
“说什么劳烦，你把孩子治好，我省得跟着他娘一夜一夜熬。”</p>
他抱起儿子往外走，到了院门又转过身：“家属区那边人多嘴杂。你新来，听见什么别往心里去。尤其是我们处长爱人马红梅，她这人嗓门大，心倒不坏。”</p>
陆半夏收好药箱：“她不招我，我不会碰她。”</p>
马干事听出言外之意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再劝。</p>
午后，陆半夏去公共水井打水。她刚把洗好的被单搭上竹竿，几名军嫂便端着木盆过来。</p>
领头的女人三十多岁，肩宽腰圆，脖子上围着一条旧丝巾。她走过水沟时抬脚一踩，泥水溅上被单，留下半幅污印。</p>
旁边有人拉她：“红梅，你踩人家被单干什么？”</p>
“没看见。”</p>
马红梅往井沿一靠，上下打量陆半夏：“团长家新来的？听说昨天才进基地，今天就占了军医院的地，架子不小。”</p>
“地是军医院申请的。”</p>
“谁知道呢。长得好看，肚子又大，男人看了难免心软。咱们这些跟着部队吃苦的，哪有这个本事？”</p>
一名年轻军嫂低声劝道：“人家刚救了陈大勇，别乱讲。”</p>
“会扎两针就成神医了？医院那么多大夫，轮得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逞能？”</p>
马红梅抬手扯了扯丝巾，声音越发尖利：“有些人肚子大得不知道是谁的种，进了军区门，就真当自己是团长夫人了。”</p>
水井旁安静下来。</p>
陆半夏提起被单，查看那片泥污：“踩湿的，洗干净。”</p>
“你使唤谁呢？”</p>
“谁踩的，谁洗。”</p>
“我要是不洗？”</p>
陆半夏抬眼看向她脖颈：“那就不洗。马嫂子，你后颈那颗痣，最近是不是变大了？”</p>
马红梅抬到一半的手停住。</p>
“颜色也比以前深，边缘开始发硬。吞咽时，左侧脖子是不是有东西顶着？”</p>
围在旁边的军嫂纷纷看过去。马红梅立刻将丝巾往上拉：“胡说什么？一颗痣而已，我长了十几年。”</p>
“十几年没事，不代表现在没事。你最近容易心慌，半夜出汗，吃得多，人却轻了四五斤。脖子里面还有结节。”</p>
马红梅脸上的血色退了些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半夜出汗？”</p>
“脖子后面的痣要查，里面的结节也要查。早期还能治，再拖下去，吞水都会疼。”</p>
“你少吓唬我！”</p>
陆半夏将被单放进她盆里：“明早去军医院，我给你诊脉。去不去随你，被单今天洗干净。”</p>
马红梅站着没动。</p>
她旁边的军嫂压低声音：“红梅，你上个月不还说衣领勒脖子，吃饭也噎得慌？去看看吧。”</p>
另一个也开口：“陆同志连陈大勇的腿都保住了，总不会拿这个吓你。”</p>
马红梅盯着盆里的被单，又摸了摸藏在丝巾下的后颈。过了半晌，她弯腰端起木盆，走到井边。</p>
“先说好，我洗被单是因为踩脏了，跟看病没关系。”</p>
陆半夏拎起水桶：“洗干净些。傅团长眼睛好，泥印瞒不过他。”</p>
马红梅搓了两下，忽然抬头：“那东西，真能治？”</p>
“明早诊过再说。”</p>
“我要是去了，你敢故意报复我？”</p>
“你这点脾气不值一副药。”</p>
井边有人没忍住，扑哧笑出了声。</p>
马红梅瞪过去，手上却越搓越快。等被单重新洗净，她亲自拧干，搭回竹竿。</p>
“明早几点？”</p>
“八点。”</p>
“我七点半到。”</p>
陆半夏拎着水往回走，身后又传来马红梅不放心的声音。</p>
“你可别迟到。我最烦人不守时。”</p>
她没有回头，只抬手挥了一下。</p>
走出十几步，傅北渊从营房拐角过来，接走她手里的水桶。</p>
“听见了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不替我出头？”</p>
“你已经赢了。”</p>
“马红梅骂的是你的孩子。”</p>
傅北渊脚步停下，回头看向井边。马红梅正把洗好的被单往高处搭，动作勤快得很。</p>
“明天检查完再说。”</p>
“你准备怎么说？”</p>
“病情轻，她道歉。病情重，她先治病，再道歉。”</p>
陆半夏看着他冷硬的侧脸：“傅团长挺讲道理。”</p>
“跟你学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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